第1章 不枯叶
玄黄界，天圆地方，有日月星辰，大不可量，尽管如此，这地方还是有不少传说，说是玄黄界不过是一个大千世界的碎片而已，上古仙人打架随手崩出来的一块碎片。
此界中心处有一元元大陆，此刻，元元大陆中的渊金王朝，北六郡，富海城中，绵荣坊市门口，来了一群衣饰华丽的少年人，个个气度不凡，眉清目秀。东看西看，朝气蓬勃，充满好奇。
在坊市蹲守的掮客，牙人们立马嗅到了商机，有几个已经凑了上去，脸上堆起熟络又谦卑的笑，想要揽客，都是混迹市井讨生活的人精，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这种就是世家或者宗门的大少爷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了，好忽悠，出手大方，而且还结伴出行，少年人要面子，一句话说对了就能让他们做冤大头，好宰，也好伺候。
刘固就是这群牙人中的一个，站在人群后方，一身灰色半臂短衫，身形挺拔，浓眉黑目，看着精干可靠，粗看下与旁边这些同行没什么不同，不过他却不冲上前去，因为这坊市中也有势力划分，要糊口生存就得照规矩来，至少表面得照着规矩来，他这种没靠山、没帮派的底层小牙人，这最大口汤当然轮不到他来喝。
“哼，这回这帮人里有精明的家伙，不一定是好买卖。”刘固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谈买卖，一边在心里腹诽，他观察力强，早看到了这群人中人的为首英俊少年眼中的警惕之色，出现了一瞬就又恢复成单纯清澈的眼神。
“各位贵客，可是初次来到绵荣坊市？在下白棣棣，专职引路导购，对坊市摊位、秘境材料、珍奇旧货、宗门黑市尽数了然，绝不欺生，童叟无欺。”说话的是一名白衣中年人，儒雅有礼。
刘固认出是斧头帮最近才上任的二把手。不知道他来装这个掮客做什么。
话音落下，那群少年果然纷纷侧目。
为首的英俊少年眉眼清亮，笑起来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像只刚下山的幼鹿，干净又懵懂。可刘固看得真切，对方视线扫过白棣棣的刹那，眼底极快地掠过审视之色，随即便被好奇与单纯掩得严严实实。
装的。两只狐狸。
刘固心里冷哼一声。
白棣棣还要再开口，天色却骤然暗了。
不过呼吸之间，整片天空便被翻涌的暗红色血云铺满，血红厚重如同凝固的血液，沉闷的雷鸣从云层深处滚过，震得坊市地面微微发颤。
“血云！异像！是异宝出世！？”
人群中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整个坊市瞬间炸开，百姓，商贩，修炼者纷纷仰头，脸上从震惊变作兴奋，再到压不住的贪婪。玄黄界自古便有传说，天圆地方，隔界之力薄弱，不乏有宝物生灵跨界而来，天垂异像，必伴至宝。
咔嚓——
一声脆响撕裂长空。
血云正中，虚空裂开，一道数丈长的漆黑缝隙出现，边缘缠绕着血色雷电，一股刺骨的杀伐寒气从中而出，铺天盖地压落，冻的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
下个瞬间，一道墨黑剑影从裂隙中缓缓坠出。
剑身通体暗沉，无锋无华，剑脊上刻满扭曲古朴的血色纹路，像无数残魂纠缠拧成的锁链。剑未出鞘，剑脊纹路微微亮起，外泄的剑气顺着剑身往四周扩散，厚重血云被剑势冲得翻涌散开。
“先天杀剑！”
数道强横气息同时从坊市各处爆发。
墙根晒太阳的老者、柜台后拨算盘的商贩、混在人流里的灰衣散修，这些平日隐匿市井的修炼者再无半分掩饰，纵身御器腾空而起。炼精化气境界的真气波动四散开来，引得凡人阵阵惊呼。
更有三道身影真气凝如实质，化为真元，踏空而立，赫然是炼气化神的修为，衣袍猎猎，直奔墨黑长剑抓去。城楼方向，一道身影负手而来，气息深不可测——竟是富海城隐居的炼神返虚前辈，也被至宝惊动。
“此宝有德者居之！”
“鼠辈也敢伸手！”
半空瞬间厮杀成一团，真元碰撞炸起刺眼光雾。最先冲上去的两名炼精化气修士，指尖刚触到剑柄，便听“噗噗”两声轻响，二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便被无形剑气绞成漫天血雾，神魂俱灭。
温热的血雨稀稀拉拉洒落，全场死寂。
连那炼神返虚的老者都猛地刹住身形，面露犹豫之色。
这哪里是异宝，分明是一柄沾之即死的凶兵。
地面上，刘固仰头望着半空，心口怦怦直跳。
他活了二十八年，虽是凡人，也时常接触到修炼者，却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等毁天灭地的场面。有神仙之能的修炼者说没就没，虚空开裂、宝剑天降，说书人口里的神迹硬生生砸在眼前，饶是他心智沉稳，也难免心神震荡。
可他自幼目力远超常人，越是纷乱，越能看清旁人忽略的细节。
震撼之余，目光扫过裂隙边缘，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那柄凶剑之上，无人察觉——墨黑长剑坠出的同时，裂隙里还飘出一片叶子，轻如鸿毛，顺着剑气狂风悠悠飘落，混在尘土、碎布、血滴之中，毫不起眼。
叶片落下之处，周遭散逸的杀伐气、血腥气、乃至修士碰撞溢出的灵气，都在悄无声息地往里钻。叶面上浮着极淡的血色细纹，与剑脊上的纹路，竟隐隐透着同源的古朴与死寂。
刘固呼吸一滞，脚下已下意识动了，能和这等凶剑一同从虚空裂隙里掉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物！
他借着人群惊慌躲闪的混乱，矮身混在四散的百姓里，几步便挪到叶子飘落的方位。抬手装作拂去肩头尘土，指尖一勾，便要将叶子纳入掌心。
就在指尖触到叶片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
攒动的人头之上，那名本该仰头望剑的为首少年，竟垂着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
刘固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有两个字：糟糕。
那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色，看着和身旁师弟师妹别无二致，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慌乱，清明得吓人。
此界中心处有一元元大陆，此刻，元元大陆中的渊金王朝，北六郡，富海城中，绵荣坊市门口，来了一群衣饰华丽的少年人，个个气度不凡，眉清目秀。东看西看，朝气蓬勃，充满好奇。
在坊市蹲守的掮客，牙人们立马嗅到了商机，有几个已经凑了上去，脸上堆起熟络又谦卑的笑，想要揽客，都是混迹市井讨生活的人精，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这种就是世家或者宗门的大少爷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了，好忽悠，出手大方，而且还结伴出行，少年人要面子，一句话说对了就能让他们做冤大头，好宰，也好伺候。
刘固就是这群牙人中的一个，站在人群后方，一身灰色半臂短衫，身形挺拔，浓眉黑目，看着精干可靠，粗看下与旁边这些同行没什么不同，不过他却不冲上前去，因为这坊市中也有势力划分，要糊口生存就得照规矩来，至少表面得照着规矩来，他这种没靠山、没帮派的底层小牙人，这最大口汤当然轮不到他来喝。
“哼，这回这帮人里有精明的家伙，不一定是好买卖。”刘固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谈买卖，一边在心里腹诽，他观察力强，早看到了这群人中人的为首英俊少年眼中的警惕之色，出现了一瞬就又恢复成单纯清澈的眼神。
“各位贵客，可是初次来到绵荣坊市？在下白棣棣，专职引路导购，对坊市摊位、秘境材料、珍奇旧货、宗门黑市尽数了然，绝不欺生，童叟无欺。”说话的是一名白衣中年人，儒雅有礼。
刘固认出是斧头帮最近才上任的二把手。不知道他来装这个掮客做什么。
话音落下，那群少年果然纷纷侧目。
为首的英俊少年眉眼清亮，笑起来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像只刚下山的幼鹿，干净又懵懂。可刘固看得真切，对方视线扫过白棣棣的刹那，眼底极快地掠过审视之色，随即便被好奇与单纯掩得严严实实。
装的。两只狐狸。
刘固心里冷哼一声。
白棣棣还要再开口，天色却骤然暗了。
不过呼吸之间，整片天空便被翻涌的暗红色血云铺满，血红厚重如同凝固的血液，沉闷的雷鸣从云层深处滚过，震得坊市地面微微发颤。
“血云！异像！是异宝出世！？”
人群中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整个坊市瞬间炸开，百姓，商贩，修炼者纷纷仰头，脸上从震惊变作兴奋，再到压不住的贪婪。玄黄界自古便有传说，天圆地方，隔界之力薄弱，不乏有宝物生灵跨界而来，天垂异像，必伴至宝。
咔嚓——
一声脆响撕裂长空。
血云正中，虚空裂开，一道数丈长的漆黑缝隙出现，边缘缠绕着血色雷电，一股刺骨的杀伐寒气从中而出，铺天盖地压落，冻的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
下个瞬间，一道墨黑剑影从裂隙中缓缓坠出。
剑身通体暗沉，无锋无华，剑脊上刻满扭曲古朴的血色纹路，像无数残魂纠缠拧成的锁链。剑未出鞘，剑脊纹路微微亮起，外泄的剑气顺着剑身往四周扩散，厚重血云被剑势冲得翻涌散开。
“先天杀剑！”
数道强横气息同时从坊市各处爆发。
墙根晒太阳的老者、柜台后拨算盘的商贩、混在人流里的灰衣散修，这些平日隐匿市井的修炼者再无半分掩饰，纵身御器腾空而起。炼精化气境界的真气波动四散开来，引得凡人阵阵惊呼。
更有三道身影真气凝如实质，化为真元，踏空而立，赫然是炼气化神的修为，衣袍猎猎，直奔墨黑长剑抓去。城楼方向，一道身影负手而来，气息深不可测——竟是富海城隐居的炼神返虚前辈，也被至宝惊动。
“此宝有德者居之！”
“鼠辈也敢伸手！”
半空瞬间厮杀成一团，真元碰撞炸起刺眼光雾。最先冲上去的两名炼精化气修士，指尖刚触到剑柄，便听“噗噗”两声轻响，二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便被无形剑气绞成漫天血雾，神魂俱灭。
温热的血雨稀稀拉拉洒落，全场死寂。
连那炼神返虚的老者都猛地刹住身形，面露犹豫之色。
这哪里是异宝，分明是一柄沾之即死的凶兵。
地面上，刘固仰头望着半空，心口怦怦直跳。
他活了二十八年，虽是凡人，也时常接触到修炼者，却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等毁天灭地的场面。有神仙之能的修炼者说没就没，虚空开裂、宝剑天降，说书人口里的神迹硬生生砸在眼前，饶是他心智沉稳，也难免心神震荡。
可他自幼目力远超常人，越是纷乱，越能看清旁人忽略的细节。
震撼之余，目光扫过裂隙边缘，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那柄凶剑之上，无人察觉——墨黑长剑坠出的同时，裂隙里还飘出一片叶子，轻如鸿毛，顺着剑气狂风悠悠飘落，混在尘土、碎布、血滴之中，毫不起眼。
叶片落下之处，周遭散逸的杀伐气、血腥气、乃至修士碰撞溢出的灵气，都在悄无声息地往里钻。叶面上浮着极淡的血色细纹，与剑脊上的纹路，竟隐隐透着同源的古朴与死寂。
刘固呼吸一滞，脚下已下意识动了，能和这等凶剑一同从虚空裂隙里掉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物！
他借着人群惊慌躲闪的混乱，矮身混在四散的百姓里，几步便挪到叶子飘落的方位。抬手装作拂去肩头尘土，指尖一勾，便要将叶子纳入掌心。
就在指尖触到叶片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
攒动的人头之上，那名本该仰头望剑的为首少年，竟垂着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
刘固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有两个字：糟糕。
那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色，看着和身旁师弟师妹别无二致，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慌乱，清明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