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工司的榜文
庭院死寂数息，随即哗然炸响。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那道布衣身影之上，嘲讽、不解、轻视交织一片。
方才四大天才隔空论道，敲定本届科考格局，文武双线之争，是渊都同辈最顶尖的博弈。方砚臣放言双线角逐，世人皆叹气魄无双。可同样的话，从骑驴入城、无门无派的寒门刘固口中说出，只余下荒诞与哗众取宠。
“空话谁都会说！”陆临川身旁的世家随从嗤笑出声，“天工司择术法异才，文试考经年苦读，他一无师承二无底蕴，也敢妄谈两道争雄？”
周遭讥讽接连响起，人人笃定刘固是看天才论道失了心智，一时嘴硬逞强。坐等他明日不敢报名、日后落榜，沦为全城笑柄。
人群后方，周福、陈远脸面滚烫，难堪至极。先前二人还暗自鄙夷刘固是底层陪衬，转瞬对方就敢比肩顶尖天骄。二人先前的浅薄势利，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陈远咬牙低声道：“装模作样，没有实力，空谈野心终究无用。”
周福沉默不语，心底五味杂陈，再也不敢笃定刘固平庸无能。
裴景安满脸复杂，低声叹道：“刘兄太冲动了。四大天才尚且步步谨慎，你孤身无靠，这般高调，只会无端树敌，往后步步被盯。”
高调便意味着被万众针对，胜则引全城忌惮，败则万年抬不起头。
一旁的沈知瑜眸光沉沉，默然不语。旁人皆笑刘固狂妄，唯独他察觉，此人绝非冲动逞能，而是早有计划。
庭院中央，四大天才各露审视之色。
苏清漪轻摇素扇，语气淡漠否定：“志气可嘉，却不切实际。文武两道皆是炼狱险途，绝非一句空谈能够逾越。”
陆临川傲气不减，淡淡评判：“渊都两道登顶者，无一不是家世、天资、师承兼备。无名布衣妄攀高峰，只会自取灭亡。”
寒门出身的萧惊寒最为冷厉，字字锋利：“我辈寒门无靠山无退路，唯脚踏实地方能争生机。靠口舌博眼球，浮躁浅薄，难成大器。”
此言引得一众寒门士子附和，顷刻间，刘固近乎成了全场公敌，人人坐等他出丑落败。
漫天质疑声中，刘固神色淡然，不辩不恼。
他心底自有算计。
今日这场顶尖文锋对峙，确实让他大开眼界。从前他只认拳脚生死，如今才看清，读书人言语亦是利刃，无形间便能划分圈层、碾压同辈、定夺格局，远比蛮力厮杀更隐晦致命。
旁人讥讽他跟风逞能，倒也说对了一半。他确实被这场才子辩论的氛围触动，顺势接下话语。
但绝非无脑狂妄。
他孤身入渊都，无人引荐，深埋人海便永远触不到顶层势力。低调是藏，高调亦是藏。今日一句狂妄之语，看似莽撞，实则是他刻意逼自己破局。
主动闯入四大天才与渊达权贵的视野，哪怕拿不到状元、争不到头名，也能快速被各方势力留意，接入顶层脉络。
至于众人诟病的文采不足、底蕴浅薄，刘固从未放在心上。
方才的文斗只是随口接势、借局立名，纯属嘴炮博弈。他本就没打算靠自己的半吊子文采应试，考场之上，他自有取巧手段、隐秘门路，稳稳过关。
身负血魔之名、身处暗流汹涌的渊都，走文试可借朝堂洗白立身，走天工司可攫取修行资源、窥探王朝秘辛。
何须口舌争辩，结局自会分晓。
别院深处，方砚臣温润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世人皆疑你，我敬你胆气。只是渊都路险，望你言行合一，莫让今日之言沦为笑话。”
话音落定，全场喧嚣未平，两道墨袍文吏踏步而入，气度森严，瞬间压下所有议论。
为首文吏手持鎏金公文，朗声公示：“上书房、天工司联合颁令！三日后辰时，国子监文试开考！明日辰时，天工司开启异士甄选报名，不限门第出身，身怀异禀、无朝廷案底者皆可参与！”
全场士子瞬间沸腾，先前针对刘固的议论尽数被冲淡。文试是朝堂坦途，天工司是修行捷径，两条通天大道，同时向所有人敞开。
陆临川、萧惊寒、苏清漪三人神色微动，心底各起波澜。
人群热议四起，再无人刻意关注角落的布衣少年。
裴景安怔怔望着公示榜，低声问道：“刘兄，你当真两条路都要试？”
刘固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皇城“不一定，看看再说。”
裴景安哑然，看着刘固平静的侧脸，一时不知该无语还是该赞。他混迹士子圈多年，见过无数心气高傲之人，可从没有一人，能像刘固这般，在全城轻视、天才鄙夷、人人看衰的绝境里，依旧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慌乱，更不受他人影响。
随心所欲。
沈知瑜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远处依旧聚谈的四天骄，第一次主动开口：“你今日高调入局，等于主动站在了所有天才的对立面。从这一刻起，不管是文试还是天工司甄选，你都会被无限放大，稍有失误，便是万劫不复。”
刘固微微侧目，神色依旧淡然：“与其藏于尘埃任人摆布，不如立于风口掌控己路。”
沈知瑜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刘固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庭院之中，人流渐渐散去，四大天才各自离去，背影孤傲，各有追随者簇拥，风光无限。唯有刘固，依旧孤身布衣，牵着一头旧驴，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可所有人都记住了他。
今日之后，渊都所有顶层势力、世家天骄、书院嫡系，心中都记下了一个名字——刘固。
周福与陈远跟在最后，一路缄默无言。先前的刻薄、轻视、嘲讽，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的羞愧压在心头。他们终于看清，自己眼中的笑话，和他们不在一个层面。
二人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连抬头看刘固的勇气都没有。
夕阳斜落，暮色轻垂，笼罩整座士子驿馆。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那道布衣身影之上，嘲讽、不解、轻视交织一片。
方才四大天才隔空论道，敲定本届科考格局，文武双线之争，是渊都同辈最顶尖的博弈。方砚臣放言双线角逐，世人皆叹气魄无双。可同样的话，从骑驴入城、无门无派的寒门刘固口中说出，只余下荒诞与哗众取宠。
“空话谁都会说！”陆临川身旁的世家随从嗤笑出声，“天工司择术法异才，文试考经年苦读，他一无师承二无底蕴，也敢妄谈两道争雄？”
周遭讥讽接连响起，人人笃定刘固是看天才论道失了心智，一时嘴硬逞强。坐等他明日不敢报名、日后落榜，沦为全城笑柄。
人群后方，周福、陈远脸面滚烫，难堪至极。先前二人还暗自鄙夷刘固是底层陪衬，转瞬对方就敢比肩顶尖天骄。二人先前的浅薄势利，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陈远咬牙低声道：“装模作样，没有实力，空谈野心终究无用。”
周福沉默不语，心底五味杂陈，再也不敢笃定刘固平庸无能。
裴景安满脸复杂，低声叹道：“刘兄太冲动了。四大天才尚且步步谨慎，你孤身无靠，这般高调，只会无端树敌，往后步步被盯。”
高调便意味着被万众针对，胜则引全城忌惮，败则万年抬不起头。
一旁的沈知瑜眸光沉沉，默然不语。旁人皆笑刘固狂妄，唯独他察觉，此人绝非冲动逞能，而是早有计划。
庭院中央，四大天才各露审视之色。
苏清漪轻摇素扇，语气淡漠否定：“志气可嘉，却不切实际。文武两道皆是炼狱险途，绝非一句空谈能够逾越。”
陆临川傲气不减，淡淡评判：“渊都两道登顶者，无一不是家世、天资、师承兼备。无名布衣妄攀高峰，只会自取灭亡。”
寒门出身的萧惊寒最为冷厉，字字锋利：“我辈寒门无靠山无退路，唯脚踏实地方能争生机。靠口舌博眼球，浮躁浅薄，难成大器。”
此言引得一众寒门士子附和，顷刻间，刘固近乎成了全场公敌，人人坐等他出丑落败。
漫天质疑声中，刘固神色淡然，不辩不恼。
他心底自有算计。
今日这场顶尖文锋对峙，确实让他大开眼界。从前他只认拳脚生死，如今才看清，读书人言语亦是利刃，无形间便能划分圈层、碾压同辈、定夺格局，远比蛮力厮杀更隐晦致命。
旁人讥讽他跟风逞能，倒也说对了一半。他确实被这场才子辩论的氛围触动，顺势接下话语。
但绝非无脑狂妄。
他孤身入渊都，无人引荐，深埋人海便永远触不到顶层势力。低调是藏，高调亦是藏。今日一句狂妄之语，看似莽撞，实则是他刻意逼自己破局。
主动闯入四大天才与渊达权贵的视野，哪怕拿不到状元、争不到头名，也能快速被各方势力留意，接入顶层脉络。
至于众人诟病的文采不足、底蕴浅薄，刘固从未放在心上。
方才的文斗只是随口接势、借局立名，纯属嘴炮博弈。他本就没打算靠自己的半吊子文采应试，考场之上，他自有取巧手段、隐秘门路，稳稳过关。
身负血魔之名、身处暗流汹涌的渊都，走文试可借朝堂洗白立身，走天工司可攫取修行资源、窥探王朝秘辛。
何须口舌争辩，结局自会分晓。
别院深处，方砚臣温润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世人皆疑你，我敬你胆气。只是渊都路险，望你言行合一，莫让今日之言沦为笑话。”
话音落定，全场喧嚣未平，两道墨袍文吏踏步而入，气度森严，瞬间压下所有议论。
为首文吏手持鎏金公文，朗声公示：“上书房、天工司联合颁令！三日后辰时，国子监文试开考！明日辰时，天工司开启异士甄选报名，不限门第出身，身怀异禀、无朝廷案底者皆可参与！”
全场士子瞬间沸腾，先前针对刘固的议论尽数被冲淡。文试是朝堂坦途，天工司是修行捷径，两条通天大道，同时向所有人敞开。
陆临川、萧惊寒、苏清漪三人神色微动，心底各起波澜。
人群热议四起，再无人刻意关注角落的布衣少年。
裴景安怔怔望着公示榜，低声问道：“刘兄，你当真两条路都要试？”
刘固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皇城“不一定，看看再说。”
裴景安哑然，看着刘固平静的侧脸，一时不知该无语还是该赞。他混迹士子圈多年，见过无数心气高傲之人，可从没有一人，能像刘固这般，在全城轻视、天才鄙夷、人人看衰的绝境里，依旧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慌乱，更不受他人影响。
随心所欲。
沈知瑜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远处依旧聚谈的四天骄，第一次主动开口：“你今日高调入局，等于主动站在了所有天才的对立面。从这一刻起，不管是文试还是天工司甄选，你都会被无限放大，稍有失误，便是万劫不复。”
刘固微微侧目，神色依旧淡然：“与其藏于尘埃任人摆布，不如立于风口掌控己路。”
沈知瑜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刘固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庭院之中，人流渐渐散去，四大天才各自离去，背影孤傲，各有追随者簇拥，风光无限。唯有刘固，依旧孤身布衣，牵着一头旧驴，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可所有人都记住了他。
今日之后，渊都所有顶层势力、世家天骄、书院嫡系，心中都记下了一个名字——刘固。
周福与陈远跟在最后，一路缄默无言。先前的刻薄、轻视、嘲讽，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的羞愧压在心头。他们终于看清，自己眼中的笑话，和他们不在一个层面。
二人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连抬头看刘固的勇气都没有。
夕阳斜落，暮色轻垂，笼罩整座士子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