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拒邪锋
警钟敲得急，当当当的声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整个青槐镇瞬间醒了。
狗叫、孩子哭、大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李砚攥着符袋，快步冲到西墙的时候，赵老三已经带着人到位了。
墙外黑雾滚滚，像潮水似的往这边涌，所过之处，草叶都发了黑。
最前面站着几道灰影。
灰袍人走在最中间，左肩的伤还没好全，袍子沾着尘土，脸色比上次更阴沉。
他身边跟着三个邪修，个个眼神阴鸷，手里都拎着淬了毒的短刀。
再往后，是十几具晃晃悠悠的邪尸，还有黑压压一片噬灵鼠，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开门，交出槐木令，饶你们全尸。”
灰袍人的声音透过黑雾传进来，轻飘飘的，却像针似的扎人耳朵。
城墙上没人应声。
李守拙站在门楼里，手里握着柄槐木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绿光。
老人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往下一挥。
“放！”
赵老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十张火球符同时甩出去。
砰砰砰——
火球连成一片，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前排的邪尸和鼠群被火球裹住，烧得滋滋作响，惨叫着往后退。
焦臭味混着腥气，顺着风飘过来，恶心得人想吐。
可邪物太多了。
烧死一层，后面又涌上来一层，前赴后继的，根本烧不完。
灰袍人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雾，慢慢化作巨大的鬼爪，带着腥风，狠狠拍在镇门的阵法上。
“嘭！”
一声闷响。
整个土墙都晃了晃，阵纹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墙上有几个站不稳的后生，直接摔坐在地上。
“阵法撑不住多久！”李守拙沉声喊，“我出去迎他，你们守好城墙，别让邪尸冲进来。”
话音未落，老人家纵身跃下城墙。
槐木剑出鞘，绿芒一闪，直刺灰袍人的心口。
“老东西，找死。”灰袍人嗤笑一声，袖袍一挥，黑气迎了上去。
一人一邪修，就在镇门外的空地上战作一团。
剑气和黑气撞在一起，炸开层层气浪，尘土飞扬。
李砚扒着墙头往下看，心揪得很紧。
祖父是练气七层，灰袍人大概也是练气七层的底子，可邪修功法阴毒，久战对祖父绝对不利。
他想下去帮忙，可西墙这边也吃紧。
有邪尸顺着墙角往上爬，指甲抠着土墙的缝隙，速度居然不慢。
“李砚哥！这边爬上来了！”
角楼里的后生喊了一声。
李砚转身冲过去。
最前面的邪尸已经扒住了墙沿，半边身子探了上来，脸烂得看不清五官，嘴里淌着黑血。
李砚没躲，反手抽出一根槐木钉，往前一送。
噗嗤一声。
槐木钉狠狠扎进邪尸的额头。
绿芒一闪。
邪尸嗷的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像融化的蜡似的，顺着墙往下滑，化成一滩黑水。
“用火球符烧！别让它们聚堆！”李砚大声喊。
墙上的人纷纷回过神，符一张接一张往下甩。
火球炸开，邪尸纷纷往下掉。
可架不住数量多。
一波接一波，像是无穷无尽。
符消耗得很快。
照这么下去，撑不到天亮，符就得用完。
正僵持着，镇东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镇东角门开了！邪修冲进来了！”
李砚心里一沉。
内应。
果然有内应。
“阿墨，你在这儿盯着，赵三叔帮着守正门！我去镇东！”
“你小心点！”
李砚抓了两根槐木钉，揣上半袋符，带着两个后生就往镇东跑。
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户缝里透着点微弱的光。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两个灰衣邪修，正领着几只邪尸往巷子里冲。
地上躺着两个巡夜的村民，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旁边的院门开着，老婆婆抱着孙子缩在门后，吓得浑身发抖。
“狗东西。”
李砚咬了咬牙，抬手就甩出五张火球符，呈扇形飞过去。
两个邪修听见动静，慌忙躲闪。
其中一个慢了半步，胳膊被火球扫到，衣袖瞬间烧起来，疼得他嗷嗷叫。
“找死！”
另一个邪修骂了一句，抽出短刀就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带着邪风。
李砚侧身躲开刀刃，左手往地上一拍。
“起！”
数根藤蔓从石板缝里钻出来，缠住对方的脚踝。
邪修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半步。
李砚趁机近身，手里的槐木钉直刺他心口。
对方慌忙横刀格挡。
当啷一声。
槐木钉撞在刀身上，震得对方手腕发麻。
李砚左手一翻，又一张困灵符拍在他胸口。
灵气绳瞬间缠紧，把人捆了个结实。
“说！谁给你们开的门？”李砚冷声问。
那邪修抬起头，阴笑了一声，嘴角慢慢渗出黑血。
不好，要咬毒！
李砚伸手想去掰他的嘴，已经晚了。
人抽搐了两下，头一歪，没气了。
另一个邪修见状，转身想跑。
刚跑出去两步，迎面撞上赶过来的赵老三。
赵老三举着锄头，卯足了劲，一锄头砸在那人后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
邪修往前扑出去，摔了个狗啃泥，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娘的，敢闯进来！”赵老三啐了一口，用绳子把人捆了个结实。
“是王家开的门。”
缩在门后的老婆婆颤巍巍开口，“我夜里起夜，看见王虎带着几个人，把角门的锁撬开了，放他们进来的。”
果然是王家。
李砚脸色沉得像水。
以前抢地、堵渠，都算是邻里纷争。
现在勾结邪修，放邪物进镇，这就是灭门的死罪。
“你带人守在这儿，把巷口堵上。我去王家大院看看。”李砚对赵老三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这边更要紧。我自己去就行。”
李砚拎着槐木钉，快步往王家大院走。
王家的院门大开着。
院里空荡荡的，花盆倒了一地，值钱的家具都搬空了，连正屋的门都敞着。
人早就跑了。
看来是早有预谋，趁着两边交战，开门放邪修，然后全家躲起来了。
李砚进了书房。
书架翻得乱七八糟，抽屉拉开着，里面有半张没烧完的信纸。
他捡起来，就着窗外的月光看。
上面只有零星几个字：“赵氏长老……秘境开启……里应外合……”
字迹潦草，是王奎的手笔。
果然和玄阳宗的赵长老勾着。
李砚把残信折好，塞进怀里。
刚要转身，就听见镇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是阵法破碎的声音。
糟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回跑。
冲到镇门口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正门的阵法已经碎了，青石板刻的阵盘裂成了好几块。
李守拙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淌着血，脸色白得像纸。
灰袍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鬼爪形状的黑气，冷笑连连。
“老东西，不自量力。”
他抬起手，就要往下落。
“住手！”
李砚眼睛都红了，甩手就是十几张火球符，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火球连成一条线，直奔灰袍人后背。
灰袍人不得不回身格挡。
黑气一卷，挡住了火球。
气浪炸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李砚趁机冲过去，扶起李守拙。
“祖父！你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李守拙喘着气，咳了两声，“他……他邪力恢复了大半，我挡不住。”
“我来。”
李砚把祖父扶到后面，站起身，面对着灰袍人。
他手里攥着槐木牌，指尖微微用力。
“小崽子，就凭你？”灰袍人嗤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他说着，黑气再次凝聚，比上次的鬼爪更大，带着腥风，直拍过来。
周围的邪尸和鼠群，也跟着蜂拥而上。
就在这时，李砚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都灌注进槐木牌里。
“起！”
他低喝一声，将槐木牌高高举起。
木牌发出柔和的绿光，顺着地面埋着的槐木钉阵纹，一圈圈扩散开去。
嗡——
一层淡绿色的光罩瞬间撑开，从西墙到镇门，把大半个镇子都罩在了里面。
冲在最前面的邪尸碰到光罩，滋滋作响，瞬间化成了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鼠群吓得吱吱乱叫，纷纷往后退。
灰袍人的鬼爪拍在光罩上，像拍在棉花上，力道全卸了，连点涟漪都没掀起来。
“槐木护镇阵？！”
灰袍人脸色大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李淳风那个老东西，居然把这阵传下来了？不可能！这阵要筑基才能催动，你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子，怎么可能！”
李砚没说话。
他咬着牙硬撑。
灵力像开了闸似的，往槐木牌里涌，经脉涨得发疼，额头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确实撑不了多久。
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快修补阵法！”他回头喊了一声。
李墨和张老汉赶紧带人，搬着新的阵盘灵石，去补正门的阵眼。
灰袍人在外面疯狂攻击光罩。
黑气一波接一波拍过来，光罩晃得厉害，颜色越来越淡。
李砚的脸也越来越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身后传来李墨的喊声：“阿砚！阵法补好了！”
李砚松了口气。
光罩瞬间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他腿一软，差点栽倒，伸手扶住旁边的土墙，才稳住身形。
浑身的灵力都空了，手脚发软。
灰袍人还想再冲，可新的阵法已经亮了起来，净化光芒驱散了黑气。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撤！”
灰袍人咬着牙，不甘心地瞪了李砚一眼，带着剩下的邪修往后退。
黑雾慢慢散去，邪尸和鼠群也跟着消失在西边的林子里。
天亮了。
第一波进攻，总算扛过去了。
镇上一片狼藉。
墙根下留着黑水的痕迹，巷子里还有没清理干净的邪鼠尸体。
伤亡统计出来，死了七个村民，伤了十好几个。
大家都沉默着，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没人说话，气氛沉甸甸的。
李砚靠在土墙上，闭着眼养神。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灰袍人吃了亏，回去肯定会想办法破槐木护镇阵。
下次再来，只会更凶。
他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符。
还是没动静。
玄阳宗的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李砚睁开眼，望向黑风岭的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整个青槐镇瞬间醒了。
狗叫、孩子哭、大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李砚攥着符袋，快步冲到西墙的时候，赵老三已经带着人到位了。
墙外黑雾滚滚，像潮水似的往这边涌，所过之处，草叶都发了黑。
最前面站着几道灰影。
灰袍人走在最中间，左肩的伤还没好全，袍子沾着尘土，脸色比上次更阴沉。
他身边跟着三个邪修，个个眼神阴鸷，手里都拎着淬了毒的短刀。
再往后，是十几具晃晃悠悠的邪尸，还有黑压压一片噬灵鼠，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开门，交出槐木令，饶你们全尸。”
灰袍人的声音透过黑雾传进来，轻飘飘的，却像针似的扎人耳朵。
城墙上没人应声。
李守拙站在门楼里，手里握着柄槐木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绿光。
老人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往下一挥。
“放！”
赵老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十张火球符同时甩出去。
砰砰砰——
火球连成一片，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前排的邪尸和鼠群被火球裹住，烧得滋滋作响，惨叫着往后退。
焦臭味混着腥气，顺着风飘过来，恶心得人想吐。
可邪物太多了。
烧死一层，后面又涌上来一层，前赴后继的，根本烧不完。
灰袍人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雾，慢慢化作巨大的鬼爪，带着腥风，狠狠拍在镇门的阵法上。
“嘭！”
一声闷响。
整个土墙都晃了晃，阵纹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墙上有几个站不稳的后生，直接摔坐在地上。
“阵法撑不住多久！”李守拙沉声喊，“我出去迎他，你们守好城墙，别让邪尸冲进来。”
话音未落，老人家纵身跃下城墙。
槐木剑出鞘，绿芒一闪，直刺灰袍人的心口。
“老东西，找死。”灰袍人嗤笑一声，袖袍一挥，黑气迎了上去。
一人一邪修，就在镇门外的空地上战作一团。
剑气和黑气撞在一起，炸开层层气浪，尘土飞扬。
李砚扒着墙头往下看，心揪得很紧。
祖父是练气七层，灰袍人大概也是练气七层的底子，可邪修功法阴毒，久战对祖父绝对不利。
他想下去帮忙，可西墙这边也吃紧。
有邪尸顺着墙角往上爬，指甲抠着土墙的缝隙，速度居然不慢。
“李砚哥！这边爬上来了！”
角楼里的后生喊了一声。
李砚转身冲过去。
最前面的邪尸已经扒住了墙沿，半边身子探了上来，脸烂得看不清五官，嘴里淌着黑血。
李砚没躲，反手抽出一根槐木钉，往前一送。
噗嗤一声。
槐木钉狠狠扎进邪尸的额头。
绿芒一闪。
邪尸嗷的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像融化的蜡似的，顺着墙往下滑，化成一滩黑水。
“用火球符烧！别让它们聚堆！”李砚大声喊。
墙上的人纷纷回过神，符一张接一张往下甩。
火球炸开，邪尸纷纷往下掉。
可架不住数量多。
一波接一波，像是无穷无尽。
符消耗得很快。
照这么下去，撑不到天亮，符就得用完。
正僵持着，镇东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镇东角门开了！邪修冲进来了！”
李砚心里一沉。
内应。
果然有内应。
“阿墨，你在这儿盯着，赵三叔帮着守正门！我去镇东！”
“你小心点！”
李砚抓了两根槐木钉，揣上半袋符，带着两个后生就往镇东跑。
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户缝里透着点微弱的光。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两个灰衣邪修，正领着几只邪尸往巷子里冲。
地上躺着两个巡夜的村民，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旁边的院门开着，老婆婆抱着孙子缩在门后，吓得浑身发抖。
“狗东西。”
李砚咬了咬牙，抬手就甩出五张火球符，呈扇形飞过去。
两个邪修听见动静，慌忙躲闪。
其中一个慢了半步，胳膊被火球扫到，衣袖瞬间烧起来，疼得他嗷嗷叫。
“找死！”
另一个邪修骂了一句，抽出短刀就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带着邪风。
李砚侧身躲开刀刃，左手往地上一拍。
“起！”
数根藤蔓从石板缝里钻出来，缠住对方的脚踝。
邪修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半步。
李砚趁机近身，手里的槐木钉直刺他心口。
对方慌忙横刀格挡。
当啷一声。
槐木钉撞在刀身上，震得对方手腕发麻。
李砚左手一翻，又一张困灵符拍在他胸口。
灵气绳瞬间缠紧，把人捆了个结实。
“说！谁给你们开的门？”李砚冷声问。
那邪修抬起头，阴笑了一声，嘴角慢慢渗出黑血。
不好，要咬毒！
李砚伸手想去掰他的嘴，已经晚了。
人抽搐了两下，头一歪，没气了。
另一个邪修见状，转身想跑。
刚跑出去两步，迎面撞上赶过来的赵老三。
赵老三举着锄头，卯足了劲，一锄头砸在那人后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
邪修往前扑出去，摔了个狗啃泥，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娘的，敢闯进来！”赵老三啐了一口，用绳子把人捆了个结实。
“是王家开的门。”
缩在门后的老婆婆颤巍巍开口，“我夜里起夜，看见王虎带着几个人，把角门的锁撬开了，放他们进来的。”
果然是王家。
李砚脸色沉得像水。
以前抢地、堵渠，都算是邻里纷争。
现在勾结邪修，放邪物进镇，这就是灭门的死罪。
“你带人守在这儿，把巷口堵上。我去王家大院看看。”李砚对赵老三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这边更要紧。我自己去就行。”
李砚拎着槐木钉，快步往王家大院走。
王家的院门大开着。
院里空荡荡的，花盆倒了一地，值钱的家具都搬空了，连正屋的门都敞着。
人早就跑了。
看来是早有预谋，趁着两边交战，开门放邪修，然后全家躲起来了。
李砚进了书房。
书架翻得乱七八糟，抽屉拉开着，里面有半张没烧完的信纸。
他捡起来，就着窗外的月光看。
上面只有零星几个字：“赵氏长老……秘境开启……里应外合……”
字迹潦草，是王奎的手笔。
果然和玄阳宗的赵长老勾着。
李砚把残信折好，塞进怀里。
刚要转身，就听见镇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是阵法破碎的声音。
糟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回跑。
冲到镇门口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正门的阵法已经碎了，青石板刻的阵盘裂成了好几块。
李守拙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淌着血，脸色白得像纸。
灰袍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鬼爪形状的黑气，冷笑连连。
“老东西，不自量力。”
他抬起手，就要往下落。
“住手！”
李砚眼睛都红了，甩手就是十几张火球符，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火球连成一条线，直奔灰袍人后背。
灰袍人不得不回身格挡。
黑气一卷，挡住了火球。
气浪炸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李砚趁机冲过去，扶起李守拙。
“祖父！你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李守拙喘着气，咳了两声，“他……他邪力恢复了大半，我挡不住。”
“我来。”
李砚把祖父扶到后面，站起身，面对着灰袍人。
他手里攥着槐木牌，指尖微微用力。
“小崽子，就凭你？”灰袍人嗤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他说着，黑气再次凝聚，比上次的鬼爪更大，带着腥风，直拍过来。
周围的邪尸和鼠群，也跟着蜂拥而上。
就在这时，李砚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都灌注进槐木牌里。
“起！”
他低喝一声，将槐木牌高高举起。
木牌发出柔和的绿光，顺着地面埋着的槐木钉阵纹，一圈圈扩散开去。
嗡——
一层淡绿色的光罩瞬间撑开，从西墙到镇门，把大半个镇子都罩在了里面。
冲在最前面的邪尸碰到光罩，滋滋作响，瞬间化成了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鼠群吓得吱吱乱叫，纷纷往后退。
灰袍人的鬼爪拍在光罩上，像拍在棉花上，力道全卸了，连点涟漪都没掀起来。
“槐木护镇阵？！”
灰袍人脸色大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李淳风那个老东西，居然把这阵传下来了？不可能！这阵要筑基才能催动，你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子，怎么可能！”
李砚没说话。
他咬着牙硬撑。
灵力像开了闸似的，往槐木牌里涌，经脉涨得发疼，额头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确实撑不了多久。
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快修补阵法！”他回头喊了一声。
李墨和张老汉赶紧带人，搬着新的阵盘灵石，去补正门的阵眼。
灰袍人在外面疯狂攻击光罩。
黑气一波接一波拍过来，光罩晃得厉害，颜色越来越淡。
李砚的脸也越来越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身后传来李墨的喊声：“阿砚！阵法补好了！”
李砚松了口气。
光罩瞬间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他腿一软，差点栽倒，伸手扶住旁边的土墙，才稳住身形。
浑身的灵力都空了，手脚发软。
灰袍人还想再冲，可新的阵法已经亮了起来，净化光芒驱散了黑气。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撤！”
灰袍人咬着牙，不甘心地瞪了李砚一眼，带着剩下的邪修往后退。
黑雾慢慢散去，邪尸和鼠群也跟着消失在西边的林子里。
天亮了。
第一波进攻，总算扛过去了。
镇上一片狼藉。
墙根下留着黑水的痕迹，巷子里还有没清理干净的邪鼠尸体。
伤亡统计出来，死了七个村民，伤了十好几个。
大家都沉默着，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没人说话，气氛沉甸甸的。
李砚靠在土墙上，闭着眼养神。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灰袍人吃了亏，回去肯定会想办法破槐木护镇阵。
下次再来，只会更凶。
他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符。
还是没动静。
玄阳宗的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李砚睁开眼，望向黑风岭的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