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影随行
夜色如墨，灵药园的薄雾在月光下缓缓流动。
沈尘蹲在一株紫叶草旁边，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检查根须的状态。这是他每日的例行工作——灵药园管事周福是个挑剔的中年修士，对药草的长势要求极为严格，稍有枯黄便要责骂。
但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紫叶草上。
“回来了。“星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从玄武城回来之后，你的气色变了。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心中有事。“
沈尘没有否认。瘸叔的信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天罡虚面是星宫禁忌，持有者会被追杀。这个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我在想，瘸叔让我去玄武城接头，是不是太过冒险了。“沈尘低声道，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泥土。
“冒险是冒险了些，但瘸叔的安排有他的道理。储物袋里的东西，你需要在安全的时候查看。“星灵顿了顿，“不过，你现在确实有另一个问题需要关注。“
“什么？“
“有人跟踪你。“
沈尘的手指微微一僵。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灵药园四周——月光下的药田静谧无人，远处的杂役房灯火已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尘问。
“今天下午你从玄武城回来之后。那个人很谨慎，始终保持着三百丈以上的距离，灵力波动压到了最低。如果不是天青面的洞察能力，根本察觉不到。“
沈尘心中一沉。天青面的洞察力在炼气二层的修为下能覆盖约五百丈范围，对方保持在三百丈外，说明对方知道他的感知范围——或者只是巧合。
“是什么人？“
“看不出修为，但对方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中有一丝星宫特有的功法特征。“星灵的声音变得低沉，“是星宫的人。“
沈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向杂役房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药田的石板路上。
回到杂役房，沈尘关上门，在黑暗中盘膝坐下。
“星灵，虚面的事……那个人知道吗？“
“不确定。但天罡虚面是星宫禁忌，如果对方是专门来查虚面的，那情况就很危险。“星灵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罕见的紧迫感，“沈尘，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天青面的洞察能力并非没有代价。每次你使用它，都会消耗自身的精元。“
＂精元？“
“精元是修士的根基之气，与寿命直接相关。精元消耗过多，不仅修为会倒退，寿命也会缩短。“星灵的语气变得严肃，“天罡虚面是逆天之物，使用它的能力就是在透支生命。天罡星君当年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会……“
他没有说完，但沈尘已经明白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所以，“沈尘缓缓开口，“我不能频繁使用天青面。“
“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主动催动虚面的洞察能力。平时那种被动的、微弱的感知，消耗不大，可以忽略。但像今天这样主动去洞察三百丈外的目标，消耗就不小了。“
沈尘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实，每次催动天青面深度洞察后，他都会感到一阵轻微的疲惫，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他之前以为只是精神消耗，没想到是在透支精元。
“那个跟踪者，“沈尘问，“你判断他是什么来路？“
“星宫有暗卫编制，直属长老会，专门负责内部监察和异动排查。如果有人举报外门有异常，或者暗卫在日常巡查中发现了疑点，就会派人暗中跟踪调查。“星灵停了片刻，“跟踪你的那个人，手法很像暗卫。“
“暗卫……“沈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中苦涩。他才刚从矿谷逃出来不到三年，好不容易在灵药园站稳脚跟，现在又被暗卫盯上了。
“有办法摆脱吗？“
“摆脱不难，暗卫跟踪炼气期弟子，不会动用太强的手段。问题是摆脱之后——如果对方确认你有异常，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怀疑。“星灵分析道，“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觉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沈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照常做事，不去管他。“
“对。但有一点——你储物袋里的东西，暂时不要取出来查看。暗卫的手段很多，说不定有办法探测到储物袋里的物品波动。“
“好。“
第二天，沈尘像往常一样在灵药园劳作。
他除草、浇水、翻土、修剪枝叶，每一个动作都和其他杂役弟子毫无区别。午后阳光炽热，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蹲在药田边吃了一碗粗粮饭。
“沈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尘转头，看到灵药园的另一个杂役弟子陈机正笑着向他走来。陈机是个圆脸的少年，比沈尘大一岁，为人圆滑，嘴甜腿勤，在灵药园里人缘不错。
“陈师兄。“沈尘站起身。
“你昨天去玄武城采买东西，带什么好玩的回来了？“陈机凑过来，一脸八卦。
“管事让我去取一批药籽，能有什么好玩的。“沈尘摇头。
“唉，你也是老实人。“陈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玄武城不好好逛逛，真是浪费。下次换我去，保证把那边的玉露酒带几坛回来。“
沈尘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机说了几句闲话便走了。沈尘目送他离开，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陈机说“你昨天去玄武城了“，说明他知道自己昨天的行踪。灵药园杂役去玄武城采买是正常的事，但如果暗卫来调查，陈机的这句话就可能成为一条线索。
不过沈尘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不能疑神疑鬼，否则反而会露出破绽。
下午继续在药田劳作。傍晚时分，管事周福来巡视了一圈，对几处药草的长势不满，训斥了两个杂役弟子。沈尘因为药田打理得不错，没有挨骂。
天黑后，沈尘回到杂役房。
“走了。“星灵在识海中说。
沈尘一怔：“什么？“
“跟踪你的人走了。大概是确认你没有异常行为，暂时撤了。“
沈尘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暗卫撤了，不代表以后不会再来。只要他还持有天罡虚面，就永远是星宫的猎物。
“星灵，“沈尘在黑暗中低声说，“我需要变强。快一点变强。“
“我知道。“星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但修炼没有捷径。五行归元诀是适合混元灵根的功法，但修为的提升需要时间和灵气积累。你现在炼气二层，想要突破到三层，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
“急不得。“星灵说，“天罡星君当年也是从炼气期一步步修上去的。他有九面虚面，比你多了八面，但他从来不急于求成。因为他知道，修仙之路，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沈尘沉默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灵药园的药田上，一切宁静安详。但沈尘知道，这份宁静只是表象。暗影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五行归元诀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丝一缕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他不去想暗卫，不去想虚面，不去想瘸叔的信。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在月光下安静地修炼。
一步一步来。
先活下来，再变强。
这是矿谷教会他的道理，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沈尘蹲在一株紫叶草旁边，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检查根须的状态。这是他每日的例行工作——灵药园管事周福是个挑剔的中年修士，对药草的长势要求极为严格，稍有枯黄便要责骂。
但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紫叶草上。
“回来了。“星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从玄武城回来之后，你的气色变了。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心中有事。“
沈尘没有否认。瘸叔的信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天罡虚面是星宫禁忌，持有者会被追杀。这个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我在想，瘸叔让我去玄武城接头，是不是太过冒险了。“沈尘低声道，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泥土。
“冒险是冒险了些，但瘸叔的安排有他的道理。储物袋里的东西，你需要在安全的时候查看。“星灵顿了顿，“不过，你现在确实有另一个问题需要关注。“
“什么？“
“有人跟踪你。“
沈尘的手指微微一僵。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灵药园四周——月光下的药田静谧无人，远处的杂役房灯火已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尘问。
“今天下午你从玄武城回来之后。那个人很谨慎，始终保持着三百丈以上的距离，灵力波动压到了最低。如果不是天青面的洞察能力，根本察觉不到。“
沈尘心中一沉。天青面的洞察力在炼气二层的修为下能覆盖约五百丈范围，对方保持在三百丈外，说明对方知道他的感知范围——或者只是巧合。
“是什么人？“
“看不出修为，但对方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中有一丝星宫特有的功法特征。“星灵的声音变得低沉，“是星宫的人。“
沈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向杂役房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药田的石板路上。
回到杂役房，沈尘关上门，在黑暗中盘膝坐下。
“星灵，虚面的事……那个人知道吗？“
“不确定。但天罡虚面是星宫禁忌，如果对方是专门来查虚面的，那情况就很危险。“星灵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罕见的紧迫感，“沈尘，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天青面的洞察能力并非没有代价。每次你使用它，都会消耗自身的精元。“
＂精元？“
“精元是修士的根基之气，与寿命直接相关。精元消耗过多，不仅修为会倒退，寿命也会缩短。“星灵的语气变得严肃，“天罡虚面是逆天之物，使用它的能力就是在透支生命。天罡星君当年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会……“
他没有说完，但沈尘已经明白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所以，“沈尘缓缓开口，“我不能频繁使用天青面。“
“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主动催动虚面的洞察能力。平时那种被动的、微弱的感知，消耗不大，可以忽略。但像今天这样主动去洞察三百丈外的目标，消耗就不小了。“
沈尘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实，每次催动天青面深度洞察后，他都会感到一阵轻微的疲惫，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他之前以为只是精神消耗，没想到是在透支精元。
“那个跟踪者，“沈尘问，“你判断他是什么来路？“
“星宫有暗卫编制，直属长老会，专门负责内部监察和异动排查。如果有人举报外门有异常，或者暗卫在日常巡查中发现了疑点，就会派人暗中跟踪调查。“星灵停了片刻，“跟踪你的那个人，手法很像暗卫。“
“暗卫……“沈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中苦涩。他才刚从矿谷逃出来不到三年，好不容易在灵药园站稳脚跟，现在又被暗卫盯上了。
“有办法摆脱吗？“
“摆脱不难，暗卫跟踪炼气期弟子，不会动用太强的手段。问题是摆脱之后——如果对方确认你有异常，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怀疑。“星灵分析道，“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觉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沈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照常做事，不去管他。“
“对。但有一点——你储物袋里的东西，暂时不要取出来查看。暗卫的手段很多，说不定有办法探测到储物袋里的物品波动。“
“好。“
第二天，沈尘像往常一样在灵药园劳作。
他除草、浇水、翻土、修剪枝叶，每一个动作都和其他杂役弟子毫无区别。午后阳光炽热，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蹲在药田边吃了一碗粗粮饭。
“沈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尘转头，看到灵药园的另一个杂役弟子陈机正笑着向他走来。陈机是个圆脸的少年，比沈尘大一岁，为人圆滑，嘴甜腿勤，在灵药园里人缘不错。
“陈师兄。“沈尘站起身。
“你昨天去玄武城采买东西，带什么好玩的回来了？“陈机凑过来，一脸八卦。
“管事让我去取一批药籽，能有什么好玩的。“沈尘摇头。
“唉，你也是老实人。“陈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玄武城不好好逛逛，真是浪费。下次换我去，保证把那边的玉露酒带几坛回来。“
沈尘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机说了几句闲话便走了。沈尘目送他离开，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陈机说“你昨天去玄武城了“，说明他知道自己昨天的行踪。灵药园杂役去玄武城采买是正常的事，但如果暗卫来调查，陈机的这句话就可能成为一条线索。
不过沈尘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不能疑神疑鬼，否则反而会露出破绽。
下午继续在药田劳作。傍晚时分，管事周福来巡视了一圈，对几处药草的长势不满，训斥了两个杂役弟子。沈尘因为药田打理得不错，没有挨骂。
天黑后，沈尘回到杂役房。
“走了。“星灵在识海中说。
沈尘一怔：“什么？“
“跟踪你的人走了。大概是确认你没有异常行为，暂时撤了。“
沈尘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暗卫撤了，不代表以后不会再来。只要他还持有天罡虚面，就永远是星宫的猎物。
“星灵，“沈尘在黑暗中低声说，“我需要变强。快一点变强。“
“我知道。“星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但修炼没有捷径。五行归元诀是适合混元灵根的功法，但修为的提升需要时间和灵气积累。你现在炼气二层，想要突破到三层，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
“急不得。“星灵说，“天罡星君当年也是从炼气期一步步修上去的。他有九面虚面，比你多了八面，但他从来不急于求成。因为他知道，修仙之路，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沈尘沉默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灵药园的药田上，一切宁静安详。但沈尘知道，这份宁静只是表象。暗影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五行归元诀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丝一缕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他不去想暗卫，不去想虚面，不去想瘸叔的信。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在月光下安静地修炼。
一步一步来。
先活下来，再变强。
这是矿谷教会他的道理，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