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魂侍 · 三生而异 · 第3章 · 24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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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又是一周时间过去。

砰!

一声巨响炸开。

易成卧室的合金门被人一脚踹开,厚重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震出刺耳的撞击声。

一道粗壮蛮横的身影大步闯了进来。

来人满脸横肉、身形魁梧,身上穿着和厚胜同款的炼体司劲装,唯独胸口的徽章是暗红色的,一看就是级别不低的老人。

他斜眼扫过床上的易成,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厚胜,你这个营长当得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了,难道不怕下面的兄弟不服?”

“随便从外面捡个来历不明的废物,就往天赋营塞?你当我们一营是收容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厚胜脸色瞬间一沉,当即站起身:“尤大刚,你说话放干净点!”

来人正是一营的老人,百人组长尤大刚。

尤大刚几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易成,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小子半点炼体底子都没有,凭什么占天赋营名额?就凭他长得瘦?还是凭他脸白?”

他早就听说厚胜带了个新人回来,虽然也听说了血液检测的事,可他他仍然选择不信。一个昏迷不醒、瘦得像竹竿的家伙,能有什么炼体天赋?在他眼里,易成就是厚胜私自带回来的关系户。

面对挑衅,易成神色平静,抬眼淡淡看向尤大刚。

常年混迹灰色地带的黑客本能瞬间上线,他目光飞快扫过对方全身,不动声色捕捉着所有细节。

尤大刚右手手背延伸至手腕,有一道极深的撕裂伤疤,边缘参差,明显是利爪或利器重创所致。

而且他站立时左腿微微发跛,重心偏移,一看就是早年受过贯穿伤或是粉碎性骨折,留下了永久性暗疾。

“你是在质疑我的安排?”厚胜上前一步,直接挡在易成身前,气场全开。

“我质疑的是你的能力!”尤大刚寸步不让,声调陡然拔高,满是戾气,“你当营长这三年,咱们一营从前十一路掉到三十名开外!现在走投无路,随便捡个外人回来就想翻盘?做梦!”

易成抬手,轻轻拍了拍厚胜的肩膀。

示意他退后。

厚胜微微犹豫,最终还是侧身让开。

易成缓缓起身。

他身形清瘦,比尤大刚矮了半个头,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直直对上对方蛮横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你叫尤大刚?”易成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想报我名号求饶?”尤大刚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易成轻轻摇头,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笑。

“我只是好奇。”

“你右手这道疤,是当年任务留下的吧?听说那次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结果被妖兽抓了个正着,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尤大刚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嚣张:“你知道就好,老子当年也是豁过命的人!”

“是吗?”易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怎么我听说,那天你本来不用伤的。你为了抢功,把同组的队友甩在后面,自己冲进妖兽群里,结果被围攻,队友回头救你才全员脱险。你手和腿的伤,就是那次留下的。”

尤大刚脸色骤然一变!

“你——你听谁说的?!”

“后勤部有几个老人,经常聊起当年的事。”易成不急不缓,“你从那之后,腿就一直跛着,脾气也越来越大。你心里清楚,那次要不是队友回头救你,你早就死在妖兽嘴里了。可你非但不感激,反而从那以后处处挤兑那几个救你的人,对吧?”

尤大刚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发颤:“你、你胡说八道!谁跟你说的这些屁话!”

“你不用管谁说的。”易成目光平静地锁住他,“你只要知道,我来了才一周,你那些陈年旧事我都打听得到。你要是再敢在一营挑事、找厚胜大哥的麻烦,我不介意把你的事迹整理得再详细一些——三年前你带的那队人,现在还在营里的可不止一两个吧?”

尤大刚浑身一震。

后勤部那帮长舌妇确实最爱嚼舌根,可这几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些。他以为时间久了,那些事早就翻篇了。可眼前这小子……

他拿捏不准易成到底知道多少。可一旦那些旧事被捅到总司,再加上当年那几个队友作证,他不光百人组长的位置保不住,整个前程都得废掉!

“你……你给我等着!”

尤大刚咬牙撂下一句狠话,脸色铁青,转身狠狠摔门离去。

房间内瞬间恢复安静。

厚胜呆呆看着易成,满眼震惊,半天回不过神。

“你……你这几天到底都干了什么?”

易成坦然坐回床边,拿起那支幽蓝色营养液,淡淡开口。

“也没干什么。容容整天在营区里闲逛,听了一耳朵闲话回来跟我念叨。后勤部那几位大叔给送东西的时候也爱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当年的事。”

他小口饮着营养液,感受着暖流缓缓滋养身体。

“我本来只是随便听听,可尤大刚今天站在我面前,他那只右手和那条左腿跟他说话时那副心虚的样子一对比,那些闲话就全对上了。”

“三年前你第一次带队历练,他觉得自己资历老、该压你一头,急于立功证明自己,结果把事情搞砸了。他恨的一直都是他自己的无能,只不过把这份恨转嫁到了你头上。”

厚胜彻底听愣了,随即苦笑:“所以你这几天闷声不响的,就是在攒他的底?”

“不然呢?”易成扯了扯嘴角,“他迟早要来找麻烦,我不先做准备,难道等他堵上门来再想办法?”

厚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神色微动,低声问:“可你刚开口的时候……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这个当营长的还笃定?有些事我都不清楚,你怎么跟亲眼见过似的?”

易成愣了一下。

他也说不太清楚。这几天容容提到的闲话、后勤部的闲聊,他都只是在脑子里随便记着,没刻意拼凑。可刚才面对尤大刚时,那些零碎的信息忽然自己串了起来——不止是这几天的见闻,还有庞疯子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像是一个刀口舔血的老江湖在告诉他: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

他下意识开口,几乎没经过大脑。

“可能——”易成顿了顿,没有深说,

“是那些记忆碎片吧。庞疯子留下的东西,偶尔会跳出一些奇怪的直觉。不过我也说不准,反正……管用就行。”

厚胜没再追问。但他看着易成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沉默片刻,厚胜叹了口气:“尤大刚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天当众揭了他的老底,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后续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易成放下营养液试管,眼底掠过一抹冷芒,“我从来不吃威胁这一套。既然他主动找上门来挑事,我不介意让他彻底认清——不是谁,都是他能随便招惹的。”

厚胜看着少年从容笃定的模样,眼底满是赞赏。

“好!有骨气!”

“从明天开始,我带你进天赋营训练场。提前告诉你,天赋营的训练强度远超普通营队,寻常人根本扛不住。你那会儿昏迷时虽然能扛妖兽,但那是身体本能在撑,系统炼体是另一回事——苦头肯定是要吃的。”

易成淡淡一笑:“没事,平淡度日没意思,有挑战的人生,才够劲。”

窗外,幽蓝色的能量光带缓缓流转,明暗更迭。

如同一只蛰伏的巨眼,默默俯瞰着这片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的龙壳小世界。

而在易成的灵魂深处,有什么极细极轻的东西,像是被刚才那场交锋微微惊动了一下,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