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接下来三天，易成全程伪装成落魄流浪者，顺利混入了神国底层信徒的圈子。
其实以总司署的实力，想要彻底抹平整座神之岛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么做。这也印证了易成一直以来的判断。总司署看似管控松散，从不强行干预龙壳普通人的命运，也不会滥杀无辜，但绝非善恶不分。他们的核心目的很简单：尽可能留存人口，培育更多炼体人才，为整片疆域储备有生力量。
而易成本身也绝非嗜杀之人。只要不是主动为恶的敌人，能迂回保全、顺手解救的普通人，他从不嫌麻烦。也正是这份理念，让他对总司署渐渐生出了几分认可与好感。
神国底层从不缺流浪者。那些神力衰退后被踢出核心圈的信徒，有的沦为苦力，有的流落街头，有的蜷缩在峡谷边缘废弃石屋里苟延残喘。易成混入其中，毫不起眼。
他刻意隐藏全部真实实力，只用最基础的街头格斗手段混迹底层。第二天，又顺手修好聚居区一栋半坍塌的棚屋屋顶，做事麻利干脆，全程沉默寡言、低调沉稳。一来二去，底层信徒看他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接纳。
与此同时，余耀也在暗中全力行动。
短短三天，他借着“搜集神迹线索”的名义，联络上峡谷各处十几个底层小头目。靠着这些人常年出入各地小神庙打杂的便利，逐一摸清楚了所有陨石碎片的散落点位与详细情况。
第三天傍晚，余耀避开巡逻队，翻进易成藏身的冰岩裂隙。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圈出了二十多处神庙位置，还用炭笔仔细标注了每一处碎片的数量、大小、守卫兵力，一目了然。其中几处画着黑叉的点位，是已经彻底封闭、不再对外开放的神庙。
“总共二十三个地方神庙。”余耀压低声音，手指在图上快速点过，“中心神庙主殿那块最大，周边小殿还有几块碎片。但这几天情况一直在变——有的小碎片自动融合成了大块，有的点位直接空空如也、整块陨石凭空消失，还有的……”
他顿了顿，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有的还在自主生长变大。有打扫神庙的信徒亲眼所见，前几天还只有拳头大小的碎石，隔了一天直接暴涨两倍。易成，这些陨石……根本就是活的，对吧？”
易成没有否认。他死死盯着兽皮地图，快速记下所有点位，随即打开手环，完整扫描存档整张图纸。紧接着，他调出飞行器远程传回的实时热成像图层，与地图精准比对。这是他留的一手——全程同步锁定余耀的行动轨迹，飞行器不间断扫描所有涉足区域。陨石碎片自带独特辐射红外特征，双重对照之下，所有碎片点位精准无误，没有半点遗漏。
“你做得很好。”易成收起手环，“这份地图很有用。”
余耀刚想开口应声，易成的手环突然弹出一条智能推送的紧急异常信息——就在一小时前，中心神庙侧门有一名神国管事行踪诡异地离开，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进了峡谷北部的一片废弃矿道。飞行器热成像显示，那名管事怀中有一个小型高辐射热源。
“有人私自偷取陨石碎片。”易成瞬间判断。
他让余耀原路返回聚居区隐藏待命，自己背上背包，径直走出冰岩裂隙。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易成整个人像一块会移动的冰岩，无声无息地贴着峡谷北壁快速穿行。
废弃矿道的入口被枯枝藤蔓与厚雪半掩，位置极其隐蔽，若非飞行器精准锁定，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易成侧身钻了进去。
矿道幽深昏暗，拐角处跳动着一簇微弱火光。易成放轻脚步，贴着冰冷岩壁稳步潜行。转过弯道，一道人影正蹲在废弃矿室的角落，双手死死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陨石碎片，满脸贪婪地攥紧掌心。那碎片发着淡淡的彩色光晕，明暗节奏急促紊乱，像是受了惊。
易成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反应机会。他脚下发力，在狭窄的矿道空间里瞬间完成加速、近身、夺石三个动作。那名神国管事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来人，手腕就被一股碾压级的恐怖力道死死扣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掌心的陨石碎片脱手飞出，稳稳落入易成手中。
“别……别杀我！”管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矿道地面上，“我、我就只偷了一小块……我不是故意的！”
易成将碎片迅速锁进磁温双约束密封容器，咔嚓一声合上盖子，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你偷取陨石，目的是什么？”
“我……我发现只要靠近那些石头，神力衰退的速度就会变慢……”管事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交代，“现在冲突越来越激烈，两边都在拼命，神力掉得太快了……我、我不想变成普通凡人……”
易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管事压根不知道陨石正在融合、正在回收一切辐射。他只看到“靠近石头能保住神力”，就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而这种贪婪自私、妄图借伪神之力固步自封的人，在神国高层之中，绝对不在少数。
“还有多少人跟你一样在打这些石头的主意？”
“我、我不清楚具体数量……”管事声音越发虚浮，瑟瑟发抖，“但肯定不止我一个，就连上面的高层，也有人在暗中私藏神石！”
易成没有再问。他将这名管事牢牢绑在矿道的支撑立柱上，留了半块压缩营养膏和一小壶清水，保他性命无忧，却足够让他好好反省这次的贪婪之举。
走出矿道后，他将余耀的手绘地图、飞行器全程热成像数据，以及自己实地核对的所有精准坐标，全部打包加密，同步传回科技辅炼司。
“坐标已确认。可以动手了。”
看到手环显示传输成功，易成立刻朝着峡谷外围撤离，接应飞行器早已按预设航线低空待命。
不到一分钟，天空划过一道沉闷的轰鸣。远方的峡谷深处，连续数声巨响从不同方向传来——中心神庙、二十三处地方小神庙、废弃矿道的辐射点位，全部精准命中！火光在夜空中接连闪烁，震动顺着冰面传至脚下，碎雪从崖壁上簌簌滑落。
神国世代跪拜、奉为信仰的“神”，就此碎裂崩塌，荡然无存。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峡谷时，无数曾经虔诚跪拜陨石的信徒，呆呆伫立在遍地废墟之中，满脸茫然与错愕。他们清晰感知到，体内赖以生存的神力正在飞速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一直压在肩上的枷锁，终于碎了。
“神……神没了？”有人失声嘶吼，满是慌乱。
易成立于废墟之上，身姿挺拔，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片峡谷，落入每个人耳中：“不是神没了，是你们，自由了。”
余耀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易成身前。他的眼眶通红，脸上那道陈年旧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嘴角却扬起了多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切笑容。
“神石已毁，伪神彻底覆灭。”易成沉声开口，“我查过，你儿子还被神国代理人关押着。如今所有代理人尽数失去神力，沦为凡人，你可以带人去把孩子救出来，清算一切恩怨。至于怎么处置他们，你自己决定。”
余耀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人群，背影挺直。
易成打开手环，给厚胜发送了一条加密消息：神国伪神已瓦解，岛内平民约三千人，虽无高阶炼体资质，但可充实后勤体系，恳请总司安排接收安置。片刻后，厚胜回了一个字：“好。”
易成关掉手环，看了一眼晨光中渐渐散去的信徒们：“总司会安排人接应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神的子民，只属于你们自己。”
看着一众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人，易成心中却没有半分成就感。他知道，摧毁一个伪神只是第一步，让他们学会自己做自己的神，才是真正的救赎。那条路，还很长。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飞行器降落的方向稳步走去。
岛屿另一半，蓝血族领地深处的火山腹地，那块完整、愈发苏醒的蓝色主陨石，才是这次任务真正的终极目标。
其实以总司署的实力，想要彻底抹平整座神之岛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么做。这也印证了易成一直以来的判断。总司署看似管控松散，从不强行干预龙壳普通人的命运，也不会滥杀无辜，但绝非善恶不分。他们的核心目的很简单：尽可能留存人口，培育更多炼体人才，为整片疆域储备有生力量。
而易成本身也绝非嗜杀之人。只要不是主动为恶的敌人，能迂回保全、顺手解救的普通人，他从不嫌麻烦。也正是这份理念，让他对总司署渐渐生出了几分认可与好感。
神国底层从不缺流浪者。那些神力衰退后被踢出核心圈的信徒，有的沦为苦力，有的流落街头，有的蜷缩在峡谷边缘废弃石屋里苟延残喘。易成混入其中，毫不起眼。
他刻意隐藏全部真实实力，只用最基础的街头格斗手段混迹底层。第二天，又顺手修好聚居区一栋半坍塌的棚屋屋顶，做事麻利干脆，全程沉默寡言、低调沉稳。一来二去，底层信徒看他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接纳。
与此同时，余耀也在暗中全力行动。
短短三天，他借着“搜集神迹线索”的名义，联络上峡谷各处十几个底层小头目。靠着这些人常年出入各地小神庙打杂的便利，逐一摸清楚了所有陨石碎片的散落点位与详细情况。
第三天傍晚，余耀避开巡逻队，翻进易成藏身的冰岩裂隙。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圈出了二十多处神庙位置，还用炭笔仔细标注了每一处碎片的数量、大小、守卫兵力，一目了然。其中几处画着黑叉的点位，是已经彻底封闭、不再对外开放的神庙。
“总共二十三个地方神庙。”余耀压低声音，手指在图上快速点过，“中心神庙主殿那块最大，周边小殿还有几块碎片。但这几天情况一直在变——有的小碎片自动融合成了大块，有的点位直接空空如也、整块陨石凭空消失，还有的……”
他顿了顿，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有的还在自主生长变大。有打扫神庙的信徒亲眼所见，前几天还只有拳头大小的碎石，隔了一天直接暴涨两倍。易成，这些陨石……根本就是活的，对吧？”
易成没有否认。他死死盯着兽皮地图，快速记下所有点位，随即打开手环，完整扫描存档整张图纸。紧接着，他调出飞行器远程传回的实时热成像图层，与地图精准比对。这是他留的一手——全程同步锁定余耀的行动轨迹，飞行器不间断扫描所有涉足区域。陨石碎片自带独特辐射红外特征，双重对照之下，所有碎片点位精准无误，没有半点遗漏。
“你做得很好。”易成收起手环，“这份地图很有用。”
余耀刚想开口应声，易成的手环突然弹出一条智能推送的紧急异常信息——就在一小时前，中心神庙侧门有一名神国管事行踪诡异地离开，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进了峡谷北部的一片废弃矿道。飞行器热成像显示，那名管事怀中有一个小型高辐射热源。
“有人私自偷取陨石碎片。”易成瞬间判断。
他让余耀原路返回聚居区隐藏待命，自己背上背包，径直走出冰岩裂隙。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易成整个人像一块会移动的冰岩，无声无息地贴着峡谷北壁快速穿行。
废弃矿道的入口被枯枝藤蔓与厚雪半掩，位置极其隐蔽，若非飞行器精准锁定，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易成侧身钻了进去。
矿道幽深昏暗，拐角处跳动着一簇微弱火光。易成放轻脚步，贴着冰冷岩壁稳步潜行。转过弯道，一道人影正蹲在废弃矿室的角落，双手死死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陨石碎片，满脸贪婪地攥紧掌心。那碎片发着淡淡的彩色光晕，明暗节奏急促紊乱，像是受了惊。
易成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反应机会。他脚下发力，在狭窄的矿道空间里瞬间完成加速、近身、夺石三个动作。那名神国管事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来人，手腕就被一股碾压级的恐怖力道死死扣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掌心的陨石碎片脱手飞出，稳稳落入易成手中。
“别……别杀我！”管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矿道地面上，“我、我就只偷了一小块……我不是故意的！”
易成将碎片迅速锁进磁温双约束密封容器，咔嚓一声合上盖子，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你偷取陨石，目的是什么？”
“我……我发现只要靠近那些石头，神力衰退的速度就会变慢……”管事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交代，“现在冲突越来越激烈，两边都在拼命，神力掉得太快了……我、我不想变成普通凡人……”
易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管事压根不知道陨石正在融合、正在回收一切辐射。他只看到“靠近石头能保住神力”，就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而这种贪婪自私、妄图借伪神之力固步自封的人，在神国高层之中，绝对不在少数。
“还有多少人跟你一样在打这些石头的主意？”
“我、我不清楚具体数量……”管事声音越发虚浮，瑟瑟发抖，“但肯定不止我一个，就连上面的高层，也有人在暗中私藏神石！”
易成没有再问。他将这名管事牢牢绑在矿道的支撑立柱上，留了半块压缩营养膏和一小壶清水，保他性命无忧，却足够让他好好反省这次的贪婪之举。
走出矿道后，他将余耀的手绘地图、飞行器全程热成像数据，以及自己实地核对的所有精准坐标，全部打包加密，同步传回科技辅炼司。
“坐标已确认。可以动手了。”
看到手环显示传输成功，易成立刻朝着峡谷外围撤离，接应飞行器早已按预设航线低空待命。
不到一分钟，天空划过一道沉闷的轰鸣。远方的峡谷深处，连续数声巨响从不同方向传来——中心神庙、二十三处地方小神庙、废弃矿道的辐射点位，全部精准命中！火光在夜空中接连闪烁，震动顺着冰面传至脚下，碎雪从崖壁上簌簌滑落。
神国世代跪拜、奉为信仰的“神”，就此碎裂崩塌，荡然无存。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峡谷时，无数曾经虔诚跪拜陨石的信徒，呆呆伫立在遍地废墟之中，满脸茫然与错愕。他们清晰感知到，体内赖以生存的神力正在飞速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一直压在肩上的枷锁，终于碎了。
“神……神没了？”有人失声嘶吼，满是慌乱。
易成立于废墟之上，身姿挺拔，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片峡谷，落入每个人耳中：“不是神没了，是你们，自由了。”
余耀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易成身前。他的眼眶通红，脸上那道陈年旧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嘴角却扬起了多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切笑容。
“神石已毁，伪神彻底覆灭。”易成沉声开口，“我查过，你儿子还被神国代理人关押着。如今所有代理人尽数失去神力，沦为凡人，你可以带人去把孩子救出来，清算一切恩怨。至于怎么处置他们，你自己决定。”
余耀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人群，背影挺直。
易成打开手环，给厚胜发送了一条加密消息：神国伪神已瓦解，岛内平民约三千人，虽无高阶炼体资质，但可充实后勤体系，恳请总司安排接收安置。片刻后，厚胜回了一个字：“好。”
易成关掉手环，看了一眼晨光中渐渐散去的信徒们：“总司会安排人接应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神的子民，只属于你们自己。”
看着一众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人，易成心中却没有半分成就感。他知道，摧毁一个伪神只是第一步，让他们学会自己做自己的神，才是真正的救赎。那条路，还很长。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飞行器降落的方向稳步走去。
岛屿另一半，蓝血族领地深处的火山腹地，那块完整、愈发苏醒的蓝色主陨石，才是这次任务真正的终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