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鬼
陈乐先是去县里铁匠铺交完定金，又去给青禾买了些零嘴，薰子叫他买的话本也带了几本，还有丁兰香的针线活一套，她要给周青和大家做衣服……等陈乐回到药房，已快到酉时。
他望了眼天空，天上阴沉沉的，看起来马上要下雨。
“快吃饭了。”陈乐看向笑嘻嘻跑过来的青禾，她伸着手，准备接过自己手中的竹篮，“少吃点零食。”
青禾一把夺过篮子，往药房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粥里面放些糖可好吃了，你待会也可以试试。”
陈乐也跟了进去。
药房除了它本来的功能外，还成了周青夫妇的住所。
这里要比另外两间屋子大很多，薰子平日里没事做，就喜欢往这边跑，要么在窗户前的躺椅上睡觉，要么就坐在书案前看话本，现在又多了个爱好，趴在书案上、打着写小说的由头睡大觉。
而现在，陈乐把买的一大堆东西搬到角落码好。
药房成了客厅、餐厅、储物间……什么都能当的万能房间，就是不见得有多少药。
“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在村里碰见个江湖骗子。”陈乐坐在八仙桌前，端起桌上的粥，“那人在卖一种能包治百病的神仙水，关键还真有人去买，排的队都快从村东头挤到村西头。”
青禾这几天都在练武，没时间下山玩，听见这话，往长凳一侧挪了挪，凑到陈乐近前说：
“然后呢，这骗子遭没遭打？”
陈乐只感觉身下一空，还好他双腿及时发力，撑住了身子，这才没把凳子坐翻。
他扶住青禾的肩，往凳子另一头轻轻推了推，让这姑娘坐过去一点：
“这骗子不仅没遭打，一会儿赚的钱比我辛苦工作一个月都要多得多。”
说完，陈乐瞄了眼薰子。
薰子面无表情地坐着喝粥。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
“我听周围村民说，喝了这神仙水，不管得了什么病，只要睡一觉，第二天就什么都好了……”
陈乐美化了一遍语言，若是把村民的原话说出去，估计薰子就不会给他这个月的工资了。
“真的假的？”周青放下空碗，给丁兰香碗里夹了几块酸萝卜，“我当初卖打药时，都不敢吹得这么厉害。”
陈乐刚把碗放下，青禾便瞅准时机，往他的碗里丢了两块麻糖，伸出食指在空中绕了绕，示意陈乐搅一搅。
陈乐一边搅着碗里的粥一边说：
“我也觉得奇怪，开道眼看了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是看那些村民们的样子，神仙水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对了，我听说有些植物会让人上瘾，暂时缓解身上的疼痛，里面该不会是加了吧……”
他放下空碗站起身，看向小口小口抿着粥的薰子，取下腰间的葫芦，晃了晃说：
“我也去排队买了瓶，等吃完饭后，我们来研究研究这玩意，看看里面到底加了啥，这方面老板是专业的。”
听陈乐这么一说，薰子也起了兴趣。
她治病疗伤这么多年，从来也没听过什么神仙水，不免加快了吃饭速度。
她饭量不多，吃饭都用的小碗，整个碗还没陈乐手掌大。
陈乐探出手掌，捏住葫芦口上的塞子，啵的一声拔出，将没了塞子的葫芦递给薰子。
薰子手握葫芦，瞳孔里如同燃起火焰，先是很弱的淡光，随后火焰暴涨，喷涌而出，变成熊熊烈焰。
药房内的一切事物都被照得透亮。
这还是陈乐头一次见薰子把道眼开这么大，她的眸子里亮着淡粉色光芒，迸出一粒粒星星似的光点，这些光点飘荡在空气中，起起伏伏，仔细一看，竟都是一朵朵落樱。
落樱很小，飘飞如雪。
“这水有问题。”薰子闭上双眼，敛去所有光华，“我在水里面看到了……鬼！”
最后一个字，她是用家乡话说出来的，声音很轻。
听在陈乐耳中，却十分沉重，他感觉喉咙里有些发干，咽了口唾沫说：
“水里面怎么会有鬼。”
薰子深吸口气，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她语气认真地说：
“我说过，鬼可没那么容易被杀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乐摆了摆头。
“因为鬼通常都是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影响着世界，当你能亲眼看见鬼时，那说明你已经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刻。”薰子环顾了一圈药房，视线扫过陈乐、青禾、周青、丁兰香，一字字说道：
“想要彻底杀死鬼，就必须要让鬼心甘情愿地去死，否则，不管你使用何种手段，都无济于事。”
陈乐的手心冒出冷汗，他小声问道：
“这么说，鬼几乎是无敌的？”
薰子点点头说：
“鬼几乎是无敌的。但并非没有办法消灭，鬼都是执念所化，只要解开这个执念，便能让鬼心甘情愿地去死，可问题就难在，你根本想不到该怎么去解开一个鬼的执念。”
陈乐这才意识到，这世界还真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世上有多少人想不开去跳河、自缢、割腕的？”薰子看向屋外，这会天已经暗下来，远处的山如同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她的声音如同这山：
“连活人的执念都难解，更别说鬼了。”
药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屋内的寂静被一剑红打破，他看着躺在竹席上不停喘粗气的二弟，兴奋地说：
“二弟，你的伤有救了，我给你买了壶神仙水，这水的效果我可是亲眼所见，做不得假，你喝了它，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滚天雷感觉自己的肚子上有火在烧，很疼很疼，疼得他只能不停地大口喘气。
他张开口，任由大哥将葫芦里的水倒进自己嘴中，大哥一下一下地倒着，他一口一口地吞着，大哥怕他来不及喝下去，就减缓了倒水频率，他的嘴角不再有水流出，他的眼角已流出泪水，他的鼻子里酸酸的，他说：
“谢谢大哥。”
他想，大哥为了自己，居然连这种骗局都会信。
葫芦里的水很快被喝完，一剑红平静地说：
“我已打听到周青的落脚地，他就住在清溪村，住在那个什么狗屁仙师那里，我找道上的兄弟从那啥……对，叫景泰工农什么国那弄了些特制火油，本来还想弄些新式火器，但那人说不好弄得加钱……”
一剑红看向一旁放着的几个陶罐：
“周青他们人多，特别是那个短发汉子，上次他躲开你的弹丸，说明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我们半夜摸到他们的住处，先放火烧他们，等他们晕头转向地逃出来，我们再出手。”
一剑红的脸渐渐阴沉：
“弄死周青和他媳妇，你的仇和三弟的仇也就得报了。”
他望了眼天空，天上阴沉沉的，看起来马上要下雨。
“快吃饭了。”陈乐看向笑嘻嘻跑过来的青禾，她伸着手，准备接过自己手中的竹篮，“少吃点零食。”
青禾一把夺过篮子，往药房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粥里面放些糖可好吃了，你待会也可以试试。”
陈乐也跟了进去。
药房除了它本来的功能外，还成了周青夫妇的住所。
这里要比另外两间屋子大很多，薰子平日里没事做，就喜欢往这边跑，要么在窗户前的躺椅上睡觉，要么就坐在书案前看话本，现在又多了个爱好，趴在书案上、打着写小说的由头睡大觉。
而现在，陈乐把买的一大堆东西搬到角落码好。
药房成了客厅、餐厅、储物间……什么都能当的万能房间，就是不见得有多少药。
“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在村里碰见个江湖骗子。”陈乐坐在八仙桌前，端起桌上的粥，“那人在卖一种能包治百病的神仙水，关键还真有人去买，排的队都快从村东头挤到村西头。”
青禾这几天都在练武，没时间下山玩，听见这话，往长凳一侧挪了挪，凑到陈乐近前说：
“然后呢，这骗子遭没遭打？”
陈乐只感觉身下一空，还好他双腿及时发力，撑住了身子，这才没把凳子坐翻。
他扶住青禾的肩，往凳子另一头轻轻推了推，让这姑娘坐过去一点：
“这骗子不仅没遭打，一会儿赚的钱比我辛苦工作一个月都要多得多。”
说完，陈乐瞄了眼薰子。
薰子面无表情地坐着喝粥。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
“我听周围村民说，喝了这神仙水，不管得了什么病，只要睡一觉，第二天就什么都好了……”
陈乐美化了一遍语言，若是把村民的原话说出去，估计薰子就不会给他这个月的工资了。
“真的假的？”周青放下空碗，给丁兰香碗里夹了几块酸萝卜，“我当初卖打药时，都不敢吹得这么厉害。”
陈乐刚把碗放下，青禾便瞅准时机，往他的碗里丢了两块麻糖，伸出食指在空中绕了绕，示意陈乐搅一搅。
陈乐一边搅着碗里的粥一边说：
“我也觉得奇怪，开道眼看了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是看那些村民们的样子，神仙水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对了，我听说有些植物会让人上瘾，暂时缓解身上的疼痛，里面该不会是加了吧……”
他放下空碗站起身，看向小口小口抿着粥的薰子，取下腰间的葫芦，晃了晃说：
“我也去排队买了瓶，等吃完饭后，我们来研究研究这玩意，看看里面到底加了啥，这方面老板是专业的。”
听陈乐这么一说，薰子也起了兴趣。
她治病疗伤这么多年，从来也没听过什么神仙水，不免加快了吃饭速度。
她饭量不多，吃饭都用的小碗，整个碗还没陈乐手掌大。
陈乐探出手掌，捏住葫芦口上的塞子，啵的一声拔出，将没了塞子的葫芦递给薰子。
薰子手握葫芦，瞳孔里如同燃起火焰，先是很弱的淡光，随后火焰暴涨，喷涌而出，变成熊熊烈焰。
药房内的一切事物都被照得透亮。
这还是陈乐头一次见薰子把道眼开这么大，她的眸子里亮着淡粉色光芒，迸出一粒粒星星似的光点，这些光点飘荡在空气中，起起伏伏，仔细一看，竟都是一朵朵落樱。
落樱很小，飘飞如雪。
“这水有问题。”薰子闭上双眼，敛去所有光华，“我在水里面看到了……鬼！”
最后一个字，她是用家乡话说出来的，声音很轻。
听在陈乐耳中，却十分沉重，他感觉喉咙里有些发干，咽了口唾沫说：
“水里面怎么会有鬼。”
薰子深吸口气，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她语气认真地说：
“我说过，鬼可没那么容易被杀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乐摆了摆头。
“因为鬼通常都是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影响着世界，当你能亲眼看见鬼时，那说明你已经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刻。”薰子环顾了一圈药房，视线扫过陈乐、青禾、周青、丁兰香，一字字说道：
“想要彻底杀死鬼，就必须要让鬼心甘情愿地去死，否则，不管你使用何种手段，都无济于事。”
陈乐的手心冒出冷汗，他小声问道：
“这么说，鬼几乎是无敌的？”
薰子点点头说：
“鬼几乎是无敌的。但并非没有办法消灭，鬼都是执念所化，只要解开这个执念，便能让鬼心甘情愿地去死，可问题就难在，你根本想不到该怎么去解开一个鬼的执念。”
陈乐这才意识到，这世界还真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世上有多少人想不开去跳河、自缢、割腕的？”薰子看向屋外，这会天已经暗下来，远处的山如同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她的声音如同这山：
“连活人的执念都难解，更别说鬼了。”
药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屋内的寂静被一剑红打破，他看着躺在竹席上不停喘粗气的二弟，兴奋地说：
“二弟，你的伤有救了，我给你买了壶神仙水，这水的效果我可是亲眼所见，做不得假，你喝了它，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滚天雷感觉自己的肚子上有火在烧，很疼很疼，疼得他只能不停地大口喘气。
他张开口，任由大哥将葫芦里的水倒进自己嘴中，大哥一下一下地倒着，他一口一口地吞着，大哥怕他来不及喝下去，就减缓了倒水频率，他的嘴角不再有水流出，他的眼角已流出泪水，他的鼻子里酸酸的，他说：
“谢谢大哥。”
他想，大哥为了自己，居然连这种骗局都会信。
葫芦里的水很快被喝完，一剑红平静地说：
“我已打听到周青的落脚地，他就住在清溪村，住在那个什么狗屁仙师那里，我找道上的兄弟从那啥……对，叫景泰工农什么国那弄了些特制火油，本来还想弄些新式火器，但那人说不好弄得加钱……”
一剑红看向一旁放着的几个陶罐：
“周青他们人多，特别是那个短发汉子，上次他躲开你的弹丸，说明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我们半夜摸到他们的住处，先放火烧他们，等他们晕头转向地逃出来，我们再出手。”
一剑红的脸渐渐阴沉：
“弄死周青和他媳妇，你的仇和三弟的仇也就得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