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和平會讓很多人失業
三十七年後才能預約進精靈禁書館。
這個消息讓林阿斗沉默了很久。
久到米菈以為他終於被現實打擊到失去語言功能。
然後林阿斗抬頭問：
「有沒有投訴窗口？」
巴頓查了查灰錘城地下情報商提供的精靈王國指南。
「有。」
林阿斗眼睛一亮。
巴頓繼續道：
「每個月第一個滿月開放七分鐘。」
林阿斗眼裡的光熄了。
塔克小聲補充：
「而且投訴需要先預約。」
林阿斗閉上眼。
精靈族。
恐怖如斯。
眾人暫時留在灰錘城休整。
連續幾天的王宮危機、晨星城救援、地下賭場審計，讓每個人都累得不輕。
莉莉絲需要恢復魔力。
米菈需要整理符文資料。
巴頓需要補寫離職材料。
塔克需要適應自己真的可以走出賭場。
林阿斗需要睡覺。
但平台顯然對「睡覺」沒有足夠尊重。
【任務進度統計中。】
【已收集聖印：3/7。】
【已獲得權限：派單、評分、信用分。】
【主線真相進度：提升。】
【聖殿關注度：高。】
【魔王軍高層敵意：上升。】
林阿斗躺在旅館床上，看著這幾行字。
「就不能有一行是好消息嗎？」
光屏閃了一下。
【您目前仍存活。】
林阿斗：「……」
謝謝，真鼓舞人心。
第二天，布隆派人送來一份整理好的帳本副本。
塔克把帳本攤在桌上，指著其中幾條交易記錄。
「這些是十年前北境戰爭前後的資金流。很奇怪。」
林阿斗本來在啃灰錘城的硬麵包。
聽見十年前，他放下麵包。
塔克指著第一條。
「這筆是魔王軍邊境軍械採購。」
第二條。
「這筆是人類邊境貴族私下購買防禦裝備。」
第三條。
「這筆是聖殿下屬救援基金購入治療藥劑。」
林阿斗皺眉。
「戰前採購，很正常吧？」
塔克搖頭。
「問題是時間。這些交易都發生在北境衝突正式爆發前。」
米菈立刻湊過來。
「提前多久？」
「三天到七天不等。」
巴頓的臉色沉了下來。
「也就是說，衝突還沒爆發，軍械、補給、救援、宣傳物資就已經有人準備好了。」
莉莉絲看著帳本，聲音壓得很輕。
「像晨星城。」
污染還沒爆發，聖女巡演已經安排好。
恐慌還沒散開，宣傳標題已經寫好。
十年前的北境，也許只是更大的一場晨星城。
林阿斗只覺得嘴裡那塊硬麵包更難嚼了。
塔克翻到下一頁。
「還有這裡。衝突後三個月，聖殿捐獻大幅上升，勇者平台註冊人數增加，邊境冒險委託暴漲，魔王軍軍費也增加了。」
米菈低聲道：「戰爭讓所有靠戰爭吃飯的人都賺了。」
巴頓握緊拳頭。
「但邊境村鎮死了很多人。」
房間安靜下來。
羅恩不在這裡。
但林阿斗想起了他說的話。
他的父親死在十年前的北境衝突。
那不只是帳本上的一筆資金流。
是一個人的家。
莉莉絲低聲道：
「如果父親想停戰，這些人就會失去收入。」
林阿斗看著帳本。
「所以和平會讓很多人失業。」
這句話說出口後，所有人都安靜了。
它聽起來荒謬。
但帳本證明它是真的。
魔王軍高層需要軍費。
聖殿需要信仰。
冒險者公會需要委託。
武器商需要訂單。
貴族需要一個轉移矛盾的敵人。
甚至普通民眾，也需要相信有人會保護他們。
魔王如果真的停戰，很多人的利益鏈會斷。
所以魔王必須繼續可怕。
哪怕他本人不想打。
米菈把帳本頁面拓印下來，手指有些發冷。
「這些證據還不夠完整，但方向很明確。」
巴頓沉聲道：「需要找到原始停戰令，以及當年被刪改的邊境記錄。」
塔克小聲道：「精靈禁書館可能有。精靈族壽命長，他們保存歷史的習慣很強，而且不太受人類聖殿直接控制。」
林阿斗看向他。
「但預約三十七年。」
塔克低頭。
「是。」
林阿斗揉了揉眉心。
這個世界的真相，不僅被封鎖，還要排隊。
他看向光屏。
【前往精靈王國。】
【建議：尋找加急入口。】
「加急入口在哪？」
光屏彈出：
【未知。】
林阿斗：「你又不知道？」
【請騎手自行探索。】
林阿斗冷笑。
平台最擅長的事，就是把不知道說成探索。
灰錘城臨時會議開到中午。
最後決定：
米菈負責整理三枚聖印的權限變化。
塔克負責備份帳本和契約證據。
巴頓負責向晨星城羅恩寄出北境停戰令副本摘要，並附上正式證據保管說明。
莉莉絲負責……被迫休息。
她本來不同意。
但黑霧在會議中連續三次冒出骷髏頭打哈欠，證明她確實魔力透支。
林阿斗負責採購路上補給。
這個任務他很熟。
熟到一點都不想熟。
灰錘城市場很熱鬧。
矮人賣的東西都很實在。
麵包硬得能當盾。
肉乾鹹得能防腐。
水壺重得像武器。
林阿斗背著外賣箱走在市場裡，忽然聽見有人喊他。
「勇者哥哥！」
他回頭。
是賭場裡那個差點被信用清算扣到三十以下的矮人小女孩。
她抱著一個紙袋跑過來。
「這個給你。」
林阿斗接過。
裡面是幾塊熱乎乎的蜂蜜餅。
小女孩仰頭看他。
「爸爸說，我們信用分恢復了，可以買藥了。媽媽今天好多了。」
林阿斗愣了一下。
「那就好。」
小女孩笑得很燦爛。
「你下次還會來嗎？」
林阿斗想了想。
「最好別。」
小女孩疑惑。
林阿斗補充：「我來的地方通常都出事。」
小女孩認真想了想。
「那如果出事，你再來。」
林阿斗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點頭。
「行。」
光屏無聲亮起。
【收到真實評價。】
【五星：如果出事，希望你再來。】
林阿斗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胸口悶得發緊。
這不是平台評分。
也不是聖殿信仰收益。
只是有人真的希望他能到。
他把蜂蜜餅收進外賣箱。
「這單收下了。」
傍晚，眾人離開灰錘城。
布隆沒有送行。
他忙著罵格魯姆。
格魯姆倒是派人送來一輛正常馬車。
附帶一張帳單。
林阿斗看見帳單時，差點把馬車退回去。
巴頓看完條款，指出其中三項不合理收費。
格魯姆派來的人當場刪除。
林阿斗第一次深刻感受到，隊伍裡有個懂合同的人有多重要。
出城前，塔克坐在馬車後方，看著灰錘城越來越遠，手指攥著自己的小包。
他忽然問：
「我真的可以走嗎？」
林阿斗坐在車沿上。
「你信用分不是恢復了嗎？」
塔克低頭看胸前的信用牌。
42。
不高。
但亮著正常的白光。
「以前它是0的時候，我每天都想走。現在能走了，反而害怕。」
莉莉絲輕聲說：「害怕很正常。」
塔克看向她。
莉莉絲看著遠處山路。
「我也怕。」
她沒有說怕什麼。
怕身份暴露。
怕父親真的出事。
怕自己救過的人知道她是魔族後轉身逃開。
怕她以為得到的感謝，最後都會變成恐懼。
林阿斗沒有拆穿。
他只是把蜂蜜餅拿出來，分給大家。
巴頓吃了一口，嚴肅評價：
「甜度合規。」
米菈咬著餅，翻看地圖。
「從灰錘城到精靈王國邊境，正常路線需要十二天。如果走矮人舊礦道和森林商路，可以縮短到七天。」
林阿斗警惕。
「有沒有魔法亂流？」
米菈看地圖。
「沒有標註。」
林阿斗：「那就是有。」
塔克小聲道：「精靈王國外圍有很多古代結界，外人進去容易迷路。」
巴頓翻看行程表。
「且入境需提交目的、停留時間、訪問對象、是否攜帶爆炸性魔法師。」
米菈抬頭。
「為什麼特別看我？」
林阿斗：「沒有，大家都很自然。」
馬車駛入黃昏。
灰錘城的煙囪在身後漸漸變小。
前方是通往精靈王國的長路。
光屏浮在林阿斗眼前。
【第二卷主線節點完成。】
【第三聖印已收集。】
【關鍵真相：魔王停戰令與戰爭利益鏈。】
【下一卷任務：精靈禁書館與真言聖印。】
林阿斗看著最後一行。
「真言？」
米菈抬頭。
「第四聖印？」
林阿斗點頭。
「權限是輿論。」
塔克愣了一下。
「那可能比信用分更麻煩。」
林阿斗問：「為什麼？」
塔克低聲道：
「信用分決定你能不能活下去。」
「輿論決定別人覺得你配不配活下去。」
馬車裡安靜了。
夜風吹過山路。
林阿斗抱緊外賣箱，看著前方逐漸暗下來的森林。
他開始覺得，下一單可能比地下賭場更難送。
第二卷完
這個消息讓林阿斗沉默了很久。
久到米菈以為他終於被現實打擊到失去語言功能。
然後林阿斗抬頭問：
「有沒有投訴窗口？」
巴頓查了查灰錘城地下情報商提供的精靈王國指南。
「有。」
林阿斗眼睛一亮。
巴頓繼續道：
「每個月第一個滿月開放七分鐘。」
林阿斗眼裡的光熄了。
塔克小聲補充：
「而且投訴需要先預約。」
林阿斗閉上眼。
精靈族。
恐怖如斯。
眾人暫時留在灰錘城休整。
連續幾天的王宮危機、晨星城救援、地下賭場審計，讓每個人都累得不輕。
莉莉絲需要恢復魔力。
米菈需要整理符文資料。
巴頓需要補寫離職材料。
塔克需要適應自己真的可以走出賭場。
林阿斗需要睡覺。
但平台顯然對「睡覺」沒有足夠尊重。
【任務進度統計中。】
【已收集聖印：3/7。】
【已獲得權限：派單、評分、信用分。】
【主線真相進度：提升。】
【聖殿關注度：高。】
【魔王軍高層敵意：上升。】
林阿斗躺在旅館床上，看著這幾行字。
「就不能有一行是好消息嗎？」
光屏閃了一下。
【您目前仍存活。】
林阿斗：「……」
謝謝，真鼓舞人心。
第二天，布隆派人送來一份整理好的帳本副本。
塔克把帳本攤在桌上，指著其中幾條交易記錄。
「這些是十年前北境戰爭前後的資金流。很奇怪。」
林阿斗本來在啃灰錘城的硬麵包。
聽見十年前，他放下麵包。
塔克指著第一條。
「這筆是魔王軍邊境軍械採購。」
第二條。
「這筆是人類邊境貴族私下購買防禦裝備。」
第三條。
「這筆是聖殿下屬救援基金購入治療藥劑。」
林阿斗皺眉。
「戰前採購，很正常吧？」
塔克搖頭。
「問題是時間。這些交易都發生在北境衝突正式爆發前。」
米菈立刻湊過來。
「提前多久？」
「三天到七天不等。」
巴頓的臉色沉了下來。
「也就是說，衝突還沒爆發，軍械、補給、救援、宣傳物資就已經有人準備好了。」
莉莉絲看著帳本，聲音壓得很輕。
「像晨星城。」
污染還沒爆發，聖女巡演已經安排好。
恐慌還沒散開，宣傳標題已經寫好。
十年前的北境，也許只是更大的一場晨星城。
林阿斗只覺得嘴裡那塊硬麵包更難嚼了。
塔克翻到下一頁。
「還有這裡。衝突後三個月，聖殿捐獻大幅上升，勇者平台註冊人數增加，邊境冒險委託暴漲，魔王軍軍費也增加了。」
米菈低聲道：「戰爭讓所有靠戰爭吃飯的人都賺了。」
巴頓握緊拳頭。
「但邊境村鎮死了很多人。」
房間安靜下來。
羅恩不在這裡。
但林阿斗想起了他說的話。
他的父親死在十年前的北境衝突。
那不只是帳本上的一筆資金流。
是一個人的家。
莉莉絲低聲道：
「如果父親想停戰，這些人就會失去收入。」
林阿斗看著帳本。
「所以和平會讓很多人失業。」
這句話說出口後，所有人都安靜了。
它聽起來荒謬。
但帳本證明它是真的。
魔王軍高層需要軍費。
聖殿需要信仰。
冒險者公會需要委託。
武器商需要訂單。
貴族需要一個轉移矛盾的敵人。
甚至普通民眾，也需要相信有人會保護他們。
魔王如果真的停戰，很多人的利益鏈會斷。
所以魔王必須繼續可怕。
哪怕他本人不想打。
米菈把帳本頁面拓印下來，手指有些發冷。
「這些證據還不夠完整，但方向很明確。」
巴頓沉聲道：「需要找到原始停戰令，以及當年被刪改的邊境記錄。」
塔克小聲道：「精靈禁書館可能有。精靈族壽命長，他們保存歷史的習慣很強，而且不太受人類聖殿直接控制。」
林阿斗看向他。
「但預約三十七年。」
塔克低頭。
「是。」
林阿斗揉了揉眉心。
這個世界的真相，不僅被封鎖，還要排隊。
他看向光屏。
【前往精靈王國。】
【建議：尋找加急入口。】
「加急入口在哪？」
光屏彈出：
【未知。】
林阿斗：「你又不知道？」
【請騎手自行探索。】
林阿斗冷笑。
平台最擅長的事，就是把不知道說成探索。
灰錘城臨時會議開到中午。
最後決定：
米菈負責整理三枚聖印的權限變化。
塔克負責備份帳本和契約證據。
巴頓負責向晨星城羅恩寄出北境停戰令副本摘要，並附上正式證據保管說明。
莉莉絲負責……被迫休息。
她本來不同意。
但黑霧在會議中連續三次冒出骷髏頭打哈欠，證明她確實魔力透支。
林阿斗負責採購路上補給。
這個任務他很熟。
熟到一點都不想熟。
灰錘城市場很熱鬧。
矮人賣的東西都很實在。
麵包硬得能當盾。
肉乾鹹得能防腐。
水壺重得像武器。
林阿斗背著外賣箱走在市場裡，忽然聽見有人喊他。
「勇者哥哥！」
他回頭。
是賭場裡那個差點被信用清算扣到三十以下的矮人小女孩。
她抱著一個紙袋跑過來。
「這個給你。」
林阿斗接過。
裡面是幾塊熱乎乎的蜂蜜餅。
小女孩仰頭看他。
「爸爸說，我們信用分恢復了，可以買藥了。媽媽今天好多了。」
林阿斗愣了一下。
「那就好。」
小女孩笑得很燦爛。
「你下次還會來嗎？」
林阿斗想了想。
「最好別。」
小女孩疑惑。
林阿斗補充：「我來的地方通常都出事。」
小女孩認真想了想。
「那如果出事，你再來。」
林阿斗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點頭。
「行。」
光屏無聲亮起。
【收到真實評價。】
【五星：如果出事，希望你再來。】
林阿斗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胸口悶得發緊。
這不是平台評分。
也不是聖殿信仰收益。
只是有人真的希望他能到。
他把蜂蜜餅收進外賣箱。
「這單收下了。」
傍晚，眾人離開灰錘城。
布隆沒有送行。
他忙著罵格魯姆。
格魯姆倒是派人送來一輛正常馬車。
附帶一張帳單。
林阿斗看見帳單時，差點把馬車退回去。
巴頓看完條款，指出其中三項不合理收費。
格魯姆派來的人當場刪除。
林阿斗第一次深刻感受到，隊伍裡有個懂合同的人有多重要。
出城前，塔克坐在馬車後方，看著灰錘城越來越遠，手指攥著自己的小包。
他忽然問：
「我真的可以走嗎？」
林阿斗坐在車沿上。
「你信用分不是恢復了嗎？」
塔克低頭看胸前的信用牌。
42。
不高。
但亮著正常的白光。
「以前它是0的時候，我每天都想走。現在能走了，反而害怕。」
莉莉絲輕聲說：「害怕很正常。」
塔克看向她。
莉莉絲看著遠處山路。
「我也怕。」
她沒有說怕什麼。
怕身份暴露。
怕父親真的出事。
怕自己救過的人知道她是魔族後轉身逃開。
怕她以為得到的感謝，最後都會變成恐懼。
林阿斗沒有拆穿。
他只是把蜂蜜餅拿出來，分給大家。
巴頓吃了一口，嚴肅評價：
「甜度合規。」
米菈咬著餅，翻看地圖。
「從灰錘城到精靈王國邊境，正常路線需要十二天。如果走矮人舊礦道和森林商路，可以縮短到七天。」
林阿斗警惕。
「有沒有魔法亂流？」
米菈看地圖。
「沒有標註。」
林阿斗：「那就是有。」
塔克小聲道：「精靈王國外圍有很多古代結界，外人進去容易迷路。」
巴頓翻看行程表。
「且入境需提交目的、停留時間、訪問對象、是否攜帶爆炸性魔法師。」
米菈抬頭。
「為什麼特別看我？」
林阿斗：「沒有，大家都很自然。」
馬車駛入黃昏。
灰錘城的煙囪在身後漸漸變小。
前方是通往精靈王國的長路。
光屏浮在林阿斗眼前。
【第二卷主線節點完成。】
【第三聖印已收集。】
【關鍵真相：魔王停戰令與戰爭利益鏈。】
【下一卷任務：精靈禁書館與真言聖印。】
林阿斗看著最後一行。
「真言？」
米菈抬頭。
「第四聖印？」
林阿斗點頭。
「權限是輿論。」
塔克愣了一下。
「那可能比信用分更麻煩。」
林阿斗問：「為什麼？」
塔克低聲道：
「信用分決定你能不能活下去。」
「輿論決定別人覺得你配不配活下去。」
馬車裡安靜了。
夜風吹過山路。
林阿斗抱緊外賣箱，看著前方逐漸暗下來的森林。
他開始覺得，下一單可能比地下賭場更難送。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