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古道商影
青牛迈着沉稳的步伐，拉着板车在荒原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轴规律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清晰而单调。苏尘走在板车旁，与赶车人隔着车身的距离，保持着一种既不过分接近也不刻意疏远的步调。赶车人偶尔挥一下手中的细枝，为青牛调整方向，大多数时间只是沉默地走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了起来，将荒原上清晨的寒意渐渐驱散。赶车人的步伐依然平稳，目光望向前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小兄弟，你是修士吧？”
苏尘没有隐瞒：“算是。”
赶车人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修为境界，沉默了片刻，自顾自地说道：“我看得出来。你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重心始终在脚下，而且你的目光一直习惯性地扫视着远处的地平线和两侧的地形，不是一般人会有的习惯。”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我以前跟过一支商队，队里请过几个护卫修士，走路的样子跟你差不多。”
苏尘没有接话，但心中对这位赶车人的观察力多了一分留意。普通商贩不会有这样的眼力，但这个赶车人显然不是普通人。
临近正午时，赶车人将板车停在一片几块岩石围成的避风处。“歇一歇，让牛也歇口气。”他跳下车，从车旁的布袋中取出干粮和水囊，在岩石的阴影中坐下。苏尘也停下了脚步，在距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取出自己的干粮和水。两人就着清水默默地吃着干硬的麦饼和肉干，一时之间只有风声和青牛偶尔喷鼻的声响。
苏尘先打破了沉默：“你说的那条路，还有多远？”
赶车人嚼着一块干饼，咽下去后又喝了一口水，才答道：“今天傍晚之前就能到那条路的入口。”他放下水囊，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线，“但到了入口之后，要走多久才能绕到苍天门后面，得看路况。顺利的话三四天，如果不顺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两人歇息了约小半个时辰，赶车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将那两头卧在地上反刍的青牛重新唤起，套好绳索：“走吧，争取天黑前赶到入口。”
下午的路段比上午更难走了。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砾石和风化的岩石，路面高低不平，板车的轮子在碎石上颠簸前行，发出更加刺耳的声响。赶车人更加频繁地调整着方向，寻找相对平整的路面，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当太阳开始偏西、将荒原染成一片金红色时，赶车人忽然放慢了脚步，目光望向前方的一片低矮丘陵。
“到了。”他说。
苏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是一片起伏平缓的丘陵，与周围的荒原地貌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醒目的标志，但赶车人的步伐明显比之前更认真了几分。他赶着板车绕过了几块散落的巨石，穿过一片干枯的灌木丛，在一面几乎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石壁不高，约莫一丈有余，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凹凸不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苏尘走近之后便注意到，石壁的底部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那缝隙很窄，被碎石和枯草遮挡了大半，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赶车人蹲下身，伸手拨开缝隙前的碎石和枯草，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入口。入口内部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只有一股干燥而陈旧的、带着岩石气息的风从缝隙深处缓缓溢出。
“就是这里。”赶车人站起身，“这条古道，早年是商队走私货物用的通道，可以绕过苍天门的检查直接进入下一重天的外围地带。后来天域使府加强了巡查，这条路就渐渐荒废了，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苏尘蹲在入口前朝里看了看：“这条通道有多长？”
“大约要走两天。”赶车人道，“通道内部有些地方很窄，有些地方坍塌过，需要爬过去，但总体来说还能走。”他将两头青牛从板车上解下来，拍了拍牛背，又从一个旧布袋中取出两盏旧油灯，将其中一盏递给苏尘，“里面没有光线，需要照明。”
苏尘接过油灯，掂了掂，灯盏中还有小半盏灯油，灯芯虽然旧了，但还能用。他取火点燃了油灯，橘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亮起，照亮了入口处那一片被碎石和尘土覆盖的地面。
赶车人也点燃了自己手中的油灯，检查了一下板车上的货物是否捆扎牢固，然后拉起缰绳，率先侧身钻进了那道狭窄的石缝中。在即将进入缝隙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苏尘一眼，火光映在他那张被风沙刻下深深痕迹的脸上，在暮色中将他的表情衬得格外清晰：“跟紧了，别走散。这条道进去之后，岔路不少，走错了就不知道会绕到哪里去了。”
苏尘握着油灯，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跟着赶车人的背影，钻入了那道狭窄的石缝。石缝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入口处十分狭窄，侧身通过后，内部逐渐开阔，变成了一条大约两人宽的天然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粗糙而干燥，脚下是松软的尘土和细碎的石砾，踩上去无声而柔软。
油灯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投下摇曳的阴影。前方赶车人的脚步声和青牛沉闷的蹄声在通道中回响，像是一座古老的地脉在这条被遗忘的角落里依然存续的微弱呼吸。
苏尘举着油灯，紧跟在那片昏黄的光晕之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通道深处。他看不到前方有多远，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正走在正确的方向上。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继续走下去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了起来，将荒原上清晨的寒意渐渐驱散。赶车人的步伐依然平稳，目光望向前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小兄弟，你是修士吧？”
苏尘没有隐瞒：“算是。”
赶车人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修为境界，沉默了片刻，自顾自地说道：“我看得出来。你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重心始终在脚下，而且你的目光一直习惯性地扫视着远处的地平线和两侧的地形，不是一般人会有的习惯。”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我以前跟过一支商队，队里请过几个护卫修士，走路的样子跟你差不多。”
苏尘没有接话，但心中对这位赶车人的观察力多了一分留意。普通商贩不会有这样的眼力，但这个赶车人显然不是普通人。
临近正午时，赶车人将板车停在一片几块岩石围成的避风处。“歇一歇，让牛也歇口气。”他跳下车，从车旁的布袋中取出干粮和水囊，在岩石的阴影中坐下。苏尘也停下了脚步，在距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取出自己的干粮和水。两人就着清水默默地吃着干硬的麦饼和肉干，一时之间只有风声和青牛偶尔喷鼻的声响。
苏尘先打破了沉默：“你说的那条路，还有多远？”
赶车人嚼着一块干饼，咽下去后又喝了一口水，才答道：“今天傍晚之前就能到那条路的入口。”他放下水囊，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线，“但到了入口之后，要走多久才能绕到苍天门后面，得看路况。顺利的话三四天，如果不顺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两人歇息了约小半个时辰，赶车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将那两头卧在地上反刍的青牛重新唤起，套好绳索：“走吧，争取天黑前赶到入口。”
下午的路段比上午更难走了。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砾石和风化的岩石，路面高低不平，板车的轮子在碎石上颠簸前行，发出更加刺耳的声响。赶车人更加频繁地调整着方向，寻找相对平整的路面，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当太阳开始偏西、将荒原染成一片金红色时，赶车人忽然放慢了脚步，目光望向前方的一片低矮丘陵。
“到了。”他说。
苏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是一片起伏平缓的丘陵，与周围的荒原地貌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醒目的标志，但赶车人的步伐明显比之前更认真了几分。他赶着板车绕过了几块散落的巨石，穿过一片干枯的灌木丛，在一面几乎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石壁不高，约莫一丈有余，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凹凸不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苏尘走近之后便注意到，石壁的底部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那缝隙很窄，被碎石和枯草遮挡了大半，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赶车人蹲下身，伸手拨开缝隙前的碎石和枯草，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入口。入口内部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只有一股干燥而陈旧的、带着岩石气息的风从缝隙深处缓缓溢出。
“就是这里。”赶车人站起身，“这条古道，早年是商队走私货物用的通道，可以绕过苍天门的检查直接进入下一重天的外围地带。后来天域使府加强了巡查，这条路就渐渐荒废了，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苏尘蹲在入口前朝里看了看：“这条通道有多长？”
“大约要走两天。”赶车人道，“通道内部有些地方很窄，有些地方坍塌过，需要爬过去，但总体来说还能走。”他将两头青牛从板车上解下来，拍了拍牛背，又从一个旧布袋中取出两盏旧油灯，将其中一盏递给苏尘，“里面没有光线，需要照明。”
苏尘接过油灯，掂了掂，灯盏中还有小半盏灯油，灯芯虽然旧了，但还能用。他取火点燃了油灯，橘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亮起，照亮了入口处那一片被碎石和尘土覆盖的地面。
赶车人也点燃了自己手中的油灯，检查了一下板车上的货物是否捆扎牢固，然后拉起缰绳，率先侧身钻进了那道狭窄的石缝中。在即将进入缝隙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苏尘一眼，火光映在他那张被风沙刻下深深痕迹的脸上，在暮色中将他的表情衬得格外清晰：“跟紧了，别走散。这条道进去之后，岔路不少，走错了就不知道会绕到哪里去了。”
苏尘握着油灯，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跟着赶车人的背影，钻入了那道狭窄的石缝。石缝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入口处十分狭窄，侧身通过后，内部逐渐开阔，变成了一条大约两人宽的天然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粗糙而干燥，脚下是松软的尘土和细碎的石砾，踩上去无声而柔软。
油灯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投下摇曳的阴影。前方赶车人的脚步声和青牛沉闷的蹄声在通道中回响，像是一座古老的地脉在这条被遗忘的角落里依然存续的微弱呼吸。
苏尘举着油灯，紧跟在那片昏黄的光晕之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通道深处。他看不到前方有多远，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正走在正确的方向上。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继续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