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火塘霜语识部落,龙血石落异账开

九界余火 · 沧颜白发笑 · 第69章 · 658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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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矛指在许青禾胸前。

矛尖上的狼血还没有完全冻住,顺着灰白骨刃往下滑,滴到雪地里,很快变成暗红色的冰点。

许青禾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周围猎人的视线。

这些人的眼神和东玄洲外门弟子完全不同。

青竹门里的人看人,先看衣袍、木牌、修为、出身、谁跟谁走得近。北霜原这些猎人看人,先看手,看腰,看脚步,看你手里的兵器有没有血,看你刚才有没有退。

他们不知道许青禾是谁。

也不关心他是不是青竹门外门弟子。

他们只知道,这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猎场,手里有一把细得古怪的剑,还救了他们一个人。

所以他们没有立刻杀他。

也没有立刻信他。

这很合理。

为首的猎首又说了一句话。

声音低沉,像雪地里滚过的石头。

许青禾听不懂,只能看他的表情和动作。

对方骨矛微微往下一压,意思大概是让他放下兵器。

阿槐提示随之浮现。

【目标语言采样中。】

【语义识别不足。】

【结合动作判断:要求降低威胁。】

【建议:缓慢收剑,不要突然动作。】

许青禾用两根手指捏住剑柄,慢慢把旧灵剑收回鞘中。

他没有把短刃完全交出去,只是让左手离开刀柄,摊开掌心。

这动作让几个猎人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但骨矛仍旧没有放下。

那个被他救下的年轻猎人走上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青禾,嘴里快速说了一串话。

阿槐提示:

【语音样本增加。】

【重复音节记录:乌勒、阿朵、狼、外人。】

【推测:为首者姓名或称号为“乌勒”。】

【年轻猎人疑似名为“阿朵”。】

许青禾看向那年轻猎人。

对方头发编成几条细辫,辫尾系着小骨珠,脸被风雪吹得有些红,肩上披着灰狼皮。她身量不算特别高,但动作很快,方才拉兽筋绳时虽然慌了一瞬,反应却不慢。

原来是女子。

北霜原这里,女子也入猎队。

阿朵指着地上的死狼,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指许青禾手里的剑,最后对乌勒说了几句。

乌勒的目光落在许青禾肩后的伤口上。

伤口被风一吹,已经开始发僵。血不算多,却黏在破开的厚皮衣边缘,冷得发疼。

乌勒看了片刻,骨矛终于往旁边偏了半寸。

不是完全放下。

但也不再正指他的心口。

他抬手,指向雪坡后的方向。

阿槐提示:

【动作判断:要求同行。】

【敌意降低,但未解除。】

【建议:跟随。】

许青禾没有立刻迈步。

他先指了指自己肩后的伤,又从布袋里取出一小包山客常备版止血粉,动作放得很慢。几个猎人立刻握紧骨矛和粗斧,阿朵也盯着他的手。

许青禾拆开药包,先在自己伤口旁边撒了一点。

药粉落在伤口边缘,带起一阵辛辣刺痛。血很快被压住,破皮处也不再继续往外渗。

乌勒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动。

许青禾把药包重新合上,没有递出去,只用手势指了指伤口,再指了指药粉。

乌勒盯了他片刻,低声说了一个词。

旁边一个手臂被狼爪撕开的猎人走了出来。

他的伤比许青禾重,左前臂被撕出三道深口,血虽然被冻住一些,但一动就裂开。另一个猎人正用兽皮绳勒着他的上臂,准备以火烤刀封伤。

许青禾看了一眼火烤的骨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北霜原不是没有处理伤口的方法。

他们很熟练。

只是粗。

快,痛,也伤人。

他伸手示意可以试药。

乌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受伤猎人。

那猎人咬着牙,似乎骂了一句什么,随后把手臂伸了出来。

许青禾蹲下身,先用雪把伤口周边脏血轻轻擦去,又用自己带来的清水沾湿布角,清了一遍狼毛和碎冰。动作很慢,也很稳。他没有直接用自用急救版,而是先撒了少量山客常备版,看血势。

效果有,但不够快。

伤口太深。

许青禾重新取出一小包自用急救版止血粉。

这东西药性更冲,妖血和赤纹叶比例更高,不适合长期保存,却适合这种撕裂伤。他只撒了薄薄一层,再用兽皮干净处压住伤口。

几息后,血明显慢了。

十几息后,伤口边缘的渗血被压住,虽然还不能说好,但至少不再一动就裂。

周围猎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是警惕。

现在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完全信任。

更像是看见了一件有用的工具,或者一头从没见过、但暂时不能杀的兽。

阿槐提示:

【止血粉效果显著。】

【本地血气结构与东玄洲不同,但外用药仍可发挥作用。】

【当前信任度:小幅提升。】

【建议:不要表现得太得意。】

许青禾道:“我看起来像会得意的人?”

【不太像。】

【但贫穷者获得初步市场认可时,容易产生短暂幻觉。】

许青禾手上动作一顿。

他决定暂时不理阿槐。

乌勒看完那猎人的手臂,终于把骨矛完全放下。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了一个词。

“乌勒。”

许青禾明白了。

他也抬手指向自己:“许青禾。”

“许……青……禾。”

乌勒念得很慢,音调有些偏,像把三个字冻硬后又敲出来。

阿朵在旁边学了一遍,念得稍微清楚些。

“许青禾。”

许青禾点头。

语言不通的第一步,就是名字。

乌勒指了指风雪深处,又指了指许青禾,做了一个跟随的动作。

许青禾看向阿槐提示。

【建议随行。】

【理由:一,本地环境未知,独自行动风险高。】

【二,猎队暂时未表现杀意。】

【三,可采样语言、风土、资源信息。】

【四,你肩膀还在流血,虽然你在假装没有。】

许青禾低声道:“知道了。”

他跟着猎队走。

猎队没有让他走在最后,也没有让他走在最前,而是把他夹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两名猎人一左一右,手中骨矛始终没有离他太远。这种安排很清楚。

不杀他。

也不放任他。

许青禾接受得很快。

若换成他在黑松岭遇到一个突然出现、语言不通、手里有兵器的陌生人,他也会这么做。

猎队拖着三头死去的雪鬣狼往回走。

死狼不是随便扛走。

他们先割开狼喉,把热血放进一个兽皮袋里。狼心和狼肝被单独取出,用冰雪擦净后装进骨盒。狼皮没有立刻剥,只用粗绳捆住四肢,几人合力拖行。

一头重伤未死的雪鬣狼,被乌勒亲手补了一矛。

他没有让狼痛太久。

补矛之后,乌勒低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手指沾了一点狼血,在自己额头旧疤旁抹了一道。

其他猎人也有类似动作。

有的人抹额头,有的人抹胸口,有的人抹在骨矛柄上。

阿槐提示:

【疑似狩猎仪式。】

【狼血具有象征意义。】

【可能用于祈求图腾、纪念猎物或标记战功。】

许青禾看在眼里,没有多问。

这里不是东玄洲。

在青竹门,猎妖材料要交任务堂,兽血、兽骨、兽皮都有标价。猎物被拆成贡献和灵石。

在北霜原,猎物首先是食物,是衣物,是武器材料,也是血气和荣誉。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临时猎营。

那是一处背风凹地,三面被黑色岩壁和低矮针木围住,中间立着六七座兽皮帐。帐篷很低,用骨架撑起,外面压着石块和冻土,以防被风掀开。营地中央有一处火塘,火烧得很旺,却不是普通木柴,里面夹着黑色油脂和兽骨,火焰带着一种厚重的腥香。

火塘旁立着一根图腾木柱。

木柱不高,比许青禾高出两头。上面刻着许多粗犷纹路,有狼,有鹿,有像风一样的弯线,还有一段残缺龙形纹。那龙形和东玄洲画卷里的龙不同,没有那么飘逸,头角粗大,脊背像山,尾部被火焰纹包住,看起来更像从冰原血里爬出来的东西。

木柱下挂着兽牙、骨片、旧铜环和几块暗红石头。

许青禾看到那些暗红石头时,心中微动。

但他没有多看。

乌勒带着猎队回来后,营地里的人很快围了上来。

老人、妇人、少年、小孩都有。

他们穿着厚兽皮,袖口和领边缝着毛,腰间挂骨刀、火石、兽筋绳。很多人脸上或手臂上都有血色纹路,有些淡,有些深。深的像是烙进皮肉里,淡的则像用某种矿粉或血脂抹上去。

那些纹路不完全相同。

乌勒脸上那道旧疤旁有三道短短血纹。

阿朵手腕内侧有一道细狼牙纹。

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妇人眉心有一小截残龙纹,颜色暗红,像沉在皮下。

阿槐提示:

【检测到血气标记。】

【并非单纯装饰。】

【疑似身份、猎阶、图腾或血脉象征。】

【建议:不要触碰。】

许青禾当然不会触碰。

他现在连多看两眼都要控制。

营地里的小孩躲在兽皮帐后看他。

他们似乎很少见到像许青禾这样的人。

他身形比北霜原猎人瘦,衣服虽然特意换成旧皮衣,却仍能看出剪裁不同。手里的旧灵剑太细,不像骨矛,也不像粗斧。脸上没有血纹,身上也没有狼皮气味。

一个小孩指着他的剑说了句话。

旁边的妇人立刻拍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阿槐提示:

【疑似称呼:细铁。】

“是在说剑?”

【可能。】

【也可能是在说你。】

许青禾:“……”

他觉得阿槐最近确实有点像沈砚。

猎物被拖到火塘旁边后,战利品分配立刻开始。

乌勒没有独占。

他先把狼心、狼肝和一袋狼血交给那名眉心有残龙纹的老妇人。老妇人双手接过,低声念了几句,随后把狼心放在图腾柱下的一块石盘上,像是在献给图腾。

之后才是分肉、分皮、分骨。

受伤的人先得一份热血汤。

参与围猎的人按出力分肉。

放绳的人得狼筋。

补刀的人得狼牙。

皮毛由部落统一收,似乎要回主部落后再处理。

阿朵虽然年轻,但也分到了一截狼腿骨和一小块肉。她看了许青禾一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再对乌勒说了几句。

乌勒沉默片刻,把一碗热汤递给许青禾。

不是大碗。

只是一只粗陶碗。

汤里有肉末、草根和很重的兽脂味。

许青禾接过,先闻了一下。

腥,咸,热。

阿槐提示:

【未检测到明显毒性。】

【高脂肪、高盐分。】

【当前低温环境下,适合补充热量。】

【口感评估:可能一般。】

许青禾没有理会最后一句,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胸口那股寒意终于被压下去一些。味道确实很粗,却能救命。比起风雪里的冷,这碗汤已经很好。

阿朵坐到他对面,用手指了指汤,又指了指他肩上的伤。

许青禾明白,她是在说救命和药。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包山客常备版止血粉,递给她,又指了指方才被他治过的猎人。

阿朵接过药包,看得很仔细。

她没有私自收起来,而是拿给乌勒和老妇人看。

老妇人打开药包,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不喜欢里面的草木和妖血混味。她用指甲挑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划开的细口上。

血很快止住。

老妇人看许青禾的眼神,也变了一点。

她对乌勒说了几句话。

乌勒点头。

随后,他走到许青禾面前,慢慢比划。

先指药粉。

再指受伤的猎人。

再指火塘旁的兽皮帐。

最后指许青禾。

阿槐提示:

【初步判断:允许暂留。】

【条件:提供伤药或治疗帮助。】

【身份定位:有用的外来者。】

【危险未解除。】

许青禾点头。

他用手指向远处,又做出走路、风雪、失散的手势。随后指自己,指布袋,做出商队的样子。

阿槐同时辅助:

【建议身份:周游小商人,与商队走散。】

【该解释可覆盖:外来衣物、随身药粉、修器工具、语言不通。】

【不可解释:跨界。】

许青禾照着做。

他说得很慢,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商人。”

他指自己。

“走散。”

他指风雪远处,又摊手。

阿朵看着他的动作,试着说出几个北霜原词。

她指许青禾:“商?”

许青禾点头。

阿朵又指风雪:“散?”

许青禾继续点头。

乌勒盯着他看了很久。

显然不完全信。

但这个解释至少能用。

北霜原并非完全没有外来商人。只是商队一般走固定冰路,有护卫,有货车,有熟悉霜语的中间人,不会像许青禾这样一个人从风雪里摔出来。

不过,乌勒没有继续逼问。

因为营地里还有伤员。

北霜原人很实际。

你的来历可以慢慢问。

你的药能不能止血,现在就能看出来。

许青禾很快被带到一座兽皮帐旁。

帐内有两名伤员。

一个是方才手臂被狼爪撕开的猎人,另一个腿侧被咬了一口,伤口深,边缘已经冻得发白。北霜原人处理伤口很粗暴,用热水、兽脂、草根和火烤骨刀。许青禾不敢说他们错,只是用自己的方法补上。

他先清伤口。

再撒少量急救版止血粉。

再用山客常备版封边。

最后用干净兽皮条重新包扎。

药粉不多,他不能全用。

每次都只用薄薄一层。

阿槐一边记录本地人血气反应,一边提示:

【本地人血气旺盛。】

【伤口凝血速度强于东玄洲普通引气低阶修士。】

【但感染风险高。】

【建议后续开发北霜原版本伤药:增加抗寒、防腐、厚皮渗透性。】

许青禾默默记住。

这里的药粉不能完全照东玄洲的配方。

寒冷会让药性散得慢,也会冻住血,但狼牙带来的腥毒和脏污更重。山客常备版能用,却不够贴合。若要在北霜原交易,必须改配方。

治疗结束后,乌勒让人递来一块烤肉和一张小兽皮。

不是很厚。

但足够让许青禾包住肩后被撕开的地方。

这是一种认可。

很小。

但有用。

傍晚时,风更大。

火塘边的人围得更紧。

他们说话声音很重,笑起来也粗。孩子们在帐篷之间跑,被大人骂了几句,又缩回火边。几个少年拿着小骨矛练刺,一刺一收,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东玄洲剑法那种转折,却很有力。

有人把狼骨放在火边烤,烤干后交给老匠人一样的人检查。

有人用石刀割狼皮边缘,动作很熟。

有人把暗红矿粉混进兽脂里,涂在受伤猎人的胸前,形成一道短短血纹。

许青禾看得很仔细。

北霜原的生活没有青竹门那么多木牌、规条、贡献和讲义。

但它有另一套秩序。

火塘是中心。

图腾柱是信仰。

猎首分配战利品。

老妇人或祭司处理血与图腾。

老匠人管骨器和兵刃。

少年从小练矛,女子也进猎队。

伤药、兽皮、肉、骨、血纹,每一样都和活命相关。

这里的人不讲清修。

他们讲过冬,讲围猎,讲谁能挡狼,谁能带肉回来,谁的药能让猎人少死一个。

许青禾忽然明白,在北霜原,门派身份没有意义。

青竹门外门木牌在这里不能换一碗汤。

但一包止血粉可以。

一件修好的斧头也可以。

这就是另一种账。

夜色压下来时,乌勒再次走到他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小块暗红石头。

石头只有指节大小,颜色像冻住的血,里面有细细暗纹。靠近火塘时,那些暗纹像被火光映得活了一点,隐约有温热感。

乌勒把石头抛给许青禾。

许青禾接住。

入手微沉。

不是灵石的清凉,也不是火纹石的燥热,而是一种沉厚的血气感。像石头里封着一滴很久以前的热血,隔着岁月仍没有完全冷透。

阿槐提示几乎立刻亮起。

【检测到高兼容能量矿物。】

【疑似能量补充源。】

【血气与未知高阶生物残留能量混合。】

【建议命名:龙血石。】

许青禾眼神没有变。

他只是抬头看向乌勒。

乌勒指了指药粉,又指了指石头,再指了指许青禾。

意思很清楚。

交换。

许青禾握着那块龙血石,心里慢慢沉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终于看见了北霜原真正的价值。

雪鬣狼皮、寒骨、霜草根、兽筋、图腾纹,这些都有用。

但龙血石不一样。

它可能能补阿槐的能量。

也可能能辅助炼体。

更重要的是,它是北霜原体系里的硬通货之一。

许青禾没有立刻吸收。

他只是把石头放入布袋内侧,随后又取出两包山客常备版止血粉,放到乌勒面前。

乌勒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骨矛指着许青禾。

火塘旁,阿朵学着东玄洲发音,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许青禾。”

许青禾点头,也学着她先前的发音:“阿朵。”

阿朵笑了一下。

旁边几个猎人也笑了几声。

气氛松了一点。

但许青禾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仍旧不知道他来自哪里。

他也仍旧不知道这里距离回归锚点有多远。

他不能让北霜原人知道自己能跨界。

也不能让青竹门知道他带回异域资源。

对北霜原,他只能说自己是与商队走散的周游小商人。

对青竹门,他带回去的东西只能说是黑松岭深处或坊市换来的材料。

中间不能出错。

错一次,就可能不是亏一点灵石的问题。

是命的问题。

夜深后,许青禾被安排在火塘边一处背风角落。不是帐内,只是用兽皮挡了一面风。待遇不算好,但比雪地强太多。

他靠着木桩坐下,肩后伤口仍在疼,手边是旧灵剑,怀里是那块龙血石。

阿槐提示浮现。

【龙血石初步检测完成。】

【品质:低阶碎片。】

【预计可补充玄墟能量:0.8%至1.2%。】

【转化效率显著高于下品灵石。】

许青禾在心里算了一下。

十块下品灵石,最多补0.5%。

这一小块低阶龙血石碎片,可能补到1%左右。

差距很大。

而这只是乌勒随手拿出来的一小块交换物。

许青禾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这东西多吗?”

【信息不足。】

“贵吗?”

【从乌勒行为判断,不是极端稀有。】

【但作为猎营交换物,具备价值。】

“能直接吸收吗?”

【可以尝试。】

【但不建议在当前环境吸收。】

【理由:一,可能产生能量波动。】

【二,你在别人火塘边。】

【三,你刚刚取得的信任还不适合用来测试对方的耐心。】

许青禾道:“第三条说得很有道理。”

【我通常都有道理。】

“通常?”

【偶尔还会比较委婉。】

许青禾没有再和它争。

他把龙血石包好,贴身收起,又在心里开了一本新账。

北霜原账。

第一项:龙血石。

可补玄墟能量。

可疑似辅助炼体。

可作为异域硬通货。

第二项:止血粉可交易。

山客常备版可用,但需改成北霜原配方。

第三项:修器可能有价值。

本地武器粗重,材料好,结构粗。

第四项:身份。

周游商人,与商队走散。

不可暴露跨界。

第五项:风险。

语言不通。

部落不完全信任。

灵气恢复慢。

狼群危险。

回归锚点距离未知。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第六项:先小。

阿槐提示跟着浮现。

【异域交易路线初步成立。】

【风险:高。】

【收益:高。】

许青禾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光。

火光映在图腾木柱的残龙纹上,那暗红纹路像在呼吸。远处风雪仍旧没停,兽皮帐被吹得低低作响。北霜原的夜比黑松岭更冷,也更陌生。

他低声道:“先小。”

【正确。】

过了一息,阿槐又补了一句。

【毕竟你目前的本金、战力和语言能力,都不支持你大。】

许青禾闭上眼。

肩后的伤口还在疼。

怀里的龙血石却带着一点很轻的温意。

他没有反驳。

因为阿槐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