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计划，已成
一把九环大刀横空杀出，砍断了蜘蛛妖的手臂！
残肢横越天空，掉进不远处的大海里，红晕在海面荡开。滚烫的鲜血也泼在刘旋脸上。
“啊啊啊——！”蜘蛛妖捂着只剩下半截的右臂，跪地嘶吼，“什……什么人！”
寒风吹过，掀起遮挡的树枝，后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月光把探出的九环大刀照得亮锃锃的，上面还挂着些许红血，杀气逼人。
一个魁梧的身影走出，月光照在他脸上，阴影在他脸上割出犀利的沟壑，面相不怒自威。
“赵……赵褚强？！”蜘蛛妖瞪大眼睛，踉跄退后。
“大胆——”赵褚强低沉的嗓音极具压迫感，“还敢对我们的目标下手，不想活了？”
赵褚强转头看向刘旋。
此时的刘旋背靠树干，脸上的血液缓缓流淌、滴落，他缓慢呼吸，没有力气抬手抹掉蜘蛛妖的血。
“何必呢？”赵褚强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凶，反而有些怜惜，“遭这趟罪，最后还不是得跟我们走？”
说完，他挥挥手，身后几名部下走向刘旋和蜘蛛妖。
清风拂过，一丝从未感受过的气息鼓动了一瞬，立刻惊动赵褚强。
“等等！有人来了……”
轻风突然变成狂风，把众人衣服吹得呼呼作响。
地面沙子扬起，打在众人身上，刮过金属兵器。不远处的海面上空，空间扭动，出现一条竖直的绿线，它慢慢展开形成平面，上面浮现出复杂的图案。
只听“呼”的一响，一群身着长袍的人陡然闪现在空中。
月光从他们背后照来，只能看见他们黑漆漆的剪影。但刘旋还是看见最前面、最中间那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亮锃锃的横刀。
他们的长袍在狂风中肆意鼓动，宛如天神下凡。
“唐炜……”赵褚强皱紧眉头，嘴里嘟囔。身后的部下纷纷亮出武器，挡在刘旋和赵褚强面前。
众人紧握兵器，指尖泛白，紧盯着天上的黑影。
唐炜左手拇指一拨，横刀露出半分，冒出些许闪光。
“捕妖联盟在此，尔等还不快快退下？！”身边的部下说道。
狂风肆意冲撞，下御天门的人丝毫不退。
“是我的……”蜘蛛妖颤抖着身子，摇晃起身，狰狞着脸，“天雷子是我的！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别想阻挡我永生！啊——”
他双腿一蹬，朝刘旋扑了上去！
唐炜彻底拔出横刀，月光下闪出亮锃锃的白光。
“白九！”赵褚强吼道。
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冲来，从腰间掷出短刀。
短刀划过，刘旋和蜘蛛妖之间凭空出现一个裂口！
蜘蛛妖躲闪不及扑入裂口。刘旋感觉被人推了一把，也扑了进去。
裂口立刻关闭。风停了，树枝也不摇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胆——”唐炜沉稳的嗓音响起，“赵褚强，你把他带去哪了？”
赵褚强立刻双手行礼：“回将军，带回下御天门了。刚才情况紧急……”
“传送阵。”
未等赵褚强说完，唐炜命令身后的一名女子。
她从身后掏出子午鸳鸯钺，分别在两手旋转，随即冒出绿色光芒，聚成刚才那个图案，不到两秒，黑影凭空消失。
……
……
“该死……”刘旋趴在地上喘气，艰难起身。
他发觉地面是平整的石砖。
“谭江第一中学？”
他抬头望去，前面标志性的行政大楼，是谭江一中无疑了，也就是伪装后的——谭江下御天门！
“完了……”刘旋嘴里嘟囔。
“天雷子！拿命来！”
刘旋寻声回头，蜘蛛妖拖着断臂纵身一跃。
即将扑到自己时，一杆长矛贯出，从左到右贯穿整个身体。
“啊——！”
蜘蛛妖用血淋淋的左手握住从左胸刺出的矛尖，手掌立马冒出鲜血。
守卫拽动长矛，硬生生把他拉回来。鲜血顺着矛杆流下。
另一名守卫用同样的长矛刺穿了蜘蛛妖的腰部，鲜血直流。
两人一起用力，把蜘蛛妖摁在地上。更多守卫赶来，把蜘蛛妖五花大绑。
不管蜘蛛妖死活，两杆长矛被守卫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飞溅，洒落一地。蜘蛛妖趴在地上，耷拉着双眼，盯着刘旋，失去意识。
守卫们架起蜘蛛妖，一步步走向行政楼后。
刘旋忍不住发抖。
“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妖精的？就像对待畜牲一样？”
刘旋居然有点恨蜘蛛妖刚才没有刺死自己。
更多守卫赶来，持着长矛把刘旋围在中间，外圈还有许多人持着银亮的长刀长剑，不知道这些兵器曾经沾过多少血。
天空中也悬浮着不少人马，他们的刀剑一半出鞘。
远处的外墙上站着不少弓箭手，所有弓箭已经拉满，箭头对准刘旋。
刘旋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恐怖的画面：一旦自己有任何异样举动，长矛会从四面八方刺穿自己，刀剑会立刻砍下自己的脑袋……
如果自己能跳出包围圈，四面八方的箭矢也能取自己首级……
可是他现在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他只能跟守卫们大眼瞪小眼。
“刘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的行政楼中响起。
刘旋回头望去：一名清秀的男生从高台阶上走下，他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跨下台阶，轻风将他的长袍吹起，随意飘动。
“高……高哲远？”
刘旋瞪大眼睛，但随即泛起泪花。他跌跌撞撞地向高哲远走去。长矛朝他聚集，对准他的脑袋。
“散。”高哲远面带微笑，挥挥手，众人散去，腾出一条通道，让刘旋走过。
刘旋上前，一把抱住高哲远，下巴靠在对方肩膀，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他看到昔日的同学，就像在深渊里看到一抹耀眼的光亮。他张着嘴，无声哽咽，纵有千言万语，却被卡在喉咙说不出。
他想把今天所有的事从头到尾全部告诉他，可该从哪里讲起，讲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他不知道，也讲不出，只能倾泻自己无尽的泪水。
“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旋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高哲远扶住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高哲远拍拍刘旋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刘旋抹掉泪水，急忙说：“有东西在控制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能帮我吗？求你了……”
“嗐，你这什么话？我肯定帮你啊。”高哲远提起衣袖帮刘旋擦掉泪水，“不过这件事有些麻烦，你冷静点，我们一起想办法。”
刘旋低下头：“我……我的确伤了别人……会不会……”
“哈哈，我是这里的一把手，怎么样我说了算。”高哲远拍了拍刘旋肩膀，“只要愿意配合我，事情一定可以解决。”
刘旋点点头，半天憋出一句话：
“谢谢……”
这时，左上方突然亮起红光——一道十米长的火刃朝刘旋极速靠近！
高哲远眼睛一撇，脚边钻出一排粗壮的树木，形成厚实的树墙，遮天蔽日。
“嘭—！”
只听隔壁一声巨响，树墙中间炸出一道缺口，缺口边缘炽热发黑，木屑如雨点般零星散落。缺口上方的枝头纷纷掉落，被远处射来的箭矢钉在树墙上。
树墙依旧挺立，完好的树枝在轻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高哲远转身面对树墙，一整排树木钻回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数不尽的树叶被摇落，在月光下翩翩飞舞。
落下的树墙后方，惊现一排悬浮黑影，他们半边脸和身体被月光照得白亮。
“谭江下御天门掌教高哲远见过大将军！”高哲远双手行礼，双膝下跪。
刘旋没有高哲远扶着，差点摔倒，还好身后两名部下及时搀扶。
唐炜嘴角微扬：“方才见高大人扶着天雷子，颇有意思啊——”
刘旋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天雷子”了，这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自己体内的东西？！
高哲远眉眼轻抬，行礼的手更上前，身子下弯更多：“回将军，我先前不知天雷子什么模样，方才见到才……”
“才什么？”唐炜逼问，沉稳的嗓音在空中回荡，明显有结界锁住这里。
“才……才知是初中的同学……”高哲远完全不抬头，脸庞隐于手臂，刘旋也看不见他什么表情，但听语气，像是害怕。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能为自己做主的人，可他现在却跪在要抓自己的人的面前，刘旋心如死灰。
这时，身后一阵异动，空间扭曲，赵褚强和一些部下回来了，发现唐炜他们悬于空中，自己的上司跪在他们面前，于是他们也都下跪。
“哦——原来是叙旧啊……”唐炜从黑影中缓缓飞出，斜月白光照映，身上的铠甲闪出刺眼耀光。
“我还以为是串通呢。”唐炜回头看向黑影中的一人，“青冥，你刚才差点错杀好人了。”
高哲远身体颤抖一瞬，连忙回应：“绝对没有串通……天雷子乃为祸世间的灾祸，我大启倾尽力量捉拿，只为还天下一片安宁……”
“我一心忠于大启、忠于陛下，奉命协助将军捉拿此妖，怎会串通此妖呢？这又对我有何益处呢？”
高哲远不停颤抖，赵褚强见了都面露惊恐，更不用说刘旋了，他完全站不稳，搀扶他的两名部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他刚想说：“你刚才答应我要帮我的！”可他收了回去。情况如此复杂，对方身居要职，考虑自身很正常，而且又是自己的同学……就不再为难了。
“呵呵……”唐炜双脚轻轻落地，脚边一片树叶纹丝不动，“既然你忠于大启，考虑到此妖与你是同学，那为了避险，就把他交给本将军处理吧。”
赵褚强抬起头，吼道：“妖是我们抓到的，为什么要给你？！”
“大胆——！”黑影中一人喊道，“捉拿天雷子的任务本就是我们的，你们只是协助！我们将军念在一同为大启效力，不治高掌教的罪，你还不领情？！”
“你！”
“褚强——”高哲远微微转头，“他们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只是协助……”
赵褚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唐将军，现天雷子已落网，可以交给将军，我们会立刻展开善后工作，保证不露风声，严守天界的规矩。”
高哲远卑微的模样令所有下御天门的部下震惊，曾经杀伐果断的高哲远大人如今这般……
“好——不过……”唐炜微微下俯身子，“押送过程繁杂，需做些准备，期间得用你们下御天门的监狱暂时关押天雷子，可否……”
“愿腾出最安全的牢房助将军！”高哲远抢答道。
“好！”唐炜看向刘旋，锐利的眼神仿佛刺进刘旋的脑袋，“事成之后，本将军会向陛下替你说些好话。”
“谢将军。”
唐炜转身离去，黑影缓缓落下，众人才看清，那里有二十个人。
捕妖联盟的人跑来，架起刘旋，走向行政楼底下的牢房。
过程中，刘旋瞄了高哲远一眼，对方的眼神依旧锐利，从不慌张，甚至还有些坚定……
就在走到行政楼后方前，刘旋还看到一个人，是名女生，他觉得好生面熟，而且她的左耳下方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火焰形胎记……
……
……
捕妖联盟离去，众人起身。
赵褚强连忙赶来，急切问道：“大人，为什么？！”
赵褚强魁梧的身姿在旁，显得高哲远有些矮小，那压迫感令人喘不过气。
可高哲远此时气定神闲，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仰头远望。
许久不见的橙色光芒从地平线爬出，一点点铺盖天空。
黑夜结束。太阳，终于要出现了。
高哲远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计划，已成。”
残肢横越天空，掉进不远处的大海里，红晕在海面荡开。滚烫的鲜血也泼在刘旋脸上。
“啊啊啊——！”蜘蛛妖捂着只剩下半截的右臂，跪地嘶吼，“什……什么人！”
寒风吹过，掀起遮挡的树枝，后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月光把探出的九环大刀照得亮锃锃的，上面还挂着些许红血，杀气逼人。
一个魁梧的身影走出，月光照在他脸上，阴影在他脸上割出犀利的沟壑，面相不怒自威。
“赵……赵褚强？！”蜘蛛妖瞪大眼睛，踉跄退后。
“大胆——”赵褚强低沉的嗓音极具压迫感，“还敢对我们的目标下手，不想活了？”
赵褚强转头看向刘旋。
此时的刘旋背靠树干，脸上的血液缓缓流淌、滴落，他缓慢呼吸，没有力气抬手抹掉蜘蛛妖的血。
“何必呢？”赵褚强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凶，反而有些怜惜，“遭这趟罪，最后还不是得跟我们走？”
说完，他挥挥手，身后几名部下走向刘旋和蜘蛛妖。
清风拂过，一丝从未感受过的气息鼓动了一瞬，立刻惊动赵褚强。
“等等！有人来了……”
轻风突然变成狂风，把众人衣服吹得呼呼作响。
地面沙子扬起，打在众人身上，刮过金属兵器。不远处的海面上空，空间扭动，出现一条竖直的绿线，它慢慢展开形成平面，上面浮现出复杂的图案。
只听“呼”的一响，一群身着长袍的人陡然闪现在空中。
月光从他们背后照来，只能看见他们黑漆漆的剪影。但刘旋还是看见最前面、最中间那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亮锃锃的横刀。
他们的长袍在狂风中肆意鼓动，宛如天神下凡。
“唐炜……”赵褚强皱紧眉头，嘴里嘟囔。身后的部下纷纷亮出武器，挡在刘旋和赵褚强面前。
众人紧握兵器，指尖泛白，紧盯着天上的黑影。
唐炜左手拇指一拨，横刀露出半分，冒出些许闪光。
“捕妖联盟在此，尔等还不快快退下？！”身边的部下说道。
狂风肆意冲撞，下御天门的人丝毫不退。
“是我的……”蜘蛛妖颤抖着身子，摇晃起身，狰狞着脸，“天雷子是我的！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别想阻挡我永生！啊——”
他双腿一蹬，朝刘旋扑了上去！
唐炜彻底拔出横刀，月光下闪出亮锃锃的白光。
“白九！”赵褚强吼道。
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冲来，从腰间掷出短刀。
短刀划过，刘旋和蜘蛛妖之间凭空出现一个裂口！
蜘蛛妖躲闪不及扑入裂口。刘旋感觉被人推了一把，也扑了进去。
裂口立刻关闭。风停了，树枝也不摇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胆——”唐炜沉稳的嗓音响起，“赵褚强，你把他带去哪了？”
赵褚强立刻双手行礼：“回将军，带回下御天门了。刚才情况紧急……”
“传送阵。”
未等赵褚强说完，唐炜命令身后的一名女子。
她从身后掏出子午鸳鸯钺，分别在两手旋转，随即冒出绿色光芒，聚成刚才那个图案，不到两秒，黑影凭空消失。
……
……
“该死……”刘旋趴在地上喘气，艰难起身。
他发觉地面是平整的石砖。
“谭江第一中学？”
他抬头望去，前面标志性的行政大楼，是谭江一中无疑了，也就是伪装后的——谭江下御天门！
“完了……”刘旋嘴里嘟囔。
“天雷子！拿命来！”
刘旋寻声回头，蜘蛛妖拖着断臂纵身一跃。
即将扑到自己时，一杆长矛贯出，从左到右贯穿整个身体。
“啊——！”
蜘蛛妖用血淋淋的左手握住从左胸刺出的矛尖，手掌立马冒出鲜血。
守卫拽动长矛，硬生生把他拉回来。鲜血顺着矛杆流下。
另一名守卫用同样的长矛刺穿了蜘蛛妖的腰部，鲜血直流。
两人一起用力，把蜘蛛妖摁在地上。更多守卫赶来，把蜘蛛妖五花大绑。
不管蜘蛛妖死活，两杆长矛被守卫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飞溅，洒落一地。蜘蛛妖趴在地上，耷拉着双眼，盯着刘旋，失去意识。
守卫们架起蜘蛛妖，一步步走向行政楼后。
刘旋忍不住发抖。
“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妖精的？就像对待畜牲一样？”
刘旋居然有点恨蜘蛛妖刚才没有刺死自己。
更多守卫赶来，持着长矛把刘旋围在中间，外圈还有许多人持着银亮的长刀长剑，不知道这些兵器曾经沾过多少血。
天空中也悬浮着不少人马，他们的刀剑一半出鞘。
远处的外墙上站着不少弓箭手，所有弓箭已经拉满，箭头对准刘旋。
刘旋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恐怖的画面：一旦自己有任何异样举动，长矛会从四面八方刺穿自己，刀剑会立刻砍下自己的脑袋……
如果自己能跳出包围圈，四面八方的箭矢也能取自己首级……
可是他现在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他只能跟守卫们大眼瞪小眼。
“刘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的行政楼中响起。
刘旋回头望去：一名清秀的男生从高台阶上走下，他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跨下台阶，轻风将他的长袍吹起，随意飘动。
“高……高哲远？”
刘旋瞪大眼睛，但随即泛起泪花。他跌跌撞撞地向高哲远走去。长矛朝他聚集，对准他的脑袋。
“散。”高哲远面带微笑，挥挥手，众人散去，腾出一条通道，让刘旋走过。
刘旋上前，一把抱住高哲远，下巴靠在对方肩膀，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他看到昔日的同学，就像在深渊里看到一抹耀眼的光亮。他张着嘴，无声哽咽，纵有千言万语，却被卡在喉咙说不出。
他想把今天所有的事从头到尾全部告诉他，可该从哪里讲起，讲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他不知道，也讲不出，只能倾泻自己无尽的泪水。
“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旋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高哲远扶住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高哲远拍拍刘旋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刘旋抹掉泪水，急忙说：“有东西在控制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能帮我吗？求你了……”
“嗐，你这什么话？我肯定帮你啊。”高哲远提起衣袖帮刘旋擦掉泪水，“不过这件事有些麻烦，你冷静点，我们一起想办法。”
刘旋低下头：“我……我的确伤了别人……会不会……”
“哈哈，我是这里的一把手，怎么样我说了算。”高哲远拍了拍刘旋肩膀，“只要愿意配合我，事情一定可以解决。”
刘旋点点头，半天憋出一句话：
“谢谢……”
这时，左上方突然亮起红光——一道十米长的火刃朝刘旋极速靠近！
高哲远眼睛一撇，脚边钻出一排粗壮的树木，形成厚实的树墙，遮天蔽日。
“嘭—！”
只听隔壁一声巨响，树墙中间炸出一道缺口，缺口边缘炽热发黑，木屑如雨点般零星散落。缺口上方的枝头纷纷掉落，被远处射来的箭矢钉在树墙上。
树墙依旧挺立，完好的树枝在轻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高哲远转身面对树墙，一整排树木钻回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数不尽的树叶被摇落，在月光下翩翩飞舞。
落下的树墙后方，惊现一排悬浮黑影，他们半边脸和身体被月光照得白亮。
“谭江下御天门掌教高哲远见过大将军！”高哲远双手行礼，双膝下跪。
刘旋没有高哲远扶着，差点摔倒，还好身后两名部下及时搀扶。
唐炜嘴角微扬：“方才见高大人扶着天雷子，颇有意思啊——”
刘旋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天雷子”了，这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自己体内的东西？！
高哲远眉眼轻抬，行礼的手更上前，身子下弯更多：“回将军，我先前不知天雷子什么模样，方才见到才……”
“才什么？”唐炜逼问，沉稳的嗓音在空中回荡，明显有结界锁住这里。
“才……才知是初中的同学……”高哲远完全不抬头，脸庞隐于手臂，刘旋也看不见他什么表情，但听语气，像是害怕。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能为自己做主的人，可他现在却跪在要抓自己的人的面前，刘旋心如死灰。
这时，身后一阵异动，空间扭曲，赵褚强和一些部下回来了，发现唐炜他们悬于空中，自己的上司跪在他们面前，于是他们也都下跪。
“哦——原来是叙旧啊……”唐炜从黑影中缓缓飞出，斜月白光照映，身上的铠甲闪出刺眼耀光。
“我还以为是串通呢。”唐炜回头看向黑影中的一人，“青冥，你刚才差点错杀好人了。”
高哲远身体颤抖一瞬，连忙回应：“绝对没有串通……天雷子乃为祸世间的灾祸，我大启倾尽力量捉拿，只为还天下一片安宁……”
“我一心忠于大启、忠于陛下，奉命协助将军捉拿此妖，怎会串通此妖呢？这又对我有何益处呢？”
高哲远不停颤抖，赵褚强见了都面露惊恐，更不用说刘旋了，他完全站不稳，搀扶他的两名部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他刚想说：“你刚才答应我要帮我的！”可他收了回去。情况如此复杂，对方身居要职，考虑自身很正常，而且又是自己的同学……就不再为难了。
“呵呵……”唐炜双脚轻轻落地，脚边一片树叶纹丝不动，“既然你忠于大启，考虑到此妖与你是同学，那为了避险，就把他交给本将军处理吧。”
赵褚强抬起头，吼道：“妖是我们抓到的，为什么要给你？！”
“大胆——！”黑影中一人喊道，“捉拿天雷子的任务本就是我们的，你们只是协助！我们将军念在一同为大启效力，不治高掌教的罪，你还不领情？！”
“你！”
“褚强——”高哲远微微转头，“他们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只是协助……”
赵褚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唐将军，现天雷子已落网，可以交给将军，我们会立刻展开善后工作，保证不露风声，严守天界的规矩。”
高哲远卑微的模样令所有下御天门的部下震惊，曾经杀伐果断的高哲远大人如今这般……
“好——不过……”唐炜微微下俯身子，“押送过程繁杂，需做些准备，期间得用你们下御天门的监狱暂时关押天雷子，可否……”
“愿腾出最安全的牢房助将军！”高哲远抢答道。
“好！”唐炜看向刘旋，锐利的眼神仿佛刺进刘旋的脑袋，“事成之后，本将军会向陛下替你说些好话。”
“谢将军。”
唐炜转身离去，黑影缓缓落下，众人才看清，那里有二十个人。
捕妖联盟的人跑来，架起刘旋，走向行政楼底下的牢房。
过程中，刘旋瞄了高哲远一眼，对方的眼神依旧锐利，从不慌张，甚至还有些坚定……
就在走到行政楼后方前，刘旋还看到一个人，是名女生，他觉得好生面熟，而且她的左耳下方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火焰形胎记……
……
……
捕妖联盟离去，众人起身。
赵褚强连忙赶来，急切问道：“大人，为什么？！”
赵褚强魁梧的身姿在旁，显得高哲远有些矮小，那压迫感令人喘不过气。
可高哲远此时气定神闲，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仰头远望。
许久不见的橙色光芒从地平线爬出，一点点铺盖天空。
黑夜结束。太阳，终于要出现了。
高哲远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计划，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