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圣人博弈
南天门外的厮杀声震碎了九重云霄，妖血与佛血交织成一场凄厉的暴雨，浇透了整个天庭的琉璃瓦。
然而，就在这战局最为胶着、杀意最为沸腾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寂静，突兀地降临了。
那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道”的碾压。
原本狂暴的妖气与佛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黯淡。
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硬生生停在了增长天王的天灵盖上方三寸，再也无法落下分毫。如来身后的血色佛陀法相，也在此刻凝固，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战场中央。
左侧一人，头戴鱼尾冠，身穿八卦紫寿仙衣，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站在那里，便是大道的化身。
右侧一人，头带如意冠，身穿淡黄道袍，手持三宝玉如意，面色威严冷峻，目光扫过之处，虚空崩碎，万物臣服。
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玉清元始天尊。
三清圣人，其二亲临。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散去法相，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神色复杂，“见过二位师伯。”
孙悟空呲牙咧嘴，想要动弹，却发现周身空间已被彻底锁死，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退回了妖骑军中。
老子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如来，投向了远处的凌霄宝殿，声音平淡却响彻三界：“西游量劫，乃三教共议，顺应天数。如来，你擅废大计，引动杀劫，乱了因果，该当何罪？”
元始天尊更是冷哼一声，声如雷霆：“陈凡小儿，逞一时之快，竟敢断绝香火，视圣人如无物。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纠正此错，重定西游，让天地重归秩序！”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轻轻一挥。
一股沛然莫御的圣人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向凌霄宝殿轰去。他要直接逼出陈凡，强行让他低头。
就在这股足以压垮大千世界的威压即将触及天庭的那一刻。
“嗡——”
一道清冷、漠然，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凌霄宝殿深处传来。
“天庭重地，圣人止步。”
紧接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而是一卷书册。
书册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屏障，挡在了元始天尊的威压之前。
书册封面上，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散发着令圣人都要侧目的规则之力——《天庭律法》。
陈凡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南天门城楼之上。
他没有穿帝袍，只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双手负后，神情淡漠地看着下方的两位圣人。
“元始道友，你这如意，是想打朕，还是想打这天条？”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陈凡，休要拿这些凡俗规矩来压我等。天地未分时，贫道已证混元。你这天庭，不过是建立在贫道等人让出的气运之上。今日贫道要管，你拦得住吗？”
“拦不住，也要拦。”
陈凡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虚空，仿佛在敲击着天道的脉搏。
“圣人超脱物外，不染因果，这没错。”
“但既然入了这方天地，享了这方天地的香火供奉，那便得守这方天地的规矩。”
“西游是你们的局，不是朕的局。”
陈凡猛地一步踏出，身后的《天庭律法》光芒大盛，无数条律令化作金色的锁链，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
“朕乃天帝，统御万灵。天条第一条：凡天界众生，无论神佛妖鬼，皆需遵从天庭管辖，不得擅自兴兵，不得祸乱苍生。”
“如来擅启战端，屠戮凡人，触犯天条，朕罚他，合情合理合法！”
“尔等圣人，欲插手天庭内政，欲庇护罪犯，这是要公然对抗天道秩序吗？”
“你！”元始天尊勃然大怒，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身后的混沌之气翻滚，“陈凡，你这是在找死！真以为凭这几条破律法，就能挡住圣人？”
“挡不住圣人，但挡得住‘道理’。”
陈凡冷笑一声，目光直视元始天尊的双眼，毫无惧色。
“今日你若敢动手，便是承认圣人可以随意践踏规则。既然规则可破，那这洪荒天地，也不必存在了。”
“你动朕一指，朕便碎了这封神榜，毁了这天地人三书，散了这天庭气运！”
“大家一起回归混沌，重炼地水火风，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一向淡定的老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精芒。
疯了。
陈凡这是彻底的疯子。
拿整个天庭的气运，拿天地的秩序做赌注，来逼退圣人。
元始天尊手中的玉如意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陈凡，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恐惧。
但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深渊和疯狂。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良久。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威压缓缓收敛。
“好，很好。”
元始天尊冷冷地看着陈凡，“陈凡，你赢了这一局。但这因果未了，西游既废，量劫未消，这因果债，迟早要算在你头上。”
“随时恭候。”陈凡淡然回应。
老子此时也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既然天庭要行天条，那便行吧。如来，收兵回灵山。”
“师伯！”如来不甘地抬头。
“退！”老子轻喝一声。
如来身躯一震，只能咬牙低头：“弟子……遵旨。”
两位圣人并未多言，身形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随着圣人的离去，那股压抑天地的窒息感终于消散。
南天门外，如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城楼上的陈凡，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龇牙咧嘴的孙悟空，最终一挥袖袍。
“回山！”
漫天神佛，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天神佛复杂的目光。
凌霄宝殿前。
太白金星瘫坐在地上，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陛……陛下，您刚才……真的敢跟元始天尊拼命啊？”
陈凡看着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转瞬即逝。
他转过身，看着满朝惊魂未定的神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拼命？”
“不，朕是在告诉他们。”
“从今往后，这天上地下，只有天庭的法，没有圣人的理。”
“传旨，今日抗命保家卫国者，皆晋一级。至于孙悟空……”
陈凡看向下方正在擦拭金箍棒的猴子，轻声道：“让他上来，朕有话对他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完）
然而，就在这战局最为胶着、杀意最为沸腾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寂静，突兀地降临了。
那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道”的碾压。
原本狂暴的妖气与佛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黯淡。
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硬生生停在了增长天王的天灵盖上方三寸，再也无法落下分毫。如来身后的血色佛陀法相，也在此刻凝固，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战场中央。
左侧一人，头戴鱼尾冠，身穿八卦紫寿仙衣，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站在那里，便是大道的化身。
右侧一人，头带如意冠，身穿淡黄道袍，手持三宝玉如意，面色威严冷峻，目光扫过之处，虚空崩碎，万物臣服。
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玉清元始天尊。
三清圣人，其二亲临。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散去法相，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神色复杂，“见过二位师伯。”
孙悟空呲牙咧嘴，想要动弹，却发现周身空间已被彻底锁死，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退回了妖骑军中。
老子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如来，投向了远处的凌霄宝殿，声音平淡却响彻三界：“西游量劫，乃三教共议，顺应天数。如来，你擅废大计，引动杀劫，乱了因果，该当何罪？”
元始天尊更是冷哼一声，声如雷霆：“陈凡小儿，逞一时之快，竟敢断绝香火，视圣人如无物。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纠正此错，重定西游，让天地重归秩序！”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轻轻一挥。
一股沛然莫御的圣人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向凌霄宝殿轰去。他要直接逼出陈凡，强行让他低头。
就在这股足以压垮大千世界的威压即将触及天庭的那一刻。
“嗡——”
一道清冷、漠然，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凌霄宝殿深处传来。
“天庭重地，圣人止步。”
紧接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而是一卷书册。
书册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屏障，挡在了元始天尊的威压之前。
书册封面上，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散发着令圣人都要侧目的规则之力——《天庭律法》。
陈凡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南天门城楼之上。
他没有穿帝袍，只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双手负后，神情淡漠地看着下方的两位圣人。
“元始道友，你这如意，是想打朕，还是想打这天条？”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陈凡，休要拿这些凡俗规矩来压我等。天地未分时，贫道已证混元。你这天庭，不过是建立在贫道等人让出的气运之上。今日贫道要管，你拦得住吗？”
“拦不住，也要拦。”
陈凡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虚空，仿佛在敲击着天道的脉搏。
“圣人超脱物外，不染因果，这没错。”
“但既然入了这方天地，享了这方天地的香火供奉，那便得守这方天地的规矩。”
“西游是你们的局，不是朕的局。”
陈凡猛地一步踏出，身后的《天庭律法》光芒大盛，无数条律令化作金色的锁链，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
“朕乃天帝，统御万灵。天条第一条：凡天界众生，无论神佛妖鬼，皆需遵从天庭管辖，不得擅自兴兵，不得祸乱苍生。”
“如来擅启战端，屠戮凡人，触犯天条，朕罚他，合情合理合法！”
“尔等圣人，欲插手天庭内政，欲庇护罪犯，这是要公然对抗天道秩序吗？”
“你！”元始天尊勃然大怒，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身后的混沌之气翻滚，“陈凡，你这是在找死！真以为凭这几条破律法，就能挡住圣人？”
“挡不住圣人，但挡得住‘道理’。”
陈凡冷笑一声，目光直视元始天尊的双眼，毫无惧色。
“今日你若敢动手，便是承认圣人可以随意践踏规则。既然规则可破，那这洪荒天地，也不必存在了。”
“你动朕一指，朕便碎了这封神榜，毁了这天地人三书，散了这天庭气运！”
“大家一起回归混沌，重炼地水火风，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一向淡定的老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精芒。
疯了。
陈凡这是彻底的疯子。
拿整个天庭的气运，拿天地的秩序做赌注，来逼退圣人。
元始天尊手中的玉如意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陈凡，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恐惧。
但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深渊和疯狂。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良久。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威压缓缓收敛。
“好，很好。”
元始天尊冷冷地看着陈凡，“陈凡，你赢了这一局。但这因果未了，西游既废，量劫未消，这因果债，迟早要算在你头上。”
“随时恭候。”陈凡淡然回应。
老子此时也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既然天庭要行天条，那便行吧。如来，收兵回灵山。”
“师伯！”如来不甘地抬头。
“退！”老子轻喝一声。
如来身躯一震，只能咬牙低头：“弟子……遵旨。”
两位圣人并未多言，身形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随着圣人的离去，那股压抑天地的窒息感终于消散。
南天门外，如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城楼上的陈凡，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龇牙咧嘴的孙悟空，最终一挥袖袍。
“回山！”
漫天神佛，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天神佛复杂的目光。
凌霄宝殿前。
太白金星瘫坐在地上，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陛……陛下，您刚才……真的敢跟元始天尊拼命啊？”
陈凡看着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转瞬即逝。
他转过身，看着满朝惊魂未定的神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拼命？”
“不，朕是在告诉他们。”
“从今往后，这天上地下，只有天庭的法，没有圣人的理。”
“传旨，今日抗命保家卫国者，皆晋一级。至于孙悟空……”
陈凡看向下方正在擦拭金箍棒的猴子，轻声道：“让他上来，朕有话对他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