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仙缘如刀
青牛镇的雨，已经连着下了七天。
陈凡缩在回春堂后院的柴房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发霉的干饼。屋外的雨声像无数根鞭子抽打在瓦片上，冷风顺着破败的窗棂往里灌，吹得那盏如豆的油灯忽明忽灭。
他今年十六岁，是回春堂掌柜捡回来的伙计。在这个世道，凡人命如草芥，能有一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是万幸。但陈凡不甘心。
三天前，他亲眼看见两个人在镇外的乱葬岗斗法。那两人脚踏飞剑，口吐雷霆，仅仅是一次余波的碰撞，就将方圆十丈的树木化为齑粉。那一刻，陈凡才知道，这世上真有仙人。
从那天起，他的魂就像被勾走了一样。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柴房角落的草堆里传来。陈凡猛地回过神，放下干饼，快步走到草堆旁。那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道士，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隐约可见白骨。
这是两天前陈凡在后巷捡回来的。老道士当时只剩一口气，陈凡鬼使神差地把他拖了回来，藏在这平日里没人来的柴房中。
“小子……”老道士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股回光返照的亮光，“水……”
陈凡连忙端起破碗，小心翼翼地喂了他一口凉水。
老道士喘息了片刻，枯瘦如柴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陈凡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我是青云宗的外门执事，遭仇家追杀……命不久矣。”
陈凡心头一跳，青云宗，那是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修仙宗门！
“前辈，您别说话，省点力气，我这就去给您找药……”陈凡急道。
“没用的……”老道士惨然一笑，嘴角溢出黑血，“我的丹田已碎，元婴被那妖道震散，神仙难救。小子，我观你根骨平平，本无缘仙道，但你我既有此一段因果，我便送你一场造化。”
老道士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戒指，塞进陈凡手里。
“这是储物戒，里面有我毕生积蓄和一本《长春功》。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炼气期功法，但对你来说，已是通天之路。”
陈凡握着那枚戒指，只觉得烫手。他虽然不懂修仙界的规矩，但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前辈，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老道士突然厉喝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鲜血喷了陈凡一脸，“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你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你想一辈子在这泥潭里打滚，还是想……长生久视，逍遥天地？”
长生久视，逍遥天地。
这八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陈凡脑海中炸响。他想起了那天在乱葬岗看到的飞天遁地，想起了平日里被镇上的恶霸欺辱时的无力感。
“我想！”陈凡咬着牙，眼眶通红，“我想修仙！”
老道士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嘴角却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意：“好……好……记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没有自保之力前，绝不可……绝不可示人……”
话音未落，老道士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
柴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陈凡跪在草堆前，对着老道士的尸体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用破草席将老道士裹好。
夜深人静时，陈凡冒着大雨，在后院的枯井旁挖了个深坑，将老道士埋了进去。填土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老道士最后的话。
怀璧其罪。
回到柴房，陈凡关紧门窗，颤抖着将手指按在那枚戒指上。按照老道士生前模糊的指点，他试着将一丝意念探入。
“嗡”的一声轻响，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空间不大，只有一丈见方，角落里堆着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和一个小瓶子。
陈凡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本古籍。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长春功》。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凡人修仙，首重引气。气感者，方可入道……”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陈凡如饥似渴地读着。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但他硬是靠着那股子狠劲，一字一句地啃了下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陈凡才合上书卷。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上，按照书中所绘的“五心向天”姿势，闭上双眼，开始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静心，凝神，观想气海……”
陈凡在心里默念口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柴房里静得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腿麻了，腰酸了，陈凡一动不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没有天赋，准备放弃的时候，鼻尖忽然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香。那感觉，就像是雨后初晴的泥土味，又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来了！
陈凡心中狂喜，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气流。
那股气流顺着他的鼻腔进入体内，像一条调皮的小蛇，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酥麻和刺痛。
“痛……好痛！”
陈凡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这就是引气入体？简直像是在身体里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一旦停下，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只能做个凡人了。
“给我……进去！”
陈凡在心中怒吼，强行控制着那股气流冲向丹田。
“轰！”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闷响，那股气流终于沉入丹田，化作了一缕极细极细的白气。
陈凡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然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三息才消散。
成了！
虽然只是炼气期一层，连入门都算不上，但他确实感应到了灵气，并且成功引入体内！
陈凡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虽然微弱，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盈了一些，连眼神都比以前明亮了几分。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掌柜的！把人交出来！”
“别装聋作哑！昨天有个受伤的老道进了你们回春堂，那是我们黑虎帮要的人！交不出来，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店！”
陈凡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黑虎帮！青牛镇上的地头蛇，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他们怎么会知道老道士的事？
难道是老道士被追杀时留下的痕迹？
陈凡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正围在回春堂前厅，为首的正是黑虎帮的帮主赵天霸。回春堂的老掌柜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
“各位爷，真的没有什么老道啊！小店向来本分……”
“放屁！”赵天霸一脚踹翻药柜，“老子亲眼看见那老道往这边跑了！兄弟们，给我搜！搜出来赏银百两，搜不出来，把这老东西的手剁下来！”
陈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柴房就在后院，前厅一搜，马上就会搜到这里。如果让他们发现老道士的尸体不见了，或者发现自己身上有储物戒，自己必死无疑！
炼气一层？在凡人堆里或许有点用，但在几十号手持利刃的壮汉面前，根本不够看。更何况，那个追杀老道士的“妖道”随时可能回来。
逃？
后门被堵住了，翻墙出去也会被发现。
陈凡的大脑飞速运转。老道士说过，修仙界弱肉强食。现在，他就是那块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堆，那是老道士躺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凡脑海中升起。
他迅速脱下沾血的外衣，塞进灶台的暗格里，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个装丹药的小瓶子，倒出一粒黑乎乎的丹药。
《长春功》里没提这丹药，但老道士说是疗伤用的。
陈凡一咬牙，将丹药塞进嘴里，囫囵吞下。丹药入腹，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的脸色立刻变得红润起来，连刚才引气入体带来的虚弱感都一扫而空。
做完这一切，陈凡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的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陈凡故意大声嚷嚷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的不耐烦。
前厅的动静戛然而止。赵天霸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陈凡，眼中凶光毕露：“小兔崽子，你是谁？”
“我是这儿的伙计。”陈凡不卑不亢地走过去，挡在老掌柜面前，“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家，还要不要脸了？”
赵天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凡。这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身上也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个凡人。
“少废话！那老道呢？”赵天霸一把揪住陈凡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他在哪？”
“什么老道？我不知道。”陈凡装作一脸茫然，“昨天除了我，没人来过。”
“搜！”赵天霸一挥手，几个手下立刻往后院冲去。
陈凡的心跳得飞快，但他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挣扎了几下：“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报官！”
“报官？哈哈哈！”赵天霸大笑起来，“在青牛镇，老子就是官！”
片刻后，几个手下空着手回来了。
“帮主，后院没人，只有一口枯井和一堆柴火。”
赵天霸眉头紧锁。难道那老道真的没来这儿？或者是已经死了，被野狗拖走了？
他狐疑地看了陈凡一眼，突然伸手在陈凡身上摸索起来。
陈凡浑身肌肉紧绷。储物戒他早就用泥巴糊住，藏在了脚趾缝里，身上只有几个铜板。
赵天霸摸出了铜板，嫌弃地扔在地上，又拍了拍陈凡的胸口和后背，确实没摸到什么。
“算你走运。”赵天霸把陈凡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老东西要是让我抓到，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还有你，小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撒谎，老子把你皮剥了！”
说完，赵天霸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黑虎帮的人彻底消失，老掌柜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陈凡啊，你……你真是吓死我了。那老道真没来？”
陈凡看着地上的铜板，弯腰捡了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没来。”他平静地说道，“掌柜的，这店我不干了。”
“啊？为啥？”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陈凡笑了笑，转身走进后院。他走到枯井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土堆。
“前辈，您的仇，我报不了。但您的道，我会走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陈凡回到柴房，从灶台暗格里取出那件沾血的外衣，塞进怀里。然后，他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袱，趁着雨停的间隙，翻过后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牛镇。
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陈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修成大道。但他知道，从吞下那颗丹药、引气入体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凡人陈凡了。
他是修士。
虽然只是炼气一层，蝼蚁般的修士。
但蝼蚁，亦可吞象。
陈凡摸了摸怀里的储物戒，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那里，是青云宗的方向。
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走到尽头。
成圣。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生根，发芽。
（第一章完）
陈凡缩在回春堂后院的柴房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发霉的干饼。屋外的雨声像无数根鞭子抽打在瓦片上，冷风顺着破败的窗棂往里灌，吹得那盏如豆的油灯忽明忽灭。
他今年十六岁，是回春堂掌柜捡回来的伙计。在这个世道，凡人命如草芥，能有一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是万幸。但陈凡不甘心。
三天前，他亲眼看见两个人在镇外的乱葬岗斗法。那两人脚踏飞剑，口吐雷霆，仅仅是一次余波的碰撞，就将方圆十丈的树木化为齑粉。那一刻，陈凡才知道，这世上真有仙人。
从那天起，他的魂就像被勾走了一样。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柴房角落的草堆里传来。陈凡猛地回过神，放下干饼，快步走到草堆旁。那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道士，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隐约可见白骨。
这是两天前陈凡在后巷捡回来的。老道士当时只剩一口气，陈凡鬼使神差地把他拖了回来，藏在这平日里没人来的柴房中。
“小子……”老道士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股回光返照的亮光，“水……”
陈凡连忙端起破碗，小心翼翼地喂了他一口凉水。
老道士喘息了片刻，枯瘦如柴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陈凡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我是青云宗的外门执事，遭仇家追杀……命不久矣。”
陈凡心头一跳，青云宗，那是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修仙宗门！
“前辈，您别说话，省点力气，我这就去给您找药……”陈凡急道。
“没用的……”老道士惨然一笑，嘴角溢出黑血，“我的丹田已碎，元婴被那妖道震散，神仙难救。小子，我观你根骨平平，本无缘仙道，但你我既有此一段因果，我便送你一场造化。”
老道士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戒指，塞进陈凡手里。
“这是储物戒，里面有我毕生积蓄和一本《长春功》。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炼气期功法，但对你来说，已是通天之路。”
陈凡握着那枚戒指，只觉得烫手。他虽然不懂修仙界的规矩，但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前辈，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老道士突然厉喝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鲜血喷了陈凡一脸，“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你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你想一辈子在这泥潭里打滚，还是想……长生久视，逍遥天地？”
长生久视，逍遥天地。
这八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陈凡脑海中炸响。他想起了那天在乱葬岗看到的飞天遁地，想起了平日里被镇上的恶霸欺辱时的无力感。
“我想！”陈凡咬着牙，眼眶通红，“我想修仙！”
老道士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嘴角却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意：“好……好……记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没有自保之力前，绝不可……绝不可示人……”
话音未落，老道士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
柴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陈凡跪在草堆前，对着老道士的尸体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用破草席将老道士裹好。
夜深人静时，陈凡冒着大雨，在后院的枯井旁挖了个深坑，将老道士埋了进去。填土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老道士最后的话。
怀璧其罪。
回到柴房，陈凡关紧门窗，颤抖着将手指按在那枚戒指上。按照老道士生前模糊的指点，他试着将一丝意念探入。
“嗡”的一声轻响，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空间不大，只有一丈见方，角落里堆着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和一个小瓶子。
陈凡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本古籍。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长春功》。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凡人修仙，首重引气。气感者，方可入道……”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陈凡如饥似渴地读着。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但他硬是靠着那股子狠劲，一字一句地啃了下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陈凡才合上书卷。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上，按照书中所绘的“五心向天”姿势，闭上双眼，开始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静心，凝神，观想气海……”
陈凡在心里默念口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柴房里静得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腿麻了，腰酸了，陈凡一动不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没有天赋，准备放弃的时候，鼻尖忽然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香。那感觉，就像是雨后初晴的泥土味，又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来了！
陈凡心中狂喜，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气流。
那股气流顺着他的鼻腔进入体内，像一条调皮的小蛇，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酥麻和刺痛。
“痛……好痛！”
陈凡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这就是引气入体？简直像是在身体里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一旦停下，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只能做个凡人了。
“给我……进去！”
陈凡在心中怒吼，强行控制着那股气流冲向丹田。
“轰！”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闷响，那股气流终于沉入丹田，化作了一缕极细极细的白气。
陈凡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然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三息才消散。
成了！
虽然只是炼气期一层，连入门都算不上，但他确实感应到了灵气，并且成功引入体内！
陈凡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虽然微弱，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盈了一些，连眼神都比以前明亮了几分。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掌柜的！把人交出来！”
“别装聋作哑！昨天有个受伤的老道进了你们回春堂，那是我们黑虎帮要的人！交不出来，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店！”
陈凡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黑虎帮！青牛镇上的地头蛇，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他们怎么会知道老道士的事？
难道是老道士被追杀时留下的痕迹？
陈凡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正围在回春堂前厅，为首的正是黑虎帮的帮主赵天霸。回春堂的老掌柜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
“各位爷，真的没有什么老道啊！小店向来本分……”
“放屁！”赵天霸一脚踹翻药柜，“老子亲眼看见那老道往这边跑了！兄弟们，给我搜！搜出来赏银百两，搜不出来，把这老东西的手剁下来！”
陈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柴房就在后院，前厅一搜，马上就会搜到这里。如果让他们发现老道士的尸体不见了，或者发现自己身上有储物戒，自己必死无疑！
炼气一层？在凡人堆里或许有点用，但在几十号手持利刃的壮汉面前，根本不够看。更何况，那个追杀老道士的“妖道”随时可能回来。
逃？
后门被堵住了，翻墙出去也会被发现。
陈凡的大脑飞速运转。老道士说过，修仙界弱肉强食。现在，他就是那块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堆，那是老道士躺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凡脑海中升起。
他迅速脱下沾血的外衣，塞进灶台的暗格里，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个装丹药的小瓶子，倒出一粒黑乎乎的丹药。
《长春功》里没提这丹药，但老道士说是疗伤用的。
陈凡一咬牙，将丹药塞进嘴里，囫囵吞下。丹药入腹，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的脸色立刻变得红润起来，连刚才引气入体带来的虚弱感都一扫而空。
做完这一切，陈凡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的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陈凡故意大声嚷嚷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的不耐烦。
前厅的动静戛然而止。赵天霸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陈凡，眼中凶光毕露：“小兔崽子，你是谁？”
“我是这儿的伙计。”陈凡不卑不亢地走过去，挡在老掌柜面前，“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家，还要不要脸了？”
赵天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凡。这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身上也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个凡人。
“少废话！那老道呢？”赵天霸一把揪住陈凡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他在哪？”
“什么老道？我不知道。”陈凡装作一脸茫然，“昨天除了我，没人来过。”
“搜！”赵天霸一挥手，几个手下立刻往后院冲去。
陈凡的心跳得飞快，但他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挣扎了几下：“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报官！”
“报官？哈哈哈！”赵天霸大笑起来，“在青牛镇，老子就是官！”
片刻后，几个手下空着手回来了。
“帮主，后院没人，只有一口枯井和一堆柴火。”
赵天霸眉头紧锁。难道那老道真的没来这儿？或者是已经死了，被野狗拖走了？
他狐疑地看了陈凡一眼，突然伸手在陈凡身上摸索起来。
陈凡浑身肌肉紧绷。储物戒他早就用泥巴糊住，藏在了脚趾缝里，身上只有几个铜板。
赵天霸摸出了铜板，嫌弃地扔在地上，又拍了拍陈凡的胸口和后背，确实没摸到什么。
“算你走运。”赵天霸把陈凡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老东西要是让我抓到，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还有你，小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撒谎，老子把你皮剥了！”
说完，赵天霸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黑虎帮的人彻底消失，老掌柜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陈凡啊，你……你真是吓死我了。那老道真没来？”
陈凡看着地上的铜板，弯腰捡了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没来。”他平静地说道，“掌柜的，这店我不干了。”
“啊？为啥？”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陈凡笑了笑，转身走进后院。他走到枯井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土堆。
“前辈，您的仇，我报不了。但您的道，我会走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陈凡回到柴房，从灶台暗格里取出那件沾血的外衣，塞进怀里。然后，他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袱，趁着雨停的间隙，翻过后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牛镇。
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陈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修成大道。但他知道，从吞下那颗丹药、引气入体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凡人陈凡了。
他是修士。
虽然只是炼气一层，蝼蚁般的修士。
但蝼蚁，亦可吞象。
陈凡摸了摸怀里的储物戒，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那里，是青云宗的方向。
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走到尽头。
成圣。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生根，发芽。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