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圣子大典
天山。这是北寒洲的脊梁，从北寒荒原最北端的冰海边缘拔地而起，横贯整座大洲，将北寒洲一分为二——山南是蛮修部落世代居住的冰原，山北则是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踏足的极寒死域。终年不化的积雪堆积了上万丈之厚，每一层积雪都代表着一个被冰雪封存的纪元。在这雪顶之上，矗立着一座通体由万年蓝冰雕琢而成的圣殿，殿墙的每一块冰砖都是从天山深处的万年冰洞中开采出来的，冰质纯净到可以透过数尺厚的冰墙看到殿内摇曳的灵灯。那就是雪神宫——北寒洲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和唯一拥有通往上界传送阵的势力。
今日的雪神宫，彩旗飘扬，仙鹤齐飞。那些彩旗是用北寒洲特有的冰蚕丝织成的，旗面上绣着雪神宫的冰晶图腾，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不会被撕裂。仙鹤是雪神宫驯养的二阶灵禽，通体雪白，翅尖缀着几根淡蓝色的长羽，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山巅上空盘旋，不时发出清越的鸣叫。山脚下的试炼场被临时扩建了数倍，足以容纳数千人。来自北寒洲各地的数千名精英修士正汇聚于此，他们中有蛮修部落的战士，有散修联盟的高手，有小宗门倾全宗之力培养的天才弟子，还有无数像沈牧一样隐姓埋名、怀揣着各自目的的神秘散修。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一场号称能改变命运的圣子大典——据说雪神宫圣子雪无痕要在这次大典上亲自挑选一批资质最好的修士加入雪神宫内门，获选者不仅能得到雪神宫的修炼资源和功法传承，还有机会进入天山深处的上古秘境中修炼。
沈牧立在人群的角落。他此时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那是他从冰原寨离开时老寨主从寨子里翻出来的一件旧衣服，据说是多年前一个路过冰原寨的散修留下的，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领口处打着一块不太显眼的补丁。背上负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剑身是用北寒洲特有的铁桦木削制的，这种木材质地坚硬如铁却不含任何灵力波动，是掩人耳目的绝佳选择。太玄剑被他用数层浸过血藤汁液的布条紧紧缠绕，封存在储物袋最深处，剑身上的混沌气息被完全隔绝，除非有人用结丹期的神识强行穿透储物袋的空间屏障，否则绝无可能发现。原本那一头如墨的长发被他用一种从冰原寨老药师那里讨来的特殊药水染成了一种死沉的灰褐色，药水的配方是老药师祖上传下来的，专门用来给白熊皮染色，染出来的颜色极其自然，连发根处都看不出破绽。脸上也多了一块狰狞的烫伤疤痕，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疤痕边缘的皮肤呈不自然的褶皱状，将他的右眼挤得微微眯起，整张脸的轮廓都被这块疤痕改变了——那是他用混沌寒元在自己脸上冻结了一小片皮肤后手动撕出来的，虽然过程很疼，但效果极其逼真。
“姓名？”负责登记的雪神宫弟子冷冷地扫了沈牧一眼。这名弟子身着雪神宫外门弟子的标准制式蓝白道袍，袖口绣着一道冰晶纹，修为在炼气后期左右，在这个场合只是个负责登记的小角色。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手里握着一支用冰晶石磨制的记录笔，笔尖在名册上不停地写写画画。他的眼神在沈牧脸上那块狰狞的疤痕上停了一瞬，随即嫌恶地移开了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沈木。极寒荒原的散修。”沈牧声音低沉、沙哑。他在说话的同时，体内的混沌灵力收缩到了一个点，仅仅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波动，与极寒荒原那种恶劣环境下能修到筑基初期的散修平均水平基本吻合。这个修为既不算太弱——太弱了连报名资格都没有——也不算太强，强到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极寒荒原是北寒洲最偏远也最荒凉的地区之一，常年暴风雪肆虐，灵气稀薄，很少有修士愿意在那里定居。从那里出来的散修大多沉默寡言、不善交际，这个背景设定恰好能解释他为何独来独往。
那名弟子将一块标有“乙”字的木牌丢给沈牧。木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是用天山山腰处生长的寒松木削制的，正面刻着一个“乙”字，背面刻着雪神宫的冰晶图腾。乙字牌意味着他只是筑基初期的散修，在所有参选者中属于中下层次——甲字牌是给那些筑基后期以上、有宗门推荐的天才弟子的，丙字牌是给炼气期散修的。沈牧接过木牌，神色如常地走进待选区。待选区设在山脚处一片被临时平整出来的雪地上，按照甲乙丙三个等级分别划分了不同的区域。他的神识却在那宽大的广场上不断游走，穿透了人群的嘈杂和灵力的干扰，在数千名参选者中筛选着有价值的信息。
很快，他的瞳孔深处那一抹暗金色的杀机便猛地一颤。在那最显眼的贵宾看台上，几名身着黑色羽衣、周身萦绕着浓郁魔气的修士正众星捧月般围着一名女子。那些黑色羽衣是用三阶妖兽幽冥鸦的羽毛编织的，每一片羽毛上都刻着极细的血煞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幽光。那女子坐在一张冰雕王座上，王座是用天山深处的万年蓝冰雕琢而成的，椅背上刻着雪神宫的冰晶图腾，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暗红色魔气笼罩。她的眉心处不再是那一朵黑莲——在锁龙洞中被沈牧击碎、在幽冥山巅又被太玄生机鼎的虚影净化了一部分之后，那朵黑莲已经无法修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诡异的、不断跳动着的血色漩涡，那漩涡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不停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从漩涡中心释放出一圈极淡的血色涟漪，涟漪扩散到空中便化为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环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旋转。
冷嫣然！虽然她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面纱，面纱的材质是幽冥宫特产的噬魂丝，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连沈牧的破妄神识都无法穿透面纱看清她此刻的表情。但那种刻进沈牧骨子里的灵魂厌恶感，却绝不会错——那不是用神识感知到的，而是他的混沌灵根在感应到她身上那股由无数冤魂和血煞凝练而成的幽冥魔气时产生的本能排斥。沈牧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木剑的剑柄，指腹在粗糙的铁桦木上来回摩擦。他能感觉到，冷嫣然现在的修为极其不稳定，忽而筑基大圆满，忽而又跌落回筑基中期，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但又被人用某种外力强行压制着。显然，她是在强行融合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邪恶本源。她出现在雪神宫的贵宾席上，说明幽冥宫已经和雪神宫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或者说，雪神宫已经默许了幽冥宫在北寒洲的存在。这对沈牧来说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坏消息是他在雪神宫的地盘上又多了一个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威胁，好消息是冷嫣然还活着，他还有机会亲手送她上路。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宏大的钟鸣声响彻山巅。那是悬挂在雪神宫正殿檐下的那口万年玄冰钟被敲响了，钟声极其悠远清越，穿透了云霄，传遍了整座天山山脉。钟声在冰崖之间反复回荡，每一次回荡都会让钟声变得更加空灵澄澈，像是有人在用这钟声洗涤整个天地的污浊。
“圣子到——！”只见天空中，九条通体雪白的三阶雪龙正拉着一辆流光溢彩的玉辇滚滚而来。那些雪龙每一头都有数十丈之长，龙身修长优雅，龙鳞如同最纯净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它们的龙角呈淡金色，龙须在风中缓缓飘动，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出两道极细的冰雾。九条雪龙并排飞行，动作整齐划一。玉辇是用一整块天山上万年冰玉雕琢而成的，辇身上刻满了繁复的上古雪纹，每一道雪纹都在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荧光。玉辇下方悬着一圈用极地蓝鲸须编织的流苏，随风轻轻摇曳。
玉辇之上，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袍、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正负手而立。他的面容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皮肤白皙如雪，嘴唇呈淡粉色，鼻梁高挺，眉骨轮廓分明，整个人像是一尊用白玉雕成的艺术品。他的双眼呈现出一片纯净的冰蓝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纯粹的冰蓝，像是将整座天山的冰雪都浓缩在了这双眼眸中。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引起整座天山的共鸣——他吸气时，山巅的暴风雪便会减弱几分；他呼气时，云层便会压低几寸。雪神宫圣子：雪无痕。半步结丹。
随着雪无痕的降临，全场数千名修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圣子万寿”。数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试炼场上空久久回荡。沈牧也跪了下去——他将木剑横放在膝前，单膝跪地，和其他所有筑基期散修一样低下了头。但他跪的不是雪无痕，他在看。看雪无痕左手手指上戴着的一枚极其古朴、散发着微弱银白色波动的虚空之环。那枚戒指呈银白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比太虚之心上那些上古神文还要古老的纹路。每一次银光闪烁，戒指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那是空间法则的波动。
那，正是他开启中界通道所需的最后一件引信。他在太虚空间中见过这枚戒指的影像——幽冥宫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虚空之环，是唯一能稳定太虚古径空间通道的关键法宝。没有它，即便聚齐了五行至宝和太虚之心，开启的空间通道也无法维持稳定。当年他娘之所以只能打开一条不稳定的单向通道，就是因为她没有虚空之环，只能用献祭半块玉佩的方式来强行激活太虚之心。沈牧低垂的眼帘下，那一抹暗金色的杀机一闪而逝。
今日的雪神宫，彩旗飘扬，仙鹤齐飞。那些彩旗是用北寒洲特有的冰蚕丝织成的，旗面上绣着雪神宫的冰晶图腾，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不会被撕裂。仙鹤是雪神宫驯养的二阶灵禽，通体雪白，翅尖缀着几根淡蓝色的长羽，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山巅上空盘旋，不时发出清越的鸣叫。山脚下的试炼场被临时扩建了数倍，足以容纳数千人。来自北寒洲各地的数千名精英修士正汇聚于此，他们中有蛮修部落的战士，有散修联盟的高手，有小宗门倾全宗之力培养的天才弟子，还有无数像沈牧一样隐姓埋名、怀揣着各自目的的神秘散修。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一场号称能改变命运的圣子大典——据说雪神宫圣子雪无痕要在这次大典上亲自挑选一批资质最好的修士加入雪神宫内门，获选者不仅能得到雪神宫的修炼资源和功法传承，还有机会进入天山深处的上古秘境中修炼。
沈牧立在人群的角落。他此时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那是他从冰原寨离开时老寨主从寨子里翻出来的一件旧衣服，据说是多年前一个路过冰原寨的散修留下的，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领口处打着一块不太显眼的补丁。背上负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剑身是用北寒洲特有的铁桦木削制的，这种木材质地坚硬如铁却不含任何灵力波动，是掩人耳目的绝佳选择。太玄剑被他用数层浸过血藤汁液的布条紧紧缠绕，封存在储物袋最深处，剑身上的混沌气息被完全隔绝，除非有人用结丹期的神识强行穿透储物袋的空间屏障，否则绝无可能发现。原本那一头如墨的长发被他用一种从冰原寨老药师那里讨来的特殊药水染成了一种死沉的灰褐色，药水的配方是老药师祖上传下来的，专门用来给白熊皮染色，染出来的颜色极其自然，连发根处都看不出破绽。脸上也多了一块狰狞的烫伤疤痕，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疤痕边缘的皮肤呈不自然的褶皱状，将他的右眼挤得微微眯起，整张脸的轮廓都被这块疤痕改变了——那是他用混沌寒元在自己脸上冻结了一小片皮肤后手动撕出来的，虽然过程很疼，但效果极其逼真。
“姓名？”负责登记的雪神宫弟子冷冷地扫了沈牧一眼。这名弟子身着雪神宫外门弟子的标准制式蓝白道袍，袖口绣着一道冰晶纹，修为在炼气后期左右，在这个场合只是个负责登记的小角色。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手里握着一支用冰晶石磨制的记录笔，笔尖在名册上不停地写写画画。他的眼神在沈牧脸上那块狰狞的疤痕上停了一瞬，随即嫌恶地移开了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沈木。极寒荒原的散修。”沈牧声音低沉、沙哑。他在说话的同时，体内的混沌灵力收缩到了一个点，仅仅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波动，与极寒荒原那种恶劣环境下能修到筑基初期的散修平均水平基本吻合。这个修为既不算太弱——太弱了连报名资格都没有——也不算太强，强到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极寒荒原是北寒洲最偏远也最荒凉的地区之一，常年暴风雪肆虐，灵气稀薄，很少有修士愿意在那里定居。从那里出来的散修大多沉默寡言、不善交际，这个背景设定恰好能解释他为何独来独往。
那名弟子将一块标有“乙”字的木牌丢给沈牧。木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是用天山山腰处生长的寒松木削制的，正面刻着一个“乙”字，背面刻着雪神宫的冰晶图腾。乙字牌意味着他只是筑基初期的散修，在所有参选者中属于中下层次——甲字牌是给那些筑基后期以上、有宗门推荐的天才弟子的，丙字牌是给炼气期散修的。沈牧接过木牌，神色如常地走进待选区。待选区设在山脚处一片被临时平整出来的雪地上，按照甲乙丙三个等级分别划分了不同的区域。他的神识却在那宽大的广场上不断游走，穿透了人群的嘈杂和灵力的干扰，在数千名参选者中筛选着有价值的信息。
很快，他的瞳孔深处那一抹暗金色的杀机便猛地一颤。在那最显眼的贵宾看台上，几名身着黑色羽衣、周身萦绕着浓郁魔气的修士正众星捧月般围着一名女子。那些黑色羽衣是用三阶妖兽幽冥鸦的羽毛编织的，每一片羽毛上都刻着极细的血煞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幽光。那女子坐在一张冰雕王座上，王座是用天山深处的万年蓝冰雕琢而成的，椅背上刻着雪神宫的冰晶图腾，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暗红色魔气笼罩。她的眉心处不再是那一朵黑莲——在锁龙洞中被沈牧击碎、在幽冥山巅又被太玄生机鼎的虚影净化了一部分之后，那朵黑莲已经无法修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诡异的、不断跳动着的血色漩涡，那漩涡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不停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从漩涡中心释放出一圈极淡的血色涟漪，涟漪扩散到空中便化为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环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旋转。
冷嫣然！虽然她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面纱，面纱的材质是幽冥宫特产的噬魂丝，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连沈牧的破妄神识都无法穿透面纱看清她此刻的表情。但那种刻进沈牧骨子里的灵魂厌恶感，却绝不会错——那不是用神识感知到的，而是他的混沌灵根在感应到她身上那股由无数冤魂和血煞凝练而成的幽冥魔气时产生的本能排斥。沈牧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木剑的剑柄，指腹在粗糙的铁桦木上来回摩擦。他能感觉到，冷嫣然现在的修为极其不稳定，忽而筑基大圆满，忽而又跌落回筑基中期，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但又被人用某种外力强行压制着。显然，她是在强行融合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邪恶本源。她出现在雪神宫的贵宾席上，说明幽冥宫已经和雪神宫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或者说，雪神宫已经默许了幽冥宫在北寒洲的存在。这对沈牧来说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坏消息是他在雪神宫的地盘上又多了一个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威胁，好消息是冷嫣然还活着，他还有机会亲手送她上路。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宏大的钟鸣声响彻山巅。那是悬挂在雪神宫正殿檐下的那口万年玄冰钟被敲响了，钟声极其悠远清越，穿透了云霄，传遍了整座天山山脉。钟声在冰崖之间反复回荡，每一次回荡都会让钟声变得更加空灵澄澈，像是有人在用这钟声洗涤整个天地的污浊。
“圣子到——！”只见天空中，九条通体雪白的三阶雪龙正拉着一辆流光溢彩的玉辇滚滚而来。那些雪龙每一头都有数十丈之长，龙身修长优雅，龙鳞如同最纯净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它们的龙角呈淡金色，龙须在风中缓缓飘动，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出两道极细的冰雾。九条雪龙并排飞行，动作整齐划一。玉辇是用一整块天山上万年冰玉雕琢而成的，辇身上刻满了繁复的上古雪纹，每一道雪纹都在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荧光。玉辇下方悬着一圈用极地蓝鲸须编织的流苏，随风轻轻摇曳。
玉辇之上，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袍、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正负手而立。他的面容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皮肤白皙如雪，嘴唇呈淡粉色，鼻梁高挺，眉骨轮廓分明，整个人像是一尊用白玉雕成的艺术品。他的双眼呈现出一片纯净的冰蓝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纯粹的冰蓝，像是将整座天山的冰雪都浓缩在了这双眼眸中。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引起整座天山的共鸣——他吸气时，山巅的暴风雪便会减弱几分；他呼气时，云层便会压低几寸。雪神宫圣子：雪无痕。半步结丹。
随着雪无痕的降临，全场数千名修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圣子万寿”。数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试炼场上空久久回荡。沈牧也跪了下去——他将木剑横放在膝前，单膝跪地，和其他所有筑基期散修一样低下了头。但他跪的不是雪无痕，他在看。看雪无痕左手手指上戴着的一枚极其古朴、散发着微弱银白色波动的虚空之环。那枚戒指呈银白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比太虚之心上那些上古神文还要古老的纹路。每一次银光闪烁，戒指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那是空间法则的波动。
那，正是他开启中界通道所需的最后一件引信。他在太虚空间中见过这枚戒指的影像——幽冥宫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虚空之环，是唯一能稳定太虚古径空间通道的关键法宝。没有它，即便聚齐了五行至宝和太虚之心，开启的空间通道也无法维持稳定。当年他娘之所以只能打开一条不稳定的单向通道，就是因为她没有虚空之环，只能用献祭半块玉佩的方式来强行激活太虚之心。沈牧低垂的眼帘下，那一抹暗金色的杀机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