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血色祖地

长生叩仙门 · 太虚总导演 · 第78章 · 32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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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神庙。这座由赤红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建筑,是火凤一族传承了近千年的圣地。每一块巨石都是从烈阳山深处的岩浆河中开采出来的火灵石,石面上天然形成的火焰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会缓缓流转,像是无数条沉睡的火蛇在石中游动。神庙正殿的穹顶高达数十丈,穹顶上镶嵌着九颗拳头大小的火凤晶核,晶核中封存着历代火凤族圣女涅槃后留下的本命火种。此刻这九颗晶核的光芒已经极其暗淡,其中四颗甚至已经完全熄灭,晶核表面布满了被魔气侵蚀后形成的暗紫色裂纹。正殿的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血祭阵纹,阵纹呈暗红色,每一道刻痕都有拇指粗细,刻痕中流淌的液体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从数百名火凤族战士体内抽出的本命精血。这些精血顺着阵纹的刻槽缓缓流动,从大殿的四个角落向正中央汇聚,每一滴精血的流失都让那些跪在地上的火凤族战士脸色更加苍白一分。

在神庙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色火球。那火球的直径足有数丈,通体呈不祥的暗红色,球心处隐约能看到一团正在不断扭曲变形的黑色阴影。火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阴寒。在火球下方,数百名火凤一族的战士正神情呆滞地跪在地上,他们的生命力正被一股无形的邪气疯狂抽取——从他们的眉心处不断渗出极细的金色光丝,那是火凤族战士体内最本源的南明离火精华,此刻却被血祭阵纹强行剥离,顺着阵纹的刻槽汇入中央那颗血色火球之中。每一个战士的眼神都空洞而麻木,显然已经被血祭阵法控制了心神。

“哈哈哈!只要完成这次祭献,老夫就能获得那位大人的赏赐,从此寿与天齐,与中界同寿!”一名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者正站在神庙的最高处疯狂大笑。他站在正殿尽头的祭坛上,祭坛是用一整块黑色火山岩雕成的,形似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但此刻凤首的位置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塞入了一颗正在不断跳动的暗紫色魔种。魔种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圈暗紫色的魔气涟漪,涟漪扩散到祭坛下方的血祭阵纹中,将那些原本赤红色的南明离火精华染成暗红色。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变为了漆黑,眉心处竟然也隐约浮现出一朵与冷嫣然极其相似的黑莲印记——那是被幽冥宫魔种深度寄生后才会出现的标志。

火凤族大长老——凤惊天。

“老狗,你也配谈寿与天齐?”一个冰冷到极点、透着一股让灵魂颤栗的讥讽声,突然从神庙门口响起。

轰!大门崩碎。那两扇由整块火灵石雕成的厚重石门在混沌灵力的冲击下炸裂成无数碎片,碎石向正殿内飞溅,砸在血祭阵纹上激起一片暗红色的血花。沈牧手持太玄剑,缓步走入大殿。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踏在那些流淌着精血的阵纹刻槽上时,那些正向火球汇聚的血滴竟然都诡异地倒流了回去——不是被他的灵力逼退,而是混沌法则本身对血祭这种逆天邪术产生了本能的排斥。跪在地上的火凤族战士们身体微微一震,有几个修为较高的已经勉强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沈牧!你竟然真的敢来!”凤惊天止住笑声,眼神怨毒地盯着沈牧。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抓,祭坛上那颗暗紫色的魔种剧烈跳动了一下。魔种中涌出大量的暗紫色魔气,与他体内残留的南明离火本源交织在一起,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不断扭曲的黑色火焰。“在青云山巅你没被冷嫣然打死,在幽冥山巅你没被万魔祭天阵炼化,你这条丧家之犬的命还真是硬。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冷嫣然要的圣鼎残片,老夫就帮她拿了!”

他右手虚空一抓。“火凤燎原:九幽变!”那一团黑红交织的火焰从他掌心脱离,在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只展翅长达数十丈的黑红火凤。火凤的形态和凤舞的南明离火有几分相似,但颜色却截然不同——左半边身体呈赤红色,那是凤惊天体内残留的南明离火本源;右半边身体呈暗紫色,那是幽冥宫魔种寄生后注入的九幽魔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被强行融合,形成了一种扭曲而畸形的混合妖力。火凤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那鸣叫中混杂着火凤的清越和魔气的嘶哑,两种声音纠缠在一起极其刺耳。黑红火凤带着焚山煮海的气势对着沈牧当头劈下,这一击已经无限接近了半步结丹的威力。

沈牧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举起手中的重剑。那双混沌漩涡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只正在俯冲的黑红火凤,倒映着它左半身的赤红和右半身的暗紫,倒映着它那张正在张开的鸟喙中翻涌的黑红妖力。他只是轻声吐出了四个字。

“太虚——一念。”那一瞬间,整座烈阳神庙的时间流速在那一秒钟内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不是被冻结,不是被减缓,而是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沈牧的意志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那些顺着阵纹刻槽流动的精血停止了流淌,那些跪在地上的火凤族战士凝固了表情,穹顶上那几颗还在挣扎着发光的火凤晶核定格了最后一丝光芒。凤惊天脸上的狞笑僵在了嘴角,他那只枯瘦的手指还保持着虚空抓握的姿势,连指关节上几根灰白色的汗毛都静止得如同雕塑。在那绝对的静止中,太虚法则的寂灭之力无声地扩散开来。那道正气势汹汹的黑红火凤,在接触到这股寂灭之意的瞬间,表面的黑红妖力开始从外向内一层层地崩解。先是包裹在最外层的九幽魔气被寂灭之力分解成最原始的暗紫色灵力粒子,然后是被魔气污染的南明离火在失去魔气支撑后自行熄灭,最后是火凤体内那丝属于凤惊天神识烙印的控制之力被彻底抹除。整只黑红火凤如同风化的沙雕,先是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缝,裂缝迅速扩大蔓延,从火凤的头部开始,然后是双翼,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尾羽。转眼之间,那道足以焚山煮海的半步结丹级攻击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缕轻烟都没有留下。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筑基期能掌握的法则!这是太虚法则——这是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触碰的时间法则!你怎么可能在筑基期就……”凤惊天惊恐地尖叫。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寂灭之意的笼罩下已经无法动弹。他引以为傲的灵力在时间静止中被彻底冻结,经脉中的黑红妖力如同一潭死水般纹丝不动。他张着嘴想要继续嘶吼,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几声极其微弱的嘶哑气音。

沈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他的速度在时间静止的领域中不受任何影响——因为时间静止本身就是他释放的。太玄剑的剑尖,此时正抵在凤惊天的喉咙上。剑尖上的混沌灵力凝而不发,只是轻轻贴着那层干枯如树皮的皮肤。凤惊天的喉结在剑尖下剧烈地上下滚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玄剑上那股足以将他从世间彻底抹除的法则之力。

“法则?”沈牧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那双混沌漩涡般的眼眸中没有嘲讽,没有快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法则,就是杀戮。你活了这么多年,连这个道理都没弄明白。”

沈牧手中的剑平稳而缓慢地向前送入。没有血迹。在那太虚剑意的冲刷下,凤惊天那被魔火改造过的身体从喉咙处开始向外崩解。先是皮肤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然后是肌肉组织被一层层地分解成最原始的灵力粒子,最后是骨骼在失去所有支撑后如同被敲碎的瓷器般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连同他的神魂一起——那团盘踞在他丹田深处的暗紫色魔种在太虚法则的笼罩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和凤惊天的神魂一起被彻底抹除,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从头到尾,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混沌法则的归元之力将凤惊天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那些灵力粒子在空中缓缓飘散片刻,便被烈阳山本身的地脉所吸收。

沈牧收起剑。他转过身,看向那正逐渐平息的血色火球。失去了凤惊天这个施法者的灵力支撑,祭坛上的魔种停止了跳动,血祭阵纹中的暗红色光芒迅速暗淡下去。那些跪在地上的火凤族战士们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们茫然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正中央那颗巨大的血色火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从数丈缩小到丈许,从丈许缩小到数尺,最后在火球的最深处,一抹散发着极致银白色光芒的碎片正缓缓浮现。

太虚之心。那块碎片约有巴掌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银白色,形状不规则,边缘有几处参差的断口。它散发着极其古老而纯净的气息,那股气息与沈牧怀中的琉璃瓶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琉璃瓶在他胸口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第二块钥匙,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