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神魂觉醒上
唐问天眉头一挑，摆手道：“小孩子家家的，打什么铁？你这年纪本该吃喝玩乐，自在度日，何苦操心这些营生？为父又不是养不起你，换个念想。”
唐幽明抬眼看向自家父亲，轻声提议：“那父亲，不如把你藏的老酒都给我喝？”
“胡说！孩童岂能饮酒？酒液最伤脏腑，这点道理都不懂？”
“既然酒伤身，那父亲往后便少喝些吧。”
唐问天一时语塞，嘴上硬撑：“少喝便少喝，今日起我便戒酒！”说罢伸手就要掀翻身侧酒坛，手刚触到坛沿，就被唐幽明出声拦下。
“别把坛子砸在泥地上，碎瓷难扫，直接倒尽酒水便是。”
唐问天盯着自家儿子半晌，终究松了口：“罢了，想学打铁铸造是吧？随我来。”
唐幽明快步跟在他身后，心底暗自回味掌门师姐闻人墨雨教他的法子，心中暗道：人皆是好脸面的，但凡提出诉求，第一反应大多是拒绝；若是一味争辩，只会适得其反。这时只需抛出一个更为出格的要求，对方权衡之下，反倒会应允你最初的所求。
就好比一间密不透光的暗屋，你直言开窗通风，旁人多半阻拦；可你若说屋内太过昏暗，干脆掀了房顶透光，众人反倒会主动同意开窗。此法十有八稳，剩下两成不过是世事无常的变数。反过来，吩咐旁人办事也能用这般对比之策，有取舍便有高下，人总会挑选更简便稳妥的那条路。
他心思刚落，身前唐问天忽然回头，目光沉沉看向他：“你这套权衡对比的法子，是跟谁学的？”
唐幽明心头微惊，面上却不动分毫，一脸赤诚摇头：“不曾跟旁人学过，只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唐问天一声长叹，语气藏着几分怅然：“说出来你或许不信，当年你母亲，还有我那妹妹，最擅长用这等手段达成心意，你这性子，倒是完美承袭了她们二人。”
唐幽明闻言一愣，当即追问：“父亲，我竟还有位姑姑？”
“是有一位，只是当年是我闯下弥天大祸，连累全族受牵连，我无颜再见她，只得远走他乡。”唐问天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不过那些旧事早已翻篇，如今我有了你，也算开启了全新的日子。”
说话间，二人已然走到后院常年锻造铁器的熔炉旁。唐问天弯腰拾起一柄小号铁锤，递到他面前：“教你锤炼铁器不难，但你得先将这锤稳稳举起来。若是拿不动，一切免谈。”
唐幽明伸手稳稳接住铁锤。
唐问天心中暗自盘算：莫怪为父严苛，小小年纪何苦执着打铁。这锤看着小巧，实则足有百斤重，寻常孩童碰都碰不动。
可念头刚落，他便看见唐幽明单手将百斤铁锤轻松提起，手腕轻转，举重若轻地挥舞了两下。
唐幽明抬眸：“父亲，我拿起来了，如今可以教我锻造了吧？”
唐问天满脸震惊，片刻后缓缓平复心绪，心中喃喃自语：“也是，你是我与幽月的孩儿，天生神力实属正常，血脉传承、神魂记忆摆在这儿。”
自此，唐问天日日教导唐幽明锤炼锻铁。前世他本就精通铸造，只是此方天地铁矿材质、控温手法与旧世略有差别，他便耐着性子细细观摩，熟记此地锻造诀窍。
这般学艺过了数日，一日正午，唐幽明正帮着生火做饭，村长青峰忽然登门。饭后，青峰笑着开口：“幽明，随我走一趟。村里要来一队游走商队，你平日里爱看书，正好去挑几本典籍回来。”
唐幽明心底满是疑惑：黑石村遍地铁石，地处偏僻，村民手头也不宽裕，怎会有商队专程前来？可瞧村长神色坦荡，不似作假，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唐问天。
唐问天斜睨着青峰，语气带着几分威慑：“你最好别欺瞒我，不然我这身打铁练出的力气，可不是摆设。”
青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了摆手：“晓得晓得，我骗你做什么。”
他不再多与唐问天纠缠，拽着唐幽明便往外走，身后传来唐问天的叮嘱：“若是有半分不对劲，立刻跑回来，看我怎么找他算账！”
“放心，父亲。”
青峰无奈苦笑：“你们父子怎的这般防备我？幽明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岂能害你？先随我回家里歇片刻，商队还要晚些才到。”
踏入村长家，村长夫人连忙热情迎上来：“幽明来了，快坐，桌上有鲜果吃食，别客气，当自家一样。”
“幽明老大，你怎么来了！”一道少年声响响起，是村长之子青石弦。
唐幽明淡淡问道：“你为何总唤我老大？”
青石弦挠头笑道：“小时候咱俩掰手腕，你赢了，说好输的人认对方做老大，男子汉一言九鼎，岂能反悔。”
村长夫妇闻言，齐齐抽了抽嘴角。村长无奈道：“我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总爱跟村里顽童四处疯跑，还好有你这般沉稳懂事的幽明看着他，不然迟早变成混小子。”
青石弦当即不服气地反驳：“爹娘怎能这般说我？我明明很听话！”
“听话？整日在泥地里打滚，追猫逗狗，半点正事不干，还敢嘴硬。”
青石弦嘟囔道：“我本就是孩童，本该吃喝玩乐，哪像幽明老大，周身一股老成气度，好似活了七八十年的老者，万事皆淡然。”
唐幽明心中暗忖：他这话倒是不假，自己前世确实活了近八十载，带着一世记忆，心境自然远超同龄人。
村长拍了下青石弦的脑袋：“净说大实话，今日有要事在身便不罚你，多跟幽明学学沉稳，别总在外胡闹。”
“知晓了爹娘，我定多向幽明老大请教。”
“别总喊老大。”
“不行，赌约既定，绝无反悔之理！”
村长夫妇无奈叹气，索性不再管束他。
唐幽明静坐屋中，烟火人情味萦绕周身，这是他转生此方后，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俗世温情。心绪微动间，他察觉自身神识竟悄然浑厚了几分，想来是心境突破带来的长进。
“你二人自行玩耍，我与你娘出去处理要事。”
“爹娘慢走。”
待夫妇二人离开，青石弦凑到唐幽明身旁，疑惑发问：“幽明老大，你今日怎会来我家？往日你极少登门的。”
唐幽明如实将村长口中商队一事道出。
青石弦眉头紧锁：“不对劲，我从未听父亲提过会有商队途经此地。你也清楚咱们黑石村，除了铁矿、耐火杉木别无他物，位置偏远，村民又清贫，商队根本不会特意绕路过来。”
唐幽明颔首，心中疑点丛生，可转念一想村长待自己素来和善，应当不会暗藏恶意，索性静观其变。
青石弦拍着胸脯保证：“老大你放心，若是我爹娘另有盘算，我定然拦着他们，有任何变故你只管先走，余下交给我！”
“多谢石弦。”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二人闲谈之际，村外走来一人。那人一身白金锦袍，风尘仆仆，一望便知身份尊贵，可孤身一人，身后既无随从，也不见商队车马行囊。
黑石村村外
段青抬手拂去衣上尘土，低声自语：“总算赶到，这几日风雨兼程，此地实在偏僻。好在这是最后一处村落，办完觉醒之事便能返程，雪儿，我很快便能回去与你成婚。”
他迈步走入村中，四处寻访村长青峰。青峰早已等候多时，快步上前行礼。
“你便是黑石村村长青峰？”
“正是在下，圣魂殿执事大人。”
段青摆了摆手：“觉醒神魂的流程我已熟稔，不必多礼客套，我尚有私事，一切从简，速速将适龄孩童召集过来，不必备礼讨好，为万民觉醒神魂本就是我的职责，无需这些虚礼。”
青峰连连应下：“谨遵执事吩咐。”
“不必称我执事，唤我段青便可。我不过是圣魂殿底层神魂师，往后数十年怕是都要往来各村主持觉醒，日后常相见，无需生分。”
“那便称你段青神魂师。适龄孩童我早已提前集结在村中小圣殿，这份是参与觉醒的名册，还请收好。”
“有劳村长。”
——黑石村·圣魂分殿圣堂
这座圣堂平日里鲜有人踏足，只每逢三、六、九、十二月，村民才会提前清扫，专供孩童觉醒神魂所用。
堂内早已坐满等候的孩童，段青见众人到齐，心中松了口气，暗自想起岳父的叮嘱：这村落地处偏远，事务简单，只需完成觉醒即可，不必多虑；只是切记礼待村长，不可摆神魂师架子。岳父素来眼光独到，所言必有道理，他本也不是恃权骄纵之人，自然谨记于心。
段青取出觉醒阵盘置于堂中石案，按着名册逐一点名，孩童依次上前进行神魂觉醒。
这时青峰上前开口：“段青神魂师，我暂且离开片刻，家中还有两名适龄孩童因故未至，我去将他们寻来，有任何事你尽管同内人吩咐。”
“无妨，村长快去快回。”
青峰快步离开圣堂，折返自家院落。院中唐幽明正指点青石弦一套强身健体的吐纳功法，瞥见村长归来，当即收敛姿态，青石弦也立刻站直，装作只是嬉闹玩耍的模样。
青峰并未深究，直截了当道：“商队到了，随我去圣堂。”
唐幽明心头一疑：“圣堂？村长不是说有商队前来，为何要去那常年空置的圣堂？”
青峰浅笑道：“全村唯有圣堂能容纳外来贵客，去了便知，再迟便赶不上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拽起唐幽明向外走去。一路行至圣堂门外，堂内此起彼伏传来几道声响，皆是登记姓名、检测神魂、探查魂力的问话。
青石弦恍然大悟，低声问道：“爹，来的根本不是商队，是神魂觉醒的大人？那你为何骗幽明老大说有商队？”
唐幽明当即转身想要脱身，手腕却被青峰牢牢攥住，他这才发觉看着和善的村长，手上力道竟这般强劲。
青峰笑道：“幽明，既然都到这儿了，索性一同觉醒神魂。”话音未落，便半拉半扶将他带入圣堂。
唐幽明立于堂中，略一思索便放下顾虑。村长说得没错，人既已至此，名册之上也登记了他的名字。况且他身负两世底蕴，肉身、神识远胜寻常孩童，觉醒风险极小，风险可控，而且他心底本就渴求更强的力量，索性坦然上前，等候属于自己的神魂觉醒。
唐幽明抬眼看向自家父亲，轻声提议：“那父亲，不如把你藏的老酒都给我喝？”
“胡说！孩童岂能饮酒？酒液最伤脏腑，这点道理都不懂？”
“既然酒伤身，那父亲往后便少喝些吧。”
唐问天一时语塞，嘴上硬撑：“少喝便少喝，今日起我便戒酒！”说罢伸手就要掀翻身侧酒坛，手刚触到坛沿，就被唐幽明出声拦下。
“别把坛子砸在泥地上，碎瓷难扫，直接倒尽酒水便是。”
唐问天盯着自家儿子半晌，终究松了口：“罢了，想学打铁铸造是吧？随我来。”
唐幽明快步跟在他身后，心底暗自回味掌门师姐闻人墨雨教他的法子，心中暗道：人皆是好脸面的，但凡提出诉求，第一反应大多是拒绝；若是一味争辩，只会适得其反。这时只需抛出一个更为出格的要求，对方权衡之下，反倒会应允你最初的所求。
就好比一间密不透光的暗屋，你直言开窗通风，旁人多半阻拦；可你若说屋内太过昏暗，干脆掀了房顶透光，众人反倒会主动同意开窗。此法十有八稳，剩下两成不过是世事无常的变数。反过来，吩咐旁人办事也能用这般对比之策，有取舍便有高下，人总会挑选更简便稳妥的那条路。
他心思刚落，身前唐问天忽然回头，目光沉沉看向他：“你这套权衡对比的法子，是跟谁学的？”
唐幽明心头微惊，面上却不动分毫，一脸赤诚摇头：“不曾跟旁人学过，只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唐问天一声长叹，语气藏着几分怅然：“说出来你或许不信，当年你母亲，还有我那妹妹，最擅长用这等手段达成心意，你这性子，倒是完美承袭了她们二人。”
唐幽明闻言一愣，当即追问：“父亲，我竟还有位姑姑？”
“是有一位，只是当年是我闯下弥天大祸，连累全族受牵连，我无颜再见她，只得远走他乡。”唐问天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不过那些旧事早已翻篇，如今我有了你，也算开启了全新的日子。”
说话间，二人已然走到后院常年锻造铁器的熔炉旁。唐问天弯腰拾起一柄小号铁锤，递到他面前：“教你锤炼铁器不难，但你得先将这锤稳稳举起来。若是拿不动，一切免谈。”
唐幽明伸手稳稳接住铁锤。
唐问天心中暗自盘算：莫怪为父严苛，小小年纪何苦执着打铁。这锤看着小巧，实则足有百斤重，寻常孩童碰都碰不动。
可念头刚落，他便看见唐幽明单手将百斤铁锤轻松提起，手腕轻转，举重若轻地挥舞了两下。
唐幽明抬眸：“父亲，我拿起来了，如今可以教我锻造了吧？”
唐问天满脸震惊，片刻后缓缓平复心绪，心中喃喃自语：“也是，你是我与幽月的孩儿，天生神力实属正常，血脉传承、神魂记忆摆在这儿。”
自此，唐问天日日教导唐幽明锤炼锻铁。前世他本就精通铸造，只是此方天地铁矿材质、控温手法与旧世略有差别，他便耐着性子细细观摩，熟记此地锻造诀窍。
这般学艺过了数日，一日正午，唐幽明正帮着生火做饭，村长青峰忽然登门。饭后，青峰笑着开口：“幽明，随我走一趟。村里要来一队游走商队，你平日里爱看书，正好去挑几本典籍回来。”
唐幽明心底满是疑惑：黑石村遍地铁石，地处偏僻，村民手头也不宽裕，怎会有商队专程前来？可瞧村长神色坦荡，不似作假，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唐问天。
唐问天斜睨着青峰，语气带着几分威慑：“你最好别欺瞒我，不然我这身打铁练出的力气，可不是摆设。”
青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了摆手：“晓得晓得，我骗你做什么。”
他不再多与唐问天纠缠，拽着唐幽明便往外走，身后传来唐问天的叮嘱：“若是有半分不对劲，立刻跑回来，看我怎么找他算账！”
“放心，父亲。”
青峰无奈苦笑：“你们父子怎的这般防备我？幽明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岂能害你？先随我回家里歇片刻，商队还要晚些才到。”
踏入村长家，村长夫人连忙热情迎上来：“幽明来了，快坐，桌上有鲜果吃食，别客气，当自家一样。”
“幽明老大，你怎么来了！”一道少年声响响起，是村长之子青石弦。
唐幽明淡淡问道：“你为何总唤我老大？”
青石弦挠头笑道：“小时候咱俩掰手腕，你赢了，说好输的人认对方做老大，男子汉一言九鼎，岂能反悔。”
村长夫妇闻言，齐齐抽了抽嘴角。村长无奈道：“我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总爱跟村里顽童四处疯跑，还好有你这般沉稳懂事的幽明看着他，不然迟早变成混小子。”
青石弦当即不服气地反驳：“爹娘怎能这般说我？我明明很听话！”
“听话？整日在泥地里打滚，追猫逗狗，半点正事不干，还敢嘴硬。”
青石弦嘟囔道：“我本就是孩童，本该吃喝玩乐，哪像幽明老大，周身一股老成气度，好似活了七八十年的老者，万事皆淡然。”
唐幽明心中暗忖：他这话倒是不假，自己前世确实活了近八十载，带着一世记忆，心境自然远超同龄人。
村长拍了下青石弦的脑袋：“净说大实话，今日有要事在身便不罚你，多跟幽明学学沉稳，别总在外胡闹。”
“知晓了爹娘，我定多向幽明老大请教。”
“别总喊老大。”
“不行，赌约既定，绝无反悔之理！”
村长夫妇无奈叹气，索性不再管束他。
唐幽明静坐屋中，烟火人情味萦绕周身，这是他转生此方后，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俗世温情。心绪微动间，他察觉自身神识竟悄然浑厚了几分，想来是心境突破带来的长进。
“你二人自行玩耍，我与你娘出去处理要事。”
“爹娘慢走。”
待夫妇二人离开，青石弦凑到唐幽明身旁，疑惑发问：“幽明老大，你今日怎会来我家？往日你极少登门的。”
唐幽明如实将村长口中商队一事道出。
青石弦眉头紧锁：“不对劲，我从未听父亲提过会有商队途经此地。你也清楚咱们黑石村，除了铁矿、耐火杉木别无他物，位置偏远，村民又清贫，商队根本不会特意绕路过来。”
唐幽明颔首，心中疑点丛生，可转念一想村长待自己素来和善，应当不会暗藏恶意，索性静观其变。
青石弦拍着胸脯保证：“老大你放心，若是我爹娘另有盘算，我定然拦着他们，有任何变故你只管先走，余下交给我！”
“多谢石弦。”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二人闲谈之际，村外走来一人。那人一身白金锦袍，风尘仆仆，一望便知身份尊贵，可孤身一人，身后既无随从，也不见商队车马行囊。
黑石村村外
段青抬手拂去衣上尘土，低声自语：“总算赶到，这几日风雨兼程，此地实在偏僻。好在这是最后一处村落，办完觉醒之事便能返程，雪儿，我很快便能回去与你成婚。”
他迈步走入村中，四处寻访村长青峰。青峰早已等候多时，快步上前行礼。
“你便是黑石村村长青峰？”
“正是在下，圣魂殿执事大人。”
段青摆了摆手：“觉醒神魂的流程我已熟稔，不必多礼客套，我尚有私事，一切从简，速速将适龄孩童召集过来，不必备礼讨好，为万民觉醒神魂本就是我的职责，无需这些虚礼。”
青峰连连应下：“谨遵执事吩咐。”
“不必称我执事，唤我段青便可。我不过是圣魂殿底层神魂师，往后数十年怕是都要往来各村主持觉醒，日后常相见，无需生分。”
“那便称你段青神魂师。适龄孩童我早已提前集结在村中小圣殿，这份是参与觉醒的名册，还请收好。”
“有劳村长。”
——黑石村·圣魂分殿圣堂
这座圣堂平日里鲜有人踏足，只每逢三、六、九、十二月，村民才会提前清扫，专供孩童觉醒神魂所用。
堂内早已坐满等候的孩童，段青见众人到齐，心中松了口气，暗自想起岳父的叮嘱：这村落地处偏远，事务简单，只需完成觉醒即可，不必多虑；只是切记礼待村长，不可摆神魂师架子。岳父素来眼光独到，所言必有道理，他本也不是恃权骄纵之人，自然谨记于心。
段青取出觉醒阵盘置于堂中石案，按着名册逐一点名，孩童依次上前进行神魂觉醒。
这时青峰上前开口：“段青神魂师，我暂且离开片刻，家中还有两名适龄孩童因故未至，我去将他们寻来，有任何事你尽管同内人吩咐。”
“无妨，村长快去快回。”
青峰快步离开圣堂，折返自家院落。院中唐幽明正指点青石弦一套强身健体的吐纳功法，瞥见村长归来，当即收敛姿态，青石弦也立刻站直，装作只是嬉闹玩耍的模样。
青峰并未深究，直截了当道：“商队到了，随我去圣堂。”
唐幽明心头一疑：“圣堂？村长不是说有商队前来，为何要去那常年空置的圣堂？”
青峰浅笑道：“全村唯有圣堂能容纳外来贵客，去了便知，再迟便赶不上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拽起唐幽明向外走去。一路行至圣堂门外，堂内此起彼伏传来几道声响，皆是登记姓名、检测神魂、探查魂力的问话。
青石弦恍然大悟，低声问道：“爹，来的根本不是商队，是神魂觉醒的大人？那你为何骗幽明老大说有商队？”
唐幽明当即转身想要脱身，手腕却被青峰牢牢攥住，他这才发觉看着和善的村长，手上力道竟这般强劲。
青峰笑道：“幽明，既然都到这儿了，索性一同觉醒神魂。”话音未落，便半拉半扶将他带入圣堂。
唐幽明立于堂中，略一思索便放下顾虑。村长说得没错，人既已至此，名册之上也登记了他的名字。况且他身负两世底蕴，肉身、神识远胜寻常孩童，觉醒风险极小，风险可控，而且他心底本就渴求更强的力量，索性坦然上前，等候属于自己的神魂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