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晨曦易逝
晨熹对黄闲更亲密了。她知道快结束了，想把剩下的几天过得更美满一些。她每天下午都去放风场门口等他，两个人一起去饭堂，吃完饭散步，走到杨树下，抱着，吻着，直到天黑。
两人坐在林间的草地上，晨熹从后面抱着黄闲，把脸搭在他的肩膀上。
黄闲问她：“阿熹，我回去了怎么联系你？”
“等我给你写信。”晨熹说，语气很自然，“我知道你的地址，你的什么我都知道。”
她说着，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朵，又拿手掌按着黄闲的胸膛。手指轻轻在他的心脏外打着璇儿。
黄闲停了一会儿，抓住她的手，又问：“你家在平西城哪个方向？我以后去找你。”
晨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你等我的信，我会在信里告诉你。”
黄闲看着她，没再问了。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她说“等我给你写信”的时候，手抱着他的腰明显更紧了些。他愿意相信她。
……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张怀远和石守亭请黄闲喝了送行酒。几人小酌几杯，黄闲问张怀远哪里能找到浮屠文的书，张怀远也没听过浮屠国，说回去帮他问问。二人知道他还要收拾行李，坐了一会儿便散了。
黄闲回到单间，行李很简单，几件衣裳，几本书，一把刀。他早都叠好了。心里乱糟糟的。想去女宿找晨熹，可这么晚了，他一个大男人，去那不方便。他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
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晨熹站在门口，笑嘻嘻的，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这桃酥很好吃，”她说，“给你带在路上。”
黄闲也笑了，他接过点心，侧身让她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包还是那个纸包，油纸上连折痕都没变。
他没问。她也没解释。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不用说话就知道的默契——有些东西，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意义就全变了。
这是他第一次让她进自己的房间。晨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东看看细看看。黄闲拿起茶壶给她倒茶。
晨熹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指尖温温的在他脸颊上慢慢滑过去，从颧骨到下巴，从下巴到耳后。她的眼睛里有柔柔的光，像是在看一件她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黄闲把茶壶放下，轻轻抱着她的腰。
“阿闲，你爱我吗？”她问，
“那你爱我吗？”他也问，
“臭家伙，我先问的，你先说。”女孩乌黑闪亮的眼睛，顽皮的眨了眨。
“不，你先说。”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面对面，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爱。”他看着她的脸，还是心软了，先说了出来。“我爱你。”
她的眼神里露出得意，主动探过头去，吻了他。
不是杨树下那种蜻蜓点水，是另一种——像是要把什么话说不出口的东西，用嘴唇告诉他。
二人贴在一起很久才分开，她双手依然环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了不舍。
黄闲猛然把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他的手停在衣襟上，犹豫了一下，没有解。她抱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睫毛在颤。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她抿着的嘴唇，看着她眼角那一点还没干的泪痕。
他忽然不忍心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她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肩膀上，轻轻地搭在那里，不再用力。
两人衣裳乱了，呼吸重了，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砰砰的越跳越快。
他的手往上移了半寸。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用着握着，她的力气不大，但指节泛白，黄闲知道她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里有泪。不是哭出来的那种泪，是忍着的、含着的那种。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淌进枕头里。
“阿闲……”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她，“别……”
他没动。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那道从眼角滑下去的泪痕。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推开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这样。
他翻身下来，躺在她旁边，喘着气。两个人肩并肩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晨熹侧过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黄闲没说话。他总觉得不对劲，他不知道她在对不起什么。是今晚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晨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香香的，和往常一样。可他心里忽然空了一块，不是被挖走的，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坑，怎么都填不平。
“抱紧我。”晨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黄闲转过身，把她拥入怀中，两个人都那么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谁也不说话。
秋浅叶落月沉沉。少男少女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早，黄闲先醒了。
晨熹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亮亮的。他看了一会儿，伸手从枕边摸出梳子，把她散开的头发拢了拢，一下一下地梳。动作很慢，怕弄醒她。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不急不慢。
梳到一半，晨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手里的梳子，没说话，又闭上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往他手边蹭了蹭，像只猫。嘴角翘着。
她想，要是一辈子这样，也挺好。
黄闲把她头发拢起来，用发带系成马尾。系了两遍。
“好了，起来吧。”他说。
晨熹睁开眼，摸了摸头发，转过身，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梳得不错。”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软软的。
黄闲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松开他，坐起来，把他转过去，散开他的头发，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她的手很轻，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黄闲闭着眼，没说话。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她梳得很仔细，梳到尾梢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捏住发尾，把缠在梳齿上的头发捋下来，再接着梳。
梳完了，她把头发拢起来，用发带系好，又拿起他的衣裳，抖开，帮他穿上。系带一根一根地系，不急不慢。她的手偶尔碰到他的胸口，凉凉的。系到最上面那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指在他的领口上轻轻按了按，把褶皱抚平。
“好了。”她抬起头说道。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
“长得也太普通了，”她说，撅着小嘴，“要是帅点就好了。”
“那你还抱着我睡，舍不得撒开。”黄闲的心里甜甜的，第一次有女孩给他穿衣服，第一次有女孩给他梳头。他想象着可以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黄闲收拾好行李，出了营门。晨熹陪着他身边，穿着那身素色的戎装，马尾束得高高的，和第一天见到她时一模一样。她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阿闲，等着我给你写信。”她说，然后眼神顽皮的四处看看，发现没人看这边。猛然上去亲了黄闲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蛋，黄闲笑了，也亲了她一下。
黄闲翻身上马，走了。
他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站在晨光里，那么的美丽，身影小小的，他觉得她正站在自己的心里。
……
黄闲骑在马上，远远看见十三营的营门，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营门变了，是他变了。他在西大营待了四个月，天天说梵众话，天天和晨熹待在一起。现在回来了，营门还是那个营门，哨兵还是那个哨兵，可他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劲。
他把马拴好，先去见了阮都尉。
阮都尉正在看公文，头也没抬。黄闲把西大营开的凭证递上去，他接过来，扫了一眼，手忽然停住了。
凭证上写着：经测试，该员可熟练使用梵众南北两部日常用语，能胜任通事职能。技能等级：甲等。下面盖着西大营的印，红彤彤的，比十三营的印大了一圈。
阮都尉把凭证放在桌上，疑惑的抬起头，上下反复打量着黄闲。口气带着不确定“真是甲等？不是花钱买的？”
黄闲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真学会了？”
黄闲张嘴说了一句梵众话。那声音从他嘴里出来，跟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叽里咕噜的，带着一股子陌生的腔调，像是换了个人。阮都尉没听懂，可他知道，这就是梵众话。不是那种蹦几个词的糊弄，是真正的、能跟人说话的梵众话。
“行了行了。”阮都尉摆了摆手，把那凭证收进抽屉里，“回去歇着吧。通事的饷银从本月开始算。”
黄闲咧嘴笑了，双手一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阮都尉在身后说了一句：“你那妖法，还真有点用。”
两人坐在林间的草地上，晨熹从后面抱着黄闲，把脸搭在他的肩膀上。
黄闲问她：“阿熹，我回去了怎么联系你？”
“等我给你写信。”晨熹说，语气很自然，“我知道你的地址，你的什么我都知道。”
她说着，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朵，又拿手掌按着黄闲的胸膛。手指轻轻在他的心脏外打着璇儿。
黄闲停了一会儿，抓住她的手，又问：“你家在平西城哪个方向？我以后去找你。”
晨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你等我的信，我会在信里告诉你。”
黄闲看着她，没再问了。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她说“等我给你写信”的时候，手抱着他的腰明显更紧了些。他愿意相信她。
……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张怀远和石守亭请黄闲喝了送行酒。几人小酌几杯，黄闲问张怀远哪里能找到浮屠文的书，张怀远也没听过浮屠国，说回去帮他问问。二人知道他还要收拾行李，坐了一会儿便散了。
黄闲回到单间，行李很简单，几件衣裳，几本书，一把刀。他早都叠好了。心里乱糟糟的。想去女宿找晨熹，可这么晚了，他一个大男人，去那不方便。他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
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晨熹站在门口，笑嘻嘻的，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这桃酥很好吃，”她说，“给你带在路上。”
黄闲也笑了，他接过点心，侧身让她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包还是那个纸包，油纸上连折痕都没变。
他没问。她也没解释。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不用说话就知道的默契——有些东西，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意义就全变了。
这是他第一次让她进自己的房间。晨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东看看细看看。黄闲拿起茶壶给她倒茶。
晨熹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指尖温温的在他脸颊上慢慢滑过去，从颧骨到下巴，从下巴到耳后。她的眼睛里有柔柔的光，像是在看一件她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黄闲把茶壶放下，轻轻抱着她的腰。
“阿闲，你爱我吗？”她问，
“那你爱我吗？”他也问，
“臭家伙，我先问的，你先说。”女孩乌黑闪亮的眼睛，顽皮的眨了眨。
“不，你先说。”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面对面，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爱。”他看着她的脸，还是心软了，先说了出来。“我爱你。”
她的眼神里露出得意，主动探过头去，吻了他。
不是杨树下那种蜻蜓点水，是另一种——像是要把什么话说不出口的东西，用嘴唇告诉他。
二人贴在一起很久才分开，她双手依然环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了不舍。
黄闲猛然把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他的手停在衣襟上，犹豫了一下，没有解。她抱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睫毛在颤。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她抿着的嘴唇，看着她眼角那一点还没干的泪痕。
他忽然不忍心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她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肩膀上，轻轻地搭在那里，不再用力。
两人衣裳乱了，呼吸重了，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砰砰的越跳越快。
他的手往上移了半寸。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用着握着，她的力气不大，但指节泛白，黄闲知道她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里有泪。不是哭出来的那种泪，是忍着的、含着的那种。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淌进枕头里。
“阿闲……”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她，“别……”
他没动。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那道从眼角滑下去的泪痕。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推开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这样。
他翻身下来，躺在她旁边，喘着气。两个人肩并肩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晨熹侧过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黄闲没说话。他总觉得不对劲，他不知道她在对不起什么。是今晚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晨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香香的，和往常一样。可他心里忽然空了一块，不是被挖走的，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坑，怎么都填不平。
“抱紧我。”晨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黄闲转过身，把她拥入怀中，两个人都那么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谁也不说话。
秋浅叶落月沉沉。少男少女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早，黄闲先醒了。
晨熹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亮亮的。他看了一会儿，伸手从枕边摸出梳子，把她散开的头发拢了拢，一下一下地梳。动作很慢，怕弄醒她。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不急不慢。
梳到一半，晨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手里的梳子，没说话，又闭上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往他手边蹭了蹭，像只猫。嘴角翘着。
她想，要是一辈子这样，也挺好。
黄闲把她头发拢起来，用发带系成马尾。系了两遍。
“好了，起来吧。”他说。
晨熹睁开眼，摸了摸头发，转过身，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梳得不错。”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软软的。
黄闲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松开他，坐起来，把他转过去，散开他的头发，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她的手很轻，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黄闲闭着眼，没说话。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她梳得很仔细，梳到尾梢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捏住发尾，把缠在梳齿上的头发捋下来，再接着梳。
梳完了，她把头发拢起来，用发带系好，又拿起他的衣裳，抖开，帮他穿上。系带一根一根地系，不急不慢。她的手偶尔碰到他的胸口，凉凉的。系到最上面那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指在他的领口上轻轻按了按，把褶皱抚平。
“好了。”她抬起头说道。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
“长得也太普通了，”她说，撅着小嘴，“要是帅点就好了。”
“那你还抱着我睡，舍不得撒开。”黄闲的心里甜甜的，第一次有女孩给他穿衣服，第一次有女孩给他梳头。他想象着可以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黄闲收拾好行李，出了营门。晨熹陪着他身边，穿着那身素色的戎装，马尾束得高高的，和第一天见到她时一模一样。她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阿闲，等着我给你写信。”她说，然后眼神顽皮的四处看看，发现没人看这边。猛然上去亲了黄闲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蛋，黄闲笑了，也亲了她一下。
黄闲翻身上马，走了。
他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站在晨光里，那么的美丽，身影小小的，他觉得她正站在自己的心里。
……
黄闲骑在马上，远远看见十三营的营门，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营门变了，是他变了。他在西大营待了四个月，天天说梵众话，天天和晨熹待在一起。现在回来了，营门还是那个营门，哨兵还是那个哨兵，可他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劲。
他把马拴好，先去见了阮都尉。
阮都尉正在看公文，头也没抬。黄闲把西大营开的凭证递上去，他接过来，扫了一眼，手忽然停住了。
凭证上写着：经测试，该员可熟练使用梵众南北两部日常用语，能胜任通事职能。技能等级：甲等。下面盖着西大营的印，红彤彤的，比十三营的印大了一圈。
阮都尉把凭证放在桌上，疑惑的抬起头，上下反复打量着黄闲。口气带着不确定“真是甲等？不是花钱买的？”
黄闲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真学会了？”
黄闲张嘴说了一句梵众话。那声音从他嘴里出来，跟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叽里咕噜的，带着一股子陌生的腔调，像是换了个人。阮都尉没听懂，可他知道，这就是梵众话。不是那种蹦几个词的糊弄，是真正的、能跟人说话的梵众话。
“行了行了。”阮都尉摆了摆手，把那凭证收进抽屉里，“回去歇着吧。通事的饷银从本月开始算。”
黄闲咧嘴笑了，双手一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阮都尉在身后说了一句：“你那妖法，还真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