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全力准备

承道守残 · 镇锋 · 第30章 · 25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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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二十天里,李守望一直在做准备。

止血散五十二枚、培元丹二十三枚——这是二十天的产量。扣除材料成本,净赚三百四十块灵石。加上考核第一名的筑基丹奖励折现一百块,加上之前攒的零头,总共四百八十块。

但李守望没有急着去坊市买装备。

他把那卷竹简翻了出来。竹简上果然不只记载了那一截树枝的法门——在泛黄的竹片深处,还藏着菩提道人的传承。炼丹、炼器、阵法皆有涉猎。品阶不高,讲的都是最基础的凡器炼制之法,但胜在扎实:从选材、熔炼、塑形到赋灵,每一步都有清晰的指引。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要诀读完,又花了一天去坊市买材料。玄铁锭两块、墨晶丝一束、黑水玄蟒鳞片六片——一共花了两百三十块灵石。

回到甲字院,他把两口新炉子烧上,开始了炼器。

第一件是给悟尘的玄铁盾。玄铁锭投入炉中,真火灼烧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化成一团暗红色的铁水。他小心翼翼地混入墨晶丝增加韧性,按照竹简上的器图塑成一面巴掌大的盾胚。凉透之后,他用残枝在盾面上刻了三道简易阵纹——一道加固,一道卸力,一道反弹。笔画歪歪扭扭,但灵力灌入时,三道阵纹依次亮起,盾面嗡地一声膨胀到半人高,挡在身前。

他把盾递给悟尘。悟尘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往里面灌入一丝灵力,盾面再次弹开。他收了盾,挂到背上,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件是自己的内甲。黑水玄蟒鳞片一片片嵌进墨晶丝编织的底衬里,再用铁水封边。轻薄贴身,不影响动作。他穿上试了试,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圈,内甲贴合着皮肤传来微微的凉意,从胸口漫到腰侧。

两件都做好,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他把剩下的材料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守望除了炼丹,就是翻那卷竹简。

竹简里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深。准提道人和菩提道人的修炼体系以“炼气”为根基——不是简单的吐纳,而是对丹田灵液的精炼与提纯。

第十八天早上,他把止血散和培元丹各清点了一遍,炉火暂时歇了。他盘膝坐在床上,把那卷竹简摊开在膝前,按照上面记载的法门,开始尝试运转周天。

第一步是调身。他学着竹简上的图示,双脚盘坐,脊柱竖直,下颌微收,双手结印放在丹田前。竹简上写得很清楚:“脊骨如串珠,节节竖直;肩颈松沉,不俯不仰。”他调整了好几次,才找到那个既不僵又不塌的位置。

第二步是调息。鼻吸鼻呼,细、长、匀、缓。吸气时,意想清气自鼻入,沿喉、膻中,沉至丹田;呼气时,意想体内浊气自丹田上涌,经鼻而出,散入虚空。

他试了三遍,前两遍呼吸太急,第三遍才慢慢稳下来。

然后他开始尝试竹简上记载的灵力压缩法门——将丹田内的灵液进行九转压缩,每一转都在淬炼灵液的纯度,也在锤炼经脉的韧性。

他闭上眼睛,意守丹田,感受那一团沉静的灵液。

第一次尝试,他太急了。意念刚沉到丹田,他就开始用力压缩——结果灵液还没聚拢就散了,丹田里空空荡荡,反而起了一阵凉意。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再来,而是站起来走了几步,等身体放松下来,才重新坐下。

第二次,他放慢了节奏。先调息,等呼吸稳了,再意守丹田。这一次,终于有一丝温热的气感在丹田深处浮现,像是炉膛里刚点燃的火星。他没有急着去“抓”它,而是像竹简上写的那样,“以意守而非力守”,让那团温热感自己慢慢凝聚。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丹田里的灵液终于有了反应——它开始缓慢旋转,越转越快,在中心处形成一个细小的涡旋。他试着用意识引导它压缩——灵液缓缓收紧,从一团松散的状态慢慢凝实。

第一转,成了。

灵液在丹田里压缩了三成,吐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急着练第二转。竹简上写得很清楚:“修炼如炼丹,火候不到不可强行。”他把那口浊气吐尽之后,又调息了几次,确认丹田没有不适,才收功下床。

悟尘在院子里练功。他练的是体修的路子——不靠灵力运转,靠肉身熬炼。那块青石板被他反复举起、放下,从一盏茶到一炷香,从举过头顶到单手托举。半个月下来,门口那块青石板已经被他搬出了三个浅浅的坑印,每个坑印周围的土都压得瓷实发亮。

接下来的两天里,李守望每天早晚各练一次。第一转彻底稳固之后,他试着冲击第二转——这一次就没那么顺利了。灵液压缩到五成时,经脉壁开始发胀,丹田隐隐作痛。他没硬撑,收功休息了半天,第二天再试。

第二十天夜里,他把第二转也完成了。丹田里的灵液密度比之前高了将近一半,运转速度反而更快了——灵液越纯,调动起来越顺手。他把手贴在炉壁上,炉温的每一丝变化都清晰地反馈到指尖,比之前精准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收功之后,把那卷竹简收好,塞进背包最底层。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李守望把两口新炉子搬到院子角落,在柴房墙角挖了一个浅坑,用油布把炉子包好放进去,填上土,踩实,上面堆了几捆干柴。看不出来了。

漏火的那口用来炼止血散,保温的那口用来炼培元丹。药渣堆在墙角,用筐装着。

他对悟尘说:炉子先放着,回来再炼。药渣别让雨淋了。

悟尘点头,把那包碎灵石挂在脖子上,又把玄铁盾挂到背上,试了试松紧。玄铁盾贴着后背,沉甸甸的,像长在身上的第二层骨头。

李守望推开太虚宗山门时,雾气还没散尽。藏经阁门口的落叶被人扫过了。每一片落叶整齐地堆在台阶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干净的石板路。

扫地老人还没来。但那条路已经被人扫干净了。

李守望在台阶前站了片刻,没有回头。

萤火虫从衣襟里飞出来,在柴房门口绕了一圈——它在埋炉子的那块地面上方停了一息,然后飞回他的肩上。光闪了两下,一下对着地面,一下对着幽谷的方向。

李守望把护脉丹贴胸放好,又把竹简卷紧了塞进背包最底层。

他穿上黑水玄蟒内甲,扣好封边。悟尘已经背好了玄铁盾,站在门口等他。

他和悟尘一起走到山门口。

悟尘背上挂着那面玄铁盾,身上穿着新炼的护甲。他自己穿了那件黑水玄蟒内甲,袖口里藏着那截树枝,小腿上绑着碎星匕。

这次不是外围,是核心区。

背包比预想的重了一点——不是丹药的重量,也不是法器。是竹简里那些还没完全参透的法门,是五枚护脉丹和一个姓阳的人没说出口的话。

悟尘走出山门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柴房的门锁着,青石板还立在墙根。他只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跟上李守望的脚步。

石板还在门口。

回来还能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