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欲行强盗事
那老者上了年纪，又或是自知寿元将近，说着说着又发了一通感慨，絮絮叨叨个没完。
可从头到尾，他始终没有对唐玉青修为倒退一事做出解释。
倒是那句“潜力可比三阶”，让唐玉青心头一喜。
可接下来老者便绕着圈子说别的去了，只字不提灵兽修行，倒把话题扯到御兽门低阶修士的生平琐事上，冗长又散漫。
唐玉青听他唠叨了许久，渐渐耐不住性子，振翅发出一声清啸。
赵德柱倒是一直恭立在旁，耐心听老者把话讲完。
老者听见鹤鸣，反而笑了出来，似是听出了唐玉青的不满，这才说道：
“说他修行有漏，可能是好高骛远，练气阶段便去修炼筑基的手段。不过这也怪不得他。”
赵德柱终于插上话：“前辈，此话怎讲？”
老者挥手放出了自己的伴兽，一尾巨蜥。
唐玉青本能振翅欲躲，可翅膀刚扬起又收了回去。
那巨蜥虽然长相狰狞可怖，气息却安详宁静，懒洋洋地伏在老者脚边，毫无攻击之意。
“赵师弟，”老者缓缓开口：
“灵兽修行不似我们人族，不需要功法与心境。
“它们天生便会修行，可这修行的法子从何而来，你可知道？”
赵德柱没有答话，像个答不出问题的学生，垂手静立。
老者也没等他回答，自顾续道：
“早年大家都以为我有金丹之望，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便跑去了极北总山学习。”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似是又陷入了某段旧忆，数息之间只有沉默。
唐玉青真怕他就这么讲着话撒手去了。
还好，老者又开了口：
“当时总山有位金丹老祖讲法，我有幸听到：
“灵兽修行，重在血脉记忆。
“人类修士将功法付诸笔墨，灵兽却将修行镌刻于血脉之中。
“可并非所有灵兽都能完整获得传承。”
老者停了一停，似在整理思绪：
“按我们的说法，低阶灵兽得到的传承记忆，大多是练气期的。
“可你也知道，有些高阶灵兽生来便有筑基修为。
“所以我猜，你这只小鹤生来便是练气三层，却得了筑基期的修行记忆。
“它遇见你之前不曾修炼，一练起来，反倒像是堕了境界。”
老者转头向赵德柱道喜：
“你算是捡到宝了。
“按我们人族的修行方式，练气期去修炼筑基功法，是走不通的。
“但灵兽不同，只要灵气充足，总能成事。
“到了金丹境，更是一鸣惊人。”
话锋一转，老者神色又暗了下来：
“可灵药供给也是海量，门里不会同意按筑基期的配额来养一只练气修为的二阶灵兽。
“你若想培育它，得自掏腰包。
“况且它是鹤属，战力平平，我还是建议送去做个观兽，或者待价而沽。”
赵德柱躬身行礼：
“谢前辈指点。
“本是供给内门师兄的，但那师兄几日前已另寻伴兽……
“只要它未有暗伤就好，先留在门里。
“前辈，我做东，今晚请你在黑河坊市休沐歇息。”
又是那套客套说辞。
赵德柱未再提及怎么安排唐玉青，便与老者一道离开了。
赵德柱和老者走后，唐玉青倒安下心来。
老者所言虽不十分准确，但只要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并未断绝，便足够了。
那老者几次三番不看好他的修行战力，唐玉青心里自是不满。
可转念一想，其人将死，这份不快也就散了。
与他讲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有何意义？
倒是“观兽”究竟指什么？
按字面意思推测，大约是用于观赏把玩的灵兽罢。
回忆两人对话，唐玉青不由对赵德柱那位老祖生出几分好奇。
也不知那人是赵良德，还是赵恶廉？
他晃了晃身子，将无端猜想逐出脑海。
那楚秦掌门如今该是金丹修为了，岂是他一只练气小鹤能够高攀的。
日中时分，赵德柱神采奕奕地来找唐玉青。
“你那青羽于我有大用，二十粒养灵丹换百日青羽。
“嗯……这次试一下六十日的青羽好了。”
说完这话，赵德柱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只等唐玉青点头。
“三十粒！”唐玉青清啸一声。
一只兔掌当即拍了下来。
唐玉青看着新生的青羽。
六十日只够这青羽完成五次转变，而五次转变总共耗时四十八天，那么前十几日的青羽可以留给自己使用。
他先给自己占了一卦：这一阶段，留在灵兽园中安全，还是离开灵兽园安全？
答案不出所料，灵兽园中安全。
“却是心绪太杂，反倒不知该问什么了，竟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唐玉青暗想，“还是按之前的打算，先用这阶段的提问摸清这天赋的有效范围。”
六十日转瞬即过。
赵德柱没有出现，来的是兔罗。
唐玉青心里清楚，六十日的青羽和百日的青羽，对自己而言不过是颜色不同，作用并无二致，只是不知对人类修士是否有差别。
与兔大哥没什么好掰扯的，唐玉青交出那根特殊青羽，顺势讨教起修行问题。
这兔罗只要赵德柱不在，还是好相与的，可不知为何，赵德柱在的几次，它都显得极为高冷。
“这是……灵兽丸。”
兔罗不知从哪里抓出一把，递到唐玉青面前：
“赵大说了，练气修为只配吃这个，多给你几粒。”
“那以后，别想要我一根青羽。”唐玉青梗着脖子道。
兔罗阴恻恻一笑，也不理会，蹦跶着走了。
丢一颗灵兽丸入腹，唐玉青便知这东西只够充饥，灵气稀薄得紧，完全比不了养灵丹。
这时他开始盼着赵德柱的订单了，希望这六十日的青羽效果不错。
也不知赵德柱拿自己的青羽去做什么。
此后两个月左右，赵德柱再未来寻唐玉青。
唐玉青便按计划有度地使用青羽，前后占了二十来次，渐渐摸清了目前青羽的有效范围。
提问若是具体事务，青羽便能作答；若是太宽泛或模糊，便毫无回应。
若将答案划分为事物、时间、地点三要素，青羽的回答中往往只出现一个准确要素。
因此提问时，要先设法确定另外两个要素。
唐玉青反复试验，发现至多能靠这个技巧得到两个准确要素，大约是被
“推算之日仅限一事，一事在一定时间内只能推算一次，不可连续推算”这条规则所限制。
这四个月里，唐玉青在黑鸭引荐下，又认识了灵兽园中一只练气八层的白鹅。
这灵兽园里也有鲜明的阶级圈子，白鹅便是黑鸭能接触到的最顶端了。
白鹅似乎比黑鸭更了解唐玉青的来历，对他的态度倒还算友善。
唐玉青将新得的灵兽丸分给黑鸭和白鹅，三只禽鸟今日要做一桩大事。
水生灵兽中有一尾大鱼，占据着一片水葫芦丛，按【一羽辨玄】的推算，那水葫芦对唐玉青的修行大有裨益。
受够了清汤寡水般修行的唐玉青，起了行强盗之事的念头。
可从头到尾，他始终没有对唐玉青修为倒退一事做出解释。
倒是那句“潜力可比三阶”，让唐玉青心头一喜。
可接下来老者便绕着圈子说别的去了，只字不提灵兽修行，倒把话题扯到御兽门低阶修士的生平琐事上，冗长又散漫。
唐玉青听他唠叨了许久，渐渐耐不住性子，振翅发出一声清啸。
赵德柱倒是一直恭立在旁，耐心听老者把话讲完。
老者听见鹤鸣，反而笑了出来，似是听出了唐玉青的不满，这才说道：
“说他修行有漏，可能是好高骛远，练气阶段便去修炼筑基的手段。不过这也怪不得他。”
赵德柱终于插上话：“前辈，此话怎讲？”
老者挥手放出了自己的伴兽，一尾巨蜥。
唐玉青本能振翅欲躲，可翅膀刚扬起又收了回去。
那巨蜥虽然长相狰狞可怖，气息却安详宁静，懒洋洋地伏在老者脚边，毫无攻击之意。
“赵师弟，”老者缓缓开口：
“灵兽修行不似我们人族，不需要功法与心境。
“它们天生便会修行，可这修行的法子从何而来，你可知道？”
赵德柱没有答话，像个答不出问题的学生，垂手静立。
老者也没等他回答，自顾续道：
“早年大家都以为我有金丹之望，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便跑去了极北总山学习。”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似是又陷入了某段旧忆，数息之间只有沉默。
唐玉青真怕他就这么讲着话撒手去了。
还好，老者又开了口：
“当时总山有位金丹老祖讲法，我有幸听到：
“灵兽修行，重在血脉记忆。
“人类修士将功法付诸笔墨，灵兽却将修行镌刻于血脉之中。
“可并非所有灵兽都能完整获得传承。”
老者停了一停，似在整理思绪：
“按我们的说法，低阶灵兽得到的传承记忆，大多是练气期的。
“可你也知道，有些高阶灵兽生来便有筑基修为。
“所以我猜，你这只小鹤生来便是练气三层，却得了筑基期的修行记忆。
“它遇见你之前不曾修炼，一练起来，反倒像是堕了境界。”
老者转头向赵德柱道喜：
“你算是捡到宝了。
“按我们人族的修行方式，练气期去修炼筑基功法，是走不通的。
“但灵兽不同，只要灵气充足，总能成事。
“到了金丹境，更是一鸣惊人。”
话锋一转，老者神色又暗了下来：
“可灵药供给也是海量，门里不会同意按筑基期的配额来养一只练气修为的二阶灵兽。
“你若想培育它，得自掏腰包。
“况且它是鹤属，战力平平，我还是建议送去做个观兽，或者待价而沽。”
赵德柱躬身行礼：
“谢前辈指点。
“本是供给内门师兄的，但那师兄几日前已另寻伴兽……
“只要它未有暗伤就好，先留在门里。
“前辈，我做东，今晚请你在黑河坊市休沐歇息。”
又是那套客套说辞。
赵德柱未再提及怎么安排唐玉青，便与老者一道离开了。
赵德柱和老者走后，唐玉青倒安下心来。
老者所言虽不十分准确，但只要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并未断绝，便足够了。
那老者几次三番不看好他的修行战力，唐玉青心里自是不满。
可转念一想，其人将死，这份不快也就散了。
与他讲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有何意义？
倒是“观兽”究竟指什么？
按字面意思推测，大约是用于观赏把玩的灵兽罢。
回忆两人对话，唐玉青不由对赵德柱那位老祖生出几分好奇。
也不知那人是赵良德，还是赵恶廉？
他晃了晃身子，将无端猜想逐出脑海。
那楚秦掌门如今该是金丹修为了，岂是他一只练气小鹤能够高攀的。
日中时分，赵德柱神采奕奕地来找唐玉青。
“你那青羽于我有大用，二十粒养灵丹换百日青羽。
“嗯……这次试一下六十日的青羽好了。”
说完这话，赵德柱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只等唐玉青点头。
“三十粒！”唐玉青清啸一声。
一只兔掌当即拍了下来。
唐玉青看着新生的青羽。
六十日只够这青羽完成五次转变，而五次转变总共耗时四十八天，那么前十几日的青羽可以留给自己使用。
他先给自己占了一卦：这一阶段，留在灵兽园中安全，还是离开灵兽园安全？
答案不出所料，灵兽园中安全。
“却是心绪太杂，反倒不知该问什么了，竟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唐玉青暗想，“还是按之前的打算，先用这阶段的提问摸清这天赋的有效范围。”
六十日转瞬即过。
赵德柱没有出现，来的是兔罗。
唐玉青心里清楚，六十日的青羽和百日的青羽，对自己而言不过是颜色不同，作用并无二致，只是不知对人类修士是否有差别。
与兔大哥没什么好掰扯的，唐玉青交出那根特殊青羽，顺势讨教起修行问题。
这兔罗只要赵德柱不在，还是好相与的，可不知为何，赵德柱在的几次，它都显得极为高冷。
“这是……灵兽丸。”
兔罗不知从哪里抓出一把，递到唐玉青面前：
“赵大说了，练气修为只配吃这个，多给你几粒。”
“那以后，别想要我一根青羽。”唐玉青梗着脖子道。
兔罗阴恻恻一笑，也不理会，蹦跶着走了。
丢一颗灵兽丸入腹，唐玉青便知这东西只够充饥，灵气稀薄得紧，完全比不了养灵丹。
这时他开始盼着赵德柱的订单了，希望这六十日的青羽效果不错。
也不知赵德柱拿自己的青羽去做什么。
此后两个月左右，赵德柱再未来寻唐玉青。
唐玉青便按计划有度地使用青羽，前后占了二十来次，渐渐摸清了目前青羽的有效范围。
提问若是具体事务，青羽便能作答；若是太宽泛或模糊，便毫无回应。
若将答案划分为事物、时间、地点三要素，青羽的回答中往往只出现一个准确要素。
因此提问时，要先设法确定另外两个要素。
唐玉青反复试验，发现至多能靠这个技巧得到两个准确要素，大约是被
“推算之日仅限一事，一事在一定时间内只能推算一次，不可连续推算”这条规则所限制。
这四个月里，唐玉青在黑鸭引荐下，又认识了灵兽园中一只练气八层的白鹅。
这灵兽园里也有鲜明的阶级圈子，白鹅便是黑鸭能接触到的最顶端了。
白鹅似乎比黑鸭更了解唐玉青的来历，对他的态度倒还算友善。
唐玉青将新得的灵兽丸分给黑鸭和白鹅，三只禽鸟今日要做一桩大事。
水生灵兽中有一尾大鱼，占据着一片水葫芦丛，按【一羽辨玄】的推算，那水葫芦对唐玉青的修行大有裨益。
受够了清汤寡水般修行的唐玉青，起了行强盗之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