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找人相助
到了晚间，赵德柱去而复返，想必是送走了那位普兄。
但他并未急着找唐玉青索要青羽，而是先走到水潭边，与潭中黑蟒做起交流来。
一人一蟒之间似乎用了某种秘法，彼此有来有往，可唐玉青却感应不到任何言语波动。
直到黑蟒重新没入潭水前，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我答应你了。可离了御兽门，你小子当真能得大道？”
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嘲讽。
赵德柱也不恼怒，只恭恭敬敬地立在岸边，等水面波纹尽数平复，这才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唐玉青。
“鹤兄啊鹤兄，今日你又错过了一桩机缘。”
赵德柱叹了口气，“那普兄身后可是有金丹老祖看拂的……”
话到一半，他却住了口，只是摊开手掌，伸到唐玉青面前。
“这青羽我能给你，可丹药呢？”
唐玉青发出一声清越鹤鸣，明显是在讨要好处。
赵德柱纹丝不动，那只手仍直直伸着，也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唐玉青自然也不肯就范，一人一鹤就这么对峙着，僵持不下。
不知何时，一只兽掌从旁劈出，重重将唐玉青的长颈拍进水潭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泥泞秽物。
“将青羽交出！”
是那只巨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近旁。
唐玉青满心不忿，可整个鹤身却骤然一紧：是自己飘了。
他怎么敢的，竟起了与赵德柱讨价还价的心思？
唐玉青一声清唳，到底乖乖将那根特殊青羽交了出去。
“兔罗说你是个爱修行的，我还以为你能百日筑基呢，怎的还堕了修为？真是闻所未闻。”
赵德柱一边打量新到手的青羽，一边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
唐玉青将鹤目扫向巨兔，心想兔罗说的就是它吧。
那巨兔回了他一个极富人性意味的笑容。
唐玉青当下便断定，这巨兔多半是筑基修为。
近来他接触的练气初期灵兽多了，渐渐知晓，低阶灵兽大多并不聪慧。
像自己这般通人性的不多见，除非是那些天赋中天生带有“通人性”的。
他新结交的好友，一只练气五层的黑鸭，就恰好具备这项天赋。
黑鸭以为唐玉青也觉醒了同类天赋，故而对他另眼相看，也是唐玉青在这灵兽园中少有的愿意交流的对象。
据黑鸭说，越是境界高深的灵兽，便越会学人做派。
当时唐玉青还随口讲了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惹得黑鸭大开眼界，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唐玉青又是扬颈一声清唳。
赵德柱收起青羽，作势要拍打他，却被唐玉青灵巧躲过。
“你这青羽到底有没有用，我也不清楚。
“我这管事位子，要孝敬的人太多，那丹药在未见结果之前，不能再给你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唐玉青却听得分明。
赵德柱这番苦水，本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己不过是他掌中一只练气初期的小鹤，生死由他，他不需花这般口舌与自己解释。
见赵德柱像把自己当成了树洞，唐玉青又清唳一声，示意自己要修行了。
“不过你放心，坊中有我一位前辈，专治这类疑难杂症，明日带来看你。”
唐玉青心中倒是一喜，赵德柱并未再提要自己身上的青羽。
那这【一羽辨玄】的天赋，往后还能用于自身修行，只是断了灵药供给，修行进境怕是要慢上几分。
赵德柱不知是在安抚唐玉青，还是在安抚自己，又絮叨了几句闲话，才转身离去。
那只巨兔也随即消失不见。
“这御兽门，想必有什么功法或法器，能随身携带伴兽，就像那日那修士带走黑蟒一般。”唐玉青暗自揣摩。
赵德柱走后，他便趁着月色开始修行。
只是那普姓修士那句“修行有漏”始终梗在心头，几次三番都无法入定。
这是少有的情况，唐玉青没有继续修行，而是想像前世那般沉沉睡去。
可没过多久，他便清醒过来，保持着假寐的姿态，继续吐纳修行。
勤能补拙。
他倒不是笃定这句话，只是身处灵兽园中，别无他好，如此利于修行的环境若白白放弃，唐玉青自觉不该这般自甘堕落。
大道之行，岂能因旁人一句妄言便自暴自弃？
再说自己这二阶青羽观鹤的身份总归不假，按血脉推算，大道上限该在金丹之境，怎能倒在练气初期。
他内观丹田，那一洼灵池如今已蓄了近四分之一，照此推算，大约一年之内便可突破练气一层。
如此一想，便沉下心来继续吐纳，可惜那《御兽门灵禽同参篇》终究无法修行。
日头当空而照。
这百来日里，唐玉青早已看腻了灵兽园中的景致。
他自知晓，烈日当空时不宜修行，往日这个时辰，他不是找地方休憩，便是寻同阶灵兽交流。
可今日心头记着赵德柱的话，便没有走开，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夕阳沉入天际线。
赵德柱这才领着一位身着兽皮的老者姗姗来迟。
“前辈，这就是我与你提过的那只鹤，您可认得一二？”
那老者身高体壮，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看上去颇为硬朗。
可唐玉青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死气。
自重生为鹤后，他对生灵的生气与死气感知格外敏锐。
他见过不少垂死老鹤的模样，心中十分笃定，这老者，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还称什么前辈，赵师弟如今与我同辈修士，这‘前辈’二字可不敢当了。”
话未说完，老者又道，“当年若不是你家祖上收留我，我哪能成为御兽门修士。”
赵德柱并未因老者这番话而放松姿态，仍恭敬以对：
“前辈话不能这般说。
“我能当上这黑河坊管事，还是您带着一众师兄扶持的，往后少不得又要叨扰您了。”
老者似乎被勾起了往事，感慨道：
“你家老祖当年多风光，如今那楚秦掌门在你家老祖面前，只能算这个……”
说着，他将左手拇指按在小指上比了一比。
赵德柱没有接这个话茬，只将话题引回唐玉青身上。
老者绕着唐玉青打量了一番，缓缓摇头道：
“这鹤，我不识得。但像是大周书院的五鹤之一……我也只是听闻罢了。”
赵德柱自然认得唐玉青的跟脚，但被老者这番话勾起了兴致，便追问起大周书院五鹤的底细。
“我也是当年参加白山开辟战时，听大周书院一位执事弟子说起过，具体情况也不甚清楚。
“说什么他们大周书院讲究‘仁、义、礼、智、信’，五鹤分别对应赤颈、沙丘、白、灰、丹顶。”
老者又细细看了唐玉青一遍，“嗯……都对不上。”
他叹了一声，续道：“这青鹤来历，我不识得，怕是帮不上忙。”
赵德柱连忙道：“此界灵兽没有千万也有万千，哪能都认得。
“还请前辈帮我看看这鹤的修为为何倒退，可是得了什么暗伤？”
老者也未推辞，不在远处观望，径直朝唐玉青走来。
唐玉青听了两人方才对话，便安静立在原地，没有躲闪。
若这老者真能找到自己修行的症结，于己有利。
老者先是停在唐玉青面前，上下观望了一圈。
又走到近前驻足不动，屏息凝神。
唐玉青配合着调整呼吸，示以常态。
而后老者竟俯下身，像犬类一般凑近仔细嗅闻，后面更是直接上手，从唐玉青额顶一路抚摸到全身。
这一套查验，足足耗费了不少功夫。
老者细细思量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未有暗伤。普师兄之前说这鹤修行有漏，恐怕不是指这鹤身有疾。”
顿了顿，他又道：
“虽不知此鹤确切属相，依我观察，应是二阶上品。
“若非赵师弟确定它修行缓慢，我倒觉得它有冲击三阶的潜力。
“不过鹤属观兽，战力不强，修行又慢，这是出了名的。
“若非本命相通，还是不要引为战力的好。
“倒是可以推荐去那些分封宗门，做个观兽卖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但他并未急着找唐玉青索要青羽，而是先走到水潭边，与潭中黑蟒做起交流来。
一人一蟒之间似乎用了某种秘法，彼此有来有往，可唐玉青却感应不到任何言语波动。
直到黑蟒重新没入潭水前，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我答应你了。可离了御兽门，你小子当真能得大道？”
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嘲讽。
赵德柱也不恼怒，只恭恭敬敬地立在岸边，等水面波纹尽数平复，这才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唐玉青。
“鹤兄啊鹤兄，今日你又错过了一桩机缘。”
赵德柱叹了口气，“那普兄身后可是有金丹老祖看拂的……”
话到一半，他却住了口，只是摊开手掌，伸到唐玉青面前。
“这青羽我能给你，可丹药呢？”
唐玉青发出一声清越鹤鸣，明显是在讨要好处。
赵德柱纹丝不动，那只手仍直直伸着，也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唐玉青自然也不肯就范，一人一鹤就这么对峙着，僵持不下。
不知何时，一只兽掌从旁劈出，重重将唐玉青的长颈拍进水潭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泥泞秽物。
“将青羽交出！”
是那只巨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近旁。
唐玉青满心不忿，可整个鹤身却骤然一紧：是自己飘了。
他怎么敢的，竟起了与赵德柱讨价还价的心思？
唐玉青一声清唳，到底乖乖将那根特殊青羽交了出去。
“兔罗说你是个爱修行的，我还以为你能百日筑基呢，怎的还堕了修为？真是闻所未闻。”
赵德柱一边打量新到手的青羽，一边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
唐玉青将鹤目扫向巨兔，心想兔罗说的就是它吧。
那巨兔回了他一个极富人性意味的笑容。
唐玉青当下便断定，这巨兔多半是筑基修为。
近来他接触的练气初期灵兽多了，渐渐知晓，低阶灵兽大多并不聪慧。
像自己这般通人性的不多见，除非是那些天赋中天生带有“通人性”的。
他新结交的好友，一只练气五层的黑鸭，就恰好具备这项天赋。
黑鸭以为唐玉青也觉醒了同类天赋，故而对他另眼相看，也是唐玉青在这灵兽园中少有的愿意交流的对象。
据黑鸭说，越是境界高深的灵兽，便越会学人做派。
当时唐玉青还随口讲了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惹得黑鸭大开眼界，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唐玉青又是扬颈一声清唳。
赵德柱收起青羽，作势要拍打他，却被唐玉青灵巧躲过。
“你这青羽到底有没有用，我也不清楚。
“我这管事位子，要孝敬的人太多，那丹药在未见结果之前，不能再给你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唐玉青却听得分明。
赵德柱这番苦水，本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己不过是他掌中一只练气初期的小鹤，生死由他，他不需花这般口舌与自己解释。
见赵德柱像把自己当成了树洞，唐玉青又清唳一声，示意自己要修行了。
“不过你放心，坊中有我一位前辈，专治这类疑难杂症，明日带来看你。”
唐玉青心中倒是一喜，赵德柱并未再提要自己身上的青羽。
那这【一羽辨玄】的天赋，往后还能用于自身修行，只是断了灵药供给，修行进境怕是要慢上几分。
赵德柱不知是在安抚唐玉青，还是在安抚自己，又絮叨了几句闲话，才转身离去。
那只巨兔也随即消失不见。
“这御兽门，想必有什么功法或法器，能随身携带伴兽，就像那日那修士带走黑蟒一般。”唐玉青暗自揣摩。
赵德柱走后，他便趁着月色开始修行。
只是那普姓修士那句“修行有漏”始终梗在心头，几次三番都无法入定。
这是少有的情况，唐玉青没有继续修行，而是想像前世那般沉沉睡去。
可没过多久，他便清醒过来，保持着假寐的姿态，继续吐纳修行。
勤能补拙。
他倒不是笃定这句话，只是身处灵兽园中，别无他好，如此利于修行的环境若白白放弃，唐玉青自觉不该这般自甘堕落。
大道之行，岂能因旁人一句妄言便自暴自弃？
再说自己这二阶青羽观鹤的身份总归不假，按血脉推算，大道上限该在金丹之境，怎能倒在练气初期。
他内观丹田，那一洼灵池如今已蓄了近四分之一，照此推算，大约一年之内便可突破练气一层。
如此一想，便沉下心来继续吐纳，可惜那《御兽门灵禽同参篇》终究无法修行。
日头当空而照。
这百来日里，唐玉青早已看腻了灵兽园中的景致。
他自知晓，烈日当空时不宜修行，往日这个时辰，他不是找地方休憩，便是寻同阶灵兽交流。
可今日心头记着赵德柱的话，便没有走开，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夕阳沉入天际线。
赵德柱这才领着一位身着兽皮的老者姗姗来迟。
“前辈，这就是我与你提过的那只鹤，您可认得一二？”
那老者身高体壮，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看上去颇为硬朗。
可唐玉青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死气。
自重生为鹤后，他对生灵的生气与死气感知格外敏锐。
他见过不少垂死老鹤的模样，心中十分笃定，这老者，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还称什么前辈，赵师弟如今与我同辈修士，这‘前辈’二字可不敢当了。”
话未说完，老者又道，“当年若不是你家祖上收留我，我哪能成为御兽门修士。”
赵德柱并未因老者这番话而放松姿态，仍恭敬以对：
“前辈话不能这般说。
“我能当上这黑河坊管事，还是您带着一众师兄扶持的，往后少不得又要叨扰您了。”
老者似乎被勾起了往事，感慨道：
“你家老祖当年多风光，如今那楚秦掌门在你家老祖面前，只能算这个……”
说着，他将左手拇指按在小指上比了一比。
赵德柱没有接这个话茬，只将话题引回唐玉青身上。
老者绕着唐玉青打量了一番，缓缓摇头道：
“这鹤，我不识得。但像是大周书院的五鹤之一……我也只是听闻罢了。”
赵德柱自然认得唐玉青的跟脚，但被老者这番话勾起了兴致，便追问起大周书院五鹤的底细。
“我也是当年参加白山开辟战时，听大周书院一位执事弟子说起过，具体情况也不甚清楚。
“说什么他们大周书院讲究‘仁、义、礼、智、信’，五鹤分别对应赤颈、沙丘、白、灰、丹顶。”
老者又细细看了唐玉青一遍，“嗯……都对不上。”
他叹了一声，续道：“这青鹤来历，我不识得，怕是帮不上忙。”
赵德柱连忙道：“此界灵兽没有千万也有万千，哪能都认得。
“还请前辈帮我看看这鹤的修为为何倒退，可是得了什么暗伤？”
老者也未推辞，不在远处观望，径直朝唐玉青走来。
唐玉青听了两人方才对话，便安静立在原地，没有躲闪。
若这老者真能找到自己修行的症结，于己有利。
老者先是停在唐玉青面前，上下观望了一圈。
又走到近前驻足不动，屏息凝神。
唐玉青配合着调整呼吸，示以常态。
而后老者竟俯下身，像犬类一般凑近仔细嗅闻，后面更是直接上手，从唐玉青额顶一路抚摸到全身。
这一套查验，足足耗费了不少功夫。
老者细细思量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未有暗伤。普师兄之前说这鹤修行有漏，恐怕不是指这鹤身有疾。”
顿了顿，他又道：
“虽不知此鹤确切属相，依我观察，应是二阶上品。
“若非赵师弟确定它修行缓慢，我倒觉得它有冲击三阶的潜力。
“不过鹤属观兽，战力不强，修行又慢，这是出了名的。
“若非本命相通，还是不要引为战力的好。
“倒是可以推荐去那些分封宗门，做个观兽卖了，也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