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年后春
真正的伴兽契约，是在伴兽仪式之后才正式举行的。
正式缔约之前，北梧桐门的弟子们还需先接受一个小小的契约培训。
唐玉青趁这间隙，和那些新来的灵兽伙伴们聊上了天。
这些灵兽来自天南地北，有的被御兽门主动寻得，有的竟是凡人捕获后卖给御兽门的。
“凡人是如何抓的你？”唐玉青听到眼前那只花豹竟是被凡人捉来的，颇为新奇。
“那天，我妈出去打猎，我藏在树洞里，就那么被人掏了出来。”
花豹比划了一个大小，“我那时才这么大。”
唐玉青看着他的动作，明白他是从小便离开了母亲。
这让他不由想起自己在此界的父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似乎自从异变成青羽观鹤后，身为丹顶鹤的记忆便渐渐湮灭了。
饱食一顿之后，契约仪式正式开始了。
服下灵药后，唐玉青单腿伫立，身边是盘腿而坐的颜儁，两人在郎金丹的引导下来到一片虚无的意识之中。
一张白纸般的契约浮现在识海里，上面逐条列着责任与义务，大框架已然写明，具体事由则由双方各自协商调整。
整体来看，人类修士投入更大，也占更多主动权。
颜儁给唐玉青的契约还算地位对等，当然相应的代价和责任也少。
修士助灵兽修行，灵兽为修士办事，是这份契约的基石；
灵兽修行后若能反哺修士，便是添头。
契约中约定灵兽不得加害修士是底线，却没提修士不得加害灵兽，这让唐玉青有些不爽。
不过他也赢得了一点小小的胜利：
原本修士能强制灵兽做三件事，被他硬生生改成了只做一件。
大概是因为唐玉青反复拉扯，颜儁的契约仪式耗时最长，但总算没有意外地达成了。
契约成立之后，唐玉青能更直观地感知颜儁的念头。
可颜儁那边却有了疑问。
“郎师，是不是哪里不对？我怎么感知不到这灵鹤的念头？”
颜儁向郎金丹请教。
郎金丹略一思索：
“一般这种情况，是伴兽的修为和见识远高于修士，才会发生。
“但也有一种可能，你这灵兽天生便能摒弃自己的念头。”
颜儁拱手还礼，又问了些《御兽门灵禽同参篇》的修行要领，方才离去。
唐玉青则对这功法刮目相看。
灵兽只需在体内形成练功路径即可，颜儁修行便等同于唐玉青在修行，唐玉青则可专心修炼自己的呼吸吐纳之法。
而唐玉青的修行感悟又会传入灵兽识海之中，弥补了灵兽悟性低、顿悟少有发生的缺憾。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伴兽的行为逻辑与喜恶爱好，会渐渐倾向伴兽主人的行为逻辑与喜恶爱好。
“可能会影响别的灵兽，但我能摒除那股杂念。”
唐玉青暗道，区区一个小儿的想法，哪能影响得了他。
不过他很快便了解到，颜儁的主修功法并非这套。
他原以为颜儁会如颜家修士一般以儒修为主，或者像他母亲那样修外道。
没想到颜儁竟是一位剑修，主修《云霆合道剑诀》，辅修颜家心经。
唐玉青不由想起那一夜的漫天剑光，不知这剑诀是他哥私自传的，还是在稷下学宫学的。
他晃了晃身子，自己这对翅膀怎么看也不像能使剑的样子，目前也做不到意会便能领悟剑诀。
这也是平等契约不完美的地方，若换作神魂契约，似乎能探知双方记忆、互用彼此功法。
但唐玉青摇了摇头，自己的秘密，可不想被人发现。
何况颜儁也没打算在兽修一途走多远，只是以伴兽为快速过渡金丹之道的工具罢了。
唐玉青暗叹，还是做人的好，可以随意选择功法修行。
他修炼《御兽门灵禽同参篇》后，冥冥中感知到，自己这类灵兽只能选一道途，若想转修便需散功。
那来自无影鹤的《清风无形诀》是他目前接触到最高级的功法，自然要学。
可他还摸不清这门功法属于哪一道途，似乎只有修了才知道。
至于《御兽门灵禽同参篇》虽好，却只是修行之用，并无对敌手段。
唐玉青打算待筑基之后，再按《清风无形诀》学些攻击手段，免得万一两门功法相冲，前功尽弃。
也不知道那些灵兽前辈是如何抉择的，想起矮熊似乎只修本命天赋，并未学什么技法。
“还是得学，毕竟我和熊哥不一样。”他暗自说道。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北梧桐门山门领地内寒意消融，春意渐生。
十七岁的颜儁携唐玉青下山，前往离火盟符器城寻找筑基机缘。
成了颜儁伴兽之后，唐玉青那【一羽辩玄】的本命天赋终究没能瞒住，连带着赵德柱也被供了出来。
门中确认只有七转的青羽才能用于人类事务，一年堪堪可产四羽，全收入门内用以表彰有功之士。
赵德柱以前三年每年得一羽的代价，交出了青羽的使用方法。
他本身并不会用，只是寻精通命理一道的修士代为推算。
唐玉青此刻便在琢磨：
那修士是用自己的羽毛推算出颜儁的筑基机缘在符器城，还是推算出机缘后，才换走了自己的青羽？
可惜人类修士具体如何使用青羽，他始终不得而知。
这三年间，唐玉青已到了练气九层，门内巡山之职也不必再做，由颜儁供养着他。
说颜儁在北梧桐门只享受练气弟子的待遇，谁都不会相信。
但一人一鹤依旧互相看不上眼。
唐玉青能感受到颜儁对他的轻视，似乎自己那些行为举止都不入对方眼。
颜儁也能感受到唐玉青对他不过是唯利是图，并未付出半份真心。
不过颜儁对修行一道倒是日有精进，如今已能与唐玉青正常沟通，只是带着偏见，有时难免误会。
唐玉青却真心不恼，只要有利于修行，身边带个修士也无所谓。
他渐渐发现，颜儁虽是剑修，却似谨遵儒家克己复礼那一套。
约束自身欲望、偏激情绪和私心杂念，不能说全无，而是每当起了这些念头，便能快速压下。
关于这一点，颜儁还改观了对兽修的观感，他自己说，是学自唐玉青“能摒弃自己的念头”，才得以这般行事。
虽年纪轻轻却像个老学究、苦行僧，但唐玉青望着昂扬前行的颜儁，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修行好苗子。
“前方那个村落，有美女。”唐玉青一声吆喝。
颜儁步履不停。
“废了废了，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年轻貌美的姑娘也不能令你动心？”
颜儁大约也习惯了他这伴兽的胡说八道，又或因路途漫漫、步行日久，竟少见的回了一句：
“仙凡有别。凡俗之人纵使再美……”
话没说完，便被唐玉青一声不屑的鹤鸣打断：
“你都没感受过那等美好，和你大爷说这个……”
颜儁听他言辞越发粗鄙，便不再出声，默然前行。
正式缔约之前，北梧桐门的弟子们还需先接受一个小小的契约培训。
唐玉青趁这间隙，和那些新来的灵兽伙伴们聊上了天。
这些灵兽来自天南地北，有的被御兽门主动寻得，有的竟是凡人捕获后卖给御兽门的。
“凡人是如何抓的你？”唐玉青听到眼前那只花豹竟是被凡人捉来的，颇为新奇。
“那天，我妈出去打猎，我藏在树洞里，就那么被人掏了出来。”
花豹比划了一个大小，“我那时才这么大。”
唐玉青看着他的动作，明白他是从小便离开了母亲。
这让他不由想起自己在此界的父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似乎自从异变成青羽观鹤后，身为丹顶鹤的记忆便渐渐湮灭了。
饱食一顿之后，契约仪式正式开始了。
服下灵药后，唐玉青单腿伫立，身边是盘腿而坐的颜儁，两人在郎金丹的引导下来到一片虚无的意识之中。
一张白纸般的契约浮现在识海里，上面逐条列着责任与义务，大框架已然写明，具体事由则由双方各自协商调整。
整体来看，人类修士投入更大，也占更多主动权。
颜儁给唐玉青的契约还算地位对等，当然相应的代价和责任也少。
修士助灵兽修行，灵兽为修士办事，是这份契约的基石；
灵兽修行后若能反哺修士，便是添头。
契约中约定灵兽不得加害修士是底线，却没提修士不得加害灵兽，这让唐玉青有些不爽。
不过他也赢得了一点小小的胜利：
原本修士能强制灵兽做三件事，被他硬生生改成了只做一件。
大概是因为唐玉青反复拉扯，颜儁的契约仪式耗时最长，但总算没有意外地达成了。
契约成立之后，唐玉青能更直观地感知颜儁的念头。
可颜儁那边却有了疑问。
“郎师，是不是哪里不对？我怎么感知不到这灵鹤的念头？”
颜儁向郎金丹请教。
郎金丹略一思索：
“一般这种情况，是伴兽的修为和见识远高于修士，才会发生。
“但也有一种可能，你这灵兽天生便能摒弃自己的念头。”
颜儁拱手还礼，又问了些《御兽门灵禽同参篇》的修行要领，方才离去。
唐玉青则对这功法刮目相看。
灵兽只需在体内形成练功路径即可，颜儁修行便等同于唐玉青在修行，唐玉青则可专心修炼自己的呼吸吐纳之法。
而唐玉青的修行感悟又会传入灵兽识海之中，弥补了灵兽悟性低、顿悟少有发生的缺憾。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伴兽的行为逻辑与喜恶爱好，会渐渐倾向伴兽主人的行为逻辑与喜恶爱好。
“可能会影响别的灵兽，但我能摒除那股杂念。”
唐玉青暗道，区区一个小儿的想法，哪能影响得了他。
不过他很快便了解到，颜儁的主修功法并非这套。
他原以为颜儁会如颜家修士一般以儒修为主，或者像他母亲那样修外道。
没想到颜儁竟是一位剑修，主修《云霆合道剑诀》，辅修颜家心经。
唐玉青不由想起那一夜的漫天剑光，不知这剑诀是他哥私自传的，还是在稷下学宫学的。
他晃了晃身子，自己这对翅膀怎么看也不像能使剑的样子，目前也做不到意会便能领悟剑诀。
这也是平等契约不完美的地方，若换作神魂契约，似乎能探知双方记忆、互用彼此功法。
但唐玉青摇了摇头，自己的秘密，可不想被人发现。
何况颜儁也没打算在兽修一途走多远，只是以伴兽为快速过渡金丹之道的工具罢了。
唐玉青暗叹，还是做人的好，可以随意选择功法修行。
他修炼《御兽门灵禽同参篇》后，冥冥中感知到，自己这类灵兽只能选一道途，若想转修便需散功。
那来自无影鹤的《清风无形诀》是他目前接触到最高级的功法，自然要学。
可他还摸不清这门功法属于哪一道途，似乎只有修了才知道。
至于《御兽门灵禽同参篇》虽好，却只是修行之用，并无对敌手段。
唐玉青打算待筑基之后，再按《清风无形诀》学些攻击手段，免得万一两门功法相冲，前功尽弃。
也不知道那些灵兽前辈是如何抉择的，想起矮熊似乎只修本命天赋，并未学什么技法。
“还是得学，毕竟我和熊哥不一样。”他暗自说道。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北梧桐门山门领地内寒意消融，春意渐生。
十七岁的颜儁携唐玉青下山，前往离火盟符器城寻找筑基机缘。
成了颜儁伴兽之后，唐玉青那【一羽辩玄】的本命天赋终究没能瞒住，连带着赵德柱也被供了出来。
门中确认只有七转的青羽才能用于人类事务，一年堪堪可产四羽，全收入门内用以表彰有功之士。
赵德柱以前三年每年得一羽的代价，交出了青羽的使用方法。
他本身并不会用，只是寻精通命理一道的修士代为推算。
唐玉青此刻便在琢磨：
那修士是用自己的羽毛推算出颜儁的筑基机缘在符器城，还是推算出机缘后，才换走了自己的青羽？
可惜人类修士具体如何使用青羽，他始终不得而知。
这三年间，唐玉青已到了练气九层，门内巡山之职也不必再做，由颜儁供养着他。
说颜儁在北梧桐门只享受练气弟子的待遇，谁都不会相信。
但一人一鹤依旧互相看不上眼。
唐玉青能感受到颜儁对他的轻视，似乎自己那些行为举止都不入对方眼。
颜儁也能感受到唐玉青对他不过是唯利是图，并未付出半份真心。
不过颜儁对修行一道倒是日有精进，如今已能与唐玉青正常沟通，只是带着偏见，有时难免误会。
唐玉青却真心不恼，只要有利于修行，身边带个修士也无所谓。
他渐渐发现，颜儁虽是剑修，却似谨遵儒家克己复礼那一套。
约束自身欲望、偏激情绪和私心杂念，不能说全无，而是每当起了这些念头，便能快速压下。
关于这一点，颜儁还改观了对兽修的观感，他自己说，是学自唐玉青“能摒弃自己的念头”，才得以这般行事。
虽年纪轻轻却像个老学究、苦行僧，但唐玉青望着昂扬前行的颜儁，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修行好苗子。
“前方那个村落，有美女。”唐玉青一声吆喝。
颜儁步履不停。
“废了废了，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年轻貌美的姑娘也不能令你动心？”
颜儁大约也习惯了他这伴兽的胡说八道，又或因路途漫漫、步行日久，竟少见的回了一句：
“仙凡有别。凡俗之人纵使再美……”
话没说完，便被唐玉青一声不屑的鹤鸣打断：
“你都没感受过那等美好，和你大爷说这个……”
颜儁听他言辞越发粗鄙，便不再出声，默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