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间不平路
转眼间，已是日照当头，云卷云舒。
集镇上人声鼎沸。不过并不是赶集日常的烟火气，而是江湖中人之间，有的嬉笑怒骂，有的一言不合就浴血厮杀。种种恩怨声与刀剑光影交织在一起。
白雾隐走在杂乱的灰土街道上，一身浅灰洁白显得格格不入。
身后，黑剑凌空飞行，驮着晕厥的竹甲男。麻布包头男人走在一旁紧扶着竹甲男以防其掉落。
三人就在这一片土墙灰瓦街巷中，缓缓前进。
周围人群一边让着路，一边打量着悬浮驮人的黑剑。个个目露疑惑偷瞄着白雾隐三人。
“会飞啊，是人是妖啊！”偷瞄人群里，传来私语的疑惑声。
“管他呢！有钱就行，跟着跟着。”几个光膀子大汉架着刀，猥琐的在两边满是荒废的商摊后尾随着。
眼见这些江湖人似乎不怀好意，麻布包头男人双手紧紧抓着哥哥身体，眼睛也左摇右摆的警惕着。
白雾隐却是微微一皱眉，嘴角扬起一抹轻笑，自顾自的继续走着。
“滚开，滚开！驾——！”
突然，几声粗野的吼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白雾隐寻声望去，只见几十步开外的街头，有两名暗红色盔甲士兵正骑马狂奔而来。
一个士兵在马上用力甩出长长的马鞭。马鞭呈弧线呼啸而出，“啪！”的一声，抽中前面一个挡路的江湖人胸膛。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那江湖汉子被抽的高高飞起，落进人群砸倒一片围观者。
不远处，正在奋力厮杀的两帮江湖人闻声见状为之一震，赶紧纷纷急停下来，往路两边快速后退，让出碎青石干泥主路。
两名骑兵一边挥鞭驱赶，一边疾驰而来，踏起烟尘，连连冲破来不及退让的人群。
见其来势汹汹，白雾隐带着二人立刻侧身站在一旁闪避。
紧接着骏马驰过，掀起呼啸劲风，将包头男人麻布头巾刮的离开了头。
“啊！”
包头男人惊叫一声，伸出双手慌乱欲按住头巾，却被白雾隐抢先一步，一把将刚刚脱离一半的头巾轻轻按了回来。
包头男人转头看向近在咫尺，镇静自若的白雾隐侧脸。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长呼一口气，慌乱的心跳才渐渐平缓下来。
疾风过后，白雾隐才放下手，包头男人紧接双手自行整理着头巾。
“让开，让开！吁——！”
那两名骑兵停在不远处，继续驱赶着围观骚动的人群。
紧接着街头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密集却松缓的马蹄声，白雾隐二人闻声望去。
那两名骑兵来时路的方向，有一位手持长刀的暗红盔甲将军，正骑着黑色骏马，带着两队长刀武装人马，紧紧夹着一辆囚车缓步而来。
不消片刻，队伍便来到了白雾隐二人面前经过，他们这才看清。
囚车里，一个男人盘腿而坐，身上的粗布囚衣血痕累累，俨然一副经过刑拷打的模样。男人双目紧闭，虽发须凌乱，却神情自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囚车后拴着一匹红色骏马紧随，骏马背上还驮着一捆粗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件。
“滚开，”开路的那两名绮兵狠狠怒喝，并拔出长刀对着人群狠狠挥舞着，“再上前一步，我就一刀砍死你们！”
躁动的人群面对虎虎生风的寒刀，这才不得不把路让开。
“驾！”
两人即刻驾马而去继续开路。骑兵队伍紧紧跟随，囚车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远去。
如此，方才停手的两帮子江湖人一对眼，竟又挥刀冲上去厮杀了起来。
白雾隐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而略带忧伤：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说完他便带着包头男两人继续向前而行。就在三人离去时，身后远处的房顶上竟端坐着一个黑白交融衣着的男人。男人手持长剑杵着，目光寒冽，如雕塑般岿然不动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着白雾隐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片刻后。男人双手猛拍屋顶，身体便弹射而起，刺破长空。凌空中，男人手掌划过剑柄，长剑便“铮”然出鞘，反射夺目日光，自动追至脚下载着他。
他御剑飞行，化作一道拖影流光，向着白雾隐方向追去。
而另一边，包头男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那有家药铺！”他指着左前方一家药铺，回头看着白雾隐，细柔的声线和眼睛里充满希望。
话音未落，不待白雾隐接话，便一回头快步跑了过去，白雾隐只得稳步跟了上去。
而那几个尾随者大汉，也分散开来埋伏在药铺外四周，悄悄蹲守着。
“真是世风日下啊！”药铺里，花甲老板低头叹息着。柜台下的双手，正擦着一个双掌来大的暗红色方盒子。一旁坐着一个年轻人满脸伤痕的捣着药。
“老板，老板，”包头男子一边急叫一边跑了过来。
老板闻声立刻放下盒子，抬起头扬起慈祥的面容笑迎着：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包头男站在柜台前，豪迈的将一只胳膊压在柜台上，又清了清嗓子，刻意压着喉咙，让声音变的粗实一些：
“你这……有净心草吗？
“净心草？”老板抬头思索着，片刻后，他伸出手指下意识指着西南方向，“那可是西蜀崇山峻岭才有的稀罕物啊！我们中州山势较矮，可是很难找的！应该……没有了！”
“别应该啊，您帮我找找，等着救命啊！”包头男双手急忙拍打着柜台，言辞急切。由于着急，声音不自觉恢复了本来的细柔。
“好好好！冷静点，冷静点，我找找！”老板忙抬双手示意着，随即佝偻转身。目光在满墙的药柜上扫来扫去，扫到胸前时，终于停下目光。他拉开胸前“净心草”标签的药柜门，微笑里满是慈祥，柔声道，“你运气真好，还有最后一株！”
“太好了，我哥有救了！”闻声，包头男子回身高兴的抓着白雾里的袖口大叫着，白雾里则是微笑着连连点头。
花甲老板转过身，看着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眼角轻轻一皱，嘴角一抽，轻声自语起来：
“真是世风日下啊！”
听到老板自语，包头男子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缩回双手，揉搓着手指，抿着嘴唇。随后他回过头，再次将胳膊驾压柜台上，压低喉咙对着老板说：
“老板，这东西贵不贵啊？我，我可没多少钱。”
“这草是解毒用的！”老板看向身后悬浮黑剑上的竹甲男，“你要救的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亲哥哥！”
“你亲哥哥啊！”花甲老板微微点着头思索着，“好吧！这年头人吃人，情义已经所剩无几了！有些人别说亲哥哥了，就是亲妈也舍得出卖。”老板抬起头看着他，“没钱的话，那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没有！随便给个东西抵抵也行。”
“东西？”包头男人思考着，忽的一扬眉毛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转过身将手伸进胸口，准备掏什么东西。
刚把手伸进胸口，便露出了皙白的脖颈，却发现正好对着白雾隐。他撞上白雾隐眼神的一瞬间，马上侧身向内，将衣服拉拢遮盖住脖颈。
白雾隐一抬眉，立马自觉的侧过脸，假装吹着剑上竹甲男胸口的灰尘。
包头男侧眼看见白雾隐背过身去，又才开始掏了起来。紧接着他从胸口里掏出一条玉石小青鱼挂坠，眼中闪现一丝迟疑，又才转过身给老板递着：
“您看这个行吗？”
老板眯着眼，微嘟着嘴上下打量着挂坠，“这个……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念你情义无价，就给你吧！”说罢，老板拿出一块布，转身去包裹着净心草。
“太好了！谢谢老板！”包头男人眼角的激动的滚出几颗热泪，手上却紧紧捏着挂坠。
“拿去吧！”老板将布包放在柜台上，伸手就要拿过挂坠，包头男人却紧抓着不松手，双眼紧紧盯着挂坠，透着几分落寞与不舍，像是在与它作无声的告别。
老板见状，便咬着牙用力扯着挂坠。
凝视挂坠片刻后，包头男才毅然松手！紧接着抓起“净心草”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白雾隐对着老板微笑一点头，随之转身离去。
包头男人站在药铺门口不远处，用手背轻轻抹掉无声的眼泪，然后笑着打开粗布。
先前尾随的几个大汉立刻悄悄合拢，远远的投去偷窥的目光。
包头男人笑着举起净心草看着，满眼的满足：
“这下哥哥有救了！”
看到只是一株草，几个大汉才失望的撤回眼神而散：
“哎！原来又是几个死穷鬼，一颗破草，散了吧散了吧！”
包头男转过身，将“净心草”递到跟来的白雾隐眼前。白雾隐看着草，本来微笑着的脸，却瞬间色变：
“这不是净心草！”
此话一出，包头男人瞬间瞪大双眼，呆呆怔在原地。
集镇上人声鼎沸。不过并不是赶集日常的烟火气，而是江湖中人之间，有的嬉笑怒骂，有的一言不合就浴血厮杀。种种恩怨声与刀剑光影交织在一起。
白雾隐走在杂乱的灰土街道上，一身浅灰洁白显得格格不入。
身后，黑剑凌空飞行，驮着晕厥的竹甲男。麻布包头男人走在一旁紧扶着竹甲男以防其掉落。
三人就在这一片土墙灰瓦街巷中，缓缓前进。
周围人群一边让着路，一边打量着悬浮驮人的黑剑。个个目露疑惑偷瞄着白雾隐三人。
“会飞啊，是人是妖啊！”偷瞄人群里，传来私语的疑惑声。
“管他呢！有钱就行，跟着跟着。”几个光膀子大汉架着刀，猥琐的在两边满是荒废的商摊后尾随着。
眼见这些江湖人似乎不怀好意，麻布包头男人双手紧紧抓着哥哥身体，眼睛也左摇右摆的警惕着。
白雾隐却是微微一皱眉，嘴角扬起一抹轻笑，自顾自的继续走着。
“滚开，滚开！驾——！”
突然，几声粗野的吼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白雾隐寻声望去，只见几十步开外的街头，有两名暗红色盔甲士兵正骑马狂奔而来。
一个士兵在马上用力甩出长长的马鞭。马鞭呈弧线呼啸而出，“啪！”的一声，抽中前面一个挡路的江湖人胸膛。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那江湖汉子被抽的高高飞起，落进人群砸倒一片围观者。
不远处，正在奋力厮杀的两帮江湖人闻声见状为之一震，赶紧纷纷急停下来，往路两边快速后退，让出碎青石干泥主路。
两名骑兵一边挥鞭驱赶，一边疾驰而来，踏起烟尘，连连冲破来不及退让的人群。
见其来势汹汹，白雾隐带着二人立刻侧身站在一旁闪避。
紧接着骏马驰过，掀起呼啸劲风，将包头男人麻布头巾刮的离开了头。
“啊！”
包头男人惊叫一声，伸出双手慌乱欲按住头巾，却被白雾隐抢先一步，一把将刚刚脱离一半的头巾轻轻按了回来。
包头男人转头看向近在咫尺，镇静自若的白雾隐侧脸。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长呼一口气，慌乱的心跳才渐渐平缓下来。
疾风过后，白雾隐才放下手，包头男人紧接双手自行整理着头巾。
“让开，让开！吁——！”
那两名骑兵停在不远处，继续驱赶着围观骚动的人群。
紧接着街头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密集却松缓的马蹄声，白雾隐二人闻声望去。
那两名骑兵来时路的方向，有一位手持长刀的暗红盔甲将军，正骑着黑色骏马，带着两队长刀武装人马，紧紧夹着一辆囚车缓步而来。
不消片刻，队伍便来到了白雾隐二人面前经过，他们这才看清。
囚车里，一个男人盘腿而坐，身上的粗布囚衣血痕累累，俨然一副经过刑拷打的模样。男人双目紧闭，虽发须凌乱，却神情自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囚车后拴着一匹红色骏马紧随，骏马背上还驮着一捆粗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件。
“滚开，”开路的那两名绮兵狠狠怒喝，并拔出长刀对着人群狠狠挥舞着，“再上前一步，我就一刀砍死你们！”
躁动的人群面对虎虎生风的寒刀，这才不得不把路让开。
“驾！”
两人即刻驾马而去继续开路。骑兵队伍紧紧跟随，囚车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远去。
如此，方才停手的两帮子江湖人一对眼，竟又挥刀冲上去厮杀了起来。
白雾隐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而略带忧伤：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说完他便带着包头男两人继续向前而行。就在三人离去时，身后远处的房顶上竟端坐着一个黑白交融衣着的男人。男人手持长剑杵着，目光寒冽，如雕塑般岿然不动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着白雾隐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片刻后。男人双手猛拍屋顶，身体便弹射而起，刺破长空。凌空中，男人手掌划过剑柄，长剑便“铮”然出鞘，反射夺目日光，自动追至脚下载着他。
他御剑飞行，化作一道拖影流光，向着白雾隐方向追去。
而另一边，包头男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那有家药铺！”他指着左前方一家药铺，回头看着白雾隐，细柔的声线和眼睛里充满希望。
话音未落，不待白雾隐接话，便一回头快步跑了过去，白雾隐只得稳步跟了上去。
而那几个尾随者大汉，也分散开来埋伏在药铺外四周，悄悄蹲守着。
“真是世风日下啊！”药铺里，花甲老板低头叹息着。柜台下的双手，正擦着一个双掌来大的暗红色方盒子。一旁坐着一个年轻人满脸伤痕的捣着药。
“老板，老板，”包头男子一边急叫一边跑了过来。
老板闻声立刻放下盒子，抬起头扬起慈祥的面容笑迎着：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包头男站在柜台前，豪迈的将一只胳膊压在柜台上，又清了清嗓子，刻意压着喉咙，让声音变的粗实一些：
“你这……有净心草吗？
“净心草？”老板抬头思索着，片刻后，他伸出手指下意识指着西南方向，“那可是西蜀崇山峻岭才有的稀罕物啊！我们中州山势较矮，可是很难找的！应该……没有了！”
“别应该啊，您帮我找找，等着救命啊！”包头男双手急忙拍打着柜台，言辞急切。由于着急，声音不自觉恢复了本来的细柔。
“好好好！冷静点，冷静点，我找找！”老板忙抬双手示意着，随即佝偻转身。目光在满墙的药柜上扫来扫去，扫到胸前时，终于停下目光。他拉开胸前“净心草”标签的药柜门，微笑里满是慈祥，柔声道，“你运气真好，还有最后一株！”
“太好了，我哥有救了！”闻声，包头男子回身高兴的抓着白雾里的袖口大叫着，白雾里则是微笑着连连点头。
花甲老板转过身，看着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眼角轻轻一皱，嘴角一抽，轻声自语起来：
“真是世风日下啊！”
听到老板自语，包头男子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缩回双手，揉搓着手指，抿着嘴唇。随后他回过头，再次将胳膊驾压柜台上，压低喉咙对着老板说：
“老板，这东西贵不贵啊？我，我可没多少钱。”
“这草是解毒用的！”老板看向身后悬浮黑剑上的竹甲男，“你要救的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亲哥哥！”
“你亲哥哥啊！”花甲老板微微点着头思索着，“好吧！这年头人吃人，情义已经所剩无几了！有些人别说亲哥哥了，就是亲妈也舍得出卖。”老板抬起头看着他，“没钱的话，那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没有！随便给个东西抵抵也行。”
“东西？”包头男人思考着，忽的一扬眉毛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转过身将手伸进胸口，准备掏什么东西。
刚把手伸进胸口，便露出了皙白的脖颈，却发现正好对着白雾隐。他撞上白雾隐眼神的一瞬间，马上侧身向内，将衣服拉拢遮盖住脖颈。
白雾隐一抬眉，立马自觉的侧过脸，假装吹着剑上竹甲男胸口的灰尘。
包头男侧眼看见白雾隐背过身去，又才开始掏了起来。紧接着他从胸口里掏出一条玉石小青鱼挂坠，眼中闪现一丝迟疑，又才转过身给老板递着：
“您看这个行吗？”
老板眯着眼，微嘟着嘴上下打量着挂坠，“这个……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念你情义无价，就给你吧！”说罢，老板拿出一块布，转身去包裹着净心草。
“太好了！谢谢老板！”包头男人眼角的激动的滚出几颗热泪，手上却紧紧捏着挂坠。
“拿去吧！”老板将布包放在柜台上，伸手就要拿过挂坠，包头男人却紧抓着不松手，双眼紧紧盯着挂坠，透着几分落寞与不舍，像是在与它作无声的告别。
老板见状，便咬着牙用力扯着挂坠。
凝视挂坠片刻后，包头男才毅然松手！紧接着抓起“净心草”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白雾隐对着老板微笑一点头，随之转身离去。
包头男人站在药铺门口不远处，用手背轻轻抹掉无声的眼泪，然后笑着打开粗布。
先前尾随的几个大汉立刻悄悄合拢，远远的投去偷窥的目光。
包头男人笑着举起净心草看着，满眼的满足：
“这下哥哥有救了！”
看到只是一株草，几个大汉才失望的撤回眼神而散：
“哎！原来又是几个死穷鬼，一颗破草，散了吧散了吧！”
包头男转过身，将“净心草”递到跟来的白雾隐眼前。白雾隐看着草，本来微笑着的脸，却瞬间色变：
“这不是净心草！”
此话一出，包头男人瞬间瞪大双眼，呆呆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