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雾浓久难散
“滴～！”
一滴雾水从荷叶尖滴落，在半空荡开层层涟漪。
幽暗的“山洞”大殿内，金云宗主闭目盘坐，身体周围的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在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
忽然，他眉角微不可察的一颤。
“老头儿”
一声白雾隐遥远而空荡的呼喊传进耳朵。宗主骤然睁开眼睛，半透明的巨大元神瞬间从身体向上迸发而出，以半身笼罩在宽体殿房之上，望着远方一道白光冲来。
下一刻，白雾隐抱着青雾里从天而降，降落在下方长长石阶上。紧接着，黑白双剑“铿铿”两声，落在他身后。
白雾隐抱着半身鲜血瘫软的青雾里，酿呛乏力的一步一步往上攀登。每踏出一步，青雾里的鲜血便顺着指尖滴落在台阶上。这一刻，他踏上的每一步都和他的心一样沉重无比。
片刻后，他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路。终于，在距离尽头不过七八阶的石阶上，他瘫软了下来。
紧接着，“嗖”的一声，门师傅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之上。他看着眼前景象，双眼瞬间被惊骇填满。他挪动脚步，正欲向下，忽然眼珠向右一瞄，又在瞬间收回脚步，神情立变淡然。
“嗖，嗖……”
下一瞬，又有好几道不同着装的身影，几乎同时闪现，出现在他两侧。
“你们几个老家伙，”门师傅语气带着讥讽，“本门有事物的时候就各自躲在分殿，一有热闹就瞬息而至。”
“门师兄！”身旁一位紫色服饰中年女子缓缓降落，眉眼神韵非凡，妆容精致脱俗，肩上紫色披帛舞动，很是平静，“突然有一道外宗气息出现，我还以为有敌来犯。”
“她这气息很微弱啊！”另一名男子低声叹息。
与此同时，纷乱的脚步声从后方涌来。辫子男、苟师弟、小师妹等上千弟子陆续而至，挤满了石阶和天空。
苟师弟和小师妹等人挤在一旁，满眼焦灼，却在师长们的威压下，不敢上前一步。
“师傅，”白雾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门师傅，声泪俱下，“快救救她吧！”
见心爱的徒儿如此，他怎么能无动于衷。于是，门师傅的脚尖再次挪动。
“等等！”
身旁一个男人一声喝断，他刚动的脚尖戛然顿在原地。
那人悠然续话，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们别忘了规矩，外宗事物，我们不能干涉。”
“都已经这样了，顺手救一下的事，大家都不说，谁知道呢？何况雾隐还是我们自己人！”门师傅急声反驳。
“对啊，师叔，白师兄他是……”苟师弟刚一开口，就被那师叔猛然斜眼怒目瞪了回去。他只有歪着头、杵着剑、抿着嘴不再多言。小师妹则是紧紧挨着他，眉眼紧簇，看都不敢看那师叔一眼。
“但她，”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侧身，猛然指着半身鲜血的青雾里，厉声道，“是外宗的人。”
“师叔们……”白雾隐有气无力，几近瘫软，“别管这些了，先救人吧！”
“千年来的教训还不够吗？救了她”高大男人言辞激励，“如果引起他人猜忌，说我宗门以情爱为由，妄图他人灵山，引发宗门争斗，妖魔再趁虚而入。脚下这片灵山，”他重重跺脚，语气更加决绝，“我们还能保多久！没了灵山，你让他们去哪儿？”他环指着周围的弟子们。
“对啊！没了灵山我们怎么办！”后方，天上御剑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外宗人不能救啊，不能救啊……”门师弟等人左右转头看着众人，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汇成汹涌的声浪，“不能救，不能救——！”
声浪逐耳，苟师弟、小师妹一众人只有颔首沉默，紧紧抓住剑柄，眼中怒火翻腾。
白雾隐紧紧抱着怀中毫无声息的青雾里，鲜血将他大片的白衣已经染成刺眼的红。
他环视着这群朝夕相处的同门，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一刻，竟然无比陌生。
他最终抬起头，望向大殿之上宗主巨大的元神，眼里透着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丝恳求。
宗主迎上白雾隐那满目哀求，又俯瞰着群情激奋的弟子们。他只有一声无声的叹息，随即将元神瞬间收回殿内。
望着那决然收回殿去的老头儿元神，白雾隐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来。他轻轻闭上眼，一滴泪承载着彻底的失望与心死，悄然滑落。
“青儿，”他轻轻抚摸着恋人苍白冰冷的脸颊，声音温柔的如梦呓，“对不起。”
下一刻，他抱着青雾里猛的转身跃起。
“雾隐！”
“白师兄——！”
门师傅和苟师弟几乎同时喊出，苟师弟等人垮步欲追，可刚踏下两级阶梯。
白雾隐便头也不回的，反手剑指横斩。一道白色孤光瞬间破空而来。见状，门师傅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轰——！”
孤光精准击中苟师弟等人面前的台阶上，炸起漫天烟尘与碎石。
紧接着他剑指变掌，黑白双剑便从地面双双飞至手中。在众人目光中，他脚下空气骤聚，然后屈膝猛然一跃，随着一声破空暴响，他抱着青雾里便俯飞而去，消失在无边天际的天边。
烟尘过后，一条深深的裂缝出现在台阶上。
望着白雾隐决绝远去的背影，余光撇着身旁众人的冷漠，门师傅眼中怒火翻涌，猛的一转身高声怒喝：
“都别看了！”。
威吓下，辫子男与其他门人纷纷低头，快速散去。只有他独自望着灰蒙蒙的天际，沉默不语。
“当年你要是像他这样不听劝。”那神韵非凡的妇人声音在门师傅耳旁幽幽响起，“恐怕也是落得这翻下场。不过也幸亏你听劝了，一方幸福，好过两败俱伤。”说罢，她轻轻腾空而起，悠然飞走。
留下眼神空洞，呼吸急促的门师傅独自站着。
苟师弟、小师妹等人看着散去的门人们，眼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怒气，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苟师弟终于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石阶尽头大骂了起来：
“你们这帮自私、绝情、没人性的家伙，见死不救，还修个屁的仙法！”
“嗯……对！修个屁！”小师妹鼓足勇气，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不熟练的狠话。
两人话音刚落，刚好撞上门师傅那冷冽的目光。
他怔怔地看着他们，片刻后，他眼中的冷冽渐渐涣散，怒声大喝道：
“你们说的对！”
说罢，便猛然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震惊又茫然的二人组等人，毕竟师傅可从来没有赞同过他们。
而白雾隐抱着被鲜血浸透青衣的青雾里，正呆呆的坐在枫林中。
林中雾气弥漫，平日被金色的阳光洒满，此刻也只剩一片阴柔暗淡。头上片片黄枫叶，无声的飘零而下，表达着无声的痛楚。
“嗖—！”
一道微弱的破风声响起，宗主的身影悄然而至，静静地站在白雾隐身旁。
白雾隐眼神空洞，只是落寞地凝视着怀中那已了无生气的脸庞。
“你把她放下，我试试！”
闻声，白雾隐猛的抬头，眼中燃烧一丝微弱的火光。
紧接着，青雾里被平放在厚厚的枫叶上，宗主站在一旁看着她，慈祥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星。
只见他剑指疾出，一道凝练的纯白色元气从指尖迸发奔涌，渐渐褪色成像水流一样的气体，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将青雾里周身裹满。涓涓流水般的清音随之响起，周围地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出芽、极速生长。
这一刻，青雾里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周身流光溢彩。
山间云雾流转，鸟鸣不绝，溪水潺潺，生机盎然。转眼间，那些青草已长成一片绿毯，温柔的托着她的身躯。
宗主眼中的星光渐渐暗淡，手指元气渐息，青雾里周身微光水流也融入其体内。紧接着，她的身体缓缓落下，白雾隐上前稳稳的将她接住。
他看着怀中恋人依旧沉睡不醒，随即抬头，望向宗主。眼中是不解，是哀求，是濒临破碎的最后一丝希望。
宗主迎上他的目光，不忍的别开脸，长长的悄然呼出一口气，收拢着五指：
“呼～，心脉已断，无力回天！”
这句话赛过晴天霹雳，彻底击碎白雾隐眼中最后的光。他死死搂着青雾里早已冰冷的尸体，深深垂下的头终于抑制不住的剧烈颤动，放声哭了出来。这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枫叶林中低回不止，哀伤不绝。
空中明月朗朗，却是凄冷无比，枫叶林中的浓雾，怎么也散不尽。
宗主看着眼前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此刻那缩着的、无助的身影。欲要伸手安慰，也自知终是徒劳，只有收回手，声音温和而沉重：
“雾隐，人心所向，非我能改。我本以为你去吃吃亏，或许也会就算了。没想到……哎……趁她魂魄尚全，放她转世去吧！”
话罢，他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的白雾隐，黯然转身便要离去。
“宗主！”
白雾隐突然平静的叫喊，使他顿住了脚步。雾隐一声“宗主”，似乎将自己推到千里之外。他回头迎上白雾隐那空空如也的目光。
白雾隐淡淡开口道：
“您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不知何时，一剑谷依旧云雾缭绕，只是那鲜花盛开的崖岸，已然多了一座孤坟，静默地立于花海之中，
白雾隐捧着一捧湿润的泥土，轻轻地洒在孤坟旁一株新植的黄枫树幼苗根部，声音低柔：
“青儿，你怕冷清，就让它陪着你吧！”
渐起的山风拂过，稚嫩的树苗摇曳不停。
他呆呆的看着这座青雾里的孤坟，随后缓缓举起手中的白剑，目光空洞的凝视着剑身。宗主那沉稳而慈祥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的回响起来：
“按你的要求，我已给她的配剑施法，她的魂魄会在这把剑的附近游离。如果你想看见她就调动元气过眼。但她听不见你说话，也不能跟你说话。记住……一旦你拔出白剑，她的魂魄便会自行离去，轮回往生。”
白雾隐依言，右手并指如剑，双指随即泛着一阵白色光晕。他闭上眼睛，将剑指背缓缓地、轻柔地划过自己的眼帘。
随即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孤坟侧面。那空洞哀伤的双眼顿时有了一丝微光，泪花瞬间翻涌，红了眼眶。
目光中，只见那一抹半透明的青色身影，此刻正静静地悬浮于烂漫花海之上。衣阙飘飘、披帛灵动、宛若从前那般在他眼前轻盈的浮动、游弋。
望着这令他心碎又无比眷恋的身影，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容颜。只是指尖只能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无力的合拢。
那强忍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从他胀红的眼眶中无声地滚落，打湿片片红花叶瓣。
一滴雾水从荷叶尖滴落，在半空荡开层层涟漪。
幽暗的“山洞”大殿内，金云宗主闭目盘坐，身体周围的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在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
忽然，他眉角微不可察的一颤。
“老头儿”
一声白雾隐遥远而空荡的呼喊传进耳朵。宗主骤然睁开眼睛，半透明的巨大元神瞬间从身体向上迸发而出，以半身笼罩在宽体殿房之上，望着远方一道白光冲来。
下一刻，白雾隐抱着青雾里从天而降，降落在下方长长石阶上。紧接着，黑白双剑“铿铿”两声，落在他身后。
白雾隐抱着半身鲜血瘫软的青雾里，酿呛乏力的一步一步往上攀登。每踏出一步，青雾里的鲜血便顺着指尖滴落在台阶上。这一刻，他踏上的每一步都和他的心一样沉重无比。
片刻后，他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路。终于，在距离尽头不过七八阶的石阶上，他瘫软了下来。
紧接着，“嗖”的一声，门师傅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之上。他看着眼前景象，双眼瞬间被惊骇填满。他挪动脚步，正欲向下，忽然眼珠向右一瞄，又在瞬间收回脚步，神情立变淡然。
“嗖，嗖……”
下一瞬，又有好几道不同着装的身影，几乎同时闪现，出现在他两侧。
“你们几个老家伙，”门师傅语气带着讥讽，“本门有事物的时候就各自躲在分殿，一有热闹就瞬息而至。”
“门师兄！”身旁一位紫色服饰中年女子缓缓降落，眉眼神韵非凡，妆容精致脱俗，肩上紫色披帛舞动，很是平静，“突然有一道外宗气息出现，我还以为有敌来犯。”
“她这气息很微弱啊！”另一名男子低声叹息。
与此同时，纷乱的脚步声从后方涌来。辫子男、苟师弟、小师妹等上千弟子陆续而至，挤满了石阶和天空。
苟师弟和小师妹等人挤在一旁，满眼焦灼，却在师长们的威压下，不敢上前一步。
“师傅，”白雾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门师傅，声泪俱下，“快救救她吧！”
见心爱的徒儿如此，他怎么能无动于衷。于是，门师傅的脚尖再次挪动。
“等等！”
身旁一个男人一声喝断，他刚动的脚尖戛然顿在原地。
那人悠然续话，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们别忘了规矩，外宗事物，我们不能干涉。”
“都已经这样了，顺手救一下的事，大家都不说，谁知道呢？何况雾隐还是我们自己人！”门师傅急声反驳。
“对啊，师叔，白师兄他是……”苟师弟刚一开口，就被那师叔猛然斜眼怒目瞪了回去。他只有歪着头、杵着剑、抿着嘴不再多言。小师妹则是紧紧挨着他，眉眼紧簇，看都不敢看那师叔一眼。
“但她，”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侧身，猛然指着半身鲜血的青雾里，厉声道，“是外宗的人。”
“师叔们……”白雾隐有气无力，几近瘫软，“别管这些了，先救人吧！”
“千年来的教训还不够吗？救了她”高大男人言辞激励，“如果引起他人猜忌，说我宗门以情爱为由，妄图他人灵山，引发宗门争斗，妖魔再趁虚而入。脚下这片灵山，”他重重跺脚，语气更加决绝，“我们还能保多久！没了灵山，你让他们去哪儿？”他环指着周围的弟子们。
“对啊！没了灵山我们怎么办！”后方，天上御剑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外宗人不能救啊，不能救啊……”门师弟等人左右转头看着众人，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汇成汹涌的声浪，“不能救，不能救——！”
声浪逐耳，苟师弟、小师妹一众人只有颔首沉默，紧紧抓住剑柄，眼中怒火翻腾。
白雾隐紧紧抱着怀中毫无声息的青雾里，鲜血将他大片的白衣已经染成刺眼的红。
他环视着这群朝夕相处的同门，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一刻，竟然无比陌生。
他最终抬起头，望向大殿之上宗主巨大的元神，眼里透着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丝恳求。
宗主迎上白雾隐那满目哀求，又俯瞰着群情激奋的弟子们。他只有一声无声的叹息，随即将元神瞬间收回殿内。
望着那决然收回殿去的老头儿元神，白雾隐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来。他轻轻闭上眼，一滴泪承载着彻底的失望与心死，悄然滑落。
“青儿，”他轻轻抚摸着恋人苍白冰冷的脸颊，声音温柔的如梦呓，“对不起。”
下一刻，他抱着青雾里猛的转身跃起。
“雾隐！”
“白师兄——！”
门师傅和苟师弟几乎同时喊出，苟师弟等人垮步欲追，可刚踏下两级阶梯。
白雾隐便头也不回的，反手剑指横斩。一道白色孤光瞬间破空而来。见状，门师傅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轰——！”
孤光精准击中苟师弟等人面前的台阶上，炸起漫天烟尘与碎石。
紧接着他剑指变掌，黑白双剑便从地面双双飞至手中。在众人目光中，他脚下空气骤聚，然后屈膝猛然一跃，随着一声破空暴响，他抱着青雾里便俯飞而去，消失在无边天际的天边。
烟尘过后，一条深深的裂缝出现在台阶上。
望着白雾隐决绝远去的背影，余光撇着身旁众人的冷漠，门师傅眼中怒火翻涌，猛的一转身高声怒喝：
“都别看了！”。
威吓下，辫子男与其他门人纷纷低头，快速散去。只有他独自望着灰蒙蒙的天际，沉默不语。
“当年你要是像他这样不听劝。”那神韵非凡的妇人声音在门师傅耳旁幽幽响起，“恐怕也是落得这翻下场。不过也幸亏你听劝了，一方幸福，好过两败俱伤。”说罢，她轻轻腾空而起，悠然飞走。
留下眼神空洞，呼吸急促的门师傅独自站着。
苟师弟、小师妹等人看着散去的门人们，眼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怒气，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苟师弟终于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石阶尽头大骂了起来：
“你们这帮自私、绝情、没人性的家伙，见死不救，还修个屁的仙法！”
“嗯……对！修个屁！”小师妹鼓足勇气，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不熟练的狠话。
两人话音刚落，刚好撞上门师傅那冷冽的目光。
他怔怔地看着他们，片刻后，他眼中的冷冽渐渐涣散，怒声大喝道：
“你们说的对！”
说罢，便猛然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震惊又茫然的二人组等人，毕竟师傅可从来没有赞同过他们。
而白雾隐抱着被鲜血浸透青衣的青雾里，正呆呆的坐在枫林中。
林中雾气弥漫，平日被金色的阳光洒满，此刻也只剩一片阴柔暗淡。头上片片黄枫叶，无声的飘零而下，表达着无声的痛楚。
“嗖—！”
一道微弱的破风声响起，宗主的身影悄然而至，静静地站在白雾隐身旁。
白雾隐眼神空洞，只是落寞地凝视着怀中那已了无生气的脸庞。
“你把她放下，我试试！”
闻声，白雾隐猛的抬头，眼中燃烧一丝微弱的火光。
紧接着，青雾里被平放在厚厚的枫叶上，宗主站在一旁看着她，慈祥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星。
只见他剑指疾出，一道凝练的纯白色元气从指尖迸发奔涌，渐渐褪色成像水流一样的气体，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将青雾里周身裹满。涓涓流水般的清音随之响起，周围地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出芽、极速生长。
这一刻，青雾里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周身流光溢彩。
山间云雾流转，鸟鸣不绝，溪水潺潺，生机盎然。转眼间，那些青草已长成一片绿毯，温柔的托着她的身躯。
宗主眼中的星光渐渐暗淡，手指元气渐息，青雾里周身微光水流也融入其体内。紧接着，她的身体缓缓落下，白雾隐上前稳稳的将她接住。
他看着怀中恋人依旧沉睡不醒，随即抬头，望向宗主。眼中是不解，是哀求，是濒临破碎的最后一丝希望。
宗主迎上他的目光，不忍的别开脸，长长的悄然呼出一口气，收拢着五指：
“呼～，心脉已断，无力回天！”
这句话赛过晴天霹雳，彻底击碎白雾隐眼中最后的光。他死死搂着青雾里早已冰冷的尸体，深深垂下的头终于抑制不住的剧烈颤动，放声哭了出来。这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枫叶林中低回不止，哀伤不绝。
空中明月朗朗，却是凄冷无比，枫叶林中的浓雾，怎么也散不尽。
宗主看着眼前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此刻那缩着的、无助的身影。欲要伸手安慰，也自知终是徒劳，只有收回手，声音温和而沉重：
“雾隐，人心所向，非我能改。我本以为你去吃吃亏，或许也会就算了。没想到……哎……趁她魂魄尚全，放她转世去吧！”
话罢，他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的白雾隐，黯然转身便要离去。
“宗主！”
白雾隐突然平静的叫喊，使他顿住了脚步。雾隐一声“宗主”，似乎将自己推到千里之外。他回头迎上白雾隐那空空如也的目光。
白雾隐淡淡开口道：
“您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不知何时，一剑谷依旧云雾缭绕，只是那鲜花盛开的崖岸，已然多了一座孤坟，静默地立于花海之中，
白雾隐捧着一捧湿润的泥土，轻轻地洒在孤坟旁一株新植的黄枫树幼苗根部，声音低柔：
“青儿，你怕冷清，就让它陪着你吧！”
渐起的山风拂过，稚嫩的树苗摇曳不停。
他呆呆的看着这座青雾里的孤坟，随后缓缓举起手中的白剑，目光空洞的凝视着剑身。宗主那沉稳而慈祥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的回响起来：
“按你的要求，我已给她的配剑施法，她的魂魄会在这把剑的附近游离。如果你想看见她就调动元气过眼。但她听不见你说话，也不能跟你说话。记住……一旦你拔出白剑，她的魂魄便会自行离去，轮回往生。”
白雾隐依言，右手并指如剑，双指随即泛着一阵白色光晕。他闭上眼睛，将剑指背缓缓地、轻柔地划过自己的眼帘。
随即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孤坟侧面。那空洞哀伤的双眼顿时有了一丝微光，泪花瞬间翻涌，红了眼眶。
目光中，只见那一抹半透明的青色身影，此刻正静静地悬浮于烂漫花海之上。衣阙飘飘、披帛灵动、宛若从前那般在他眼前轻盈的浮动、游弋。
望着这令他心碎又无比眷恋的身影，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容颜。只是指尖只能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无力的合拢。
那强忍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从他胀红的眼眶中无声地滚落，打湿片片红花叶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