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秘书，把那家武馆的债权全买下来
第七章秘书，把那家武馆的债权全买下来
街角的“幸运咖”，冷气开得极足，那森森寒意甚至有些冻头皮，仿佛要将人从这座喧嚣城市的浮华外衣中剥离出来。
赵武咬着吸管，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刚入职不到半个时辰的“首席秘书”身上。
唐丽君那台屏幕已裂成蛛网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正发出濒临崩溃的风扇轰鸣，如同垂死老牛的喘息。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那厚重的、如同啤酒瓶底的眼镜片反光里，全是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般疯狂滚动的数据流。
若不去看她那一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单看这架势，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是哪个蛰伏在暗处的顶级黑客，正在攻破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
“老板，查到了。”
唐丽君猛地敲下回车键，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子给敌人补刀的狠劲。
她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语速快得像一挺开了火的机关枪，字字句句都钉在要害上：
“鲍家武馆，现在的财务状况，比城东那片烂尾了十年的烂尾楼还要烂。三年前，鲍老馆长暴毙之后，资金链便彻底断裂。现任代理人鲍海——也就是鲍芸芸小姐的那位二叔——为了维持体面，以及他个人的挥霍无度，借了‘腾达小贷’的高利贷。”
她将电脑屏幕猛地转向赵武。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债务结构图。那一道道猩红的赤字触目惊心，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将鲍家武馆那摇摇欲坠的根基啃噬得千疮百孔。
“连本带利，三千二百万。”
唐丽君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汇报道：
“最关键的是，腾达小贷那边因为急需回笼资金去填别的窟窿，已经决定，就在今天下午四点，将这笔‘坏账’打包，低价甩卖给城南那家吃人不吐骨头的收债公司。一旦债权转手，那边的人可就不讲什么法律与情面了，直接上门封房、搬东西，那都算是最基本的操作。”
赵武挑了挑眉。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那张刚到账不久、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一亿资金回执单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三千万的债。还是一笔即将违约、随时可能变成烂账的垃圾债。”
赵武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成竹在胸的算计。
“丽君，现在是两点半。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联系腾达那边，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精芒。
“这笔债，九鼎投资，全吃了。”
唐丽君愣住了。
职业本能让她几乎下意识地开口反驳，推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老板，这不划算。那是一笔坏账，征信报告我都调出来了，劣后级。我们可以等他们甩卖的时候再低价抄底，以我的预估，起码能省下五百万……”
“不。”
赵武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甸甸的分量。
“我要的，不是钱。是速度，和绝对的控制权。”
他眼底那抹精芒愈发明亮，仿佛两团幽冷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灼灼燃烧。
“溢价收购。给他们四千万。”
“四……四千万？！”
唐丽君的喉咙明显地滚了滚，发出吞咽唾沫的声响。她看着赵武那张脸上“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的败家子嘴脸，深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那颗被金融学原理塞满的大脑冷静下来。下一秒，她便瞬间进入了状态。
“明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四千万砸下去，腾达的老板就算这会儿正泡在澡堂子里，也会裹着条浴巾就冲出来签字。”
看着唐丽君抱着那台濒死的笔记本电脑冲出门外去打电话，赵武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手中那杯冰美式。
咖啡尚未入喉。
就在这时——
眼前那片淡蓝色的系统光幕，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红光大作！
原本平稳流转的数据流，如同心脏骤停前那剧烈波动的心电图，开始狂乱地扭曲、跳跃！
【警告！S级潜力股“鲍芸芸”心境遭受毁灭性打击！】
【当前状态：绝望、自毁倾向飙升至危险阈值！】
【实时反馈：鲍海正在强行收缴目标通讯工具，并施加高强度精神压迫与言语羞辱！】
赵武缓缓眯起眼睛，那双眼眸深处方才的戏谑与玩味已荡然无存。
他的视线，死死聚焦在光幕下方那一行行滚动的小字上。
【事件日志：鲍海已接受省城陈家一千万定金，强制要求鲍芸芸出席今晚于希尔顿酒店举办的“卖身宴”。目标反抗无效，旧伤未愈的气海因情绪剧烈波动正在急速恶化……】
“啧。”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赵武唇角逸出。
“吃相，还真是难看。”
他眼中的笑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从骨髓深处感到心悸的冷漠与杀伐之气。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太古凶兽，终于被触动了逆鳞。
那个鲍海，看来不仅想卖了侄女求取富贵，还想拿了定金，就把人往绝路上逼。
【叮！触发紧急任务：守护圣体！】
【任务目标：阻止今晚的联姻，并于今夜子时之前，初步稳定目标因情绪暴动而急剧恶化的气海伤势。】
【任务奖励：开启“名师”功能模块，奖励洗髓丹×1。】
“丽君！”
赵武冲着那个刚从门外打完电话、小跑着回来的身影招了招手，旋即一把抓起桌上那串迈巴赫的车钥匙。
“别坐了。带上你刚打印好、还热乎着的合同——”
他站起身，那并不算高大魁梧的身形，在这一刻却投下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
“跟我去收房子。”
鲍家老宅，坐落在老城区那片地势最高的半山腰。是一座有些年头、曾经也显赫一时的仿古大院。
只是如今，朱红的大门漆皮早已斑驳脱落，如同迟暮美人褪色的胭脂。门口那两尊原本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也在经年累月的酸雨侵蚀下变得面目全非，透着一股子日薄西山、无可挽回的衰败之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没落的挽歌。
一辆尚未挂牌的黑色迈巴赫，如同一头从暗影中驶出的钢铁巨兽，带着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以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稳稳地横亘在那破败的大门口。扬起的尘土，漫天飞扬，为这死气沉沉的院落增添了几分不期而至的喧嚣。
赵武坐在驾驶座上，单手随意地搭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冷冷地打量着这座宅院，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干什么的！这里是鲍家私宅，闲杂人等立刻滚开！”
门口那两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武徒，见状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们虽然只是看门的底层弟子，但平日里仗着武馆那点早已名存实亡的威名，在这一片也算横着走惯了，哪里见过有人敢这般嚣张地堵门。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唐丽君那张还有些发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表情——她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豪车加恶霸的办事风格——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滞与慌乱。
她将一份还散发着打印机油墨热气的文件夹，直接拍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武徒胸口。
“看清楚上面的红章。”
唐丽君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执行官，尽管她的心脏正因第一次干这种事而不争气地狂跳。
“根据最新的债权转让协议，这栋宅子，作为鲍家当初贷款的抵押物，其处置权，现在已经完全归属于‘九鼎投资’所有。说得再直白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将那残酷的现实砸在对面的脸上：
“就算是这扇门上的一颗钉子，现在，也姓赵。”
那武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当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加盖着猩红公章的“欠款逾期”与“强制执行”字样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未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吱呀——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一脚踹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鲍家门口撒野？不知道今天省城陈家的少爷要登门吗！”
一道如同破锣般的怒吼传来。
鲍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唐装，硬生生将臃肿的身材裹成了一个喜庆的粽子，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在剧烈地抖动。他显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气血翻涌，显然都是有些真功夫在身上的护院武者。
赵武透过那扇半开的车窗，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
在他独有的视野之中，系统光幕毫不留情地给鲍海头顶贴了一个灰扑扑的标签：【唯利是图、目光短浅的庸才，战力评估：战五渣】。
“你，就是鲍海？”
赵武端坐在驾驶座上，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分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比对面那个站在台阶上、试图以声量压人的胖子，还要嚣张三分。
“你他妈又是谁？”
鲍海看到那辆崭新的、价值不菲的迈巴赫，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但旋即想到自己背后靠着的那棵省城陈家的参天大树，底气便又足了起来。他挺了挺那几乎要撑破唐装的啤酒肚，厉声道：
“我有钱！腾达那边的债，我已经让人去筹了！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乱来，陈家……陈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陈家？”
赵武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这天底下最无聊的笑话。
他从怀中，缓缓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在驱车赶来的路上，让系统入侵网络，扫描并打印出来的、今晚希尔顿酒店那场“卖身宴”的电子邀请函副本。
赵武两根修长的手指，轻飘飘地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手腕，骤然一抖！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了这片死寂的空气！
那张原本轻若无物、连微风都能吹走的纸片，此刻在他手中，竟仿佛化成了一柄削铁如泥的飞刀！裹挟着一股凌厉到令人窒息的劲风，如同闪电般划破虚空，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了鲍海脚尖前半寸的水泥地里！
入地，足有三寸！
那张柔软的纸片，此刻边缘竟比刀刃还要锋利，笔直地插在那里，犹自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那两个看门的武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鲍海身后那几个气血浑厚的护院，瞳孔也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针尖。
这还是人吗？
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那可是仅仅一张纸！
鲍海吓得怪叫一声，那臃肿的身躯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猛地向后一蹦。冷汗，在这一瞬间浸透了他那身昂贵的绸缎唐装，后背一片冰凉。他毫不怀疑，刚才那一下若是稍微偏上分毫，扎穿的，就是他这只刚刚踏出去的脚掌！
赵武缓缓升起车窗。
隔着那层茶色的玻璃，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而遥远。但他的声音，却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魔神低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赤裸裸的霸道与宣告，在这座衰败的老宅前隆隆回荡：
“既然你这么急着要把侄女卖个好价钱——”
“那，我这个做债主的，也不能不来捧个场。”
“告诉陈家那个不知从哪个旮旯蹦出来的废物。”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如同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这块‘玉’，我赵武，看上了。”
“今晚，希尔顿酒店。让他把那些所谓的聘礼，都给我擦亮了、摆好了。到时候——”
那双被茶色玻璃遮掩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幽冷的火焰在寂静地燃烧。
“别嫌我出价太狠，吓破了他的胆。”
街角的“幸运咖”，冷气开得极足，那森森寒意甚至有些冻头皮，仿佛要将人从这座喧嚣城市的浮华外衣中剥离出来。
赵武咬着吸管，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刚入职不到半个时辰的“首席秘书”身上。
唐丽君那台屏幕已裂成蛛网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正发出濒临崩溃的风扇轰鸣，如同垂死老牛的喘息。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那厚重的、如同啤酒瓶底的眼镜片反光里，全是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般疯狂滚动的数据流。
若不去看她那一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单看这架势，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是哪个蛰伏在暗处的顶级黑客，正在攻破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
“老板，查到了。”
唐丽君猛地敲下回车键，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子给敌人补刀的狠劲。
她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语速快得像一挺开了火的机关枪，字字句句都钉在要害上：
“鲍家武馆，现在的财务状况，比城东那片烂尾了十年的烂尾楼还要烂。三年前，鲍老馆长暴毙之后，资金链便彻底断裂。现任代理人鲍海——也就是鲍芸芸小姐的那位二叔——为了维持体面，以及他个人的挥霍无度，借了‘腾达小贷’的高利贷。”
她将电脑屏幕猛地转向赵武。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债务结构图。那一道道猩红的赤字触目惊心，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将鲍家武馆那摇摇欲坠的根基啃噬得千疮百孔。
“连本带利，三千二百万。”
唐丽君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汇报道：
“最关键的是，腾达小贷那边因为急需回笼资金去填别的窟窿，已经决定，就在今天下午四点，将这笔‘坏账’打包，低价甩卖给城南那家吃人不吐骨头的收债公司。一旦债权转手，那边的人可就不讲什么法律与情面了，直接上门封房、搬东西，那都算是最基本的操作。”
赵武挑了挑眉。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那张刚到账不久、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一亿资金回执单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三千万的债。还是一笔即将违约、随时可能变成烂账的垃圾债。”
赵武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成竹在胸的算计。
“丽君，现在是两点半。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联系腾达那边，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精芒。
“这笔债，九鼎投资，全吃了。”
唐丽君愣住了。
职业本能让她几乎下意识地开口反驳，推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老板，这不划算。那是一笔坏账，征信报告我都调出来了，劣后级。我们可以等他们甩卖的时候再低价抄底，以我的预估，起码能省下五百万……”
“不。”
赵武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甸甸的分量。
“我要的，不是钱。是速度，和绝对的控制权。”
他眼底那抹精芒愈发明亮，仿佛两团幽冷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灼灼燃烧。
“溢价收购。给他们四千万。”
“四……四千万？！”
唐丽君的喉咙明显地滚了滚，发出吞咽唾沫的声响。她看着赵武那张脸上“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的败家子嘴脸，深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那颗被金融学原理塞满的大脑冷静下来。下一秒，她便瞬间进入了状态。
“明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四千万砸下去，腾达的老板就算这会儿正泡在澡堂子里，也会裹着条浴巾就冲出来签字。”
看着唐丽君抱着那台濒死的笔记本电脑冲出门外去打电话，赵武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手中那杯冰美式。
咖啡尚未入喉。
就在这时——
眼前那片淡蓝色的系统光幕，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红光大作！
原本平稳流转的数据流，如同心脏骤停前那剧烈波动的心电图，开始狂乱地扭曲、跳跃！
【警告！S级潜力股“鲍芸芸”心境遭受毁灭性打击！】
【当前状态：绝望、自毁倾向飙升至危险阈值！】
【实时反馈：鲍海正在强行收缴目标通讯工具，并施加高强度精神压迫与言语羞辱！】
赵武缓缓眯起眼睛，那双眼眸深处方才的戏谑与玩味已荡然无存。
他的视线，死死聚焦在光幕下方那一行行滚动的小字上。
【事件日志：鲍海已接受省城陈家一千万定金，强制要求鲍芸芸出席今晚于希尔顿酒店举办的“卖身宴”。目标反抗无效，旧伤未愈的气海因情绪剧烈波动正在急速恶化……】
“啧。”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赵武唇角逸出。
“吃相，还真是难看。”
他眼中的笑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从骨髓深处感到心悸的冷漠与杀伐之气。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太古凶兽，终于被触动了逆鳞。
那个鲍海，看来不仅想卖了侄女求取富贵，还想拿了定金，就把人往绝路上逼。
【叮！触发紧急任务：守护圣体！】
【任务目标：阻止今晚的联姻，并于今夜子时之前，初步稳定目标因情绪暴动而急剧恶化的气海伤势。】
【任务奖励：开启“名师”功能模块，奖励洗髓丹×1。】
“丽君！”
赵武冲着那个刚从门外打完电话、小跑着回来的身影招了招手，旋即一把抓起桌上那串迈巴赫的车钥匙。
“别坐了。带上你刚打印好、还热乎着的合同——”
他站起身，那并不算高大魁梧的身形，在这一刻却投下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
“跟我去收房子。”
鲍家老宅，坐落在老城区那片地势最高的半山腰。是一座有些年头、曾经也显赫一时的仿古大院。
只是如今，朱红的大门漆皮早已斑驳脱落，如同迟暮美人褪色的胭脂。门口那两尊原本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也在经年累月的酸雨侵蚀下变得面目全非，透着一股子日薄西山、无可挽回的衰败之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没落的挽歌。
一辆尚未挂牌的黑色迈巴赫，如同一头从暗影中驶出的钢铁巨兽，带着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以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稳稳地横亘在那破败的大门口。扬起的尘土，漫天飞扬，为这死气沉沉的院落增添了几分不期而至的喧嚣。
赵武坐在驾驶座上，单手随意地搭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冷冷地打量着这座宅院，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干什么的！这里是鲍家私宅，闲杂人等立刻滚开！”
门口那两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武徒，见状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们虽然只是看门的底层弟子，但平日里仗着武馆那点早已名存实亡的威名，在这一片也算横着走惯了，哪里见过有人敢这般嚣张地堵门。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唐丽君那张还有些发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表情——她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豪车加恶霸的办事风格——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滞与慌乱。
她将一份还散发着打印机油墨热气的文件夹，直接拍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武徒胸口。
“看清楚上面的红章。”
唐丽君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执行官，尽管她的心脏正因第一次干这种事而不争气地狂跳。
“根据最新的债权转让协议，这栋宅子，作为鲍家当初贷款的抵押物，其处置权，现在已经完全归属于‘九鼎投资’所有。说得再直白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将那残酷的现实砸在对面的脸上：
“就算是这扇门上的一颗钉子，现在，也姓赵。”
那武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当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加盖着猩红公章的“欠款逾期”与“强制执行”字样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未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吱呀——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一脚踹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鲍家门口撒野？不知道今天省城陈家的少爷要登门吗！”
一道如同破锣般的怒吼传来。
鲍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唐装，硬生生将臃肿的身材裹成了一个喜庆的粽子，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在剧烈地抖动。他显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气血翻涌，显然都是有些真功夫在身上的护院武者。
赵武透过那扇半开的车窗，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
在他独有的视野之中，系统光幕毫不留情地给鲍海头顶贴了一个灰扑扑的标签：【唯利是图、目光短浅的庸才，战力评估：战五渣】。
“你，就是鲍海？”
赵武端坐在驾驶座上，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分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比对面那个站在台阶上、试图以声量压人的胖子，还要嚣张三分。
“你他妈又是谁？”
鲍海看到那辆崭新的、价值不菲的迈巴赫，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但旋即想到自己背后靠着的那棵省城陈家的参天大树，底气便又足了起来。他挺了挺那几乎要撑破唐装的啤酒肚，厉声道：
“我有钱！腾达那边的债，我已经让人去筹了！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乱来，陈家……陈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陈家？”
赵武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这天底下最无聊的笑话。
他从怀中，缓缓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在驱车赶来的路上，让系统入侵网络，扫描并打印出来的、今晚希尔顿酒店那场“卖身宴”的电子邀请函副本。
赵武两根修长的手指，轻飘飘地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手腕，骤然一抖！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了这片死寂的空气！
那张原本轻若无物、连微风都能吹走的纸片，此刻在他手中，竟仿佛化成了一柄削铁如泥的飞刀！裹挟着一股凌厉到令人窒息的劲风，如同闪电般划破虚空，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了鲍海脚尖前半寸的水泥地里！
入地，足有三寸！
那张柔软的纸片，此刻边缘竟比刀刃还要锋利，笔直地插在那里，犹自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那两个看门的武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鲍海身后那几个气血浑厚的护院，瞳孔也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针尖。
这还是人吗？
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那可是仅仅一张纸！
鲍海吓得怪叫一声，那臃肿的身躯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猛地向后一蹦。冷汗，在这一瞬间浸透了他那身昂贵的绸缎唐装，后背一片冰凉。他毫不怀疑，刚才那一下若是稍微偏上分毫，扎穿的，就是他这只刚刚踏出去的脚掌！
赵武缓缓升起车窗。
隔着那层茶色的玻璃，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而遥远。但他的声音，却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魔神低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赤裸裸的霸道与宣告，在这座衰败的老宅前隆隆回荡：
“既然你这么急着要把侄女卖个好价钱——”
“那，我这个做债主的，也不能不来捧个场。”
“告诉陈家那个不知从哪个旮旯蹦出来的废物。”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如同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这块‘玉’，我赵武，看上了。”
“今晚，希尔顿酒店。让他把那些所谓的聘礼，都给我擦亮了、摆好了。到时候——”
那双被茶色玻璃遮掩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幽冷的火焰在寂静地燃烧。
“别嫌我出价太狠，吓破了他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