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总督入场，谁在买空南城？
第39章总督入场，谁在买空南城？
那艘通体漆黑、造型如同深海梦魇般的巨型浮空飞艇，并未如王振国在心底疯狂祈祷与算计的那般，成为一柄高悬于赵武头顶、随时降下毁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恰恰相反，它此刻更像是一个耗尽了能源、无比尴尬的巨型钢铁摆设，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傲慢，悬停在城主府广场那被暴雨冲刷得如同镜面般的上空。其矢量引擎低沉的轰鸣，如同无数蛮兽在云端之上疯狂擂动战鼓，将方圆两公里内所有建筑的玻璃，都震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的哀鸣。
而赵武，此刻正安然坐于九鼎大厦顶层那张为他量身定制的真皮沙发里，甚至还有闲暇，为自己慢条斯理地斟满了一杯昨晚未曾喝完、已凉透的残茶。面前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光幕之上，尹燕通过暗线传回的画面，清晰得足以让他数清王振国脸上每一道因恐惧而扭曲的褶皱。那位平日里总是威风八面、将权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城主大人，此刻正如同一只被滚烫开水当头淋过的秃毛公鸡，佝偻着腰，无比卑微地站在飞艇那缓缓降下的冰冷舷梯旁。他肥胖的双手，死死捧着一份甚至还没来得及装订成册、墨迹未干的《关于赵武叛国逆行、勾结异族之紧急呈报》。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明鉴啊！赵武此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私自提炼剧毒矿物，蛊惑我城防军精锐哗变，更胆大包天，切断了全城的官方灵能供应！此等祸国殃民之辈，若不立刻将其镇杀，南城，必将生灵涂炭，沦为一片死地啊！”
王振国那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声音，通过赵武早已布下的窃听器，清晰地从屏幕中传出，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的破音。
赵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确实有些涩了。如同这老狐狸的演技，过了火候。
严震天，终于走下了舷梯。这老头儿，看着与在公园里拎着鸟笼、打太极拳的寻常退休大爷，别无二致。他只穿着一身洗得微微发白、材质却极为考究的素色唐装。唯有那一双眼睛，在开合之间，偶尔闪过的几缕精光，如同被深深掩埋在岁月尘埃下的、锋利无匹的刀锋，能扎得人心头发寒。作为省城严家的定海神针，货真价实的武神级强者，他只需往那里一站，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压得全场死寂的气场。
“哦？生灵涂炭？”
严震天双手负于身后，竟是看都没看那份被王振国高举过头顶、如同救命稻草般的报告。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街道上，那一排排依旧在暴雨中散发着稳定光芒的路灯。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庞大无匹的精神感知力，早已如同无形的潮水，将整座南城笼罩得一清二楚。就在方才降落的一刹那，严震天便无比敏锐地察觉到一件极其荒谬、足以颠覆他所有判断的事情：整个南城那张原本应该由城主府完全掌控、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巨型地下灵能网络，此刻，其最核心的反应堆，竟是一片死寂！取而代之的，是数千个如同满天星辰般、分布在城市各个被遗忘角落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微型能量源。它们正如同新生的血管，在源源不断地、强行向着这座垂死的城市，输送着赖以生存的电力与供暖。而这些杂乱却有序的能量源的频谱波动，经过他神识的极速追溯与分析，最终，全部指向了同一个终端——九鼎集团，那片原本该是这个城市最污秽之地的——废渣处理厂。
这哪里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叛军头子？这分明，就是南城此刻，独一无二的、赖以维生的“人工心脏”！若是他现在不问青红皂白，真的一巴掌将这个叫赵武的年轻人拍死，这颗强行植入的心脏，必然会瞬间骤停！届时，全城三百万人口，今夜，就得在无边的黑暗中，陪着随时可能从地窟裂缝中涌出的异兽，瑟瑟发抖地过夜！
“王城主。”
严震天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落在王振国那张因紧张与恐惧而肥肉乱颤的脸上。他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赵武切断了全城的能源供应，意图颠覆南城。那老夫且问你，老夫头顶这盏，此刻还在亮着的灯，它是靠你王大城主，用爱发的电吗？”
王振国脸上的肥肉，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剧烈地一抖。那涔涔的冷汗，瞬间便顺着他油腻的鬓角，滚滚而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那耗资巨大、号称永不沉没的官家反应堆，此刻早已瘫痪成一堆废铁。而赵武那个被他视作蝼蚁、本该一文不值的所谓“垃圾回收站”，却在此刻，撑起了全城的脊梁。
屏幕这头的赵武，看到此处，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关掉了那令人作呕的投影画面。既然自己手中最大的筹码，已经摆在了桌面。那接下来，就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坐下来，谈谈生意的时间了。他站起身，对着身后那片空旷的阴影，随口吩咐了一句：“准备两个人的位子，不用太好，楼下食堂的标准餐就行。另外，把我那个装着‘羊粪球’的盒子拿来。”
十分钟后。九鼎大厦顶层，那扇能俯瞰整座南城的巨大全景落地窗前。严震天，并未拒绝赵武这看似有些冒昧的邀请。或者说，他此刻，对这个仅凭一己之力、便捏住了全城命脉的年轻人，已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桌上，并未摆上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两碗刚从食堂端上来、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阳春面。那面上，甚至寒酸地只飘着几点可怜兮兮的翠绿葱花。
“严总督大驾光临，我这寒舍简陋，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珍馐。只能委屈您老，跟我一起吃个便饭了。”
赵武拿起那双粗糙的一次性筷子，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挑起一大口面条，“滋溜”一声，便吸进了嘴里。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毕竟，咱们南城如今的财政状况，您老也亲眼看到了。王城主把大把的钱，都拿去搞他那见不得人的‘科研’了。我们这些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的，自然是能省，则省了。”
严震天，依旧没有动面前那双筷子。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武，似乎想从这具年轻的、甚至带着几分市井油滑的皮囊下，看穿那个敢与整个省城为敌的、真正的灵魂。他沉默了半晌，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年轻人，把全城数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绑在你一个人的裤腰带上，这步棋，你走得，难道就不嫌太险了吗？”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大宗师巅峰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万米海啸，从他体内无声地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足以将普通人的骨骼都压得粉碎！他手指，在那张廉价餐桌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灵魂最深处，“你就不怕，老夫今日，拼着让这整个南城，彻底瘫痪，陷入死地，也要将你这个动摇联邦根基的心腹大患，扼杀于此？”
然而，赵武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那股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恐怖气势一般。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捧着那碗热汤面，甚至将碗底的汤汁，都喝了个干净。直到放下碗，他才从容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包装、甚至边缘都磨得有些生锈的、不起眼的小铁盒。然后，他随手一推，将那铁盒，如同丢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推到了严震天那双如同铁铸般的眼皮子底下。
“隐患？祸根？不不不，严老，您这回，可是真的看走眼了。”
赵武拿起桌上那张粗糙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语气轻松而笃定，“我赵武，不是什么叛贼。我是南城的纳税大户，是这社会稳定的压舱石，更是您未来，最坚定的盟友。您看，为了解决您身上那困扰了数十年的‘难言之隐’，我可是连我赵家祖传的、压箱底的传家宝，都忍痛割爱，拿出来了。”
严震天那两条如同染了白霜的眉头，终于忍不住微微皱起。难言之隐？他早年率领铁骑，征战地窟深处，肺部经脉曾遭受过不可逆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毒火侵蚀。每逢这阴雨天，便剧痛难忍，甚至有走火入魔之虞。这事儿，虽极为隐秘，但在联邦最顶层的圈子里，确实，也不算什么绝对的秘密。可这小子，此刻拿出这么个破铁盒来，是想干什么？羞辱他？还是想以此为筹码？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怀疑，伸出两根如同铁钳般的手指，打开了那锈迹斑斑的盒盖。顿时，一股浓郁到令人几欲作呕的、比门外那些药渣还要霸道十倍的焦糊味，如同拥有实质般，扑面而来！再看那盒子底部，正静静躺着一枚黑乎乎、坑坑洼洼、表面甚至还带着几道裂纹的、毫不起眼的圆球。那卖相，简直就像是从哪个百年没清理过的下水道里，随手捞出来的、一块最硬的煤渣。
“这，就是你这竖子口中，所谓的‘传家宝’？”
严震天眼角那历经风霜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纵横一世，智商却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侮辱。
“严老，俗话说，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丹药嘛，亦是同理。这玩意儿，虽然看着丑了点，但这正合了那句古话——精华内敛，神物自晦。”
赵武懒洋洋地往那宽大的椅背上一靠，神色无比轻松，仿佛在介绍一道家常菜，“这是我用了足足两吨从地窟深处挖出的废矿核心，再辅以几十种名贵辅料，经过七七四十九道繁琐工序，才侥幸提炼出来的‘高能聚合体’。当然，您老也可以叫它更接地气的名字——‘大力丸’。此物，别的不敢说，专治您这种因早年征战，落下的各种经脉老化、火毒攻心。”
在他那旁人无法窥探的系统界面里，这东西的冷酷备注是：【废弃能核残渣（极度危险变异版）：蕴含已失控的、极高浓度的地窟火元素精华。对正常人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但对修炼至阳功法岔道，或身中古老火毒者，却是万金难求的、足以逆转生机的无上补品。】严震天原本想将这污了他眼睛的破盒子，连同那颗恶心的煤球，直接扔出窗外。但就在他枯瘦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那枚黑球粗糙表面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如同岩浆般、已足足折磨了他二十年的狂暴火毒，竟像是遇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天敌，诡异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刹那的、几乎让他不敢相信的缓解！
这是，宗师级武者最本能的直觉！它在疯狂地告诉他：此物，能救命！能解他这二十年的倒悬之苦！
严震天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审视与压迫的眸子，此刻，深深地、如同要将赵武整个人都刻入脑海般，看了他一眼。随即，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分对这“垃圾”卖相的嫌弃，直接抓起那枚黑不溜秋的药丸，仰头，一口吞入了腹中！
轰！一股温润、却霸道到足以冲垮一切阻塞的暖流，在他那因火毒侵蚀而干涸多年的经脉中，瞬间炸开！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在他肺部经络的狂暴火毒，在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由最纯粹药力化作的洪流冲刷之下，竟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疯狂地消融、瓦解、溃散！前后，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严震天那张因长期被火毒折磨、而常年带着一层灰败死气的老脸，此刻，竟如同枯木逢春，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抹健康的、红润的光泽！
“呼——”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口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浊气！那浊气，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如墨的毒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瞬间，便将三米开外，一个价值不菲的装饰花瓶，射了个对穿！那久违了二十年的、浑身轻松的舒畅感，让他那双一向严厉刻板的眸子，都忍不住微微眯起，露出了几分陶醉。
“好手段。这等化腐朽为神奇、夺天地之造化的炼丹之术，简直闻所未闻。”
当严震天再次睁开眼，看向赵武时，他眼中那固有的傲慢与审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平等、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重视。他缓缓开口，声音都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王振国那蠢货，说你在此搞非法生化实验，意图谋反。我看，他是在放他娘的春秋狗屁。能以一己之力，变废为宝，泽被全城，这是通天彻地的本事，是真正的大才。”
说完，他竟伸出手，从怀里，重新掏出了那份王振国跪呈给他的、还沾着雨水与谄媚的控告信。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只是掌心内劲，微微一吐。那足以让无数官员胆寒的文件，便瞬间，化作了一堆比尘埃还要细碎的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南城，需要真正的稳定。你九鼎集团，既然已承担起了这全城的基础民生建设，那便是，由我严家官方认证的‘联邦优质核心企业’。”
严震天缓缓站起身，伸出那只刚刚捏碎了文件的手，重重地、如同对待一个值得尊敬的晚辈般，拍了拍赵武的肩膀。他那双看透了世事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至于那个只会溜须拍马、写这些无用报告的废物，老夫，会即刻派人，去好好查一查他这几年的账本。”
这，便是一场交易。亦是一种无声的、却足以改变整个南城权力格局的站队。在严震天这等纵横百年的老牌武神眼中，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对错，什么正义。他在乎的，只有一个核心——谁能给他、给严家，带来更大的价值。显然，眼前这个能随手治好他缠绕半生旧伤、又能以垃圾维系一座城市运转的“奸商”，远比那只只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肥猪城主，要顺眼百倍，也重要百倍。
送走这位被一颗“羊粪球”彻底改变了立场的严家总督后，赵武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消化掉方才那场暗藏杀机的会谈，他手腕上那由系统改造的通讯器，便疯狂地震动起来。尹燕那张冷艳清丽、此刻却带着几分肃杀的脸，出现在了弹出的全息屏幕上。其背景，是一片嘈杂混乱的、夹杂着引擎轰鸣与厮杀的暴雨声。
“老板，我们盯上的那条最大的鱼，果然，咬钩了。王振国那老狐狸，终究是坐不住了。”
尹燕的声音，冷静而快速，“他趁着严总督在我们这儿吃面的空档，调动了他麾下最精锐的私人卫队，正把城主府地下金库里，那些他搜刮了多年的灵石与资源，通过绝密的三号隧道，疯狂外运。看他们的路线，是想连夜逃出南城，逃回他省城的王家本家，寻求庇护。”
“逃？这老东西，吃了我那么多饭，临走，还想砸了我吃饭的锅，再拍拍屁股，全身而退？”
赵武眼底，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戾气，瞬间再次翻涌，化作了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意。王振国这几年在南城搜刮的民脂民膏，那可都是他赵武，早已在系统账本上，预定好用来升级系统、扩充势力的“启动资金”！别说少了一块灵石，就算是少了一枚铜板，那都是在拿钝刀子，活生生割他赵武的心头肉！
他毫不犹豫，点开了通讯录里一个刚刚存进去、还带着新鲜硝烟味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几乎在瞬间便接通了，传来副统领雷鸣那粗重、沉稳、充满了磅礴力量的呼吸声，以及背景中，无数铠甲碰撞、兵刃出鞘的肃杀脆响。
“托赵先生的福！兄弟们，现在只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正愁没地方发泄！请先生下令！”
“那就好。雷统领，我听说，三号隧道出口那里，正有一批属于咱们南城父老的‘过期物资’，正被一伙不识好歹的蟊贼，试图非法转移。”
赵武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如同墨染、风雨欲来的漆黑夜色。他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比这夜色还要冰冷、还要残忍的弧度，“带上你最精神的弟兄，去，帮我把它截下来。记住，我说的是——截下来。至于拦路的东西，无论是不是人的形状，都无需再向我汇报。”
“末将，遵命！”
挂断电话，整个顶层办公室，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但不知为何，赵武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大获全胜、尘埃落定的轻松感。相反，一股莫名的、如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于遥远虚空中凝视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心悸，毫无征兆地，骤然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大步走到那扇冰冷的落地窗前，瞬间开启了刚刚获得的【地脉感知（初级）】。
那由无数能量线条构成的、代表着南城真实运行状态的神秘视野，在他眼中瞬间展开。随即，他瞳孔便是猛地一缩！只见视野之中，那些原本稳定流动、如同大地血脉般的白色地脉能量丝线，此刻，正在疯狂地、仿佛受到了巨大惊吓般，剧烈地颤抖、扭曲！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游鱼！而在南城最正中心，那片最古老的核心区域，那座已矗立了不知几百年、象征着岁月与历史的古老钟楼下方，其深不可测的地底最深处，一团无比刺目、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红色光芒，正在以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速度，疯狂地膨胀、压缩、再膨胀！那颜色，红得发黑，如同九幽之下，一尊沉睡的魔神，正缓缓地、带着对生灵的无尽漠视，睁开它那只——毁灭的眼睛！
还没等赵武从这惊悚的画面中反应过来，他脑海中那始终古井无波的系统提示音，突然之间，变成了前所未有、如同亿万神魔咆哮般的、尖锐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那声音，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海彻底撕裂！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越当前理解极限的——SSS级因果律波动！】
【警告！无法解析！无法抵抗！极度危险目标，正在借助上古地脉，强行、不可逆地降临现世！】
【坐标已强制锁定！南城中心——古老钟楼！地下一千米处！】
轰隆——
这一次，已非天际的雷霆。而是，整个大地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如同盘古心脏重新跳动般的、沉闷、浩大、足以令整座城市都为之倾斜的恐怖巨响！赵武脚下那座号称能抵御九级地震的九鼎大厦，此刻，竟如同一叶在滔天巨浪中的扁舟，剧烈地、无助地摇晃起来！他身后那张红木办公桌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面碗里，残余的面汤，泛起层层涟漪，最终，如同被命运之手无情拨弄的棋子，“哐当”一声，彻底倾覆！
那艘通体漆黑、造型如同深海梦魇般的巨型浮空飞艇，并未如王振国在心底疯狂祈祷与算计的那般，成为一柄高悬于赵武头顶、随时降下毁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恰恰相反，它此刻更像是一个耗尽了能源、无比尴尬的巨型钢铁摆设，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傲慢，悬停在城主府广场那被暴雨冲刷得如同镜面般的上空。其矢量引擎低沉的轰鸣，如同无数蛮兽在云端之上疯狂擂动战鼓，将方圆两公里内所有建筑的玻璃，都震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的哀鸣。
而赵武，此刻正安然坐于九鼎大厦顶层那张为他量身定制的真皮沙发里，甚至还有闲暇，为自己慢条斯理地斟满了一杯昨晚未曾喝完、已凉透的残茶。面前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光幕之上，尹燕通过暗线传回的画面，清晰得足以让他数清王振国脸上每一道因恐惧而扭曲的褶皱。那位平日里总是威风八面、将权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城主大人，此刻正如同一只被滚烫开水当头淋过的秃毛公鸡，佝偻着腰，无比卑微地站在飞艇那缓缓降下的冰冷舷梯旁。他肥胖的双手，死死捧着一份甚至还没来得及装订成册、墨迹未干的《关于赵武叛国逆行、勾结异族之紧急呈报》。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明鉴啊！赵武此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私自提炼剧毒矿物，蛊惑我城防军精锐哗变，更胆大包天，切断了全城的官方灵能供应！此等祸国殃民之辈，若不立刻将其镇杀，南城，必将生灵涂炭，沦为一片死地啊！”
王振国那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声音，通过赵武早已布下的窃听器，清晰地从屏幕中传出，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的破音。
赵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确实有些涩了。如同这老狐狸的演技，过了火候。
严震天，终于走下了舷梯。这老头儿，看着与在公园里拎着鸟笼、打太极拳的寻常退休大爷，别无二致。他只穿着一身洗得微微发白、材质却极为考究的素色唐装。唯有那一双眼睛，在开合之间，偶尔闪过的几缕精光，如同被深深掩埋在岁月尘埃下的、锋利无匹的刀锋，能扎得人心头发寒。作为省城严家的定海神针，货真价实的武神级强者，他只需往那里一站，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压得全场死寂的气场。
“哦？生灵涂炭？”
严震天双手负于身后，竟是看都没看那份被王振国高举过头顶、如同救命稻草般的报告。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街道上，那一排排依旧在暴雨中散发着稳定光芒的路灯。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庞大无匹的精神感知力，早已如同无形的潮水，将整座南城笼罩得一清二楚。就在方才降落的一刹那，严震天便无比敏锐地察觉到一件极其荒谬、足以颠覆他所有判断的事情：整个南城那张原本应该由城主府完全掌控、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巨型地下灵能网络，此刻，其最核心的反应堆，竟是一片死寂！取而代之的，是数千个如同满天星辰般、分布在城市各个被遗忘角落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微型能量源。它们正如同新生的血管，在源源不断地、强行向着这座垂死的城市，输送着赖以生存的电力与供暖。而这些杂乱却有序的能量源的频谱波动，经过他神识的极速追溯与分析，最终，全部指向了同一个终端——九鼎集团，那片原本该是这个城市最污秽之地的——废渣处理厂。
这哪里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叛军头子？这分明，就是南城此刻，独一无二的、赖以维生的“人工心脏”！若是他现在不问青红皂白，真的一巴掌将这个叫赵武的年轻人拍死，这颗强行植入的心脏，必然会瞬间骤停！届时，全城三百万人口，今夜，就得在无边的黑暗中，陪着随时可能从地窟裂缝中涌出的异兽，瑟瑟发抖地过夜！
“王城主。”
严震天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落在王振国那张因紧张与恐惧而肥肉乱颤的脸上。他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赵武切断了全城的能源供应，意图颠覆南城。那老夫且问你，老夫头顶这盏，此刻还在亮着的灯，它是靠你王大城主，用爱发的电吗？”
王振国脸上的肥肉，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剧烈地一抖。那涔涔的冷汗，瞬间便顺着他油腻的鬓角，滚滚而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那耗资巨大、号称永不沉没的官家反应堆，此刻早已瘫痪成一堆废铁。而赵武那个被他视作蝼蚁、本该一文不值的所谓“垃圾回收站”，却在此刻，撑起了全城的脊梁。
屏幕这头的赵武，看到此处，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关掉了那令人作呕的投影画面。既然自己手中最大的筹码，已经摆在了桌面。那接下来，就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坐下来，谈谈生意的时间了。他站起身，对着身后那片空旷的阴影，随口吩咐了一句：“准备两个人的位子，不用太好，楼下食堂的标准餐就行。另外，把我那个装着‘羊粪球’的盒子拿来。”
十分钟后。九鼎大厦顶层，那扇能俯瞰整座南城的巨大全景落地窗前。严震天，并未拒绝赵武这看似有些冒昧的邀请。或者说，他此刻，对这个仅凭一己之力、便捏住了全城命脉的年轻人，已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桌上，并未摆上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两碗刚从食堂端上来、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阳春面。那面上，甚至寒酸地只飘着几点可怜兮兮的翠绿葱花。
“严总督大驾光临，我这寒舍简陋，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珍馐。只能委屈您老，跟我一起吃个便饭了。”
赵武拿起那双粗糙的一次性筷子，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挑起一大口面条，“滋溜”一声，便吸进了嘴里。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毕竟，咱们南城如今的财政状况，您老也亲眼看到了。王城主把大把的钱，都拿去搞他那见不得人的‘科研’了。我们这些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的，自然是能省，则省了。”
严震天，依旧没有动面前那双筷子。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武，似乎想从这具年轻的、甚至带着几分市井油滑的皮囊下，看穿那个敢与整个省城为敌的、真正的灵魂。他沉默了半晌，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年轻人，把全城数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绑在你一个人的裤腰带上，这步棋，你走得，难道就不嫌太险了吗？”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大宗师巅峰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万米海啸，从他体内无声地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足以将普通人的骨骼都压得粉碎！他手指，在那张廉价餐桌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灵魂最深处，“你就不怕，老夫今日，拼着让这整个南城，彻底瘫痪，陷入死地，也要将你这个动摇联邦根基的心腹大患，扼杀于此？”
然而，赵武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那股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恐怖气势一般。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捧着那碗热汤面，甚至将碗底的汤汁，都喝了个干净。直到放下碗，他才从容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包装、甚至边缘都磨得有些生锈的、不起眼的小铁盒。然后，他随手一推，将那铁盒，如同丢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推到了严震天那双如同铁铸般的眼皮子底下。
“隐患？祸根？不不不，严老，您这回，可是真的看走眼了。”
赵武拿起桌上那张粗糙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语气轻松而笃定，“我赵武，不是什么叛贼。我是南城的纳税大户，是这社会稳定的压舱石，更是您未来，最坚定的盟友。您看，为了解决您身上那困扰了数十年的‘难言之隐’，我可是连我赵家祖传的、压箱底的传家宝，都忍痛割爱，拿出来了。”
严震天那两条如同染了白霜的眉头，终于忍不住微微皱起。难言之隐？他早年率领铁骑，征战地窟深处，肺部经脉曾遭受过不可逆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毒火侵蚀。每逢这阴雨天，便剧痛难忍，甚至有走火入魔之虞。这事儿，虽极为隐秘，但在联邦最顶层的圈子里，确实，也不算什么绝对的秘密。可这小子，此刻拿出这么个破铁盒来，是想干什么？羞辱他？还是想以此为筹码？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怀疑，伸出两根如同铁钳般的手指，打开了那锈迹斑斑的盒盖。顿时，一股浓郁到令人几欲作呕的、比门外那些药渣还要霸道十倍的焦糊味，如同拥有实质般，扑面而来！再看那盒子底部，正静静躺着一枚黑乎乎、坑坑洼洼、表面甚至还带着几道裂纹的、毫不起眼的圆球。那卖相，简直就像是从哪个百年没清理过的下水道里，随手捞出来的、一块最硬的煤渣。
“这，就是你这竖子口中，所谓的‘传家宝’？”
严震天眼角那历经风霜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纵横一世，智商却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侮辱。
“严老，俗话说，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丹药嘛，亦是同理。这玩意儿，虽然看着丑了点，但这正合了那句古话——精华内敛，神物自晦。”
赵武懒洋洋地往那宽大的椅背上一靠，神色无比轻松，仿佛在介绍一道家常菜，“这是我用了足足两吨从地窟深处挖出的废矿核心，再辅以几十种名贵辅料，经过七七四十九道繁琐工序，才侥幸提炼出来的‘高能聚合体’。当然，您老也可以叫它更接地气的名字——‘大力丸’。此物，别的不敢说，专治您这种因早年征战，落下的各种经脉老化、火毒攻心。”
在他那旁人无法窥探的系统界面里，这东西的冷酷备注是：【废弃能核残渣（极度危险变异版）：蕴含已失控的、极高浓度的地窟火元素精华。对正常人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但对修炼至阳功法岔道，或身中古老火毒者，却是万金难求的、足以逆转生机的无上补品。】严震天原本想将这污了他眼睛的破盒子，连同那颗恶心的煤球，直接扔出窗外。但就在他枯瘦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那枚黑球粗糙表面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如同岩浆般、已足足折磨了他二十年的狂暴火毒，竟像是遇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天敌，诡异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刹那的、几乎让他不敢相信的缓解！
这是，宗师级武者最本能的直觉！它在疯狂地告诉他：此物，能救命！能解他这二十年的倒悬之苦！
严震天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审视与压迫的眸子，此刻，深深地、如同要将赵武整个人都刻入脑海般，看了他一眼。随即，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分对这“垃圾”卖相的嫌弃，直接抓起那枚黑不溜秋的药丸，仰头，一口吞入了腹中！
轰！一股温润、却霸道到足以冲垮一切阻塞的暖流，在他那因火毒侵蚀而干涸多年的经脉中，瞬间炸开！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在他肺部经络的狂暴火毒，在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由最纯粹药力化作的洪流冲刷之下，竟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疯狂地消融、瓦解、溃散！前后，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严震天那张因长期被火毒折磨、而常年带着一层灰败死气的老脸，此刻，竟如同枯木逢春，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抹健康的、红润的光泽！
“呼——”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口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浊气！那浊气，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如墨的毒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瞬间，便将三米开外，一个价值不菲的装饰花瓶，射了个对穿！那久违了二十年的、浑身轻松的舒畅感，让他那双一向严厉刻板的眸子，都忍不住微微眯起，露出了几分陶醉。
“好手段。这等化腐朽为神奇、夺天地之造化的炼丹之术，简直闻所未闻。”
当严震天再次睁开眼，看向赵武时，他眼中那固有的傲慢与审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平等、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重视。他缓缓开口，声音都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王振国那蠢货，说你在此搞非法生化实验，意图谋反。我看，他是在放他娘的春秋狗屁。能以一己之力，变废为宝，泽被全城，这是通天彻地的本事，是真正的大才。”
说完，他竟伸出手，从怀里，重新掏出了那份王振国跪呈给他的、还沾着雨水与谄媚的控告信。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只是掌心内劲，微微一吐。那足以让无数官员胆寒的文件，便瞬间，化作了一堆比尘埃还要细碎的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南城，需要真正的稳定。你九鼎集团，既然已承担起了这全城的基础民生建设，那便是，由我严家官方认证的‘联邦优质核心企业’。”
严震天缓缓站起身，伸出那只刚刚捏碎了文件的手，重重地、如同对待一个值得尊敬的晚辈般，拍了拍赵武的肩膀。他那双看透了世事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至于那个只会溜须拍马、写这些无用报告的废物，老夫，会即刻派人，去好好查一查他这几年的账本。”
这，便是一场交易。亦是一种无声的、却足以改变整个南城权力格局的站队。在严震天这等纵横百年的老牌武神眼中，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对错，什么正义。他在乎的，只有一个核心——谁能给他、给严家，带来更大的价值。显然，眼前这个能随手治好他缠绕半生旧伤、又能以垃圾维系一座城市运转的“奸商”，远比那只只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肥猪城主，要顺眼百倍，也重要百倍。
送走这位被一颗“羊粪球”彻底改变了立场的严家总督后，赵武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消化掉方才那场暗藏杀机的会谈，他手腕上那由系统改造的通讯器，便疯狂地震动起来。尹燕那张冷艳清丽、此刻却带着几分肃杀的脸，出现在了弹出的全息屏幕上。其背景，是一片嘈杂混乱的、夹杂着引擎轰鸣与厮杀的暴雨声。
“老板，我们盯上的那条最大的鱼，果然，咬钩了。王振国那老狐狸，终究是坐不住了。”
尹燕的声音，冷静而快速，“他趁着严总督在我们这儿吃面的空档，调动了他麾下最精锐的私人卫队，正把城主府地下金库里，那些他搜刮了多年的灵石与资源，通过绝密的三号隧道，疯狂外运。看他们的路线，是想连夜逃出南城，逃回他省城的王家本家，寻求庇护。”
“逃？这老东西，吃了我那么多饭，临走，还想砸了我吃饭的锅，再拍拍屁股，全身而退？”
赵武眼底，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戾气，瞬间再次翻涌，化作了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意。王振国这几年在南城搜刮的民脂民膏，那可都是他赵武，早已在系统账本上，预定好用来升级系统、扩充势力的“启动资金”！别说少了一块灵石，就算是少了一枚铜板，那都是在拿钝刀子，活生生割他赵武的心头肉！
他毫不犹豫，点开了通讯录里一个刚刚存进去、还带着新鲜硝烟味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几乎在瞬间便接通了，传来副统领雷鸣那粗重、沉稳、充满了磅礴力量的呼吸声，以及背景中，无数铠甲碰撞、兵刃出鞘的肃杀脆响。
“托赵先生的福！兄弟们，现在只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正愁没地方发泄！请先生下令！”
“那就好。雷统领，我听说，三号隧道出口那里，正有一批属于咱们南城父老的‘过期物资’，正被一伙不识好歹的蟊贼，试图非法转移。”
赵武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如同墨染、风雨欲来的漆黑夜色。他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比这夜色还要冰冷、还要残忍的弧度，“带上你最精神的弟兄，去，帮我把它截下来。记住，我说的是——截下来。至于拦路的东西，无论是不是人的形状，都无需再向我汇报。”
“末将，遵命！”
挂断电话，整个顶层办公室，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但不知为何，赵武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大获全胜、尘埃落定的轻松感。相反，一股莫名的、如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于遥远虚空中凝视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心悸，毫无征兆地，骤然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大步走到那扇冰冷的落地窗前，瞬间开启了刚刚获得的【地脉感知（初级）】。
那由无数能量线条构成的、代表着南城真实运行状态的神秘视野，在他眼中瞬间展开。随即，他瞳孔便是猛地一缩！只见视野之中，那些原本稳定流动、如同大地血脉般的白色地脉能量丝线，此刻，正在疯狂地、仿佛受到了巨大惊吓般，剧烈地颤抖、扭曲！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游鱼！而在南城最正中心，那片最古老的核心区域，那座已矗立了不知几百年、象征着岁月与历史的古老钟楼下方，其深不可测的地底最深处，一团无比刺目、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红色光芒，正在以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速度，疯狂地膨胀、压缩、再膨胀！那颜色，红得发黑，如同九幽之下，一尊沉睡的魔神，正缓缓地、带着对生灵的无尽漠视，睁开它那只——毁灭的眼睛！
还没等赵武从这惊悚的画面中反应过来，他脑海中那始终古井无波的系统提示音，突然之间，变成了前所未有、如同亿万神魔咆哮般的、尖锐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那声音，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海彻底撕裂！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越当前理解极限的——SSS级因果律波动！】
【警告！无法解析！无法抵抗！极度危险目标，正在借助上古地脉，强行、不可逆地降临现世！】
【坐标已强制锁定！南城中心——古老钟楼！地下一千米处！】
轰隆——
这一次，已非天际的雷霆。而是，整个大地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如同盘古心脏重新跳动般的、沉闷、浩大、足以令整座城市都为之倾斜的恐怖巨响！赵武脚下那座号称能抵御九级地震的九鼎大厦，此刻，竟如同一叶在滔天巨浪中的扁舟，剧烈地、无助地摇晃起来！他身后那张红木办公桌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面碗里，残余的面汤，泛起层层涟漪，最终，如同被命运之手无情拨弄的棋子，“哐当”一声，彻底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