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决战荒莱天地动（十）
又过了许久。
北辰终于缓缓开口，只是他的声音，也沙哑了几分：“殿下……”
“辰老，您说。”北明飞轻声道。
北辰沉默片刻，方才低声道：“来荒莱郡之前，我曾去供奉堂，向堂主求过一卦，卦象为乾，是新日将升之卦，也就是说，此战……仍有变数，我们未必会输。”
“乾……”北明飞低低重复了一遍，随后却是苦笑了一声，“新日将升，未必就一定是我们啊。”
“若这新日，指的是朝天阁呢？战前得此卦，非大吉便是大凶，祸福难料。”
北辰闻言，并未再争辩，只是抬手取出了一柄短矛与一枚珠子，短矛通体幽紫，矛锋上有细密雷纹游走。
那珠子不过鸡蛋大小，却隐隐有雷霆炸裂之音从中传出。
“这是堂主临行前交给老夫的，矛名碎雷矛，珠名碎雷珠，皆是他老人家亲手炼制，一次性的消耗之物，殿下务必小心使用。”
北明飞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
而北辰则继续道：“老夫此生，修为已至尽头，再往前，也难有寸进。若今日能战死于此，换木伟与邹原之命，也算保我皇室威名。”
“辰老……”北明飞眼眶终于还是微微红了。
他握紧手中的矛与珠，转头望向已成一片火海与血狱的外城，缓缓闭上了双眼。
半个时辰后。
高天之上，依旧圣力奔腾，一道道恐怖波动不断扩散开来，周围空间都被震出了一道道细小黑口。
项古与木道的胜负，依旧未分。
而中城北城墙之外。
朝天阁一方仅剩的二十二名强者，终于齐齐现身。
为首者，正是木伟。他立于护城河之外，目光穿过风与火，落在城头上的北明飞身上：“太子殿下，事到如今，你若肯率紫雷军团退去，我朝天阁绝不追杀。”
“而且，重礼奉上。我也不想与皇室彻底为敌。”
听到这话，城头上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变，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示弱，而是最后的施压。
只要北明飞退，荒莱郡便立刻是朝天阁囊中之物。
北明飞却只是冷笑了一声：“木阁主，到了现在，我是什么性子，想来你也早该清楚了。要打，便打。不过我若真死于此地，明日，百万天军便会踏平朝天阁。”
木伟听罢，脸色微沉，随即冷冷道：“放心，我们不会杀你，到时候，皇室也说不出什么来。”
“动手！”话音落下，他率先向城头暴射而来！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深褐色身影大笑着迎了上去：“木伟小儿！今日老夫定斩你！”
正是北辰！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种老态。
双手之间，一青一紫两柄短刀寒光凛冽，整个人如同重新回到了年轻时那最锋芒毕露的岁月。
“紫电青霜之北辰……”北明飞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震，这才是辰老真正的样子。
他不再迟疑，猛地大喝：“众将，随我迎敌！”
十二对二十二，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彻底的劣势，可此刻，竟无一人后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身后便是中城。
身后再退，就只剩最后那座庄园与地宫。
退无可退。
战斗，顷刻爆发。
北辰一人迎上木伟，而北明飞与王统领等人，则分别迎上各自对手，一时间，城头之上再度杀声震天。
可这一战，与北城那一战已经完全不同。
这一回，所有人都明白，自己未必还能活着等到下一次落地。
林氏庄园，密室。
林音韵缓缓睁开了双眸，她望着眼前那卷泛黄古卷，眸中有一抹疲惫，也有一抹决意。
“就差最后一步了……”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便透过密室，仿佛看见了外界正发生的一切。
感受到中城外那一道道正在迅速衰弱的气息时，她眼眸之中终是涌出一股极深的悲意：“竟然……已经被逼到中城了么……”
她缓缓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轻得像风：“明飞哥，多谢你了。此事之后，韵儿……必定相报。”
下一刻，她双手猛然结印！密室之中，一件一直被青光包裹的物件缓缓升起，那物件形如折扇，虽被光辉遮掩着，却有一股极古老、极纯粹的风之波动在其中流转。
随着林音韵印法再变，那团青光竟直接穿透了层层岩土与阵壁，自密室之中暴射向天！
“风神扇——风神守护！”伴随着她这一声清喝，高天之上，那团青光骤然舒展开来，隐隐化作一把巨大扇影。
青扇微振。
刹那间，天地间所有风元素都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向中城聚拢！
中城城墙之外，一道巨大的青色屏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缓缓升起！
木伟脸色骤变。
“这是——？”他几乎没来得及细想，立刻厉喝：“速退！”说完，他双翼猛振，第一个暴退而出！
北辰却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哪里走！”他大喝一声，双刀接连斩出，刀刀直取木伟要害。
木伟一边暴退，一边勉强招架，甚至在最后关头，干脆一把扯过一名正要后撤的朝天阁强者，硬生生推到了北辰刀前，为自己争出那一线生机。
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北辰三刀切成了碎块。
而木伟，也终于在青色屏障彻底闭合前，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然而，朝天阁这边仍有五人没能来得及退出。
城墙之上。
北明飞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亮色。
“殿下？”北辰飞回他身边，气息微乱，问了一句。
“全杀了。”北明飞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波动。
下一刻，城头上所有人齐齐出手，那五人被困于风障之中，进退不得，不过短短片刻，便被尽数斩杀。
密室之中。
林音韵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一幕，她眼中的疲惫更重了几分，却还是轻轻低语：“这样……应该能撑住一阵了吧……”
说完，她的目光又缓缓投向高天之上，随后，她再度闭上了双眸。
中城之外。
“阁主，现在怎么办？”邹原望着那已然升起的青色风障，面色阴沉地问道。
“等。”木伟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这种屏障，多半也是双向的，他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等它自己散去，或者……”他抬头望向高天之上，目光阴冷。
“等木老腾出手来。”
城墙之上。
“殿下，经此一役之后，朝天阁只剩十七名强者，算是一场大捷了。”王统领擦去脸上的血，声音中终于带了一丝振奋。
可北明飞却摇了摇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说胜。”
他说着，缓缓抬头，望向苍穹深处那两道仍在不断碰撞的圣光。
“这场战争真正的胜负……始终还握在那两位手里。”
北辰听罢，也下意识地朝上方看去，他又瞥了一眼这道风障，神色有些惊异：“这风障……竟真是林家的手笔？”
“风的力量，多半便是林家的底蕴所在了。”北明飞缓缓点头。
说完，他回头望向林氏庄园的方向。
那双疲惫了许久的眸子里，竟难得地浮出了一抹极柔和的神色。
“韵儿……”
“是你么？”
六千米高空。
两人的交手，也因那道风障的骤然升起而短暂停了一瞬。
项古目光朝下扫了一眼，见中城暂时稳住，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木道，你还是退去吧，这一战打到现在，林家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朝天阁那边也死了三十万军队，算起来，也算是个平手。”
“平手？”木道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笑话，声音都变得阴森起来，“都打到这一步了，你居然还想让我退？项古，你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些！”
项古淡淡一笑。
“林家既然已经借了风神之力化障，你当真以为，你朝天阁凡人之力，还能与神抗衡？”
木道闻言，眼神却骤然变得诡秘起来：“风神？那又如何？你真以为……我们就没有别的后手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阴冷下来：“项古，你现在该担心的，反而是你自己的安危。”
项古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手中已然多出一把蓝弓，浑身圣力随之绷紧到了极致。
“阁下何人？”
下一瞬。
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沙哑而带着笑意的声音。
“本座……雷——”
话音未尽。
高天之上，战斗再起！
风障之外。
朝天阁仅存的十七名强者竟都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就地恢复元力。
大战至此，纵是他们，也都已消耗极大。
邹原坐在木伟身旁，面色阴晴不定。望着那笼罩中城的青色风障，半晌后，终于还是低声问道：“阁主，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木伟神情淡漠，目光却一直盯着那道风障，缓缓道：“木老一刻钟前给我传信了，他先前布下的暗桩，差不多该派上用场了。”
“这风障——撑不了多久。”
邹原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意，随即不再多问。
而中城城墙之上，众人同样没有说话，这一边，也在抓紧一切时间休整。
有人闭目调息，有人低头擦去兵刃上的血，有人只是怔怔看着城外，像是在等命运最终落下。
直到某一刻。
北辰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目光如电，骤然望向城内一处并不起眼的民宅，神色中多出了一丝警惕。
刚才那一瞬间，那里似乎传出了一股极其古怪的波动。
不是元力，却又比寻常元力更阴冷、更死寂。
轰——！！！
下一瞬，整座中城骤然一震！
那处民宅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在那炸裂的废墟之中，竟有阵阵黑色雾气迅速弥漫而出。
“发生了什么？！”北明飞霍然起身，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殿下，那处民宅……有些诡异。”北辰沉声道。
众人目光皆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废墟之中，一道幽黑光芒忽然亮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黑光从其中升腾而出，最终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朵巨大的黑莲。
那黑莲通体幽暗，仿佛由无数死亡与怨气凝成。
其上，盘坐着数道人影，可那些“人”，又分明不像人。他们耳朵尖长而漆黑，肤色苍白，赤裸着上身，后背之上，赫然都有一道黑白莲花印记。
北辰终于缓缓开口，只是他的声音，也沙哑了几分：“殿下……”
“辰老，您说。”北明飞轻声道。
北辰沉默片刻，方才低声道：“来荒莱郡之前，我曾去供奉堂，向堂主求过一卦，卦象为乾，是新日将升之卦，也就是说，此战……仍有变数，我们未必会输。”
“乾……”北明飞低低重复了一遍，随后却是苦笑了一声，“新日将升，未必就一定是我们啊。”
“若这新日，指的是朝天阁呢？战前得此卦，非大吉便是大凶，祸福难料。”
北辰闻言，并未再争辩，只是抬手取出了一柄短矛与一枚珠子，短矛通体幽紫，矛锋上有细密雷纹游走。
那珠子不过鸡蛋大小，却隐隐有雷霆炸裂之音从中传出。
“这是堂主临行前交给老夫的，矛名碎雷矛，珠名碎雷珠，皆是他老人家亲手炼制，一次性的消耗之物，殿下务必小心使用。”
北明飞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
而北辰则继续道：“老夫此生，修为已至尽头，再往前，也难有寸进。若今日能战死于此，换木伟与邹原之命，也算保我皇室威名。”
“辰老……”北明飞眼眶终于还是微微红了。
他握紧手中的矛与珠，转头望向已成一片火海与血狱的外城，缓缓闭上了双眼。
半个时辰后。
高天之上，依旧圣力奔腾，一道道恐怖波动不断扩散开来，周围空间都被震出了一道道细小黑口。
项古与木道的胜负，依旧未分。
而中城北城墙之外。
朝天阁一方仅剩的二十二名强者，终于齐齐现身。
为首者，正是木伟。他立于护城河之外，目光穿过风与火，落在城头上的北明飞身上：“太子殿下，事到如今，你若肯率紫雷军团退去，我朝天阁绝不追杀。”
“而且，重礼奉上。我也不想与皇室彻底为敌。”
听到这话，城头上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变，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示弱，而是最后的施压。
只要北明飞退，荒莱郡便立刻是朝天阁囊中之物。
北明飞却只是冷笑了一声：“木阁主，到了现在，我是什么性子，想来你也早该清楚了。要打，便打。不过我若真死于此地，明日，百万天军便会踏平朝天阁。”
木伟听罢，脸色微沉，随即冷冷道：“放心，我们不会杀你，到时候，皇室也说不出什么来。”
“动手！”话音落下，他率先向城头暴射而来！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深褐色身影大笑着迎了上去：“木伟小儿！今日老夫定斩你！”
正是北辰！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种老态。
双手之间，一青一紫两柄短刀寒光凛冽，整个人如同重新回到了年轻时那最锋芒毕露的岁月。
“紫电青霜之北辰……”北明飞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震，这才是辰老真正的样子。
他不再迟疑，猛地大喝：“众将，随我迎敌！”
十二对二十二，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彻底的劣势，可此刻，竟无一人后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身后便是中城。
身后再退，就只剩最后那座庄园与地宫。
退无可退。
战斗，顷刻爆发。
北辰一人迎上木伟，而北明飞与王统领等人，则分别迎上各自对手，一时间，城头之上再度杀声震天。
可这一战，与北城那一战已经完全不同。
这一回，所有人都明白，自己未必还能活着等到下一次落地。
林氏庄园，密室。
林音韵缓缓睁开了双眸，她望着眼前那卷泛黄古卷，眸中有一抹疲惫，也有一抹决意。
“就差最后一步了……”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便透过密室，仿佛看见了外界正发生的一切。
感受到中城外那一道道正在迅速衰弱的气息时，她眼眸之中终是涌出一股极深的悲意：“竟然……已经被逼到中城了么……”
她缓缓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轻得像风：“明飞哥，多谢你了。此事之后，韵儿……必定相报。”
下一刻，她双手猛然结印！密室之中，一件一直被青光包裹的物件缓缓升起，那物件形如折扇，虽被光辉遮掩着，却有一股极古老、极纯粹的风之波动在其中流转。
随着林音韵印法再变，那团青光竟直接穿透了层层岩土与阵壁，自密室之中暴射向天！
“风神扇——风神守护！”伴随着她这一声清喝，高天之上，那团青光骤然舒展开来，隐隐化作一把巨大扇影。
青扇微振。
刹那间，天地间所有风元素都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向中城聚拢！
中城城墙之外，一道巨大的青色屏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缓缓升起！
木伟脸色骤变。
“这是——？”他几乎没来得及细想，立刻厉喝：“速退！”说完，他双翼猛振，第一个暴退而出！
北辰却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哪里走！”他大喝一声，双刀接连斩出，刀刀直取木伟要害。
木伟一边暴退，一边勉强招架，甚至在最后关头，干脆一把扯过一名正要后撤的朝天阁强者，硬生生推到了北辰刀前，为自己争出那一线生机。
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北辰三刀切成了碎块。
而木伟，也终于在青色屏障彻底闭合前，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然而，朝天阁这边仍有五人没能来得及退出。
城墙之上。
北明飞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亮色。
“殿下？”北辰飞回他身边，气息微乱，问了一句。
“全杀了。”北明飞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波动。
下一刻，城头上所有人齐齐出手，那五人被困于风障之中，进退不得，不过短短片刻，便被尽数斩杀。
密室之中。
林音韵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一幕，她眼中的疲惫更重了几分，却还是轻轻低语：“这样……应该能撑住一阵了吧……”
说完，她的目光又缓缓投向高天之上，随后，她再度闭上了双眸。
中城之外。
“阁主，现在怎么办？”邹原望着那已然升起的青色风障，面色阴沉地问道。
“等。”木伟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这种屏障，多半也是双向的，他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等它自己散去，或者……”他抬头望向高天之上，目光阴冷。
“等木老腾出手来。”
城墙之上。
“殿下，经此一役之后，朝天阁只剩十七名强者，算是一场大捷了。”王统领擦去脸上的血，声音中终于带了一丝振奋。
可北明飞却摇了摇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说胜。”
他说着，缓缓抬头，望向苍穹深处那两道仍在不断碰撞的圣光。
“这场战争真正的胜负……始终还握在那两位手里。”
北辰听罢，也下意识地朝上方看去，他又瞥了一眼这道风障，神色有些惊异：“这风障……竟真是林家的手笔？”
“风的力量，多半便是林家的底蕴所在了。”北明飞缓缓点头。
说完，他回头望向林氏庄园的方向。
那双疲惫了许久的眸子里，竟难得地浮出了一抹极柔和的神色。
“韵儿……”
“是你么？”
六千米高空。
两人的交手，也因那道风障的骤然升起而短暂停了一瞬。
项古目光朝下扫了一眼，见中城暂时稳住，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木道，你还是退去吧，这一战打到现在，林家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朝天阁那边也死了三十万军队，算起来，也算是个平手。”
“平手？”木道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笑话，声音都变得阴森起来，“都打到这一步了，你居然还想让我退？项古，你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些！”
项古淡淡一笑。
“林家既然已经借了风神之力化障，你当真以为，你朝天阁凡人之力，还能与神抗衡？”
木道闻言，眼神却骤然变得诡秘起来：“风神？那又如何？你真以为……我们就没有别的后手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阴冷下来：“项古，你现在该担心的，反而是你自己的安危。”
项古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手中已然多出一把蓝弓，浑身圣力随之绷紧到了极致。
“阁下何人？”
下一瞬。
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沙哑而带着笑意的声音。
“本座……雷——”
话音未尽。
高天之上，战斗再起！
风障之外。
朝天阁仅存的十七名强者竟都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就地恢复元力。
大战至此，纵是他们，也都已消耗极大。
邹原坐在木伟身旁，面色阴晴不定。望着那笼罩中城的青色风障，半晌后，终于还是低声问道：“阁主，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木伟神情淡漠，目光却一直盯着那道风障，缓缓道：“木老一刻钟前给我传信了，他先前布下的暗桩，差不多该派上用场了。”
“这风障——撑不了多久。”
邹原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意，随即不再多问。
而中城城墙之上，众人同样没有说话，这一边，也在抓紧一切时间休整。
有人闭目调息，有人低头擦去兵刃上的血，有人只是怔怔看着城外，像是在等命运最终落下。
直到某一刻。
北辰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目光如电，骤然望向城内一处并不起眼的民宅，神色中多出了一丝警惕。
刚才那一瞬间，那里似乎传出了一股极其古怪的波动。
不是元力，却又比寻常元力更阴冷、更死寂。
轰——！！！
下一瞬，整座中城骤然一震！
那处民宅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在那炸裂的废墟之中，竟有阵阵黑色雾气迅速弥漫而出。
“发生了什么？！”北明飞霍然起身，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殿下，那处民宅……有些诡异。”北辰沉声道。
众人目光皆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废墟之中，一道幽黑光芒忽然亮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黑光从其中升腾而出，最终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朵巨大的黑莲。
那黑莲通体幽暗，仿佛由无数死亡与怨气凝成。
其上，盘坐着数道人影，可那些“人”，又分明不像人。他们耳朵尖长而漆黑，肤色苍白，赤裸着上身，后背之上，赫然都有一道黑白莲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