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远赴荒莱祈神念（四）
这是一片混沌之地。
四方混沌翻涌，仿佛仍停留在天地初开的那一瞬，万物未定，规则未明。
而混沌之外，却是无尽星空。亿万繁星点染于苍穹之上，星辉璀璨而神圣，与那翻腾不息的混沌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片几乎不可能有生灵存身的混沌之中，却静静矗立着一座蓝金色大殿。
大殿共有三层，通体金碧辉煌，古老而尊贵。殿门之前，还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左边那一尊，是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老人拄着拐杖，神色慈祥，仿佛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能让人心中生出安定之感。
而右边那一尊，则是一名金发青年，青年背后悬着一方剑轮，剑轮四周，共有十二柄长剑静静环绕，锋芒森然，仿佛只需一念，便可斩裂天地。
大殿第三层，八方皆开有巨大的天窗。
而在中央，则有一片圆形区域，被白玉护栏围住。护栏之内，尽是翻涌不休的奇异白光。那白光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变化、流动，似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伟力。
白光之外，一名白衣女子正静静盘坐。
她像是已在这里坐了太久太久。
精致得近乎完美的五官，长长的黑发，一直垂落到地板之上，与那雪白衣裙交织在一处，显得格外醒目。
她闭着双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也许只是过了一瞬，也许，又已经过了千年。
星空之中，忽有一颗星辰猛地亮了起来。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白衣女子的身体，也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她那如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微微一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难用言语形容的眼睛。
眸光深处像一口古井，平静得近乎无波无澜，可偏偏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与清澈，像是初生孩童一般纯净。可若细看，那纯净之下，又分明沉淀着太多旁人难以想象的悲喜与岁月。
她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她怕惊动什么。又像是，这片大殿中本就沉睡着什么她不敢打扰的存在。
她先是微微抬头，看向那颗骤然闪耀的星辰，眸光轻轻波动了一下。
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那片被白光充斥的圆形区域，她就那样静静望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又悄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青年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一双剑眉之中带着极重的刚意，仿佛天生便该立于天地之间。
“你醒了？”黑衣青年看到那道白衣身影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喜色。
白衣女子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清脆悦耳，如玉珠落盘。
“遇此大变之世，不想醒，也得醒了。”
“你都知道了？”黑衣青年有些诧异。
“我命星轮转，百年一游诸界。”白衣女子抬眸望向星空，语气平淡，“自然都知道。”
她微微顿了顿，又道：“这万载以来，魂河古族，倒是愈发放肆了。”
“魂河古族的事可以先放一放。”黑衣青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星空最南方，眼中隐有忧色。
白衣女子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
“南方异星降世，重创天族，威逼人族；西北忌焰冥族趁势进攻人族，战火燎原，生灵涂炭；镇守北界的【北冰阁】也被太法冥族打退，只能让出两界。”
“你要说的，不就是这些么？”
黑衣青年闻言，脸皮不由微微抽了一下。
“你一直未曾真正下界，说起这些，倒是轻描淡写。可经过数万载休养，其余几族几乎都已恢复元气，独我人族，不仅始终未有真正的新星升起，万年前那场天地大战之后，更是元气大伤。”
“如今单是太法冥族的攻势，就已足够让人族焦头烂额。”
白衣女子听着他的这些话，神色却依旧平静：“下界凡民而已，何须如此挂怀？况且，你我当年的责任，早已完成。”
“如今，是属于新一代的时代。诸天各族都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他们再如何放肆，也终究不会太过分。”
黑衣青年沉默了片刻，终是轻叹了一声：“你知道的，我虽无盖世之力，却知苍生苦楚。于情于理，我都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观。”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也渐渐锐利起来：“更何况，我们已经数万年未曾真正出手了，诸方天域那些种族，恐怕已经快要把我们的名字忘干净了。”
然而，白衣女子却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并无喜意，反倒带着一种极深的凄婉。
“普济苍生，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在这诸天棋局之中，甚至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护不住。若不是为了守这天下苍生，他又怎会陨落？”
这是她自醒来之后，第一次在声音里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黑衣青年一时沉默。
而白衣女子也很快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
“不到生死存亡之时，我不会出手，我可以护人族千万载安定，却护不出人族真正的繁荣。人族的未来，终究只能靠新一代自己去走。”
黑衣青年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声：“你终究还是没有走出来。”
说完，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散去。
对于他的离开，白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
她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那片白光之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护栏之前，静静注视着那不断变化的光晕。
许久之后。
她眼中的神采，忽然一点一点鲜活了起来，那双原本平静得近乎无波的眼眸，竟在这一刻显得楚楚动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
“哥，三万年了……”
“你还不醒吗？”
……
另一片天地。
这里自成一界。
天地之间元力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外界千金难求的天材地宝，在这里却成片成片地生长于原野之上。
群山高耸入云，却无冰雪覆盖。
而在群山之下，一座雄城横亘大地，绵延数十万里。城中楼阁林立，排布严整，仿佛依着某种天地之理而成，气势磅礴至极。
在那最高的山峰之上，一座恢弘宫殿依山而建。
宫殿通体泛着蓝光与金光，殿顶之上，还竖着一根暗金色尖锥形金属，仿佛与天地相接。
大殿之中，共有七个蒲团。
可此时此刻，蒲团之上却只坐着六道身影。
突然，殿中央的空间轻轻扭曲，一道黑衣身影随之浮现而出，正是先前自混沌大殿中离开的那名黑衣青年。
他刚一现身，那六道盘坐的身影便同时睁开了双眼。那一刹那，整座大殿，乃至整片天地，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随后，一切才再度恢复正常。
“副殿主。”坐于最前方的一名老者立刻起身，向黑衣青年拱手行礼。
黑衣青年微微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血河殿击碎周天星神阵、放出镇压之人的事，查得如何了？”
那老者恭声答道：“七长老已经过去了，只是事发于下界，路途太远，消息来回，终究还需一些时间。”
黑衣青年点了点头：“继续查。”
随后，他目光扫过殿内六人，缓缓道：“近来，恐怕要辛苦诸位长老一些了，【封天古阵】，绝不能停转，至于南方那颗异星……”
说到这里，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冷意。
“我会亲自去会一会他。”
众长老神色皆是一肃，而先前说话那老者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低声问道：“副殿主，那殿主那边……”
黑衣青年闻言，轻轻摇头：“他仍旧处于深度沉睡之中，诗帆那边，也依旧不愿出手，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说完，他目光微沉，声音也随之低了几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远古那一场大祸，再重演一次。”
殿中六人闻言，几乎同时起身。
“副殿主放心！”
“我等必将全力以赴！”
恢弘大殿之中，声音震荡回响。
而殿外那片天地，依旧元力如海，山河静立。
……
琎州，莱祖山。
莱祖山脉，是琎州境内唯一一片大型山脉，也是林氏宗族真正的发源之地。
此时，自山脚直通山顶的三万七千七百七十七级石阶，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山道两侧，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自山脚一路向上，层层设防，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气氛庄严而肃杀。
午时。
山脚下的沐镇中，忽有悠扬钟声响起。
钟声在群山之间一遍遍回荡，仿佛连整座莱祖山都被惊醒了一般。
登山道前，早已聚集了许多人。
而在那第一阶石阶之上，林音韵一袭白蓝金边青纹玄裙，头戴青凤玉簪，双手轻轻交叠于小腹之前，神色淡漠，静静立于众人最前方。
钟声入耳之后，她的眸光微微一动。
随后，少女不再迟疑，独自一人沿着石阶，缓步向山顶走去。
“这是要做什么？”人群之外，忽有两道身影悄然显现。
一老一少。
年轻的自然是方黎，而那蓝袍老者，则是一路陪他至此的项家太上长老。
“林氏宗族的旧俗。”蓝袍老者望着那条笔直向上的山道，缓缓说道，“凡遇真正关系宗族兴衰的大事，事前都需入祖地祈神，以求先祖庇佑。”
“祈神？”方黎闻言，不由怔了一下。
随即，他抬头望向山巅方向，忍不住问道：“这世上……真的有神？”
蓝袍老者沉默了一瞬，随后才轻轻开口：“那些存在，高高在上，如王临尘世，众生于他们眼中，或许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算了，这些你以后自然会知道，先上去看看吧。”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挥，两人的身形顿时再度消失在原地。
四方混沌翻涌，仿佛仍停留在天地初开的那一瞬，万物未定，规则未明。
而混沌之外，却是无尽星空。亿万繁星点染于苍穹之上，星辉璀璨而神圣，与那翻腾不息的混沌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片几乎不可能有生灵存身的混沌之中，却静静矗立着一座蓝金色大殿。
大殿共有三层，通体金碧辉煌，古老而尊贵。殿门之前，还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左边那一尊，是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老人拄着拐杖，神色慈祥，仿佛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能让人心中生出安定之感。
而右边那一尊，则是一名金发青年，青年背后悬着一方剑轮，剑轮四周，共有十二柄长剑静静环绕，锋芒森然，仿佛只需一念，便可斩裂天地。
大殿第三层，八方皆开有巨大的天窗。
而在中央，则有一片圆形区域，被白玉护栏围住。护栏之内，尽是翻涌不休的奇异白光。那白光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变化、流动，似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伟力。
白光之外，一名白衣女子正静静盘坐。
她像是已在这里坐了太久太久。
精致得近乎完美的五官，长长的黑发，一直垂落到地板之上，与那雪白衣裙交织在一处，显得格外醒目。
她闭着双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也许只是过了一瞬，也许，又已经过了千年。
星空之中，忽有一颗星辰猛地亮了起来。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白衣女子的身体，也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她那如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微微一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难用言语形容的眼睛。
眸光深处像一口古井，平静得近乎无波无澜，可偏偏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与清澈，像是初生孩童一般纯净。可若细看，那纯净之下，又分明沉淀着太多旁人难以想象的悲喜与岁月。
她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她怕惊动什么。又像是，这片大殿中本就沉睡着什么她不敢打扰的存在。
她先是微微抬头，看向那颗骤然闪耀的星辰，眸光轻轻波动了一下。
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那片被白光充斥的圆形区域，她就那样静静望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又悄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青年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一双剑眉之中带着极重的刚意，仿佛天生便该立于天地之间。
“你醒了？”黑衣青年看到那道白衣身影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喜色。
白衣女子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清脆悦耳，如玉珠落盘。
“遇此大变之世，不想醒，也得醒了。”
“你都知道了？”黑衣青年有些诧异。
“我命星轮转，百年一游诸界。”白衣女子抬眸望向星空，语气平淡，“自然都知道。”
她微微顿了顿，又道：“这万载以来，魂河古族，倒是愈发放肆了。”
“魂河古族的事可以先放一放。”黑衣青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星空最南方，眼中隐有忧色。
白衣女子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
“南方异星降世，重创天族，威逼人族；西北忌焰冥族趁势进攻人族，战火燎原，生灵涂炭；镇守北界的【北冰阁】也被太法冥族打退，只能让出两界。”
“你要说的，不就是这些么？”
黑衣青年闻言，脸皮不由微微抽了一下。
“你一直未曾真正下界，说起这些，倒是轻描淡写。可经过数万载休养，其余几族几乎都已恢复元气，独我人族，不仅始终未有真正的新星升起，万年前那场天地大战之后，更是元气大伤。”
“如今单是太法冥族的攻势，就已足够让人族焦头烂额。”
白衣女子听着他的这些话，神色却依旧平静：“下界凡民而已，何须如此挂怀？况且，你我当年的责任，早已完成。”
“如今，是属于新一代的时代。诸天各族都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他们再如何放肆，也终究不会太过分。”
黑衣青年沉默了片刻，终是轻叹了一声：“你知道的，我虽无盖世之力，却知苍生苦楚。于情于理，我都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观。”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也渐渐锐利起来：“更何况，我们已经数万年未曾真正出手了，诸方天域那些种族，恐怕已经快要把我们的名字忘干净了。”
然而，白衣女子却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并无喜意，反倒带着一种极深的凄婉。
“普济苍生，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在这诸天棋局之中，甚至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护不住。若不是为了守这天下苍生，他又怎会陨落？”
这是她自醒来之后，第一次在声音里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黑衣青年一时沉默。
而白衣女子也很快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
“不到生死存亡之时，我不会出手，我可以护人族千万载安定，却护不出人族真正的繁荣。人族的未来，终究只能靠新一代自己去走。”
黑衣青年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声：“你终究还是没有走出来。”
说完，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散去。
对于他的离开，白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
她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那片白光之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护栏之前，静静注视着那不断变化的光晕。
许久之后。
她眼中的神采，忽然一点一点鲜活了起来，那双原本平静得近乎无波的眼眸，竟在这一刻显得楚楚动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
“哥，三万年了……”
“你还不醒吗？”
……
另一片天地。
这里自成一界。
天地之间元力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外界千金难求的天材地宝，在这里却成片成片地生长于原野之上。
群山高耸入云，却无冰雪覆盖。
而在群山之下，一座雄城横亘大地，绵延数十万里。城中楼阁林立，排布严整，仿佛依着某种天地之理而成，气势磅礴至极。
在那最高的山峰之上，一座恢弘宫殿依山而建。
宫殿通体泛着蓝光与金光，殿顶之上，还竖着一根暗金色尖锥形金属，仿佛与天地相接。
大殿之中，共有七个蒲团。
可此时此刻，蒲团之上却只坐着六道身影。
突然，殿中央的空间轻轻扭曲，一道黑衣身影随之浮现而出，正是先前自混沌大殿中离开的那名黑衣青年。
他刚一现身，那六道盘坐的身影便同时睁开了双眼。那一刹那，整座大殿，乃至整片天地，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随后，一切才再度恢复正常。
“副殿主。”坐于最前方的一名老者立刻起身，向黑衣青年拱手行礼。
黑衣青年微微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血河殿击碎周天星神阵、放出镇压之人的事，查得如何了？”
那老者恭声答道：“七长老已经过去了，只是事发于下界，路途太远，消息来回，终究还需一些时间。”
黑衣青年点了点头：“继续查。”
随后，他目光扫过殿内六人，缓缓道：“近来，恐怕要辛苦诸位长老一些了，【封天古阵】，绝不能停转，至于南方那颗异星……”
说到这里，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冷意。
“我会亲自去会一会他。”
众长老神色皆是一肃，而先前说话那老者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低声问道：“副殿主，那殿主那边……”
黑衣青年闻言，轻轻摇头：“他仍旧处于深度沉睡之中，诗帆那边，也依旧不愿出手，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说完，他目光微沉，声音也随之低了几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远古那一场大祸，再重演一次。”
殿中六人闻言，几乎同时起身。
“副殿主放心！”
“我等必将全力以赴！”
恢弘大殿之中，声音震荡回响。
而殿外那片天地，依旧元力如海，山河静立。
……
琎州，莱祖山。
莱祖山脉，是琎州境内唯一一片大型山脉，也是林氏宗族真正的发源之地。
此时，自山脚直通山顶的三万七千七百七十七级石阶，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山道两侧，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自山脚一路向上，层层设防，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气氛庄严而肃杀。
午时。
山脚下的沐镇中，忽有悠扬钟声响起。
钟声在群山之间一遍遍回荡，仿佛连整座莱祖山都被惊醒了一般。
登山道前，早已聚集了许多人。
而在那第一阶石阶之上，林音韵一袭白蓝金边青纹玄裙，头戴青凤玉簪，双手轻轻交叠于小腹之前，神色淡漠，静静立于众人最前方。
钟声入耳之后，她的眸光微微一动。
随后，少女不再迟疑，独自一人沿着石阶，缓步向山顶走去。
“这是要做什么？”人群之外，忽有两道身影悄然显现。
一老一少。
年轻的自然是方黎，而那蓝袍老者，则是一路陪他至此的项家太上长老。
“林氏宗族的旧俗。”蓝袍老者望着那条笔直向上的山道，缓缓说道，“凡遇真正关系宗族兴衰的大事，事前都需入祖地祈神，以求先祖庇佑。”
“祈神？”方黎闻言，不由怔了一下。
随即，他抬头望向山巅方向，忍不住问道：“这世上……真的有神？”
蓝袍老者沉默了一瞬，随后才轻轻开口：“那些存在，高高在上，如王临尘世，众生于他们眼中，或许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算了，这些你以后自然会知道，先上去看看吧。”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挥，两人的身形顿时再度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