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宁安之城不宁安（四）
“无故？”一道冰冷声音自裂缝中传出。
随即，一名金裙少女缓缓从中走出。
少女容颜绝美，几乎可令天地失色，一双紫眸中尽是森然寒意，背后银发如瀑垂落。她看着年纪不大，可刚一现身，整片天地都像是为之一沉。
她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方黎身上，待感知到方黎此刻的状态之后，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血衣老者望着这突然降临的少女，心中已是大骇，如此年龄便已入圣，而且实力明显远在他之上，这等人物，绝不是寻常来历！
他才刚生出退意，少女却已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
轰！
她一拳砸在血衣老者手臂之上，后者整个人顿时倒飞了出去，手臂几乎都要被这一拳轰断。
“好强的力量！”血衣老者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心中震动不已。旋即怒喝道：“既然你执意要打，那老夫奉陪到底！”
说罢，他手中现出一柄暗银长剑，剑锋之上血光缠绕。
少女根本懒得多言，冷哼一声，手中已多出一柄双尖金色长枪。枪尖晶莹剔透，宛如液态，枪身之上更有古老龙纹缠绕。
她一闪身便逼到血衣老者近前，一枪刺出。
血衣老者仓促举剑格挡。
枪尖与剑锋擦过，竟迸出一道道空间裂缝，狂暴的冲击力再度将他震飞出去。
“我看你还能挡几次。”少女语气冰冷，瞬间追上，连出数枪。
血衣老者勉力招架，却是越挡越乱，完全落入下风，嘴角也很快有血迹流下。
“该死！”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血衣老者心中暗骂不止。这少女的实力，至少也在圣者第二阶之上，根本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
少女又是一枪将他扫飞，随即手中长枪一震，数道金雷在枪尖凝聚。她猛然将长枪掷出，金枪瞬间撕裂空间，眨眼便追上了那血衣老者。
噗！
长枪直接将其狠狠钉入大地深处，随即道道金雷顺着枪身轰然爆发。
轰隆隆——！
大地疯狂震动，成片土地崩裂开来，化为深不见底的巨大裂渊，一道道空间裂缝将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圣者之力，可碎天地。
血衣老者被死死钉在深渊最深处，枪中圣力将他全面压制，连动都动弹不得，生命力也在迅速流失。
“雷……雷……救我……”他声音颤抖，拼尽最后力气捏碎了一块紫红色令牌。
数息之后，深渊上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缓缓撕开，一袭白衣的身影，从中踏出，一只眼瞳血红，一只眼瞳银白。
正是雷狱圣者。
他袖袍轻挥，一股奇异波动扩散开来，竟将四周正在蔓延的空间裂缝全部修复。
随后，他目光扫过深渊深处，伸手轻轻一点，一股浩瀚圣力直接轰在那金色长枪之上，将其震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抬头看向那金裙少女，轻笑道：“阁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到此为止？”少女抬手召回长枪，声音冷得像冰，“若不是我提前种下龙印，他就被你们杀了。你现在跟我说，到此为止？”
说话间，她手中长枪金光暴涨，明显已有再度出手的意思。
雷狱圣者眉头微皱，冷声道：“阁下莫要以为我真怕了你。”
“若你是真身在此，我或许还会忌你三分。可现在不过区区一道投影，也想逼我退让？”
“那你便试试。”少女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便是一枪扫出。
百余丈长的枪芒横贯天地，如金龙怒舞。
“血色轮回·九雷斩！”雷狱圣者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抬手一引，液态般的血雷迅速凝成长戟，一戟劈出。
两股圣力轰然相撞。
周围空间几乎在瞬间湮灭。
下方，刚从深渊中勉强爬出的血衣老者见到这一幕，被吓得魂都快飞了，当即拼命向远处遁去。
轰！！！
天穹之上，圣力对碰，竟是不分伯仲。
见此情景，雷狱圣者冷哼一声，手中长戟再度挥出，一道接一道血雷戟光铺天盖地般压向那金裙少女。
少女持枪迎上，枪身之上金龙之影盘旋飞舞，连挡数击之后，她的身体竟虚幻了几分。
雷狱圣者见状，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冷笑，果然，这少女并非真身降临，只是一道投影罢了。他手中攻势顿时更急，逼得少女险象环生。
当！
少女一枪荡开长戟，忽然双手结印，眉心龙纹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辉。
下一瞬，她背后，一条十余丈大的金龙虚影缓缓浮现。
那龙通体覆盖着六边形金色龙鳞，华丽而威严，双翼展开足有三十丈之广。那高昂的龙首之上，褐色水晶微微闪烁，竖瞳冰冷无情。
随着这金龙虚影出现，整片天地都开始颤抖。
“竟是这一族……”雷狱圣者眸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凝重之色。
“不行，绝不能让她真身降临！”若真让这等存在本体降临此地，别说天际空间，就是整片计划都要被直接毁掉！
念及此处，他手掌猛然一握。
天空中那庞大的血色光阵顿时亮起，一丝丝波动垂落，将那金色龙影死死压制在虚实之间，令其无法进一步凝实。
可饶是如此，整座光阵也开始剧烈颤抖，显然承受着极大压力。
“阁下！”雷狱圣者声音沉了几分，“你若真身降临，这片空间立刻就会破碎！到那时，那小子同样必死无疑。”
“既如此，不如各退一步！”
少女闻言，眼神终于微微变幻了一下。
她闪身来到方黎身边，望着那张在沉睡中仍带着几分倔强的面庞，眼底终究还是掠过了一丝极柔的情绪。
雷狱圣者见她态度有所松动，立刻又道：“阁下若肯退去，此物也送予你，如何？”
说话间，他明显肉痛了一下，随即一咬牙，自袖中甩出一物。
那是一片晶莹碧绿的树叶。
整片树叶如碧玉雕成，其上充斥着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宁静，仿佛整个人都浸在了暖洋之中。
“生命古树之叶。”雷狱圣者沉声道，“此物足以压住他体内的伤势，让他活下来。”
少女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讶，她抬手接过树叶，仔细感知一番，确认无诈后，便将其轻轻放在了方黎额头之上。
碧绿树叶落下的一瞬，柔和光辉立刻将方黎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少女这才冷冷抬头，看向雷狱圣者，冷声道：“若有下次，就不是今日这样了。”
话音落下，她将方黎抱入怀中，转身便撕裂空间而去，那金龙的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
天地之间，那原本几乎崩溃的气息，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待她彻底离去之后，雷狱圣者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混账！”
他抬头看向上空那仍在运转的血色光阵，眼中阴狠之色闪烁不定：“就让你们再蹦跶一阵吧，等计划真正完成之时——”
“整个界域，都将臣服于我血河殿！”
阴厉的笑声，在整片天际空间之中不断回荡。
……
宁安城，沧宁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原本繁华喧闹的街道，如今却死一般寂静，放眼望去，竟连半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街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观其衣着，皆是林家护卫，身上满是狰狞可怖的伤口，有些人甚至像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被一击毙命。
越往林府方向走，血腥味便越重。
待真正临近林府时，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偌大的府邸之中，早已没了半点生气，地面、石阶、长廊、院墙，处处都是喷溅开的鲜血，几乎将整个林府染成了一片暗红。尸体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不只是林家的核心高层。就连侍女、仆从、杂役，乃至一些尚未来得及逃走的旁系族人，也都未能幸免。
出手之人显然不是单纯为了报复或示威，而是抱着彻底斩草除根的心思。下手狠辣、果决，而且准备得极为充分。
事实上，这场灭门并非毫无缘由，也绝非只是林家本部一时大意。
九州朝试开启之后，帝都局势本就微妙，林家又在百家宴后处于风口浪尖，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人，本就不知凡几。
再加上朝试开启，林家最出色的一批年轻人皆已进入天际空间，本部力量本就被抽走了一层。
而更致命的，是时机。
天际空间突然失联之后，整个宁安城，乃至整个帝国的目光，都被那边吸了过去。
皇室上下为此焦头烂额，各方势力也都在想尽办法联系自家后辈，谁都清楚，那里面困着的是帝国这一代最重要的一批年轻种子。
一旦这些人尽数陨落，那对整个帝国而言，都将是近乎断层般的重创。
于是，皇室诸宫长老、中央军团、供奉堂与各方强者，这几日几乎全部被调动起来，四处搜寻天际空间的踪迹。
在这样的大局压力下，沧宁区，反倒成了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而来犯之人，显然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林府被攻破时，外界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常。不是因为动静不够大，而是因为出手之人动用了类似“冷音之环”的一次性伪法器，将交手波动、惨叫声与求救讯号都强行压了下去。
也就是说，整场屠杀的前半段，几乎是在一片死寂中进行的。
等到附近势力真正察觉不对时，林府内部已被杀穿了大半。
那些原本依附林家的势力，见到来犯者的阵容与手段之后，根本不敢贸然插手，只能远远观望，甚至有人连门都不敢开。
因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袭扰，也不是寻常的世家斗争。那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冲着“灭掉林家本部”去的屠杀。
而林家之所以会败得如此之快，还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原因。
东则长老，原本并不在林府之内。
朝试开启之后，帝都本就风声鹤唳，林家又正值最敏感的时候，东则并未完全留守本部，而是在朝试广场一带暗中照看局势，同时防备有人趁乱对林家年轻一辈下手。
可就在天际空间失联、朝试广场大乱之后不久，他忽然察觉到沧宁区方向有异。
那股异样极淡，若有若无，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过后的余波。换作常人，未必能察觉，可东则毕竟不是寻常人物，几乎是在感到不对的第一时间，便立刻抽身回援。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中了埋伏。
来犯之人显然早就料到，林府一旦出事，最有可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的人是谁，也算准了东则一定会回去。
于是，在他折返途中，便已有人暗中伏杀。
那一战极其惨烈。
东则虽是林家顶梁之一，实力高绝，可对方既然敢设伏，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数名强者同时出手，招招都是杀招，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彻底留死在半路。
等东则拼着重伤杀回林府附近时，林家本部其实已经被屠了大半。
而等待他的，不是喘息之机，而是更深一层的围杀。最终，他虽竭力血战，斩了数名敌手，却终究没能扛过去。
他死在了林府之外，死在了离族地只差最后一段路的地方。
这也意味着，林家在帝都本部最后一位还能真正镇住大局的高层，也彻底没了。
因此，等各方后来真正得知消息时，林家的局面已不是“遭袭”，而是近乎彻底覆灭。
从某种意义上说，林府这一夜，并不是单纯被攻破，而是被人一步一步算死了。
至此，曾经高高在上的四大世家之一，就此从宁安城的格局中被硬生生抹去。
而沧宁区这片原本由林家掌控的地界，也随之成了无主之地。
随即，一名金裙少女缓缓从中走出。
少女容颜绝美，几乎可令天地失色，一双紫眸中尽是森然寒意，背后银发如瀑垂落。她看着年纪不大，可刚一现身，整片天地都像是为之一沉。
她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方黎身上，待感知到方黎此刻的状态之后，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血衣老者望着这突然降临的少女，心中已是大骇，如此年龄便已入圣，而且实力明显远在他之上，这等人物，绝不是寻常来历！
他才刚生出退意，少女却已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
轰！
她一拳砸在血衣老者手臂之上，后者整个人顿时倒飞了出去，手臂几乎都要被这一拳轰断。
“好强的力量！”血衣老者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心中震动不已。旋即怒喝道：“既然你执意要打，那老夫奉陪到底！”
说罢，他手中现出一柄暗银长剑，剑锋之上血光缠绕。
少女根本懒得多言，冷哼一声，手中已多出一柄双尖金色长枪。枪尖晶莹剔透，宛如液态，枪身之上更有古老龙纹缠绕。
她一闪身便逼到血衣老者近前，一枪刺出。
血衣老者仓促举剑格挡。
枪尖与剑锋擦过，竟迸出一道道空间裂缝，狂暴的冲击力再度将他震飞出去。
“我看你还能挡几次。”少女语气冰冷，瞬间追上，连出数枪。
血衣老者勉力招架，却是越挡越乱，完全落入下风，嘴角也很快有血迹流下。
“该死！”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血衣老者心中暗骂不止。这少女的实力，至少也在圣者第二阶之上，根本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
少女又是一枪将他扫飞，随即手中长枪一震，数道金雷在枪尖凝聚。她猛然将长枪掷出，金枪瞬间撕裂空间，眨眼便追上了那血衣老者。
噗！
长枪直接将其狠狠钉入大地深处，随即道道金雷顺着枪身轰然爆发。
轰隆隆——！
大地疯狂震动，成片土地崩裂开来，化为深不见底的巨大裂渊，一道道空间裂缝将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圣者之力，可碎天地。
血衣老者被死死钉在深渊最深处，枪中圣力将他全面压制，连动都动弹不得，生命力也在迅速流失。
“雷……雷……救我……”他声音颤抖，拼尽最后力气捏碎了一块紫红色令牌。
数息之后，深渊上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缓缓撕开，一袭白衣的身影，从中踏出，一只眼瞳血红，一只眼瞳银白。
正是雷狱圣者。
他袖袍轻挥，一股奇异波动扩散开来，竟将四周正在蔓延的空间裂缝全部修复。
随后，他目光扫过深渊深处，伸手轻轻一点，一股浩瀚圣力直接轰在那金色长枪之上，将其震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抬头看向那金裙少女，轻笑道：“阁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到此为止？”少女抬手召回长枪，声音冷得像冰，“若不是我提前种下龙印，他就被你们杀了。你现在跟我说，到此为止？”
说话间，她手中长枪金光暴涨，明显已有再度出手的意思。
雷狱圣者眉头微皱，冷声道：“阁下莫要以为我真怕了你。”
“若你是真身在此，我或许还会忌你三分。可现在不过区区一道投影，也想逼我退让？”
“那你便试试。”少女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便是一枪扫出。
百余丈长的枪芒横贯天地，如金龙怒舞。
“血色轮回·九雷斩！”雷狱圣者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抬手一引，液态般的血雷迅速凝成长戟，一戟劈出。
两股圣力轰然相撞。
周围空间几乎在瞬间湮灭。
下方，刚从深渊中勉强爬出的血衣老者见到这一幕，被吓得魂都快飞了，当即拼命向远处遁去。
轰！！！
天穹之上，圣力对碰，竟是不分伯仲。
见此情景，雷狱圣者冷哼一声，手中长戟再度挥出，一道接一道血雷戟光铺天盖地般压向那金裙少女。
少女持枪迎上，枪身之上金龙之影盘旋飞舞，连挡数击之后，她的身体竟虚幻了几分。
雷狱圣者见状，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冷笑，果然，这少女并非真身降临，只是一道投影罢了。他手中攻势顿时更急，逼得少女险象环生。
当！
少女一枪荡开长戟，忽然双手结印，眉心龙纹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辉。
下一瞬，她背后，一条十余丈大的金龙虚影缓缓浮现。
那龙通体覆盖着六边形金色龙鳞，华丽而威严，双翼展开足有三十丈之广。那高昂的龙首之上，褐色水晶微微闪烁，竖瞳冰冷无情。
随着这金龙虚影出现，整片天地都开始颤抖。
“竟是这一族……”雷狱圣者眸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凝重之色。
“不行，绝不能让她真身降临！”若真让这等存在本体降临此地，别说天际空间，就是整片计划都要被直接毁掉！
念及此处，他手掌猛然一握。
天空中那庞大的血色光阵顿时亮起，一丝丝波动垂落，将那金色龙影死死压制在虚实之间，令其无法进一步凝实。
可饶是如此，整座光阵也开始剧烈颤抖，显然承受着极大压力。
“阁下！”雷狱圣者声音沉了几分，“你若真身降临，这片空间立刻就会破碎！到那时，那小子同样必死无疑。”
“既如此，不如各退一步！”
少女闻言，眼神终于微微变幻了一下。
她闪身来到方黎身边，望着那张在沉睡中仍带着几分倔强的面庞，眼底终究还是掠过了一丝极柔的情绪。
雷狱圣者见她态度有所松动，立刻又道：“阁下若肯退去，此物也送予你，如何？”
说话间，他明显肉痛了一下，随即一咬牙，自袖中甩出一物。
那是一片晶莹碧绿的树叶。
整片树叶如碧玉雕成，其上充斥着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宁静，仿佛整个人都浸在了暖洋之中。
“生命古树之叶。”雷狱圣者沉声道，“此物足以压住他体内的伤势，让他活下来。”
少女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讶，她抬手接过树叶，仔细感知一番，确认无诈后，便将其轻轻放在了方黎额头之上。
碧绿树叶落下的一瞬，柔和光辉立刻将方黎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少女这才冷冷抬头，看向雷狱圣者，冷声道：“若有下次，就不是今日这样了。”
话音落下，她将方黎抱入怀中，转身便撕裂空间而去，那金龙的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
天地之间，那原本几乎崩溃的气息，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待她彻底离去之后，雷狱圣者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混账！”
他抬头看向上空那仍在运转的血色光阵，眼中阴狠之色闪烁不定：“就让你们再蹦跶一阵吧，等计划真正完成之时——”
“整个界域，都将臣服于我血河殿！”
阴厉的笑声，在整片天际空间之中不断回荡。
……
宁安城，沧宁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原本繁华喧闹的街道，如今却死一般寂静，放眼望去，竟连半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街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观其衣着，皆是林家护卫，身上满是狰狞可怖的伤口，有些人甚至像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被一击毙命。
越往林府方向走，血腥味便越重。
待真正临近林府时，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偌大的府邸之中，早已没了半点生气，地面、石阶、长廊、院墙，处处都是喷溅开的鲜血，几乎将整个林府染成了一片暗红。尸体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不只是林家的核心高层。就连侍女、仆从、杂役，乃至一些尚未来得及逃走的旁系族人，也都未能幸免。
出手之人显然不是单纯为了报复或示威，而是抱着彻底斩草除根的心思。下手狠辣、果决，而且准备得极为充分。
事实上，这场灭门并非毫无缘由，也绝非只是林家本部一时大意。
九州朝试开启之后，帝都局势本就微妙，林家又在百家宴后处于风口浪尖，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人，本就不知凡几。
再加上朝试开启，林家最出色的一批年轻人皆已进入天际空间，本部力量本就被抽走了一层。
而更致命的，是时机。
天际空间突然失联之后，整个宁安城，乃至整个帝国的目光，都被那边吸了过去。
皇室上下为此焦头烂额，各方势力也都在想尽办法联系自家后辈，谁都清楚，那里面困着的是帝国这一代最重要的一批年轻种子。
一旦这些人尽数陨落，那对整个帝国而言，都将是近乎断层般的重创。
于是，皇室诸宫长老、中央军团、供奉堂与各方强者，这几日几乎全部被调动起来，四处搜寻天际空间的踪迹。
在这样的大局压力下，沧宁区，反倒成了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而来犯之人，显然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林府被攻破时，外界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常。不是因为动静不够大，而是因为出手之人动用了类似“冷音之环”的一次性伪法器，将交手波动、惨叫声与求救讯号都强行压了下去。
也就是说，整场屠杀的前半段，几乎是在一片死寂中进行的。
等到附近势力真正察觉不对时，林府内部已被杀穿了大半。
那些原本依附林家的势力，见到来犯者的阵容与手段之后，根本不敢贸然插手，只能远远观望，甚至有人连门都不敢开。
因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袭扰，也不是寻常的世家斗争。那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冲着“灭掉林家本部”去的屠杀。
而林家之所以会败得如此之快，还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原因。
东则长老，原本并不在林府之内。
朝试开启之后，帝都本就风声鹤唳，林家又正值最敏感的时候，东则并未完全留守本部，而是在朝试广场一带暗中照看局势，同时防备有人趁乱对林家年轻一辈下手。
可就在天际空间失联、朝试广场大乱之后不久，他忽然察觉到沧宁区方向有异。
那股异样极淡，若有若无，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过后的余波。换作常人，未必能察觉，可东则毕竟不是寻常人物，几乎是在感到不对的第一时间，便立刻抽身回援。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中了埋伏。
来犯之人显然早就料到，林府一旦出事，最有可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的人是谁，也算准了东则一定会回去。
于是，在他折返途中，便已有人暗中伏杀。
那一战极其惨烈。
东则虽是林家顶梁之一，实力高绝，可对方既然敢设伏，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数名强者同时出手，招招都是杀招，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彻底留死在半路。
等东则拼着重伤杀回林府附近时，林家本部其实已经被屠了大半。
而等待他的，不是喘息之机，而是更深一层的围杀。最终，他虽竭力血战，斩了数名敌手，却终究没能扛过去。
他死在了林府之外，死在了离族地只差最后一段路的地方。
这也意味着，林家在帝都本部最后一位还能真正镇住大局的高层，也彻底没了。
因此，等各方后来真正得知消息时，林家的局面已不是“遭袭”，而是近乎彻底覆灭。
从某种意义上说，林府这一夜，并不是单纯被攻破，而是被人一步一步算死了。
至此，曾经高高在上的四大世家之一，就此从宁安城的格局中被硬生生抹去。
而沧宁区这片原本由林家掌控的地界，也随之成了无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