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云北一席动宁安（三）
就在这时。
天地，忽然静止了。
窗外灯火不再摇曳，风声消失，屋内烛火也停在了半空，像是连时间都在这一瞬被强行掐断。
整座书房中，只剩项天还能动。
一道虚影，缓缓出现在房中，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只能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虚影只是站在那里，便让项天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苍老的声音，自那虚影口中缓缓传出：“项天，你若再说下去，老夫亲手灭了你项家。”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时间与空间，重新恢复流动。
烛火摇了摇，窗外风声再起，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项天背后，已然冒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
“爷爷？”方黎疑惑地看着他，“您很热吗？怎么满头是汗？”
“没事。”项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摆了摆手，“族内的事，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明日你跟我去云北盛筵，表面的样子还要做一做，但若真出了危险，你立刻走。不用管我，能跑多远跑多远，等我脱身之后，自会联系你。”
方黎神色顿时一变：“那其它人呢？也都要走吗？而且，您一个人，挡得住吗？”
“若是不敌，自然都走。”项天淡淡道，“至于我，你不用担心。”
“你父母当年留下了一些后手，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明日打过一场，便知道了。”
他说到这里，神情竟还带着几分平静：“再说了，沉寂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白沉的。总归……还是有些实力的。”
方黎沉默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项天这话说得轻松，可实际上，明日那一战，已不知凶险到了何等地步。
“好了。”项天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嗯。”方黎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房中后，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那片沉沉星空，只觉得思绪纷乱。
两种血脉，其中一种竟还是冥族的。
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父母把他独自留在人间，自己却从此消失不见？明日云北盛筵，又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他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项天的声音：“方黎，不要出声，我跟你讲讲明天的计划。”
方黎神色一凝，静静听了下去。
……
窗外星空深远。
其中一颗白色明星，格外明亮。
无尽夜色之下，宁安城外三千里。
一片荒原上，有数道身影静静立着。四周并无灯火，唯有寒风卷过原野，吹得几人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不过寥寥数人，可气息皆是极强，一呼一吸间，震撼天地。
而他们身上的服饰，却并非天苍界常见样式。衣袍上的纹路古老而肃穆，袖口、领边皆隐有银金交织的印记，像是来自更高处的痕迹。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身着紫衣，面容冷峻，目光却始终望向宁安城的方向。
“消息是真的吗？就在明天？”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没错。”她身旁，一名灰衣青年缓缓点头，“项天老爷子那边已经递出暗号了，供奉堂主出关，皇室明日借云北盛筵发难，目标不只是项家，也是那个孩子。”
“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慕里姐姐的孩子。”紫衣女孩缓缓握紧了拳，眼底已有寒意升起。
另一边，一名身披黑色短甲、背负阔刀的壮汉闻言咧嘴一笑，笑意里却满是杀气：“那是自然！十七年前没能打完的仗，老子早就想接着打了，好久没动手了，明日，便战个痛快！”
“别光想着痛快。”灰衣青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们此来，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守约。”
“那两位当年既将孩子托付出来，又在最后留下后手，便说明他们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我们若护不住，才是真正对不起故人。”
荒原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又有一名白袍青年抬起头，看着天边那颗格外明亮的白色星辰，轻声道：“十七年了，也不知那孩子，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
紫色长裙的女孩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依旧盯着宁安城：“无论他长成什么样，明日之后，至少要让他活着走出去。”
“这是姐姐她当年的托付，也是我们这些学府故友的……最后一个交代。”
夜风更冷。
几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立于荒原之上，像在等天亮，也像在等一场迟到了十七年的风暴。
灯火之下，人声依旧，可那看不见的地方，刀已出鞘，弦已满张。
只待明日——
云北开盛筵。
一席动宁安。
……
次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五年一届的顶尖势力位次之争，今日，便将开启！
对于天遖而言，这从来都不只是一场简单的盛筵。皇宫之中，四大世家将重新排位，决定未来数年天遖内部的资源流向、权力分布与话语轻重。
尤其是林氏宗族，经历荒莱郡大战后元气大伤，此次究竟还能否保住四大世家的位置，甚至重新前进几位，都是无数人关注的焦点。
而这场盛会所牵动的，也不仅仅只是天遖国内。
洛北、南国，乃至一些更远处的势力，也都在默默关注着宁安城这一日的风向。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四大世家的格局被改写，真正动摇的，往往不止是几张席位，而是整个天遖未来数年的局面。
只是，各方所关注的焦点，显然并不相同。
皇城，广筵宫。
广筵宫乃皇城中少有的巨殿，专用于接待诸方宾客与举行国之盛会。
今日一早，宫门大开，金阶如洗，玉栏映光。
宫外御道之上，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在日光下折射出森冷寒芒；宫内，则是丝竹未起，酒宴未开，只有一名名宫人垂首而立，静待诸强入殿。
殿中宽阔至极，数百席位沿两侧依次排开，往上则是四大世家的主位，再往上，便是皇室与供奉堂所在。
若只看排场，今日这广筵宫，倒真像是一场天下太平时的盛宴。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今日殿中那一张张桌案之后，绝大多数人落座之后都只是低声交谈，或端茶轻饮，真正动筷、谈笑、放松的人，反而没有几个。
因为谁都知道，今日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这场宴，而是宴上的人。
“五道山主，五道山人到——！”
随着殿外内侍高声唱名，一位身着宽大道袍的老者缓步迈入宫中。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气息内敛如渊，一入殿，便先是向首位上的北苒微微躬身，随后走向五道山所属席位。
一路之上，也有些相熟之人与他打招呼，他皆是平和回应，看不出什么异常。
“寒天谷，寒灵子到——！”
“鬼罗门，鬼幽到——！”
“暮云谷到——！”
“辰宗到——！”
“……”
越来越多的顶尖势力先后踏入广筵宫。
有的人神色从容，像是真来赴一场盛会；有的人一落座便微微闭目，不再言语；也有人一边寒暄，一边暗暗扫视全场，显然是在观察今日究竟来了哪些人，又有哪些人没来。
广筵宫中，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五道兄，许久不见，修为似乎又有精进啊。”
“寒谷主谬赞了，老夫不过苟延残喘而已。倒是寒天谷近几年声势越发不小了。”
“鬼幽门主今日来得倒早。”
“嘿，五年一届的热闹，本座若不来瞧瞧，岂不可惜？”
“……”
这些话乍一听皆是寻常寒暄，可若细品，每一句都带着试探与分寸。偌大广筵宫，看似热闹，实则人人都端着一层心思。
不多时。
“项氏宗族，项天到——！”
这一声落下时，大殿中的气氛，似乎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许多原本还在低声谈笑的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目光朝殿门口望去。
项天一袭深蓝长袍，迈步入殿，神色如常。
他入殿之后，并未刻意显露什么威压，也未摆出什么高姿态，只是朝首位上的北苒微微点头，随后便如往常赴宴一般，同几位熟识之人打了招呼。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不敢小觑。
毕竟，这可是项天。
十七年前那场惊天大战后，项家虽再未如当年那般锋芒毕露，可项天这两个字，在整个天遖，依旧重得惊人。
方黎随着项天一同入席。
他刚刚坐下，不远处，左来便朝他使了个眼色，下一刻，一股灵识波动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方黎，你赶紧找个借口离开！我听说皇室今天要对你们下手！”
方黎顿时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左来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通风报信。他立即以灵识回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父亲昨夜收到了皇室密信，今天他也会出手！你还不走！？”左来的语气又急又快，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方黎差点被逗笑了：“你这就把你爹卖了？”
左来脸色一黑：“九州朝试欠你一个人情，再不还，怕是没机会了。”
“没事，我们有准备。”
“你……”左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算了，随你吧，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了。”
灵识交流很快中断。
方黎刚收回心神，便察觉到项天似笑非笑地瞥了左来一眼，显然也觉察到了些什么，只是并未点破。
而方黎自己，则悄然释放出了灵识之力，向整座广筵宫蔓延而去，一位位强者的气息，在他灵识感知中迅速成形。
天境巅峰……天境巅峰……半圣……又一位半圣……
今日到场的，几乎都是天遖境内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放在外界足以镇压一方的强者，在这里，竟显得并不罕见。
可就在灵识扫过一处殿角时，方黎心头却忽然一跳。
不对！
那处角落表面上空无一人，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可就在方才，却隐隐传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若有若无，若非他的灵识已覆盖全场，根本不可能发现。
“有人藏在暗中……”方黎心中微沉。
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个。
天地，忽然静止了。
窗外灯火不再摇曳，风声消失，屋内烛火也停在了半空，像是连时间都在这一瞬被强行掐断。
整座书房中，只剩项天还能动。
一道虚影，缓缓出现在房中，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只能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虚影只是站在那里，便让项天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苍老的声音，自那虚影口中缓缓传出：“项天，你若再说下去，老夫亲手灭了你项家。”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时间与空间，重新恢复流动。
烛火摇了摇，窗外风声再起，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项天背后，已然冒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
“爷爷？”方黎疑惑地看着他，“您很热吗？怎么满头是汗？”
“没事。”项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摆了摆手，“族内的事，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明日你跟我去云北盛筵，表面的样子还要做一做，但若真出了危险，你立刻走。不用管我，能跑多远跑多远，等我脱身之后，自会联系你。”
方黎神色顿时一变：“那其它人呢？也都要走吗？而且，您一个人，挡得住吗？”
“若是不敌，自然都走。”项天淡淡道，“至于我，你不用担心。”
“你父母当年留下了一些后手，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明日打过一场，便知道了。”
他说到这里，神情竟还带着几分平静：“再说了，沉寂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白沉的。总归……还是有些实力的。”
方黎沉默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项天这话说得轻松，可实际上，明日那一战，已不知凶险到了何等地步。
“好了。”项天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嗯。”方黎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房中后，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那片沉沉星空，只觉得思绪纷乱。
两种血脉，其中一种竟还是冥族的。
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父母把他独自留在人间，自己却从此消失不见？明日云北盛筵，又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他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项天的声音：“方黎，不要出声，我跟你讲讲明天的计划。”
方黎神色一凝，静静听了下去。
……
窗外星空深远。
其中一颗白色明星，格外明亮。
无尽夜色之下，宁安城外三千里。
一片荒原上，有数道身影静静立着。四周并无灯火，唯有寒风卷过原野，吹得几人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不过寥寥数人，可气息皆是极强，一呼一吸间，震撼天地。
而他们身上的服饰，却并非天苍界常见样式。衣袍上的纹路古老而肃穆，袖口、领边皆隐有银金交织的印记，像是来自更高处的痕迹。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身着紫衣，面容冷峻，目光却始终望向宁安城的方向。
“消息是真的吗？就在明天？”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没错。”她身旁，一名灰衣青年缓缓点头，“项天老爷子那边已经递出暗号了，供奉堂主出关，皇室明日借云北盛筵发难，目标不只是项家，也是那个孩子。”
“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慕里姐姐的孩子。”紫衣女孩缓缓握紧了拳，眼底已有寒意升起。
另一边，一名身披黑色短甲、背负阔刀的壮汉闻言咧嘴一笑，笑意里却满是杀气：“那是自然！十七年前没能打完的仗，老子早就想接着打了，好久没动手了，明日，便战个痛快！”
“别光想着痛快。”灰衣青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们此来，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守约。”
“那两位当年既将孩子托付出来，又在最后留下后手，便说明他们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我们若护不住，才是真正对不起故人。”
荒原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又有一名白袍青年抬起头，看着天边那颗格外明亮的白色星辰，轻声道：“十七年了，也不知那孩子，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
紫色长裙的女孩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依旧盯着宁安城：“无论他长成什么样，明日之后，至少要让他活着走出去。”
“这是姐姐她当年的托付，也是我们这些学府故友的……最后一个交代。”
夜风更冷。
几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立于荒原之上，像在等天亮，也像在等一场迟到了十七年的风暴。
灯火之下，人声依旧，可那看不见的地方，刀已出鞘，弦已满张。
只待明日——
云北开盛筵。
一席动宁安。
……
次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五年一届的顶尖势力位次之争，今日，便将开启！
对于天遖而言，这从来都不只是一场简单的盛筵。皇宫之中，四大世家将重新排位，决定未来数年天遖内部的资源流向、权力分布与话语轻重。
尤其是林氏宗族，经历荒莱郡大战后元气大伤，此次究竟还能否保住四大世家的位置，甚至重新前进几位，都是无数人关注的焦点。
而这场盛会所牵动的，也不仅仅只是天遖国内。
洛北、南国，乃至一些更远处的势力，也都在默默关注着宁安城这一日的风向。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四大世家的格局被改写，真正动摇的，往往不止是几张席位，而是整个天遖未来数年的局面。
只是，各方所关注的焦点，显然并不相同。
皇城，广筵宫。
广筵宫乃皇城中少有的巨殿，专用于接待诸方宾客与举行国之盛会。
今日一早，宫门大开，金阶如洗，玉栏映光。
宫外御道之上，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在日光下折射出森冷寒芒；宫内，则是丝竹未起，酒宴未开，只有一名名宫人垂首而立，静待诸强入殿。
殿中宽阔至极，数百席位沿两侧依次排开，往上则是四大世家的主位，再往上，便是皇室与供奉堂所在。
若只看排场，今日这广筵宫，倒真像是一场天下太平时的盛宴。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今日殿中那一张张桌案之后，绝大多数人落座之后都只是低声交谈，或端茶轻饮，真正动筷、谈笑、放松的人，反而没有几个。
因为谁都知道，今日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这场宴，而是宴上的人。
“五道山主，五道山人到——！”
随着殿外内侍高声唱名，一位身着宽大道袍的老者缓步迈入宫中。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气息内敛如渊，一入殿，便先是向首位上的北苒微微躬身，随后走向五道山所属席位。
一路之上，也有些相熟之人与他打招呼，他皆是平和回应，看不出什么异常。
“寒天谷，寒灵子到——！”
“鬼罗门，鬼幽到——！”
“暮云谷到——！”
“辰宗到——！”
“……”
越来越多的顶尖势力先后踏入广筵宫。
有的人神色从容，像是真来赴一场盛会；有的人一落座便微微闭目，不再言语；也有人一边寒暄，一边暗暗扫视全场，显然是在观察今日究竟来了哪些人，又有哪些人没来。
广筵宫中，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五道兄，许久不见，修为似乎又有精进啊。”
“寒谷主谬赞了，老夫不过苟延残喘而已。倒是寒天谷近几年声势越发不小了。”
“鬼幽门主今日来得倒早。”
“嘿，五年一届的热闹，本座若不来瞧瞧，岂不可惜？”
“……”
这些话乍一听皆是寻常寒暄，可若细品，每一句都带着试探与分寸。偌大广筵宫，看似热闹，实则人人都端着一层心思。
不多时。
“项氏宗族，项天到——！”
这一声落下时，大殿中的气氛，似乎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许多原本还在低声谈笑的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目光朝殿门口望去。
项天一袭深蓝长袍，迈步入殿，神色如常。
他入殿之后，并未刻意显露什么威压，也未摆出什么高姿态，只是朝首位上的北苒微微点头，随后便如往常赴宴一般，同几位熟识之人打了招呼。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不敢小觑。
毕竟，这可是项天。
十七年前那场惊天大战后，项家虽再未如当年那般锋芒毕露，可项天这两个字，在整个天遖，依旧重得惊人。
方黎随着项天一同入席。
他刚刚坐下，不远处，左来便朝他使了个眼色，下一刻，一股灵识波动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方黎，你赶紧找个借口离开！我听说皇室今天要对你们下手！”
方黎顿时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左来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通风报信。他立即以灵识回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父亲昨夜收到了皇室密信，今天他也会出手！你还不走！？”左来的语气又急又快，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方黎差点被逗笑了：“你这就把你爹卖了？”
左来脸色一黑：“九州朝试欠你一个人情，再不还，怕是没机会了。”
“没事，我们有准备。”
“你……”左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算了，随你吧，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了。”
灵识交流很快中断。
方黎刚收回心神，便察觉到项天似笑非笑地瞥了左来一眼，显然也觉察到了些什么，只是并未点破。
而方黎自己，则悄然释放出了灵识之力，向整座广筵宫蔓延而去，一位位强者的气息，在他灵识感知中迅速成形。
天境巅峰……天境巅峰……半圣……又一位半圣……
今日到场的，几乎都是天遖境内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放在外界足以镇压一方的强者，在这里，竟显得并不罕见。
可就在灵识扫过一处殿角时，方黎心头却忽然一跳。
不对！
那处角落表面上空无一人，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可就在方才，却隐隐传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若有若无，若非他的灵识已覆盖全场，根本不可能发现。
“有人藏在暗中……”方黎心中微沉。
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