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独孤六剑

竹魄万古 · 生僻字芃 · 第224章 · 31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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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赶路,一路朝着万全堡缓步前行,路上气氛不再紧绷,少了先前的剑拔弩张与生死凶险,多了几分松弛。

竹生想起自己至今还不知对方名号,便随口问道:“说了半天,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闻言,淡淡开口:“我名独孤六剑。”

“啥?独孤六剑?”

竹生脚步一顿,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满脸无语,心头一阵哭笑不得。这江湖剑道名号他听过不少,这般直白随性的名字倒是头一次见。

独孤六剑见他神色诧异,坦然解释道:“我家中上面有五个兄长,我排行第六,故而取名独孤六剑。”

竹生瞬间来了兴致,忍不住打趣问道:“那你大哥莫非叫独孤首剑,往下依次是独孤二剑、独孤三剑、独孤四剑、独孤五剑?”

“嗯,没错。”独孤六剑轻轻点头,语气平淡自然,仿佛这般取名方式再寻常不过。

竹生当场语塞,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心中暗暗感慨:这家人父母的心也太大了点,给六个孩子取名这般敷衍直白,简简单单以排行冠名,属实离谱又有趣。

独孤六剑侧过头看向他,出声询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叫竹生。”

独孤六剑闻言不由得面露好奇,打趣道:“竹生?难不成你是竹子孕育而生的?”

竹生故作一脸惊诧,故作夸张地开口:“哇,你居然能猜到!我确实是竹子孕育而生,所以才取名竹生。”

独孤六剑闻言顿时莞尔,眉眼间漾开笑意,一眼便看出对方是故意打趣自己。

一路闲谈打趣,彼此间紧绷的隔阂彻底消散,相处氛围变得轻松自然。

二人催动身法并肩飞驰,片刻过后,顺利踏入万泉堡地界。

双脚稳稳落地,周遭人声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已然彻底脱离黑水峡谷的凶险之地。

踏入万泉堡城内,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派市井烟火气息。

独孤六剑侧首看向身旁的竹生,语气诚恳开口:“今日多亏你出手相救,方才险境若是没有你,我断然无法脱身,此番我做东,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

竹生闻言嘴角扬起笑意,打趣回应:“佳人盛情相邀,荣幸之至。”

独孤六剑闻言当即白了他一眼,轻声嗔道:“油嘴滑舌的浪徒子。”

嘴上虽是这般数落,可她心底却悄然泛起丝丝暖意,心绪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独孤六剑领着竹生径直走进悦来酒楼,边走边介绍道:“这座酒楼算得上是万泉堡里档次顶尖的好去处,菜品风味都颇具口碑。”

二人刚跨步踏入店内,迎面便撞见一道熟悉身影。

来人瞧见竹生时,脸上原本立刻浮现出欣喜之色,可目光扫到一旁并肩而立的独孤六剑后,神情骤然冷沉下来。

这人快步走到竹生跟前,目光带着审视,开口问道:“竹生,她是什么人?”

竹生神色从容,笑着颔首招呼:“婉宁,好久不见。”

对于对方的质问,他并未予以回应,径直选择淡然无视。

上官婉宁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眉眼间满是不悦:“确实许久未见,不过才短短三日光景,你身边就又多出一位女子相伴,倒是好生潇洒。”

话音落下,独孤六剑当即上前一步,坦然挽住竹生的手臂,目光直视上官婉宁,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姑娘,竹生如今是我的同行伙伴。你若想找寻同伴,不妨另寻别处。”

一句话瞬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浓烈的对峙感扑面而来。

酒楼内往来食客与习武之人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三人身上。可当众人敏锐察觉到上官婉宁与独孤六剑皆是七品修为的浑厚气息后,立刻纷纷收敛议论,不敢再多言语。两位高阶武者之间的纷争,寻常人根本不敢掺和分毫。

旁人暗自心中惊叹,不由得心生艳羡,没想到竟有两位七品强者,为了一名男子暗自较劲。

身处风波中心的竹生,内心只剩满心无奈,只觉得场面一时间变得尴尬又棘手。

上官婉宁语气带着几分抵触,开口质问道:“独孤六剑,你不在徽州潜心修剑,不好好待在故土苦修,跑到我们云州地界来做什么?”

独孤六剑当即不甘示弱地回怼:“天下疆域任本姑娘驰骋,我想去何处便去何处,难道还要特地向你报备不成?”

竹生看着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面露诧异,出声询问:“原来你们彼此认识?”

两道清脆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不认识!”

两声异口同声的“不认识”落下,场面愈发尴尬,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快要炸开。

竹生僵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这两个明明针锋相对、互相知晓底细的人,为何偏偏嘴硬说互不相识。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他迎来了此生最社死的一场噩梦。

上官婉宁眸光冷冷扫过独孤六剑一身利落的男装,唇角勾起一抹锐利的讥讽,当众开口直击痛点:

“既然自称姑娘,那就拿出女子的模样来。你让在场众人评评理,你浑身上下,哪有半分女子的温婉姿态?身为女子,却常年身着男子服饰,藏头露尾、畏畏缩缩,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坦然展露。”

这番话字字尖锐,毫不留情,直接戳中了独孤六剑最忌讳的地方。

独孤六剑瞬间被怼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恼,气得口齿都有些发颤,咿呀呀半晌,才压着怒火冷声回怼:

“我穿什么衣物,与你何干?修行之人,修心不修形!整日拘泥于衣裙样貌,格局狭隘,难怪修为常年停滞不前!”

“我格局狭隘?”上官婉宁闻言轻笑,眼底寒意更甚,“比起藏头露尾、故作洒脱,靠着男装混迹世间、刻意接近旁人的人,我至少光明磊落!”

“你胡说八道!”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交锋愈发激烈,句句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整个悦来酒楼彻底安静下来,所有食客、伙计、往来武者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聚焦在三人身上,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着——两位天赋卓绝、修为高深的七品女修,此刻正当众为了竹生争执对峙、互相较劲。

而站在中间的竹生,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头皮发麻,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又尴尬。

他站在两大美人的对峙中心,进退两难,插不上话,劝不住架,只能硬生生承受着全场围观,内心只剩下无尽的崩溃与极致的社死。

就在竹生夹在中间、尴尬得脚趾抠地,两大女修的对峙愈演愈烈之时,一道温和又带着极致欣喜的声音骤然从酒楼楼梯口传来,瞬间穿透满堂细碎的议论声。

“婉宁,你来啦!”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下楼梯,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周身气度温润,一看便是出身不凡、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他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上官婉宁一人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热切与欢喜,全然无视一旁针锋相对的独孤六剑,还有那无比窘迫的竹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方才满心嗔怒、针锋相对的上官婉宁,周身凛冽的寒气竟瞬间消散大半。

她下意识侧过头,看向来人,眉宇间的戾气悄然褪去,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喧闹对峙的酒楼大堂,瞬间安静得诡异。

原本剑拔弩张的二女之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第三人,陡然生出了全新的微妙局势。

竹生站在原地,微微一愣,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场面也变得愈发微妙尴尬。

随着这名锦袍男子缓步现身,方才弥漫在酒楼之中、剑拔弩张的对峙气场瞬间烟消云散。

针锋相对的上官婉宁与独孤六剑双双停口,不再争执半分。

下一刻,独孤六剑眼底锋芒尽数收敛,语气轻快地朝那名锦袍男子唤道:“二哥,你来啦。”

来人正是独孤家排行第二的次子——独孤二剑。

可不等独孤二剑开口,一旁的上官婉宁已然神色清冷,立刻出声划清所有干系,语气坚决又刻意坦荡,字字清晰响彻酒楼大堂:

“独孤二剑,我与你并不熟络。你切莫这般唤我婉宁,这般亲近的称呼,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话音落下,她目光微微一侧,若有似无扫过身侧僵立的竹生,话语故意补得直白坦荡,刻意摆明立场:

“旁人不知,还以为我与你私交亲昵,届时连累我友人,徒增闲话是非。”

此话一出,全场氛围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一旁的独孤六剑眸光微闪,看看自家二哥,又看看刻意避嫌的上官婉宁,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周遭围观的一众武者食客,更是瞬间嗅出了场内错综复杂的暧昧纠葛,视线在四人之间来回流转,吃瓜之意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