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奇怪的走姿

竹魄万古 · 生僻字芃 · 第203章 · 31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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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宁厉声警告过竹生之后,便冷着脸转身离去。

竹生揉着身上被鞭抽的酸痛皮肉,抬眼无意间瞥见她离去的背影,心头微微一动。只见上官婉宁步履僵硬,走路姿势格外怪异,隐隐带着几分跛态,好似双腿之间受了伤一般。竹生挠了挠头,满心疑惑,全然摸不透其中缘由,只当是她方才动气动手牵扯了伤势。

待上官婉宁彻底走远,竹生稍作沉吟,终究还是迈步走出了院落。

他思来想去,此事因他而起,无论对方初衷是算计与否,闻人幽若终究因他受了牵连,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问个清楚。倘若事态当真严重,他身为男子,也绝不能推诿逃避,该负的责任,他必须担下。

心念既定,竹生再度迈步,径直走向了闻人幽若的院落。

闻人幽若见竹生推门而入,往日的柔弱扭捏尽数褪去,神色平静坦然,再无半分刻意怯懦的姿态。

竹生也不绕任何弯子,径直落座,目光直视着她,沉声开口:“为什么这么做?”

闻人幽若垂眸沉默许久,方才缓缓出声解释:“我下错药了。我本意只是想投放寻常迷药,将你迷晕,从你口中打探一些有用的情报。你应当清楚,我的父母如今深陷两难困境。”

她轻轻叹息,道出其中隐情:“外界人人艳羡云王之位,争相抢夺继承权,可没人知晓其中苦楚。我母亲本无心接任云王,是大魏皇上下旨强行册封。如今的云王府早已是夹缝求生,左有血煞门虎视眈眈,右有云阳宗步步制衡,这般困局之下,根本无人真心愿意接手这个有名无实、四面受制的云王之位。”

竹生听完前因后果,没有多余感慨,直截了当地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昨夜,我们可有发生肌肤之亲?”

骤然被问及这般直白私密的问题,闻人幽若瞬间怔在原地,心头慌乱不已。

她面颊瞬间绯红,低声辩解:“竹大哥,此事确实是我过错在先,可我从未存过害你之心。我只是忧心我母亲的处境,一时情急下错了药,酿成大错。”

“我不问对错。”竹生语气坚定,再度重复问话,“我只问你,昨夜我们是否有肌肤之亲?”

闻人幽若耳根通红,羞怯至极,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刻,竹生心念一动,运转武念,无形的武念之力瞬间笼罩整座房间,牢牢将闻人幽若的身形囊括其中。

如今他修为抵达六品,武念感知极为敏锐,清晰捕捉到了真相。他在闻人幽若的身上,感应到了自己独有的气息残留,而那股气息留存的位置,恰好落在双腿之间。

武念从不会骗人。

竹生心中彻底笃定,昨夜二人,确确实实发生了肌肤之亲。

竹生凝着神色,继续追问:“那上官婉宁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闻人幽若轻轻摇头,眼神带着几分茫然与羞涩:“我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竹生眉头紧蹙,满心疑惑。

“昨夜我为了将此事伪装成旁人蓄意下药陷害的假象,自己也饮下了那杯带药的酒。”闻人幽若垂首轻声解释,药力发作之后她意识昏沉,根本记不清后续细节。

竹生闻言心头一震,瞬间彻底洞悉了所有算计。

他心中暗自唏嘘,眼前的闻人幽若,看着柔弱温婉,心思竟深沉缜密至此,步步筹谋,处处布局,根本不是表面那般单纯无害的模样。

可转念一想,自己终究毁了她的清白,纵然对方有心算计,错已铸成。看着她羞怯落寞的模样,竹生心底终究生出几分不忍,再也无法苛责。

沉默片刻,竹生转身离开院落,径直前往上官婉宁的院中。

院内清风微凉,上官婉宁正端坐石桌前,悠然煮茶品茗,神色恬淡自若。

竹生没有半分迟疑,即刻催动自身武念,无形的感知之力毫无保留地席卷而出,径直探查而上。

上官婉宁瞬间察觉异动,眸光微凝,当即运转自身武念层层铺开,化作一道致密屏障,死死阻拦住竹生的探查之力,两股无形力量在院中悄然对峙、碰撞。

竹生迈步走到她身前,目光锐利,沉声发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气息?”

上官婉宁手持茶盏,神色淡然:“我们日日相伴相处,身上沾染彼此的气息,再正常不过。”

“我指的不是寻常气息。”竹生语气笃定,眼神分毫不让。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直接催动神魂之力,武念全力爆发,主动与上官婉宁的武念展开交锋比拼。

两股精纯的武者真意在方寸之间剧烈拉扯、抗衡,无声的对决暗流汹涌。

片刻之后,竹生的武念之力节节溃散,终究修为不及对方,在这场武念对峙之中,落了下风,彻底败下阵来。

竹生此刻只觉一阵头大,心绪乱作一团麻。

心底猛地冒出一个无比糟糕的猜测,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昨夜药力肆虐、意识昏沉之际,他该不会,连上官婉宁也一并连累了?

他身为六品武者,神魂稳固、武念感知远超常人,方才回溯昨夜残留的气息,分明捕捉到两道截然不同的女子气息。

先前只确认了闻人幽若的痕迹,可另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心头,让他隐隐不安。

真相近在眼前,可竹生却陷入了极致的纠结。

他心底极度想要查清所有原委,拨开所有迷雾,弄清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潜意识里又无比畏惧真相,生怕印证那个最荒唐、最离谱的猜测。

万般矛盾交织在心间,竹生终究是沉沉叹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默然在上官婉宁的对面落座。

庭院寂静无声,两人相对而坐,无声的暗流在二人之间悄然涌动。

一晃十日光阴悄然流逝。

这十天里,竹生刻意避开了那两处院落。他不曾踏足闻人幽若的院子半步,也从未主动去找过上官婉宁。而素来强势主动的上官婉宁,也破天荒没有前来寻他分毫。

三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无声又诡异的僵持氛围,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片沉寂。

可那日夜里发生的荒唐事,早已在上官府的下人圈子里悄然传开,成了所有人私下议论的秘闻。

府中一众下人私底下窃窃私语,人人心里都揣着同样的看法,皆暗自鄙夷竹生。在他们眼中,竹生本就是依附上官婉宁的外人,靠着上官婉宁的庇护立足,如今却胆大包天,趁着上官婉宁忙于宗门战事,暗中与闻人幽若纠葛不清。

流言越传越离谱,所有人都笃定,竹生这是实打实辜负了上官婉宁,等同于给堂堂上官家的大小姐戴了绿帽。

偌大上官府,表面依旧平静规整,内里却早已流言四起。人人看待竹生的眼神都变得古怪异样,有戏谑、有鄙夷、有看热闹的窥探,唯独没有半分敬重。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三人,皆是心照不宣,任由这份尴尬又微妙的氛围,死死笼罩在彼此之间。

府中这些风言风语,竹生自然尽数听在耳中。

他心里一清二楚,却半点辩解的念头都没有。

事已至此,所有误会、所有流言、所有旁人的曲解,此刻多说一句都是徒劳。解释无用,苍白无力,只会越描越黑。

昨夜纠葛错综复杂,牵扯闻人幽若的算计、难解的药性,还有那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真相。内里九曲八折的隐情,根本无法对外人道。

既然说不清、道不明,索性闭口不言。

竹生心态反倒渐渐平和下来,任由外界议论纷纷,他自巍然不动,懒得辩白,也懒得解释。

一晃眼,距离那夜荒唐纠葛,已然过去了整整一月。

这一个月里,三人之间诡异的僵持氛围始终未曾彻底消散。最初的十日,竹生刻意避嫌,一次都未曾踏足闻人幽若的院落,不愿再触碰那场掺杂算计与意外的风波。

往后时日,他心中终究存着一丝愧疚,偶尔会前去探望一次,见闻人幽若心绪平稳,日常起居安稳如常,并未有半点郁结颓废之态,悬着的心便渐渐放下,后续也便不再刻意登门。

而他与上官婉宁之间的关系,更是变得愈发微妙疏离。两人同处一座府邸,日日可见,却始终少有言语交集。

没有争执,没有质问,也没有往日的调侃拉扯,只剩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笼罩在二人之间,清冷又别扭,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沉寂。

就在这份平淡又压抑的氛围之中,上官婉宁忽然主动找到了竹生,带来了一则猝不及防的噩耗。

她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沉重,缓缓道出:“闻人七战死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在竹生耳畔炸响,让他心头猛地一震,浑身瞬间凝滞。

闻人七战,乃是闻人幽若的至亲,也是闻人一族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刻他死了,他该怎么和闻人幽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