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气泡水
礼老带着纳兰嫣然来到一处山谷中的房屋前。
屋外飞雪漫天，整片山谷都陷在一种奇异的静谧里。
仿佛世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场大雪吞没，只剩下风从山脊掠过的低啸。
那是一种带着刀刃般冷冽的声响。
听得久了，连骨头缝里都会生出寒意来。
“没想到现在外面的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居然十五六岁就能达到这等境地。”
礼老站在门外，一边嘟囔着一边抖落身上的落雪。
他的动作很仔细，先是肩膀，再是袖子。
最后弯下腰去拍打裤腿，每一处都不肯马虎。
“记得把身上的雪弄干净，别带进我屋子了，到时候化了弄得屋里一滩子水。”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那种琐碎与固执。
纳兰嫣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礼老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头，你就不怕我出手伤你吗？”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这极北之地的一缕寒风。
从门外灌进来，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原本她以为这小老头敢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必然有所依仗。
要么是这附近藏着修为远超自己的强者。
要么就是布置了多个斗灵级别的帮手准备围杀她。
毕竟自己是六星斗灵这件事，这小老头已经知道了。
一个人若是明知道对手的实力还这般从容，那这份从容本身就该值得警惕。
可她在进门之前就已经仔细感知过了。
方圆八公里之内，除了眼前这个小老头之外，再无第二个活人的气息。
那他是凭什么？
“嘿，这话说的，我一不谋财，二不害命的，你伤我干嘛？”
礼老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纳兰嫣然一番。
脸上露出一种诧异的神情，似乎觉得这丫头问出来的问题实在是莫名其妙。
“而且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你这丫头根本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还有别搁这玩你的风了，赶紧进来吧，等会儿外面的冷风全灌进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极了。
末了还伸手拢了拢自己那件破旧棉衣的领口。
仿佛比起一个六星斗灵的威胁，他更在意的是灌进屋里的这点冷风。
“我表示我的眼睛就是尺，绝不会看错。”
他又补了一句，言语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纳兰嫣然的心猛地一跳。
“我哪儿在玩风啊，你这该不会是被外面的冷风吹出风寒，把脑袋给冻伤了吧。”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面上一派淡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可她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体质有多特殊了。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她将风属性斗气化作领域散布在周身这件事。
毕竟就连迦南学院的大长老苏千，都无法感知到自己风的异常。
可偏偏，眼前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老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呵呵，你在这吹几十年的冷风，你也能感受出来区别。”
面对纳兰嫣然的狡辩，礼老只是呵呵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混在呜呜的风声里，却莫名让纳兰嫣然觉得刺耳。
“这极北之地的风吹起来，是一种带着刀子一般的冷冽，它经过你身边的时候是有杀意的，恨不得钻进你的骨头缝里，把你的五脏六腑都给冻住。而你的风……”
他顿了顿，从腰间摘下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口，接着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一种我就只是经过的，轻轻拂过，不吵不闹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发现的原因。”
他说完咂了咂嘴，似乎对这番解释颇为满意。
‘原来是经验之谈啊，吓我一跳。’
纳兰嫣然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礼老说出她玩风的那一刻，她真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隐居在这极北之地的大佬。
那种修为深不可测、返璞归真到让人完全看不透的老怪物。
现在看来，不过是这小老头在这鬼地方待得够久，被风吹得够多罢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迈步走进了屋子。
礼老又在摆弄他的酒葫芦了，一只手举着葫芦往嘴里倒。
一只手在底部拍了拍，似乎想从里头再控出几滴来。
“啧，又没有了……”
他砸吧几下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纳兰嫣然。
那目光明晃晃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让人想忽视都难。
纳兰嫣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啧，给你，这是我自己弄的，只要你不担心我害你，你就喝吧。”
她从纳戒中随手取出一杯冰饮，抬手丢了过去。
那是一个透明的杯子，杯壁上凝着一颗颗的冰珠。
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正冒着细密的气泡，在这间简陋到几乎家徒四壁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嘿嘿，怎么会担心呢，这么多年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能有有味道的东西喝就不错了。”
礼老接过杯子，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也没有用吸管，直接仰头就是一大口。
然后他的整张脸就挤成了一团。
“哟呵，你这玩意咬我舌头！”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杯子，又看看纳兰嫣然，表情又惊又疑。
“你那个叫气泡水，是很多小气泡在嘴里炸开的原因。”
看着小老头这副模样，纳兰嫣然忍不住笑了一声，解释道。
“这玩意得劲哈，甜丝丝的，就是不像酒一样，能让人暖和起来。”
礼老听完解释之后，二话没说就把剩下的那点气泡水给一口干了。
喝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像是在回味方才那股奇异的、在舌尖上跳跃的触感。
纳兰嫣然不由感到一丝诧异。
之前在迦南学院的时候，她第一次把这玩意弄出来。
几乎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接受不了这种感觉，有人嫌它刺嘴。
有人说它喝起来像在吞针，没几个愿意喝第二口的。
可这个小老头，居然只在第一口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
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甚至还觉得“得劲”。
这个人的接受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些。
“你先坐坐吧，我去换个衣服。既然你请我喝这玩意，待会儿我也让你尝尝这极北之地的特色。”
礼老说着便转身走进了里屋。
换身衣服？
纳兰嫣然这才得空仔细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方才站在门外时就觉得这里简陋，如今进到里面来一看。
更是发现除了不漏风不漏雪之外，这地方基本上和家徒四壁没什么区别了。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墙上挂着几件落满灰尘的旧物。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不过三分钟，里屋的门帘便被掀开了。
“看什么看，刚才那身是我的工作服，我一般都是穿这身的。”
礼老走出来，一眼就捕捉到了纳兰嫣然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傲然，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等待夸奖似的。
可纳兰嫣然实在是难以把眼前这个人，跟刚才那个小老头联系在一起。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礼老，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衣。
料子算不上多好，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一头原本乱如鸡窝的白发被仔细梳理过，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
脸上的灰尘也不见了，露出一张虽然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面孔。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方才那个衣衫褴褛、邋里邋遢的老人，换一身衣服之后居然判若两人。
“工作服？”
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哼，我家世世代代的工作，就是在这极北之地的边缘，劝解深入的人离开。”
礼老挺了挺胸膛，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光是我这几十年，就救下来一万多迷失在极北之地的人。那些人里，有不知天高地厚跑来冒险的年轻人，有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的亡命徒，也有被宝物传说迷了心窍的贪心鬼。他们进来的时候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这极北之地，是会吃人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纳兰嫣然，看向屋外那片白茫茫的天地。
风雪依旧在刮，那带着刀子一般冷冽的风从山谷间呼啸而过，仿佛在应和他口中的话。
纳兰嫣然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换了一身白衣的小老头。
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有意思一些。
屋外飞雪漫天，整片山谷都陷在一种奇异的静谧里。
仿佛世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场大雪吞没，只剩下风从山脊掠过的低啸。
那是一种带着刀刃般冷冽的声响。
听得久了，连骨头缝里都会生出寒意来。
“没想到现在外面的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居然十五六岁就能达到这等境地。”
礼老站在门外，一边嘟囔着一边抖落身上的落雪。
他的动作很仔细，先是肩膀，再是袖子。
最后弯下腰去拍打裤腿，每一处都不肯马虎。
“记得把身上的雪弄干净，别带进我屋子了，到时候化了弄得屋里一滩子水。”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那种琐碎与固执。
纳兰嫣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礼老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头，你就不怕我出手伤你吗？”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这极北之地的一缕寒风。
从门外灌进来，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原本她以为这小老头敢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必然有所依仗。
要么是这附近藏着修为远超自己的强者。
要么就是布置了多个斗灵级别的帮手准备围杀她。
毕竟自己是六星斗灵这件事，这小老头已经知道了。
一个人若是明知道对手的实力还这般从容，那这份从容本身就该值得警惕。
可她在进门之前就已经仔细感知过了。
方圆八公里之内，除了眼前这个小老头之外，再无第二个活人的气息。
那他是凭什么？
“嘿，这话说的，我一不谋财，二不害命的，你伤我干嘛？”
礼老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纳兰嫣然一番。
脸上露出一种诧异的神情，似乎觉得这丫头问出来的问题实在是莫名其妙。
“而且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你这丫头根本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还有别搁这玩你的风了，赶紧进来吧，等会儿外面的冷风全灌进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极了。
末了还伸手拢了拢自己那件破旧棉衣的领口。
仿佛比起一个六星斗灵的威胁，他更在意的是灌进屋里的这点冷风。
“我表示我的眼睛就是尺，绝不会看错。”
他又补了一句，言语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纳兰嫣然的心猛地一跳。
“我哪儿在玩风啊，你这该不会是被外面的冷风吹出风寒，把脑袋给冻伤了吧。”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面上一派淡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可她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体质有多特殊了。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她将风属性斗气化作领域散布在周身这件事。
毕竟就连迦南学院的大长老苏千，都无法感知到自己风的异常。
可偏偏，眼前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老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呵呵，你在这吹几十年的冷风，你也能感受出来区别。”
面对纳兰嫣然的狡辩，礼老只是呵呵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混在呜呜的风声里，却莫名让纳兰嫣然觉得刺耳。
“这极北之地的风吹起来，是一种带着刀子一般的冷冽，它经过你身边的时候是有杀意的，恨不得钻进你的骨头缝里，把你的五脏六腑都给冻住。而你的风……”
他顿了顿，从腰间摘下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口，接着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一种我就只是经过的，轻轻拂过，不吵不闹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发现的原因。”
他说完咂了咂嘴，似乎对这番解释颇为满意。
‘原来是经验之谈啊，吓我一跳。’
纳兰嫣然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礼老说出她玩风的那一刻，她真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隐居在这极北之地的大佬。
那种修为深不可测、返璞归真到让人完全看不透的老怪物。
现在看来，不过是这小老头在这鬼地方待得够久，被风吹得够多罢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迈步走进了屋子。
礼老又在摆弄他的酒葫芦了，一只手举着葫芦往嘴里倒。
一只手在底部拍了拍，似乎想从里头再控出几滴来。
“啧，又没有了……”
他砸吧几下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纳兰嫣然。
那目光明晃晃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让人想忽视都难。
纳兰嫣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啧，给你，这是我自己弄的，只要你不担心我害你，你就喝吧。”
她从纳戒中随手取出一杯冰饮，抬手丢了过去。
那是一个透明的杯子，杯壁上凝着一颗颗的冰珠。
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正冒着细密的气泡，在这间简陋到几乎家徒四壁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嘿嘿，怎么会担心呢，这么多年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能有有味道的东西喝就不错了。”
礼老接过杯子，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也没有用吸管，直接仰头就是一大口。
然后他的整张脸就挤成了一团。
“哟呵，你这玩意咬我舌头！”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杯子，又看看纳兰嫣然，表情又惊又疑。
“你那个叫气泡水，是很多小气泡在嘴里炸开的原因。”
看着小老头这副模样，纳兰嫣然忍不住笑了一声，解释道。
“这玩意得劲哈，甜丝丝的，就是不像酒一样，能让人暖和起来。”
礼老听完解释之后，二话没说就把剩下的那点气泡水给一口干了。
喝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像是在回味方才那股奇异的、在舌尖上跳跃的触感。
纳兰嫣然不由感到一丝诧异。
之前在迦南学院的时候，她第一次把这玩意弄出来。
几乎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接受不了这种感觉，有人嫌它刺嘴。
有人说它喝起来像在吞针，没几个愿意喝第二口的。
可这个小老头，居然只在第一口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
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甚至还觉得“得劲”。
这个人的接受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些。
“你先坐坐吧，我去换个衣服。既然你请我喝这玩意，待会儿我也让你尝尝这极北之地的特色。”
礼老说着便转身走进了里屋。
换身衣服？
纳兰嫣然这才得空仔细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方才站在门外时就觉得这里简陋，如今进到里面来一看。
更是发现除了不漏风不漏雪之外，这地方基本上和家徒四壁没什么区别了。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墙上挂着几件落满灰尘的旧物。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不过三分钟，里屋的门帘便被掀开了。
“看什么看，刚才那身是我的工作服，我一般都是穿这身的。”
礼老走出来，一眼就捕捉到了纳兰嫣然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傲然，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等待夸奖似的。
可纳兰嫣然实在是难以把眼前这个人，跟刚才那个小老头联系在一起。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礼老，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衣。
料子算不上多好，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一头原本乱如鸡窝的白发被仔细梳理过，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
脸上的灰尘也不见了，露出一张虽然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面孔。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方才那个衣衫褴褛、邋里邋遢的老人，换一身衣服之后居然判若两人。
“工作服？”
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哼，我家世世代代的工作，就是在这极北之地的边缘，劝解深入的人离开。”
礼老挺了挺胸膛，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光是我这几十年，就救下来一万多迷失在极北之地的人。那些人里，有不知天高地厚跑来冒险的年轻人，有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的亡命徒，也有被宝物传说迷了心窍的贪心鬼。他们进来的时候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这极北之地，是会吃人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纳兰嫣然，看向屋外那片白茫茫的天地。
风雪依旧在刮，那带着刀子一般冷冽的风从山谷间呼啸而过，仿佛在应和他口中的话。
纳兰嫣然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换了一身白衣的小老头。
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有意思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