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乞丐

凡人:大晋儒修 · 唐纛 · 第24章 · 218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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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门槛上。屋里坐着两个人,都是青色袍服,头戴儒巾,腰间挂着木质的令牌,一看就是县衙里负责文书事宜的低阶文官。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三十来岁,练气境十三层修士,面容清瘦,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他抬起头,目光在刘弘身上扫了一眼:

“是登记参加这次童生试的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刘弘连忙跨进门去,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正是。”

“童生试需要提前报到,这种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那儒修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看着刘弘。

读书人不守时,不守规矩,连报到的日子都记不清,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刘弘没有辩解,低着头,腰弯得更深了一些:“学生知错。”

这种时候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解释反而落下承。

那儒修看了他几息,哼了一声,把桌上的册子推过来:

“填个名薄吧。”

刘弘直起身,走上前,接过那支笔。蘸了墨,在名薄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籍贯、书院、年龄、修为。

“咦!这字倒是写得不错!”

那儒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探过头来看着名薄上的字。

然后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息,伸手把名薄转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笔力沉稳,结构严谨,横平竖直,撇捺舒展。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地待在格子里,不挤不散,不飘不浮。最难得的是那股子气——浩然之气灌注在笔画之间。

旋即问道:“这字还真不错!行云流水!练了几年?!”

“五年。”刘弘不好意思地答道。

只不过心里嘀咕了一句:算上前世的话,是二十五年。

那儒修点了点头,把名薄翻过来推回桌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他和旁边的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同僚也是一脸意外。

“有点意思!”另一个儒修开口了,他比第一个年轻一些,圆脸,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能写出这手字的人,也不像是个糊涂蛋。下回注意点,别掐着最后一天来了。东西带了吗?”

刘弘连忙从储物袋里把书院准备的文书凭证取了出来。

两个文官接过去,仔细地查验了一遍。保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核对过,印章的纹路对着光看了又看,确认无误之后,才把文书收好,放在桌案的一角。

那清瘦的儒修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小木牌,递给刘弘。

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舜江县试”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丙申三十七。木牌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正面刷了一层桐油,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黄光。

“这是进入考场参加考试的凭证,不要弄丢了。考试的时候凭牌入场,牌在人在,牌丢人出。记住了?”

“学生记住了。”刘弘双手接过木牌,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里,又行了一礼,“多谢先生。”

那儒修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刘弘转身走出房门,穿过院子,出了贡院的大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灵马还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低着头打瞌睡。他走过去,摸了摸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刘弘牵着马,慢慢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报名的事,总算是办妥了。

接下来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舜江城的客栈不少,但考生云集,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

刘弘解开缰绳,牵着马往城西走。城西是老城区,客栈多,饭馆多,价钱也比城东便宜。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的尽头就是西大街。

西大街比城东的主街窄了不少,两边的店铺也矮小一些,但人来人往,倒是热闹。

刘弘沿街走了几家客栈,问了几间房,价钱都不便宜。最便宜的一家也要一块灵石一天,还不包饭。犹豫了一下,没有定下来,想再往前走走,看看还有没有更便宜的。

走到一处街口的时候,刘弘停下了脚步。

街口的墙根下面蹲着几个乞丐。一共四个,两男一女,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们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面前摆着几个缺了口的碗,碗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都绕着走,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刘弘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几个乞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气息感觉。

刘弘摸出几个馒头,弯腰把馒头放进乞丐碗里。

乞丐们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那孩子最先伸出手,手又黑又瘦,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他的手伸到馒头上面的时候,刘弘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突然,有一个东西让刘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朵暗红色的莲花纹身。

莲花的形状很特别,花瓣细长,层层叠叠,花心处有一个扭曲的符文,和自己前几天夜里击杀的那个魔修身上的标识一模一样。

刘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不过旋即回过神来,把馒头又往前推了推,没有说话,就走了。

刘弘边走边计较:魔修的标识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乞丐的手腕上?是巧合?是同一个门派?还是——这些乞丐和那个魔修有什么关联?

一个魔道门派,而那个门派的标识,出现在舜江城一个乞丐的手腕上。

刘弘在街对面站了很久,直到那几个乞丐把馒头吃完了,缩回墙角里打盹。

他牵着马,慢慢地往前走,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该不该管这件事。

自己只是来参加童生试的,考完试就走,等成绩,拿筑基丹。这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那个魔修已经死了,他的标识也好,他的门派也好,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多管闲事的人死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