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舜江城

凡人:大晋儒修 · 唐纛 · 第23章 · 266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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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骑着那匹灵马走上官道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这不是运气是什么?真是走狗屎运了。”

但是刘弘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次是运气,下次不能再靠运气了。运气这东西,摸不准啊!没准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打铁还得自身硬啊!努力修炼。

灵马跑得快,比预计的的早到一天,刘弘终于看到了舜江城的轮廓。

远远地,一道灰黑色的城墙横卧在平原上,像一条沉睡的巨蟒,蜿蜒着伸向天边的尽头。

刘弘骑在马背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道城墙太长了。

东西向的城墙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目测至少有十里地——东西长十里,南北宽十里。

“这就是舜江城?!”刘弘在马背上失声说了出来,比自己印象中的任何县城都要大。

刘弘放慢了马速,缓缓地朝城门靠近。距离城门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看到了守城的甲士。

那些甲士站在城门两侧,排成两列,从头到脚裹在鲜亮的甲胄里。甲胄不是凡铁打制的,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一看就是法器级别的装备。

甲士们一个个都是练气境十三层的修为,精气饱满,气度威严。他们站在城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刀似箭,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行人。

刘弘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把把没有出鞘的刀,不重,但锐利,让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目不斜视,骑着马缓缓地走过了城门。

进了城,那股被甲士目光压着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刘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抬头打量城里的景象。眼前的街道比他想象中宽阔得多,青石板铺的路面能并行四辆马车,两边的人行道用条石砌得整整齐齐。街道两旁的屋宇高大气派,不是书院附近集镇那种低矮的木楼,而是砖石结构的楼房,高的有三四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旌旗在楼前招展,酒楼的幌子、茶肆的招牌、当铺的旗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街上行人如织,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有赶着灵兽车的,摩肩接踵,热闹非凡。几个华服少年骑着高头大马从主街上奔过,马蹄声如急雨,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刘弘在城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舜江城的灵气浓度比书院高得多。他骑着马走在街上,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浓郁的灵气顺着鼻腔涌入体内,和丹田里的浩然之气融合在一起,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大热天里喝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浑身通透。

隔着很远的距离,刘弘就能感觉到灵气喷吐的方向——在城北,应该是县衙的方向。那里的灵气浓度比街上还要高出几倍,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泉眼,不停地往外面涌着灵气。

刘弘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就听陈志说过,舜江城的这位县令是结丹初期的修士,法体双修,血气如海,力大无比。

刘弘收拾心情,从灵马上翻身下来。他把缰绳挽在手里,在街上拦了一个路人,打听朝廷登记童生试的地方。路人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北边:“县衙,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过了三个路口就到了。”

刘弘道了谢,牵着马匆匆地往北走。

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刘弘不知道报名截止到什么时辰。县衙门口站着两个甲士,和城门口的一样,练气十三层,鲜衣怒甲,目光如刀。

刘弘把灵马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整了整衣冠,走上台阶。

一个甲士伸手拦住了他;“做什么的?”

“书院弟子,来报名童生试。”

甲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刘弘的书院常服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收了手。

刘弘推门走了进去,礼房大堂的门开着,他走进去——公案前面是两排椅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刘弘站在大堂中间,左右张望了一下,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有人吗?”

声音在大堂里回荡了几圈,没有人应。

刘弘退出来,回到院子里。他想了想,又穿过院子,往后面走。后面还有一进院子,比前面的小一些,应该是县丞、主簿办公的地方。他走进去,看到几间厢房的门都关着,他敲了敲第一间的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第二间、第三间,都没有人。整个县衙的后院,空无一人。

刘弘站在后院中间,手心又开始冒汗了。他千里迢迢从书院赶过来,走了二十来天,差点死在一个魔修手里,就是为了赶在报名截止之前到舜江城。

现在到了,城也进了,县衙也找到了——报名处没有人。刘弘在后院站了一会儿,又回到前院,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县衙。

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刘弘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刘弘在县衙门口站了很久,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刘弘想了很多事情——张焕断了车马行的路,他在官道上被张焕堵着,夜里遇到魔修,打了半夜才把人杀了,摸出一匹灵马,赶了十几天路,终于到了舜江城——然后报名处没有人。

刘弘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转过身,牵着马,慢慢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看到街对面有一家茶肆,门口坐着一个老翁,正在慢悠悠地喝茶,刘弘牵着马走过去,拱了拱手。

“老丈,跟您打听个事。县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报名童生试的地方,在哪里?”

老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浑浊,但透着一股子见过世面的从容。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是来报名童生试的?”

“是。”

“来错地方了!”老翁摇了摇头,“因为这次舜江县是主场考场,其他几个县的也来这边考,人太多了。县衙的人上个月就搬去城东的贡院了,童生试的报名和考试都在那边。这边现在是空的,等考完了才搬回来。”

刘弘的脑子嗡了一声。贡院?城东?不是县衙?

站在茶肆门口,愣了好几息,然后回过神来,刘弘连忙又问:“老丈,报名截止是什么时候?”

“今天。”老翁说,“太阳落山之前。”

刘弘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离落山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他从县衙到城东贡院,穿过整个舜江城,骑马快跑,大约需要半个时辰。还来得及。

刘弘来不及多说,对老翁拱了拱手,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灵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刘弘终于看到了贡院的旗幡。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白墙黑瓦,高墙深院,门前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帜,上书“贡院”两个大字。

门前和县衙门口一样站着两个甲士。刘弘在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拴马桩上一系,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

“报名童生试!”

一个甲士看了他一眼,朝里面指了指:“进去,右手边第三间。”

刘弘冲了进去。贡院的院子比县衙的还大,两边是一排一排的厢房,每一间门口都挂着牌子。他数着门,右手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刘弘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门槛上。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