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真宝
十多年的竞争，双方实在太熟悉了。不光是赵靖忠了解裴元绍的“饕餮吞天拳”，裴元绍也对他的“神猿震岳拳”了然于心。
两人之间的每一次交手，都像是在翻一本已经读过无数遍的书，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猜到下一页的内容。
但今天裴元绍那本书被人在中间撕了几页，换了新的内容进去，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赵靖忠脸色阴沉，他的“神猿震岳拳”催动到了极致，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煞气在广场上翻滚，神猿虚影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弧线，试图劈开那道暗金色的壁垒。
希望能从裴元绍的拳法中找出哪怕一丝缝隙，让他能撕开饕餮的防线突入内圈，但他找不到。
裴元绍的“饕餮吞天拳”现在攻守兼备，既不冒进，也不退缩，像一口永远张着的巨口，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吞入腹中，消化干净，然后再以更加沉稳的力道还回来。
赵靖忠越打越沉，越打越闷，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裹住，他的步伐依然灵活，出拳依然精准，但那些拳头落在暗金色的壁垒上，就像砸进了一团浓稠的泥沼，威力被消解于无形，连声音都被闷住了大半。
裴元绍像一台越转越顺的磨盘，而赵靖忠自己的棱角正在被这颗磨盘一颗一颗地碾平。
裴元绍稳住防线，没有急于追击。他能感觉到赵靖忠的攻势在逐渐放缓，那些原本凌厉至极的枪势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迟疑。
裴元绍知道，赵靖忠正在尝试寻找新的突破口，准备变打法。
赵靖忠的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不再像刚才那样正面猛攻，而是开始快速移动，时东时西，时进时退，像是要在裴元绍的视野中制造出连续的残影。
神猿虚影也随之变化，不再作为站桩输出的主体，而是像一道影子一样附着在赵靖忠的身侧，以更快的频率出枪，每一枪都刺向裴元绍视野的盲区，试图从各个方向撕开那道稳定的防线。
广场上的局势因为赵靖忠这一变，顿时生出了变化。裴元绍的压力陡增，终于难再像以前那么从容，不得不屏气凝神，全神应对。
饕餮的巨口依然在运转，但合拢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每一道从侧面袭来的力量。
刘弘站在场边，目光始终锁定着赵靖忠的身影:
“这个赵靖忠果然不容小觑。”
因为刘弘发现赵靖忠在几个回合后就开始适应了裴元绍的攻击节奏，在第一时间调整了自己的打法。
这种应变能力，不是靠苦练就能练出来的，更需要天赋和大量的实战经验。
都说高手过招，千机万变，赵靖忠无疑就属于这样的高手。要想仅仅凭一门炼体拳法就战胜他，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宗派之中成名的弟子，果然没有一个弱者。日后面对这些人物，真的要小心。”
刘弘心中暗暗道。
赵靖忠的事情也给刘弘提了个醒，哪怕拥有再强的绝学，也不要低估对手，因为聪明人永远不止你一个。
广场上的战斗越发激烈，刘弘也摒住了呼吸，全神分解着赵靖忠的战斗方式。
这是刘弘的一个习惯，只要碰到强大的对手，就会试图破解对方，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甚至在脑海中把自己投影进去，代替别人和对方战斗。
广场上的局势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赵靖忠“神猿”枪势再次刺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快，但裴元绍没有后退。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拳交叉在胸前，然后猛地向外一崩。
那一下动作似缓实快，若轻若重，像是从极静到极动之间没有任何过渡。饕餮的巨口在裴元绍身后猛然合拢，将周围数丈内残留的灵气一口吞尽，然后那股力量顺着裴元绍的双臂涌入拳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而去。
轰！一声巨响，赵靖忠的身躯被那道冲击波推出去了数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浅浅的印记。
其神猿虚影在他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煞气从虚影表面散落了几缕。
佑大的广场刹那间寂静了一刻，针落可闻。
不远处的赵靖忠一动不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一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被强行弹开的窘态已经足够刺眼了。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那些跟随赵靖忠多年的执事弟子们张着嘴，不敢说话，目光在赵靖忠和裴元绍之间来回移动。他们跟随赵靖忠四五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和裴元绍的对决中落于下风。
“裴元绍，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样东西，不过现在没办法了。”
赵靖忠怒道。
旋即手指一动，祭出了一张符箓。符箓通体暗红，边角烫着金纹，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理。
赵靖忠看着那张符箓，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要用掉它。然后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抹在符箓表面。
精血落在符纸上时，符箓的表面开始发烫，那层暗红色的光芒从符纸深处渗出，将整张符箓映得像是被烧红了一样。
赵靖忠将符箓朝空中一抛，符箓在半空中停住，然后猛然炸开？
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符箓中迸射而出，像一朵血色的花在广场上空绽放。那光芒在半空中凝聚、膨胀、扭曲，化作几道巨大的虚影。
虚影从血光中走了出来，身形逐渐凝实，每一道都有两丈多高，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皮毛，在光线中像一层层薄刃叠在一起。
它们长着两只凶狠的狼头，共有五头，并肩而立，目光中透着冷意，锁定了裴元绍。
广场上的气流在那一瞬间变得凝滞起来，那些虚影不是幻象，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真实的，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铺满了整片广场。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五头突然出现的钢狼虚影。
“是真宝！”
裴元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真宝，比符宝更高一阶的存在，能封印原法宝三分之一的威能，爆发力远超普通符宝，是真真正正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裴元绍知道赵靖忠有底牌，但他没想到会是一张真宝，而且是用血脉之力催动的真宝。
赵靖忠的血脉之力已经注入了符纸，五头钢狼虚影开始缓缓移动，它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裴元绍深吸了一口气，饕餮虚影在他身后重新凝实，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站在原地，将重心微微下沉，把自己站成了一堵墙，准备迎接那五头即将扑来的钢狼虚影。
广场上的空气在真宝炸开的那一瞬间变得浓稠起来。五头双首钢狼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着身躯，暗红色的煞气从它们的皮毛中渗出，像一层流动的血膜覆盖在它们的体表。
它们的目光同时锁定了裴元绍，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五只被铁链拴了太久的猛兽终于等到了松开锁扣的那一瞬间。
赵靖忠的身形在狼影的掩护下移动了起来。他没有站在狼群后面等待它们先扑，而是直接与其中的一道狼影并肩前压，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裴元绍轰了过去。
神猿虚影在赵靖忠身后同时伸展出双臂，枪尖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煞气，那团煞气在枪尖前方形成一个旋转的锥形，像一柄正在转动的钻头，裹挟着周围的气流一同向前推进。
弥漫的灵压中，赵靖忠的声音裹在煞气里传了出来：
“裴元绍，你真是不死心啊！非逼得我用这真宝。我早就说过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纠正了功法又如何？我的进度你永远赶不上！”
裴元绍没有时间去回应，他的饕餮虚影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暗金色的盾墙，神猿的枪尖撞在那道盾墙的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饕餮的虚影在那道冲击下微微后移了几分，像是被撞退了半步。
紧接着第二头狼影已经绕到了侧面，用爪击撕向他的腰肋，饕餮虚影张开巨口，将那一道狼影的煞气咬住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还是扫到了裴元绍的衣袍边缘，在他的身侧留下几道细长的裂口。
裴元绍借着那股冲击力向后退去，脚尖在地上快速一点，弹开了原地，将那道已经砸下的第三道攻击甩到了身后。那一下砸在地上，石板碎裂，碎石飞溅，在广场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裂缝从坑洞边缘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裴元绍的身形在后退中刚刚稳住，下一道攻击已经接踵而至。赵靖忠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快速变向，煞气缭绕的神猿虚影像是一只巨大的猎鹰，在广场上空划过一道弧线，枪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长痕，刺耳的摩擦声像金属被反复撕裂。
裴元绍侧身避让，那一枪擦着他的腰际划过，将他的衣袍再一次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枪尖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沟痕，将青石板从中切开，露出一道平整的断面。
轰！轰！轰！连续的撞击声在广场上回荡。裴元绍被赵靖忠一次次的击退，步伐已经明显不如之前沉稳，双手交替格挡的动作也比刚才慢了半拍。那五头钢狼虚影的真宝之威仍在持续蔓延，煞气在广场上越积越厚，像一层在空气中缓慢生长的黑色苔藓，覆盖在每一块破碎的石板表面，附着在每一个被击飞的法器碎片上。裴元绍每次试图稳住阵脚时，都会有一道新的攻击从侧后方劈来。
饕餮的虚影在他身后越来越凝实，像是一片被他拽住不放的峭壁，但连那面峭壁的裂缝也在一点点加深。
裴元绍心中沉了下去，知道自己还能撑个三到四次正面冲击的余力，再往后这道虚影也护不住他了。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场边传来，是刘弘。
“踏离进坤，饕餮拱首！”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灵力拧紧了才丢出来的，精准地穿过广场上那层正在翻涌的煞气和灵压，落入裴元绍的耳中。
裴元绍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他的左脚向斜后方滑退了半步，调整了重心的落点，然后右脚踏入坤位，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到了饕餮虚影的拱首之势中。
饕餮的巨口在那一瞬间猛然张开，像是一扇被推开的门，门后涌出的不是风，是一种无形的吞噬感。那股吞噬感裹住了裴元绍的拳面，将周围散落的灵气一并卷了进去，压缩成一团急速旋转的暗金光球，从下往上升起的轨迹像是一头巨兽从水底抬起头颅，不慌不忙，却没有任何力量能把它按回去。
砰！砰！两道拳势连续轰出。第一击刚好撞在赵靖忠从侧面扫来的神猿枪尖上，将那道攻势荡开了半尺，露出枪势后方一处极短暂的空隙。
第二击就在那一瞬间从空隙中穿了过去，如同一道暗金色的箭矢，笔直地贯入赵靖忠的胸口。
赵靖忠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巨锤正面砸中，身形向后退去，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数丈远，重重地撞在广场边缘的立柱上，柱身震出一道裂纹。他的衣袍在撞击处裂开了几道口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那五头钢狼虚影在主人被击退后也骤然失去了方向，煞气涣散，暗红色的光芒开始破碎，像被打碎的陶器，碎片尚未落地就已化作灰烬。
真宝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终于彻底熄灭，连最后一点火星也消散在了风里，连落地声都没有。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动了，像一锅被煮沸的水，无数声音同时涌出，尖叫声、议论声、拍掌声、惊叹声，混在一起，盖过了风声和远处主峰上正缓缓停下的钟鸣。
裴元绍站在广场中央，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找到刘弘站在人群后方，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向他示意什么，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裴元绍笑了一下，转过头去，没有再看他，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赵靖忠落地的方向。
两人之间的每一次交手，都像是在翻一本已经读过无数遍的书，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猜到下一页的内容。
但今天裴元绍那本书被人在中间撕了几页，换了新的内容进去，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赵靖忠脸色阴沉，他的“神猿震岳拳”催动到了极致，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煞气在广场上翻滚，神猿虚影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弧线，试图劈开那道暗金色的壁垒。
希望能从裴元绍的拳法中找出哪怕一丝缝隙，让他能撕开饕餮的防线突入内圈，但他找不到。
裴元绍的“饕餮吞天拳”现在攻守兼备，既不冒进，也不退缩，像一口永远张着的巨口，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吞入腹中，消化干净，然后再以更加沉稳的力道还回来。
赵靖忠越打越沉，越打越闷，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裹住，他的步伐依然灵活，出拳依然精准，但那些拳头落在暗金色的壁垒上，就像砸进了一团浓稠的泥沼，威力被消解于无形，连声音都被闷住了大半。
裴元绍像一台越转越顺的磨盘，而赵靖忠自己的棱角正在被这颗磨盘一颗一颗地碾平。
裴元绍稳住防线，没有急于追击。他能感觉到赵靖忠的攻势在逐渐放缓，那些原本凌厉至极的枪势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迟疑。
裴元绍知道，赵靖忠正在尝试寻找新的突破口，准备变打法。
赵靖忠的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不再像刚才那样正面猛攻，而是开始快速移动，时东时西，时进时退，像是要在裴元绍的视野中制造出连续的残影。
神猿虚影也随之变化，不再作为站桩输出的主体，而是像一道影子一样附着在赵靖忠的身侧，以更快的频率出枪，每一枪都刺向裴元绍视野的盲区，试图从各个方向撕开那道稳定的防线。
广场上的局势因为赵靖忠这一变，顿时生出了变化。裴元绍的压力陡增，终于难再像以前那么从容，不得不屏气凝神，全神应对。
饕餮的巨口依然在运转，但合拢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每一道从侧面袭来的力量。
刘弘站在场边，目光始终锁定着赵靖忠的身影:
“这个赵靖忠果然不容小觑。”
因为刘弘发现赵靖忠在几个回合后就开始适应了裴元绍的攻击节奏，在第一时间调整了自己的打法。
这种应变能力，不是靠苦练就能练出来的，更需要天赋和大量的实战经验。
都说高手过招，千机万变，赵靖忠无疑就属于这样的高手。要想仅仅凭一门炼体拳法就战胜他，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宗派之中成名的弟子，果然没有一个弱者。日后面对这些人物，真的要小心。”
刘弘心中暗暗道。
赵靖忠的事情也给刘弘提了个醒，哪怕拥有再强的绝学，也不要低估对手，因为聪明人永远不止你一个。
广场上的战斗越发激烈，刘弘也摒住了呼吸，全神分解着赵靖忠的战斗方式。
这是刘弘的一个习惯，只要碰到强大的对手，就会试图破解对方，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甚至在脑海中把自己投影进去，代替别人和对方战斗。
广场上的局势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赵靖忠“神猿”枪势再次刺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快，但裴元绍没有后退。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拳交叉在胸前，然后猛地向外一崩。
那一下动作似缓实快，若轻若重，像是从极静到极动之间没有任何过渡。饕餮的巨口在裴元绍身后猛然合拢，将周围数丈内残留的灵气一口吞尽，然后那股力量顺着裴元绍的双臂涌入拳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而去。
轰！一声巨响，赵靖忠的身躯被那道冲击波推出去了数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浅浅的印记。
其神猿虚影在他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煞气从虚影表面散落了几缕。
佑大的广场刹那间寂静了一刻，针落可闻。
不远处的赵靖忠一动不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一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被强行弹开的窘态已经足够刺眼了。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那些跟随赵靖忠多年的执事弟子们张着嘴，不敢说话，目光在赵靖忠和裴元绍之间来回移动。他们跟随赵靖忠四五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和裴元绍的对决中落于下风。
“裴元绍，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样东西，不过现在没办法了。”
赵靖忠怒道。
旋即手指一动，祭出了一张符箓。符箓通体暗红，边角烫着金纹，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理。
赵靖忠看着那张符箓，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要用掉它。然后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抹在符箓表面。
精血落在符纸上时，符箓的表面开始发烫，那层暗红色的光芒从符纸深处渗出，将整张符箓映得像是被烧红了一样。
赵靖忠将符箓朝空中一抛，符箓在半空中停住，然后猛然炸开？
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符箓中迸射而出，像一朵血色的花在广场上空绽放。那光芒在半空中凝聚、膨胀、扭曲，化作几道巨大的虚影。
虚影从血光中走了出来，身形逐渐凝实，每一道都有两丈多高，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皮毛，在光线中像一层层薄刃叠在一起。
它们长着两只凶狠的狼头，共有五头，并肩而立，目光中透着冷意，锁定了裴元绍。
广场上的气流在那一瞬间变得凝滞起来，那些虚影不是幻象，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真实的，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铺满了整片广场。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五头突然出现的钢狼虚影。
“是真宝！”
裴元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真宝，比符宝更高一阶的存在，能封印原法宝三分之一的威能，爆发力远超普通符宝，是真真正正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裴元绍知道赵靖忠有底牌，但他没想到会是一张真宝，而且是用血脉之力催动的真宝。
赵靖忠的血脉之力已经注入了符纸，五头钢狼虚影开始缓缓移动，它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裴元绍深吸了一口气，饕餮虚影在他身后重新凝实，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站在原地，将重心微微下沉，把自己站成了一堵墙，准备迎接那五头即将扑来的钢狼虚影。
广场上的空气在真宝炸开的那一瞬间变得浓稠起来。五头双首钢狼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着身躯，暗红色的煞气从它们的皮毛中渗出，像一层流动的血膜覆盖在它们的体表。
它们的目光同时锁定了裴元绍，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五只被铁链拴了太久的猛兽终于等到了松开锁扣的那一瞬间。
赵靖忠的身形在狼影的掩护下移动了起来。他没有站在狼群后面等待它们先扑，而是直接与其中的一道狼影并肩前压，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裴元绍轰了过去。
神猿虚影在赵靖忠身后同时伸展出双臂，枪尖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煞气，那团煞气在枪尖前方形成一个旋转的锥形，像一柄正在转动的钻头，裹挟着周围的气流一同向前推进。
弥漫的灵压中，赵靖忠的声音裹在煞气里传了出来：
“裴元绍，你真是不死心啊！非逼得我用这真宝。我早就说过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纠正了功法又如何？我的进度你永远赶不上！”
裴元绍没有时间去回应，他的饕餮虚影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暗金色的盾墙，神猿的枪尖撞在那道盾墙的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饕餮的虚影在那道冲击下微微后移了几分，像是被撞退了半步。
紧接着第二头狼影已经绕到了侧面，用爪击撕向他的腰肋，饕餮虚影张开巨口，将那一道狼影的煞气咬住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还是扫到了裴元绍的衣袍边缘，在他的身侧留下几道细长的裂口。
裴元绍借着那股冲击力向后退去，脚尖在地上快速一点，弹开了原地，将那道已经砸下的第三道攻击甩到了身后。那一下砸在地上，石板碎裂，碎石飞溅，在广场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裂缝从坑洞边缘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裴元绍的身形在后退中刚刚稳住，下一道攻击已经接踵而至。赵靖忠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快速变向，煞气缭绕的神猿虚影像是一只巨大的猎鹰，在广场上空划过一道弧线，枪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长痕，刺耳的摩擦声像金属被反复撕裂。
裴元绍侧身避让，那一枪擦着他的腰际划过，将他的衣袍再一次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枪尖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沟痕，将青石板从中切开，露出一道平整的断面。
轰！轰！轰！连续的撞击声在广场上回荡。裴元绍被赵靖忠一次次的击退，步伐已经明显不如之前沉稳，双手交替格挡的动作也比刚才慢了半拍。那五头钢狼虚影的真宝之威仍在持续蔓延，煞气在广场上越积越厚，像一层在空气中缓慢生长的黑色苔藓，覆盖在每一块破碎的石板表面，附着在每一个被击飞的法器碎片上。裴元绍每次试图稳住阵脚时，都会有一道新的攻击从侧后方劈来。
饕餮的虚影在他身后越来越凝实，像是一片被他拽住不放的峭壁，但连那面峭壁的裂缝也在一点点加深。
裴元绍心中沉了下去，知道自己还能撑个三到四次正面冲击的余力，再往后这道虚影也护不住他了。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场边传来，是刘弘。
“踏离进坤，饕餮拱首！”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灵力拧紧了才丢出来的，精准地穿过广场上那层正在翻涌的煞气和灵压，落入裴元绍的耳中。
裴元绍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他的左脚向斜后方滑退了半步，调整了重心的落点，然后右脚踏入坤位，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到了饕餮虚影的拱首之势中。
饕餮的巨口在那一瞬间猛然张开，像是一扇被推开的门，门后涌出的不是风，是一种无形的吞噬感。那股吞噬感裹住了裴元绍的拳面，将周围散落的灵气一并卷了进去，压缩成一团急速旋转的暗金光球，从下往上升起的轨迹像是一头巨兽从水底抬起头颅，不慌不忙，却没有任何力量能把它按回去。
砰！砰！两道拳势连续轰出。第一击刚好撞在赵靖忠从侧面扫来的神猿枪尖上，将那道攻势荡开了半尺，露出枪势后方一处极短暂的空隙。
第二击就在那一瞬间从空隙中穿了过去，如同一道暗金色的箭矢，笔直地贯入赵靖忠的胸口。
赵靖忠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巨锤正面砸中，身形向后退去，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数丈远，重重地撞在广场边缘的立柱上，柱身震出一道裂纹。他的衣袍在撞击处裂开了几道口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那五头钢狼虚影在主人被击退后也骤然失去了方向，煞气涣散，暗红色的光芒开始破碎，像被打碎的陶器，碎片尚未落地就已化作灰烬。
真宝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终于彻底熄灭，连最后一点火星也消散在了风里，连落地声都没有。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动了，像一锅被煮沸的水，无数声音同时涌出，尖叫声、议论声、拍掌声、惊叹声，混在一起，盖过了风声和远处主峰上正缓缓停下的钟鸣。
裴元绍站在广场中央，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找到刘弘站在人群后方，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向他示意什么，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裴元绍笑了一下，转过头去，没有再看他，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赵靖忠落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