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子夜门蚀

梦回稷下 · 湖中水波 · 第20章 · 670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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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弥漫着灰色雾气的空气中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逝一般。

这些灰色的雾气并没有继续飘动或翻滚,反而如同被冻结住似的悬挂在听雨轩内的每一个角落之中。

此刻,李明那毫无血色且显得有些苍白的手掌也静静地停留在这片灰蒙蒙的雾气当中,手指微微弯曲,但却不像平时那样灵活地拨动着琴弦,反倒更像是一只从深深水底慢慢伸出来的、没有任何生气的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

在这个地方,光线成为了一种极为稀缺的资源。

柳稷手中拿着的手机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就像是被周围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掉一样,能够照亮的区域不断缩小,只剩下她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的手指关节,以及那双紧紧盯着窗户外面、连眨眼都不敢轻易做一下的眼睛。

此时的李明宛如一座矗立在浓雾与黑夜交界之处的石碑,孤独而又凄凉。

他的嗓音传过来时已经完全变了样儿,不再带有半点正常人说话该有的抑扬顿挫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平淡无奇、毫无感情波动的语调,那些字句就好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面渗出来的水滴一样,一滴一滴地掉进了这片已然停滞不前的空间里。

“你祖父以为,截断'流',便能一了百了。”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和沉甸甸的压迫感,狠狠地砸在了柳稷的耳膜之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却忘记了一点:只要'河道'还存在,水流就一定会寻找到新的出口。

而你刚才破开了阵眼,无异于亲手给这些洪水打开了一道决堤的口子啊。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宛如来自幽冥地府的恶鬼咆哮,在这寂静的雨夜中回荡不息。

说话间,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动,竟如鬼魅般朝前滑动了一小步。

柳稷瞪大双眼,想要看清楚对方究竟是如何移动的,但眼前所见只有一团朦胧的白雾,根本无法分辨出其身体结构以及动作细节。

眨眼之间,那人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仿佛他并非真实存在于世,仅仅是由无数细小水珠汇聚而成的幻影罢了。

他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皮靴,靴底与地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最轻微的摩擦声或者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都听不到。

因为周围的浓雾似乎拥有一种神奇的吞噬能力,可以将所有声音都吞没其中,使得这片空间变得异常安静诡异。

随着男子的靠近,原本笼罩在听雨轩四周的那些黑影也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不清,若隐若现。

相反,此刻这些黑影逐渐清晰起来,显露出更加具体且让人毛骨悚然的形状——长长的四肢末端如同扭曲变形的藤蔓,而那张所谓的“脸“则完全没有五官,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眼眶,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只正在贪婪吸吮鲜血的怪物。

这些黑影紧紧贴着灰色雾气形成的墙壁,不断向内挤压,试图冲破这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

与此同时,原本微弱的光晕也受到了极大影响,其边缘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侵蚀掉,并伴随着一阵类似于生物临死前发出的那种凄惨呜咽之声。

“把东西给我。

“李明猛地向前探出右手,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略微分开,那只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色,宛如隐藏于幽暗洞穴底部、终年不见阳光照射之下的钟乳石一般,散发着阴冷潮湿且苍白病态的光芒。

“星盘……还有那本册子……这些都不应该属于'这里'。

只要你乖乖地将它们交出来,那么一切都会恢复如初,你也能够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熟悉的生活轨道上去,就当今天晚上所经历的种种不过是一场可怕至极的梦魇罢了。”

他说话时的语调之中蕴含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直透骨髓的坚定信念,但这种所谓的“劝说“其实更像是一种冷酷无情的宣判——似乎在向对方传达这样一个信息:交出那些物品与回归到往日平静安宁的生活状态之间,已然自然地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等号关系。

事实上,正是这份看似无懈可击的笃定态度,才构成了最为阴险狡诈的陷阱所在之处。

此时此刻,柳稷心头涌起一阵远比单纯的恐惧感更为强烈、更为锐利刺骨的冰冷感觉:从李明如此斩钉截铁地认定她一定能够安全无恙地离开这个地方这一点便可推断得出,实际上他对于决定是否要放走她或者让她继续留在这里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也就是说,这条生死攸关的分界线究竟会朝哪个方向倾斜,仅仅取决于李明心中那一刹那间闪过的念头而已。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再也没有退路可言。

当祖父遗留下来的物品在月色映照之下散发出奇异光芒的时候,当那个守门人那双混浊不堪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惶恐不安面容的瞬间,她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绝无可能折返的河流。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污浊腐朽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潮湿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缕极为微弱但又异常刺鼻且让人恶心反胃的奇特香气。

这股气味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猛然刺穿了她混沌迷茫的思绪。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星盘,那冰冷坚硬的金属仿佛要嵌入手掌心一般,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握着的黄铜尺子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并发出一种若有似无、难以觉察到的嗡嗡声,似乎正在和星盘内部某个处于休眠状态的东西产生微妙共鸣。

就在这时,一个铤而走险的想法如同夜空中突然闪现的鬼火一样,毫无征兆地点亮了整个漆黑世界。

“我的祖父……“她艰难地张开嘴巴,由于情绪过于紧张激动,喉咙变得沙哑干涩,但还是竭尽全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可辨:“究竟利用这个星盘做了些什么事情呢?“

“推演。

定位。

维持脆弱的平衡。”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语速却比平常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仿佛想要尽快地掩饰住刚才那一瞬间的停滞和犹豫。

“现在,它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麻烦罢了。

把它交给我吧。”

面对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柳稷并没有退缩半步,甚至还故意将自己的后背紧紧贴靠在那张冰冷刺骨的石头桌子上,使得自己陷入一种无路可退的绝境之中。

这样的举动让她突然间涌起了一股近似于自我毁灭般的无畏勇气。

“只是个小麻烦?“柳稷瞪大双眼,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眼前之人,继续追问道:“可是那个守门人明明告诉过我们,如果不修好它,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还有你......“说到这里时,她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宛如两把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李明那双深邃幽暗得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眸深处,“你又为何会对我接触到它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恐惧呢?“

就在“怕“这个字眼从柳稷口中脱口而出的一刹那间,整个听雨轩里的气氛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样,时间也好像随之停止了流动。

并非怒发冲冠,而是犹如精心谋划的布局遭逢突如其来的变故,或是严丝合缝的伪装暴露出蛛丝马迹一般惊愕不已。

仅仅只是一刹那间,仿佛时间凝固到极致,这种错愕就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随即被更为深邃刺骨的寒意所吞噬掩盖。

但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瞬间,却没能逃过柳稷敏锐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原来是畏惧。

这两样物品相互搭配,对于他们而言,对于这片弥漫的浓雾来说,乃至那些隐匿于暗处的鬼魅身影,无疑构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洞悉其究竟为何物的、货真价实的巨大威胁。

刹那间,一股热血涌上脑门,紧又如坠冰窖通体发凉。

钥匙?难道说……她竟然就是所谓的关键所在——开启某种神秘力量的钥匙吗?祖父遗留下来的纯正血统,会否在子夜时分阴气最为浓郁之际,成为激发这两件“镇压之物”潜在威力的导火索呢?这个匪夷所思且极具诱惑力的想法,同时也散发出一种玉石俱焚、鱼死网破般阴森恐怖的不祥氛围。

“愚蠢至极。”李明那冷冰冰的嗓音再度传来,先前那几乎微乎其微难以察觉的细微波动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近似怜悯却又充满嘲讽意味的腔调,比起世间任何恫吓之词都要来得更加让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精确无误却又显得异常僵硬呆板,活脱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

“你觉得仅凭那点少得可怜的鲜血以及两件毫无生气的物件儿,就能够与'渗透'的核心本质相抗衡吗?“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与迟疑。

只见那只高高扬起的手掌,宛如一轮烈日高悬天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而此刻,这轮炽热的太阳正以一种无法言喻的姿态,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柳稷。

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却又悄无声息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听雨轩。

原本还在缓缓流动的那些“影子“,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温顺乖巧,而是犹如脱缰野马般疯狂肆虐。

眨眼之间,这些“影子“便从门窗的缝隙、地板的底下以及每一处阴暗角落的褶皱之中喷涌而出,形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带着无尽的恶意和凶残朝柳稷猛扑过去。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被浓重得化不开的黑雾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就连那微弱的手机光晕也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噗“的一声骤然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柳稷顿感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迷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之中,任凭周围那些冰冷刺骨、阴森可怖的气息肆意侵蚀着自己的身心。

就在这时,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一切恐惧和理智。

她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内心的恐慌和战栗,拼尽一丝力气,用左手死死握住那串散发着灼热温度的槐木珠子,同时右手则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那把沉甸甸的黄铜尺子,并毫不犹豫地朝着星盘中央的那个凹槽狠狠地刺去。

“咔。”

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且极具穿透力的响声,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以结合点为中心,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悄然荡漾开来,宛如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但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和震撼力。

那并不是炽热夺目的光芒,反而透露出一股清冷孤寂之感,仿佛它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主宰,拥有着洗净世间万物污秽的神奇能力。

就像是一座古老寺庙中的巨大铜钟,在万籁俱寂的寒夜中突然被敲响,悠扬深沉的钟声伴随着无尽的静谧之力席卷四面八方。

当金光触及到那些汹涌澎湃的阴影时,这些原本嚣张跋扈的黑暗势力竟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嘶嚎声。

这声音却是完全无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才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

那嘶嚎声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入人们的灵魂深处,带来刺骨的寒意。

面对如此强大的金光,那些阴影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遇到烈日暴晒的冰雪一般,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迅速消融蒸发。

它们拼命地向后逃窜,想要远离这道致命的光线,因为它们深知,一旦被金光彻底笼罩,等待自己的唯有灰飞烟灭一途。

站在窗外的李明,在看到金光涌现出来的瞬间,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纵身向后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臂高高扬起,宽大的衣袖紧紧遮住双眼,生怕被那神秘莫测的金色光芒灼伤。

就在金光绽放的一刹那,柳稷隐约瞥见,在那片淡金色光辉的映照之下,李明那张本就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庞,竟然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模糊和波动。

这种变化快如闪电,稍纵即逝,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但正是这惊鸿一瞥,让柳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仿佛看到了一层精致无比的人皮面具,在狂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显露出隐藏在其背后某个非人之物的诡异轮廓。

不过,这奇异的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李明那熟悉且苍白的面容。

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仅仅维持了短短三息之间,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骤然熄灭,并以惊人的速度收敛回去。

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再度汹涌而至,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那股犹如泰山压卵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已经硬生生地被撕裂出一条狭长深邃的缝隙。

“影子“们惊恐万状地蜷缩到离此处更为遥远的角落里去瑟瑟发抖,再也没有胆量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向前逼近半步。

柳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似的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如果不是有身后坚硬无比的石桌支撑着身体恐怕早就直接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此刻她紧紧握着法器的双手传来一阵阵刺骨钻心的剧痛同时还伴随着强烈的麻木感,好像刚刚使出全力催动这件法宝的时候已经耗尽了她体内绝大部分的真气与体力甚至连身体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了不少。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开始缓缓向上蔓延开来……

李明缓缓垂下原本高举过头的双臂。

在那尚未完全消散殆尽的微弱光芒映照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张面庞比先前还要惨白许多几乎快要变成半透明状态了。

不过与此同时他双眸之中所闪烁出来的那两道冷冽幽深的寒光却是愈发凌厉尖锐宛如两把无坚不摧的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柳稷以及她手上紧握着的那件神秘法器,其眼神当中流露出的意味早已不再把眼前之人当作是需要解决掉的棘手难题或者可以随意捕杀的可怜猎物看待反倒更像是正在面对着某个超出自己意料之外并且能够彻底颠覆所有既定计划安排的关键变数一样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不放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节变化。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自语着,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某种思绪之中,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异常轻柔,就像是一阵轻烟或者一缕薄雾一般,随时可能飘散而去。

“他竟然会想到将‘钥匙’与‘引信’分开来存放……而且还把那个至关重要的‘引信’给铸造成了一把尺子……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他的话语渐渐被风吹散,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就在这时,一直全神贯注观察四周动静的柳稷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一瞬间,周围的气氛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就连原本笼罩在四周的阴影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几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柳稷深知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无比珍贵,如果不能好好把握,恐怕自己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做出反应,甚至根本来不及去仔细思索应该朝哪个方向逃跑,完全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以及强烈的求生欲望,猛地扭动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听雨轩后方那处已经坍塌的缺口狂奔而去。

一路上,茂密的荒草丛不时绊倒她的双脚,让她摔倒在地。

破碎的砖石瓦砾四处飞溅,打在身上生疼不已。

而剧烈运动带来的缺氧感更是犹如烈火灼烧一般,令她的肺部痛苦难耐。

但是尽管如此艰难困苦,柳稷依然紧紧握住手中的星盘和黄铜尺,因为两者之间紧密相连之处正源源不断地传递出一股微弱但又十分稳定的温热与震动,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颗原本早已沉寂多时的心在绝境之中再次跳动起来一样。

与此同时,藏于怀中的那颗槐木珠子所散发出来的温暖虽然并不明显,但始终坚韧不拔、永不熄灭。

“继续追击。



在柳稷拼命逃窜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李明冷冰冰的命令声。

听起来既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也不见任何的愤怒暴躁,仅仅只是用一种平淡如水的口吻下达了下一步行动的指示而已。

刚才还四散溃逃的阴影们,此刻却又重新聚拢起来,并开始疯狂地翻滚着。

它们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一种被灼烧之后所产生的狂暴怒意和越发强烈的贪婪怨恨。

这些黑影分成两拨:其中一拨如同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一样,径直朝着那个缺口猛扑过去。

而另外一拨,则迅速融入到更为广袤无垠的浓雾之中,很明显,这是想要从侧面迂回到敌人后方去实施包围战术啊。

此时此刻的柳稷正身处一片齐腰高的荒草丛以及残垣断壁之间,她拼尽全力狂奔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午夜时分已经越来越近了——天地间的阴冷气息也随之不断上升,直至达到顶峰状态。

每当她吸入一口空气时,都会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喉咙钻入体内,甚至连呼出的热气都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颗粒。

在她背后不远处传来阵阵“沙沙“声响,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这种感觉简直比附骨之疽还要恐怖。

而在她面前等待着她的却是无尽的漆黑夜色,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仿佛这片黑暗就是一个无底深渊般深邃无比。

柳稷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因为她深知,如果自己一旦停止前进,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紧紧握着手中那件神秘的器物,它既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可以保护自己免受伤害。

同时又是一座指引方向的明灯,但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引来了那些更凶残可怕的目光吧?毕竟关于祖父留下的谜题至今仍未解开,而那所谓的阵眼更是远在天边无法触及得到。

至于那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后面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恐怕只有当她真正到达那里才能揭晓答案了吧......但无论如何,现在摆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一定要赶在子时的钟声敲响之前逃离这里才行。

否则等那些阴影完全合拢包围圈并且寒冷彻骨的阴气将所有一切都吞没的时候,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逃脱了。

所以说,眼下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想尽办法寻找出一条生路来。

如果实在找不到出路的话,那就只能另辟蹊径,强行开辟出一条生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