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夜深·各自入梦
夜色渐深，翠微苑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刘一恸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海里反复闪现着白天体育课上的画面——阳光下的金色马尾，运动背心下摆露出的一截白皙腰肢，还有那条带着淡淡香气、被塞进手心里的白色手帕。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着掌心。
手帕已经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
他本来想还给艾薇，但她说“送你了”，他就不知道怎么还了。
“一恸哥，你睡了吗？”王小含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
“没有。”
“俺也睡不着。”王小含翻了个身，抱着骨棒，“今天跑完三万米，腿酸得要命，但脑子里就是静不下来。”
刘一恸“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王小含自顾自地说起来：“俺在想，下周的训练计划。周大哥说俺的拳法还有进步空间，收放还不够自如。俺想多练练，争取在期末考核的时候再进一步。”
“嗯。”
“一恸哥，你觉得俺能行吗？”
刘一恸转过身，看着黑暗中王小含模糊的轮廓：“你行的。”
王小含咧嘴笑了，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但刘一恸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那俺睡了！一恸哥也早点睡！”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王小含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间或夹杂着几声鼾响。
刘一恸依旧睁着眼睛。
他伸出手，摸到枕边那条手帕，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又缩了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雾一样弥漫着，抓不住，也赶不走。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灵纹的灵力传导公式。
一遍，两遍，三遍。
那些复杂的纹路和数字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渐渐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女生宿舍二零二室，苗净怡也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今天的体育课上，她看到艾薇陪刘一恸跑完最后一圈，看到艾薇扶住差点摔倒的他，看到艾薇把手帕塞进他手里。
她不是嫉妒。
她只是……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还不睡？”术惑惑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懒洋洋的。
“睡不着。”
术惑惑翻了个身，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在想今天的事？”
苗净怡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那傻小子，不会想那么多的。”术惑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连艾薇和芙雅是什么人都没想过，更不会想别的。”
苗净怡轻声说：“我知道。”
“知道就别想了。睡吧。”
术惑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苗净怡听着，心里的那团雾渐渐散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惑惑。”
“嗯？”
“谢谢你。”
术惑惑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苗净怡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笑了笑，也沉沉睡去。
二零一室，艾薇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
芙雅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悠长。
她没有睡。
她在想今天的事——那个少年接过手帕时的窘迫，跑步时倔强的侧脸，还有那句认真的“好”。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
她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的英雄、枭雄、帝王、神明。
有人跪在她脚下祈求爱情，有人在她面前炫耀力量，有人对她许下海誓山盟。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个少年一样——明明只有灵者境的修为，面对她时却从不卑微；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认真地做着每一件小事。
不是刻意讨好，不是欲擒故纵。只是……他就是那样的人。
“殿下在想什么？”芙雅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睡意。
艾薇回头，看到她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在想那个傻小子。”艾薇坦然道。
芙雅笑了：“他确实挺有意思的。”
“嗯。”艾薇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你说，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芙雅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变。”
艾薇看着她：“什么意思？”
“他那种人，不管走多远，不管变多强，骨子里还是那个认真、实诚、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芙雅顿了顿，“这不正是你看重他的原因吗？”
艾薇沉默片刻，笑了：“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她的金发上，泛着淡淡的光。
“睡吧。”她轻声道，“明天还有课。”
芙雅“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月光静静地流淌。
男生宿舍，刘一恸的呼吸平稳悠长。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溪边村。
春婆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摇着。
“婆婆。”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春婆婆睁开眼，看着他，笑了：“一恸啊，在城里过得好吗？”
“好。”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
春婆婆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蒲扇慢慢摇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刘一恸就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那么熟悉。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手，却怕惊醒这个梦。
“婆婆，”他轻声道，“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活着，好好修炼，好好交朋友。您放心。”
春婆婆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蒲扇慢慢摇着，摇着。
刘一恸醒来时，枕边有些湿。
他伸手摸了摸，是眼泪。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春婆婆的笑脸，那把蒲扇，还有院子里的阳光。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
天下城深处，水镜映照着翠微苑的夜色。
莫钱负手而立，面具之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孩子，梦到春婆婆了。”他轻声道。
古州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镜：“春婆婆是谁？”
“把他养大的人。”
“她去哪里了？”
莫钱沉默片刻，轻声道：“去了很远的地方。”
古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水镜。
饕餮女帝斜倚在虚空中，看着那几扇已经熄灯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孩子，倒是重情。”
穷奇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默默看着。
梼杌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那个已经安睡的少年。
夜色渐深，岱宗城万籁俱寂。
翠微苑的竹楼上，月光如水，洒在每一扇窗户上。
那些窗户后面，有做着梦的少年，有想着心事的少女，有思念故土的星君，有隐藏身份的女神，有默默守护的存在。
他们都睡着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刘一恸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海里反复闪现着白天体育课上的画面——阳光下的金色马尾，运动背心下摆露出的一截白皙腰肢，还有那条带着淡淡香气、被塞进手心里的白色手帕。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着掌心。
手帕已经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
他本来想还给艾薇，但她说“送你了”，他就不知道怎么还了。
“一恸哥，你睡了吗？”王小含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
“没有。”
“俺也睡不着。”王小含翻了个身，抱着骨棒，“今天跑完三万米，腿酸得要命，但脑子里就是静不下来。”
刘一恸“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王小含自顾自地说起来：“俺在想，下周的训练计划。周大哥说俺的拳法还有进步空间，收放还不够自如。俺想多练练，争取在期末考核的时候再进一步。”
“嗯。”
“一恸哥，你觉得俺能行吗？”
刘一恸转过身，看着黑暗中王小含模糊的轮廓：“你行的。”
王小含咧嘴笑了，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但刘一恸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那俺睡了！一恸哥也早点睡！”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王小含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间或夹杂着几声鼾响。
刘一恸依旧睁着眼睛。
他伸出手，摸到枕边那条手帕，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又缩了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雾一样弥漫着，抓不住，也赶不走。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灵纹的灵力传导公式。
一遍，两遍，三遍。
那些复杂的纹路和数字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渐渐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女生宿舍二零二室，苗净怡也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今天的体育课上，她看到艾薇陪刘一恸跑完最后一圈，看到艾薇扶住差点摔倒的他，看到艾薇把手帕塞进他手里。
她不是嫉妒。
她只是……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还不睡？”术惑惑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懒洋洋的。
“睡不着。”
术惑惑翻了个身，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在想今天的事？”
苗净怡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那傻小子，不会想那么多的。”术惑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连艾薇和芙雅是什么人都没想过，更不会想别的。”
苗净怡轻声说：“我知道。”
“知道就别想了。睡吧。”
术惑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苗净怡听着，心里的那团雾渐渐散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惑惑。”
“嗯？”
“谢谢你。”
术惑惑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苗净怡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笑了笑，也沉沉睡去。
二零一室，艾薇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
芙雅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悠长。
她没有睡。
她在想今天的事——那个少年接过手帕时的窘迫，跑步时倔强的侧脸，还有那句认真的“好”。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
她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的英雄、枭雄、帝王、神明。
有人跪在她脚下祈求爱情，有人在她面前炫耀力量，有人对她许下海誓山盟。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个少年一样——明明只有灵者境的修为，面对她时却从不卑微；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认真地做着每一件小事。
不是刻意讨好，不是欲擒故纵。只是……他就是那样的人。
“殿下在想什么？”芙雅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睡意。
艾薇回头，看到她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在想那个傻小子。”艾薇坦然道。
芙雅笑了：“他确实挺有意思的。”
“嗯。”艾薇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你说，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芙雅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变。”
艾薇看着她：“什么意思？”
“他那种人，不管走多远，不管变多强，骨子里还是那个认真、实诚、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芙雅顿了顿，“这不正是你看重他的原因吗？”
艾薇沉默片刻，笑了：“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她的金发上，泛着淡淡的光。
“睡吧。”她轻声道，“明天还有课。”
芙雅“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月光静静地流淌。
男生宿舍，刘一恸的呼吸平稳悠长。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溪边村。
春婆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摇着。
“婆婆。”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春婆婆睁开眼，看着他，笑了：“一恸啊，在城里过得好吗？”
“好。”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
春婆婆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蒲扇慢慢摇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刘一恸就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那么熟悉。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手，却怕惊醒这个梦。
“婆婆，”他轻声道，“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活着，好好修炼，好好交朋友。您放心。”
春婆婆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蒲扇慢慢摇着，摇着。
刘一恸醒来时，枕边有些湿。
他伸手摸了摸，是眼泪。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春婆婆的笑脸，那把蒲扇，还有院子里的阳光。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
天下城深处，水镜映照着翠微苑的夜色。
莫钱负手而立，面具之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孩子，梦到春婆婆了。”他轻声道。
古州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镜：“春婆婆是谁？”
“把他养大的人。”
“她去哪里了？”
莫钱沉默片刻，轻声道：“去了很远的地方。”
古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水镜。
饕餮女帝斜倚在虚空中，看着那几扇已经熄灯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孩子，倒是重情。”
穷奇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默默看着。
梼杌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那个已经安睡的少年。
夜色渐深，岱宗城万籁俱寂。
翠微苑的竹楼上，月光如水，洒在每一扇窗户上。
那些窗户后面，有做着梦的少年，有想着心事的少女，有思念故土的星君，有隐藏身份的女神，有默默守护的存在。
他们都睡着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