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瓣深处的天价生机

灵武华夏 · 地狱刀客 · 第7章 · 48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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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宗大学附属灵疗院,与其说是一座医馆,不如说是一片以生命为符、灵脉为墨绘就的立体阵图,静静绽放在学院区东北角。

从高空俯瞰,整个建筑群呈现出一朵正在盛放的、直径超过三里的巨型青玉莲花。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重独立而递进的医疗境域,遵循着古老的“生生不息阵”原理,将外界的驳杂灵气层层过滤、提纯、转化,最终汇入花蕊核心,形成足以滋养魂魄的先天生机。

最外层的花瓣,由粗糙的灰白色“固灵岩”砌成连绵的低矮院落。

这里是低等病房区,终日弥漫着廉价止血草膏的刺鼻气味与压抑的呻吟。

数十人乃至上百人挤在光线昏暗的大通铺灵疗室内,仅靠墙壁上最基础的“回春纹”维持生命。

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治疗依靠的是学徒灵疗师粗粝的推拿手法与大锅熬煮的汤药。

每日费用,不过三五枚灵蓝币——勉强够买几个包子。

这里是底层平民与毫无背景的穷学生最后的生命屏障,嘈杂、浑浊,却也顽强。

向内一层,花瓣弧度变得优雅,材质转为温润的“青髓玉砖”,灵气浓度明显提升。

中等病房区多为双人或四人间,墙壁镌刻着“安神”“止痛”的基础灵纹,配有简易的聚灵蒲团。

身着灰袍的正式灵疗师每日巡查两次,可使用入品的一阶灵草炼制“润脉丹”“生肌散”。

环境清静许多,代价是每日数十到上百枚四象币的费用,这已是寻常富户或稍有积蓄的低阶灵武者需要仔细权衡的开销。

再向内,花瓣愈发精巧密集,化作一座座宛如琉璃水晶雕琢的独立小楼阁,环绕分布,灵光氤氲。

高等病房区的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灵能单元,内置可调节的复合灵阵,能根据伤者属性偏重疗伤、聚灵或清心。

资深灵疗师甚至灵疗导师定期探视,用药至少是二品灵丹,并能提供定制化的灵力疏导。

住客非富即贵,或是学院重点培养的精英。

每日费用,动辄以尊神币计,十枚起步,上不封顶。

这里是金钱与权力构建的第一道健康壁垒。

而整朵“生命莲花”最核心、最神秘的所在,是那簇拥着的“花蕊”——一座巍峨如塔、通体流淌着朦胧光晕的螺旋形殿堂。

它由极其罕见的“蕴魂暖玉”为基,“虚空晶”为络构筑而成,仿佛直接扎根于地脉灵枢之上。

此地,便是天字号病房区,岱宗城医学力量的巅峰象征,专门收治伤势涉及本源、灵魂受损、或需动用禁忌古法延续性命的极端病例。

天字号内,等级森严,宛如微缩的仙界。

最下层,天字低等(丙字号)病房,编号如丙44、丙78。

虽也享受蕴魂暖玉的温养和精纯灵气,但多为标准化套间,灵阵效果固定,由天字号轮值的灵疗大师团队按既定方案处置。

每日费用,约五至十枚麒麟钱。

一枚麒麟钱,等于十枚尊神币,等于一百枚四象币,等于一千枚灵蓝币,足以让低等病房的患者瞠目结舌。

向上,天字中等(乙字号)病房,如乙96、乙33。

环境私密雅致,灵阵可根据伤者灵力属性进行微调,并能申请某位专精领域的灵疗大师会诊。

每日费用,跃升至十五至三十枚麒麟钱。

再向上,天字高等(甲字号)病房,如甲32、甲15。

此处已近乎修行洞府,自带优化到极致的专属灵脉接口,可调用部分珍稀的天材地宝配额,甚至有资格请动灵疗院隐居的元老级人物隔空投以关注。

每日费用,高达五十至上百枚麒麟钱,已非寻常世家可以轻松承担。

而屹立于这螺旋殿堂最顶端、宛如莲心那一点终极生机的寥寥数间,便是天字首等病房。

它们超越了病房的范畴,是融合了最高阶灵阵学、灵魂力学、乃至触及一丝时空守护法则的“生命圣所”。

每一间都独一无二,铭刻着上古传承的守护神纹,能最大程度隔绝因果扰动,温养最脆弱的本源与魂火。

唯有伤势真正危及存在根本、且其潜力或背景得到灵疗院最高评议团全票通过的极少数存在,方可入住。

资源调配权限直达府库深处,费用已非单纯货币可以衡量,往往涉及特殊贡献、古老契约或重大利益交换。

若硬要以麒麟钱折算,每日消耗至少在两百枚以上,且有价无市。

刘一恸,此刻便躺在天字首等病房区,首-叁号房。

这是一间异常静谧的圆形房间,墙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如晨曦般柔和的金白色光幕,光幕上无数微若尘埃的符文生生灭灭,不断抽取、转化着从建筑核心涌来的磅礴生命灵机。

房间中央,一方由整块“万年养魂木”雕刻而成的温床悬浮离地三尺,刘一恸静静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如同实质蚕茧般的光晕中——这是“金魄续命灵光”,专门用于稳定濒临崩溃的灵魂结构。

他身上可怕的外伤在入住时已被高阶灵疗术瞬间愈合,但内在的虚弱与灵魂上的震荡裂痕,却非一时之功。

床榻边,站着两人。

王小含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温床上的兄弟,那双平日灵动飞扬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血丝、焦虑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慌。

他怀里,那个装着全村希望、进城时还剩四枚麒麟钱的粗布灵石袋,早已空空如也,轻飘飘地坠着。

一个穿着素雅藕荷色衣裙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散发着清冽香气的“宁神花”花瓣捣碎,用最纯粹的灵露调和,然后以洁净的灵纹棉纱,蘸取花液,极其轻柔地擦拭刘一恸的额头与太阳穴。

她是苗净怡。

清丽的脸上泪痕已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与坚持。

她自己的衣衫依旧朴素,甚至有些地方洗得发白,但动作却细致入微,仿佛在照料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苗同学,你已经守了整整两天了……去休息吧,我来看着。”王小含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苗净怡轻轻摇头,手下动作未停,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累。一恸同学是为了救我才……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她抬眼看了看这间奢华到令人窒息、灵气浓郁到呼吸都带着清甜的首等病房,眼中闪过一丝沉重的忧惧,“王同学,这里的费用……是不是很可怕?我,我这里还有一点在灵植园做零工攒的灵蓝币,虽然不多……”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更小、更旧的小布袋,里面传出几声零星的、灵蓝币碰撞的轻响,加起来恐怕不超过二十枚。

王小含看着她手中那寒酸的小布袋,再想想床头那张悬浮的、不断跳动着恐怖数字的灵能账单光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腔酸涩。

那光幕上,一行行刺目的字迹清晰无比:

【首-叁号房·日结费用清单】

金魄续命灵光阵维持(核心):折算85麒麟钱/日

万年养魂木温床使用费:30麒麟钱/日

本源生机灵液(天阶下品)静脉滴注:50麒麟钱/日

灵魂谐振安抚术(元老级隔空施术):40麒麟钱/日

蕴魂暖玉环境附加费:15麒麟钱/日

高阶灵疗师团队监护费:20麒麟钱/日

合计:240麒麟钱/日

当前预存余额:0.00麒麟钱

欠费:480麒麟钱(两日)

提示:余额持续为负超过三日,将触发灵阵降级保护程序,并移交灵律殿追偿。

两百四十枚麒麟钱!

一天!仅仅是维持现状!

他们进城时,怀揣着全村凑出的四枚麒麟钱,那已是溪边村数年积蓄,被视为改变命运的巨款。

而在这里,只够支付这里一个时辰左右的零头。

欠费四百八十枚麒麟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王小含几乎喘不过气。

他甚至不敢去想“降级保护程序”意味着什么——离开这间首等病房,失去金魄续命灵光和本源生机灵液后。

一恸哥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会不会立刻像风中的残烛般熄灭?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王小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却虚弱得没有半分底气。

他能有什么办法?去抢?去偷?

还是卖掉自己这身或许有点特别的“元始血阳之力”?

他甚至不知道去哪里卖。

苗净怡看着他眼中深切的绝望,咬了咬嘴唇,忽然放下手中的灵露碗,站起身,对着王小含深深鞠了一躬:

“王同学,我知道我力量微薄,但请让我留下来照顾一恸同学,直到他好转。我可以不吃医院的灵餐,我可以睡在走廊……我的灵蓝币虽然少,也可以全部拿出来。我……我不能就这样走掉。”

她的眼神清澈而决绝,带着苗家女子特有的执拗与感恩。

就在这时,房间入口的光幕泛起涟漪,一位身着月白色镶银边灵疗师袍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她是首-叁号房的专职高阶灵疗师,苏婉。

她先是查看了一下刘一恸床头的灵纹监测数据,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然后转向王小含和苗净怡。

“王同学,苗同学。”苏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刘一恸同学的灵魂震荡非常特殊,似乎有某种极其古老强大的外部意志介入保护,才没有立刻溃散。

但保护意志本身也在消耗他的魂力基础,金魄续命灵光只能暂时稳定这种危险平衡。

治疗的关键,在于尽快找到滋养并修复他自身本源魂火的方法,这需要……非常规的资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悬浮的欠费光幕,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按照灵疗院最高评议团的紧急裁定,首-叁号房的费用可以暂时挂账,但最长宽限七日。

七日后,若无法结清至少部分费用或提供等价抵押、贡献,将不得不执行降级程序。

届时,我们会将他转移到甲字号病房,但效果……恐怕难以维持现状。”

七日!只有七日!

王小含的心沉到了谷底。苗净怡也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衣角。

苏婉看着两个少年少女绝望的神情,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怜悯,但很快掩去。

她公事公办地补充道:

“另外,学院风纪处和城卫司的人已经来问询过当晚的情况。刘信公子和王啸公子一方提供了……不同的说法。在刘一恸同学清醒并能自辩之前,此事暂时悬置。但你们需要知道,压力不仅来自医疗费用。”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病房,光幕在她身后恢复平静。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灵阵运转的低微嗡鸣和刘一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王小含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旁流动的光幕墙壁上,那柔和的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将他的力道无声吸收。

“混蛋!!”他低吼着,元始血阳之力在体内暴躁地涌动,眼瞳边缘隐隐泛起一丝金红。

苗净怡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她轻轻走上前,没有触碰他,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低声道:

“王同学,愤怒没有用。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认识灵植园的一位老导师,他或许知道一些不需要太多钱,但能温养灵魂的偏方古法,我可以去求他。你……你能不能试着联系一下李朝学长?他或许……”

李朝?王小含一怔。

那个玩世不恭却两次伸出援手的天骄?

他会愿意,或者说,能够介入这种涉及天价费用和刘、王两家嫡系的事件吗?

希望渺茫,但似乎是黑暗深渊中唯一能瞥见的一缕微光。

与此同时,在灵疗院最深处,那座螺旋殿堂的顶端,一间没有任何编号、被重重古老禁制笼罩的静谧密室中。

灵疗院当代院长,一位须发皆银、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的老者,正透过一面水镜,凝视着首-叁号房内的景象。

他的目光,穿透了金魄续命灵光,似乎落在了刘一恸那沉睡的灵魂深处,以及……他手腕皮肤下,那五个黯淡却以玄奥轨迹自行旋转的微小光点上。

“五行轮转,隐而不发……麒麟之印?”院长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玉质扶手,“还有那昙花一现、霸道绝伦的护魂意志……斗战圣佛的缘法?桀枭大人前日传讯提及的‘变数’,就是此子么?”

他沉吟片刻,对身后侍立如同影子般的黑衣执事缓声道:

“通知评议团,首-叁号房的费用,从我个人的‘圣手贡献点’中暂时抵扣一部分,宽限延长至……一月。同时,以最高保密级别,封锁此子灵魂异常及病房内一切灵纹监测数据,直报于我。任何人,包括刘家、王家,乃至学院高层,无我手令,不得调阅。”

“是。”黑衣执事无声消失。

院长依旧看着水镜中那个昏迷的少年,以及他身边那两个焦急无助的同伴,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流转的灵光。

无人能猜透这位屹立于圣岳大地医道巅峰的老者,究竟在谋划什么,又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花瓣深处,天价生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而病房之外,更大的风暴与更隐秘的视线,已然交织成网,悄然笼罩而来。

七日,或者一月,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

刘一恸的生死,王小含的挣扎,苗净怡的坚持,都已不再是简单的个人命运,而是开始悄然搅动岱宗城乃至更深远格局的一枚石子。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