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归途·烟火人间
夜色笼罩岱宗城。
云巅阁的灯火在夜幕中次第亮起，如同镶嵌在山腰的明珠。
九道身影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带着秘境的疲惫与收获，也带着各自的心事。
王小含一进房间就瘫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这一个月的经历太丰富了，从天柱峰的战斗到封神台的震撼，再到最后那赤红光芒中的神秘对话……他的脑海中乱糟糟的，无数画面交错闪现。
那个魁梧的身影，那双五彩的眼眸，那句“孩子，你终于来了”。
“俺……俺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望着天花板发呆。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
他翻了个身，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反正一恸哥说过，不管是谁，他们都是溪边村出来的兄弟。
这就够了。
隔壁房间，苗净怡却没有休息。
她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从秘境中带出的玉盒，里面是她采集的几株灵草。
她盯着玉盒发呆，脑海中全是刘一恸在天柱峰上的身影。
那道清瘦的背影，面对青色神龙时的决然，还有那惊鸿一现的金色虚影……
“一恸……”她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自带的简易厨房前。
云巅阁的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灵能灶具和基础食材，供选手们随时补充营养。
她看了看那些食材，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青苗寨，阿嬷教她煮面的场景。
“阿嬷说，心里惦记着谁，就给谁煮碗面。”她低语，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挽起袖子，开始动手。
云巅阁·刘一恸房间
刘一恸盘膝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手中，握着那根金色的毫毛。
毫毛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他能感觉到，大圣的残魂沉睡在他的灵魂深处，比之前更加沉寂，却也更加安定。
“大圣，”他轻声道，“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他将毫毛小心地收好，贴身放在心口。
那个位置，还有那枚“桀”字令牌，正散发着恒定的温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一恸，是我。”苗净怡的声音。
刘一恸微微一怔，起身开门。
苗净怡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撒着些许葱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净怡？”刘一恸有些意外，“这么晚了……”
“小含睡着了。”苗净怡轻声道，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我……我煮了碗面，想着你可能也饿了。秘境里一个月，都没好好吃过东西。”
刘一恸看着那碗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苗净怡走进房间，将面放在桌上。
刘一恸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好吃吗？”苗净怡紧张地看着他。
“嗯。”刘一恸点头，“很好吃。”
苗净怡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的花朵，温柔而灿烂。
刘一恸吃了几口，忽然觉得手腕处有些异样。
他低头看去，只见左手腕处，皮肤下隐隐有五色光芒在流转——
青色、红色、黄色、白色、黑色，五色光芒依次亮起，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圆环。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苗净怡也看到了，她瞪大眼睛：“一恸，你的手……”
刘一恸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五行麒麟印。
之前那位前辈说过，这印记需要时间复苏，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显现了。
“没事。”他轻声道，“这是……我体内的一些东西。”
苗净怡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五色光芒流转了几圈，渐渐隐没，重新归于平静。
刘一恸抬起头，看向苗净怡。
她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关切。
“净怡，”他道，“你不问问这是什么？”
苗净怡摇了摇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现在……你平安就好。”
刘一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感激，有温暖，也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谢谢你，净怡。”
“不用谢。”苗净怡轻声道，“你……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封禅台。”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着刘一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一恸，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说完，她推门离去。
刘一恸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五行麒麟印已经彻底沉寂，但他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复苏，如同春天的种子，等待破土而出。
“青色、红色、黄色、白色、黑色……”他喃喃道，“木、火、土、金、水……五行俱全。”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秘境·地底深处
亘古的黑暗中，四道身影同时起身。
饕餮女帝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方向，那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来了。”
穷奇咧嘴一笑：“那小子，终于舍得亲自来了？”
梼杌哼了一声：“算他有良心。”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形挺拔如松，一袭旧式黑色中山装，左黑右白的碎发在黑暗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覆着一张左黑右白的无相面具，眉心处“极暗”二字幽深如渊。
他双手负于身后，闭着眼，嘴角却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四位哥哥姐姐，”他开口，声音温和而恭敬，“我来接你们了。”
饕餮女帝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钱儿，”她轻声道，“你长大了。”
莫钱笑了：“饕餮姐姐，我还没二十呢。今年除夕，我才刚刚十九。”
“十九？”穷奇瞪大眼睛，“那当年你揍我们的时候，才十二？”
“嗯。”莫钱点头。
穷奇沉默了。
十二岁就能把他们四个揍趴下，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梼杌却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八卦：“找老婆了没有？安排你的事情做了吗？臭小子，让你找老婆，你怎么不找？”
莫钱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梼杌叔叔，这事儿不急。”
“不急？”梼杌哼了一声，“你都十九了！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呃，我们没孩子。但你得有啊！咱家这血脉，得传下去！”
莫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饕餮女帝淡淡地扫了梼杌一眼，梼杌立刻闭嘴。
她看向莫钱，问道：“钱儿，我们出去后，需要注意什么？”
莫钱沉吟片刻，道：“四位哥哥姐姐，你们巅峰时期的战力是真神级，饕餮姐姐更是一级神。在华夏，这样的存在会引起震动。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安排好了？”穷奇挑眉。
“嗯。”莫钱点头，“你们随我回天下城。那里是华夏的圣地，有足够的力量压制气息。以后若想出来走走，也可以，但需要……低调一些。”
梼杌闻言，立刻道：“出去的时候可不能给咱家孩子找麻烦。要不然咱孩子没法处理呀，不好办啊。”
莫钱笑了：“梼杌叔叔放心，不会的。”
饕餮女帝望着他，那威严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钱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莫钱摇了摇头：“不辛苦。能接你们回家，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望向头顶的方向，那里是秘境的出口，也是华夏的方向。
“我们走吧。”
四道身影，跟在他身后，缓缓向上。
黑暗深处，只剩下淡淡的回响。
秘境·天柱峰外围虚空
术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她的目光穿透地层，看着那五道身影缓缓上升。
当她的目光落在莫钱身上时，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那孩子……”她喃喃道，“好像还没到十九岁。”
她仔细感应着莫钱的气息，越感应越是心惊。
“但是……始祖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到十九岁的始祖级？
这是什么概念？在宇宙主界，那些天纵奇才，能在百岁之前达到圣尊级的，已是凤毛麟角。
而这个分世界的孩子，竟然……
她又看了看云巅阁的方向，那里有她守护的帝尊种子，还有那个身怀大圣传承的少年。
“罢了，”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无碍。”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赤红的身影上，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帝尊，”她轻声道，“术会一直看着您。”
“等您醒来。”
她的身影，缓缓淡去。
天下城·桀枭府
一座古朴的小院中，莫莲正在忙碌。
她穿着简单的布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煮着什么。
灶台上摆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院门口，一道粗布麻衣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古州。
她依旧穿着那身粗糙的麻衣，脚下沾着干涸的泥点。
她望着莫莲忙碌的身影，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莲儿，”她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你在做什么？”
莫莲回头，冲她笑了笑：“盘古奶奶，我在做饭呀。一会儿我哥就回来了，还要接四位前辈回来吃饭呢。”
“吃饭？”古州的困惑更甚，“就是跟着莲儿一起吃东西吗？”
“对呀！”莫莲点头，“我做了好多好吃的，有红烧肉，有清蒸鱼，还有炒青菜，还有……对了，还有饺子！我哥最爱吃饺子了！”
古州沉默片刻，又问：“需不需要我去别的世界抓几头上古古兽？那种肉质比较鲜嫩，应该好吃。”
莫莲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盘古奶奶，不用抓古兽！就是吃好吃的东西，咱们平常吃的这些就够了！”
“平常吃的……”古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被莫莲逼着换上的干净布衣，“就是每天跟着莲儿一起吃的东西吗？”
“对呀！”莫莲笑着点头，“盘古奶奶，您坐下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古州依言坐下，望着莫莲忙碌的背影，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光芒，叫温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开天辟地的自己。
那时她没有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劈开混沌，撑起天地，然后力竭而亡。
后来她的身躯化作山川河岳，她的意志散落万界。
她在罪魂都等了无数年，等到忘记了自己在等什么。
直到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戴着黑白面具，拖着残躯，撕裂空间，来到她面前。
“盘古奶奶，华夏的孩子们没有忘记您，从来都没有。咱回家，咱不在这破地方了。”
回家。
这个词，她从罪狱出来就一直在想，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此刻，看着莫莲忙碌的背影，闻着灶台上飘来的香气，她忽然觉得——
原来这就是家。
秘境·出口
五道身影，从秘境中踏出。
夜风吹过，星光洒落。
莫钱站在封禅台上，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那里，岱宗城的灯火如繁星点点，在夜色中闪烁。
身后，四道身影静静站立。
饕餮女帝望着那座城池，望着那万家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华夏？”
“嗯。”莫钱点头，“这就是华夏。”
穷奇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这味道……挺香的。下面有人在做饭？”
莫钱笑了：“穷奇哥哥，那是人间的烟火气。”
“烟火气？”穷奇挠了挠头，“不懂。反正挺香。”
梼杌望着那座城，忽然叹了口气：“终于出来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她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却倒映着那万家灯火，仿佛在看着无数生命的轮回。
莫钱转过身，看向他们。
“四位哥哥姐姐，随我回家。”
“天下城，在等着你们。”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道柔和的光芒，将四道身影笼罩。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云巅阁·刘一恸房间
刘一恸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远方掠过，转瞬即逝。
他低下头，看着心口的位置。那里，“桀”字令牌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什么。
“莫哥……”他轻声道。
远处，传来隐约的欢笑声，那是从云巅阁其他房间传来的。
这一夜，很多人都难以入眠。
刘一恸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碗已经吃完的面。
碗底，还剩一点点汤。
他端起碗，将汤也喝完了。
然后，他回到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路要走。
但今晚，他睡得很安稳。
因为知道，有人在等他。
因为知道，有人在他身边。
因为知道，那些他牵挂的人，都在好好地活着。
夜风轻拂，星光温柔。
岱宗城的这一夜，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但无论如何——
明天，总会到来。
天下城·桀枭府
当五道流光落在小院中时，莫莲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菜。
“哥！”她笑着迎上去，然后看向莫钱身后的四道身影，“四位前辈好！快请进！”
饕餮女帝望着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穷奇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好香！”
梼杌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嘴上还是道：“还行吧。”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她默默走到桌边，坐下了。
古州已经坐在桌边，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
莫钱走到桌边，看着这一桌菜，看着这满座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都坐下吧。”
“吃饭。”
窗外，夜色渐深。
但这座小院中，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凶兽也好，神明也罢，在此刻，都不过是围坐一桌的家人。
烟火人间，最是动人。
云巅阁的灯火在夜幕中次第亮起，如同镶嵌在山腰的明珠。
九道身影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带着秘境的疲惫与收获，也带着各自的心事。
王小含一进房间就瘫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这一个月的经历太丰富了，从天柱峰的战斗到封神台的震撼，再到最后那赤红光芒中的神秘对话……他的脑海中乱糟糟的，无数画面交错闪现。
那个魁梧的身影，那双五彩的眼眸，那句“孩子，你终于来了”。
“俺……俺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望着天花板发呆。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
他翻了个身，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反正一恸哥说过，不管是谁，他们都是溪边村出来的兄弟。
这就够了。
隔壁房间，苗净怡却没有休息。
她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从秘境中带出的玉盒，里面是她采集的几株灵草。
她盯着玉盒发呆，脑海中全是刘一恸在天柱峰上的身影。
那道清瘦的背影，面对青色神龙时的决然，还有那惊鸿一现的金色虚影……
“一恸……”她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自带的简易厨房前。
云巅阁的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灵能灶具和基础食材，供选手们随时补充营养。
她看了看那些食材，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青苗寨，阿嬷教她煮面的场景。
“阿嬷说，心里惦记着谁，就给谁煮碗面。”她低语，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挽起袖子，开始动手。
云巅阁·刘一恸房间
刘一恸盘膝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手中，握着那根金色的毫毛。
毫毛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他能感觉到，大圣的残魂沉睡在他的灵魂深处，比之前更加沉寂，却也更加安定。
“大圣，”他轻声道，“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他将毫毛小心地收好，贴身放在心口。
那个位置，还有那枚“桀”字令牌，正散发着恒定的温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一恸，是我。”苗净怡的声音。
刘一恸微微一怔，起身开门。
苗净怡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撒着些许葱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净怡？”刘一恸有些意外，“这么晚了……”
“小含睡着了。”苗净怡轻声道，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我……我煮了碗面，想着你可能也饿了。秘境里一个月，都没好好吃过东西。”
刘一恸看着那碗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苗净怡走进房间，将面放在桌上。
刘一恸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好吃吗？”苗净怡紧张地看着他。
“嗯。”刘一恸点头，“很好吃。”
苗净怡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的花朵，温柔而灿烂。
刘一恸吃了几口，忽然觉得手腕处有些异样。
他低头看去，只见左手腕处，皮肤下隐隐有五色光芒在流转——
青色、红色、黄色、白色、黑色，五色光芒依次亮起，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圆环。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苗净怡也看到了，她瞪大眼睛：“一恸，你的手……”
刘一恸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五行麒麟印。
之前那位前辈说过，这印记需要时间复苏，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显现了。
“没事。”他轻声道，“这是……我体内的一些东西。”
苗净怡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五色光芒流转了几圈，渐渐隐没，重新归于平静。
刘一恸抬起头，看向苗净怡。
她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关切。
“净怡，”他道，“你不问问这是什么？”
苗净怡摇了摇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现在……你平安就好。”
刘一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感激，有温暖，也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谢谢你，净怡。”
“不用谢。”苗净怡轻声道，“你……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封禅台。”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着刘一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一恸，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说完，她推门离去。
刘一恸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五行麒麟印已经彻底沉寂，但他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复苏，如同春天的种子，等待破土而出。
“青色、红色、黄色、白色、黑色……”他喃喃道，“木、火、土、金、水……五行俱全。”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秘境·地底深处
亘古的黑暗中，四道身影同时起身。
饕餮女帝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方向，那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来了。”
穷奇咧嘴一笑：“那小子，终于舍得亲自来了？”
梼杌哼了一声：“算他有良心。”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形挺拔如松，一袭旧式黑色中山装，左黑右白的碎发在黑暗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覆着一张左黑右白的无相面具，眉心处“极暗”二字幽深如渊。
他双手负于身后，闭着眼，嘴角却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四位哥哥姐姐，”他开口，声音温和而恭敬，“我来接你们了。”
饕餮女帝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钱儿，”她轻声道，“你长大了。”
莫钱笑了：“饕餮姐姐，我还没二十呢。今年除夕，我才刚刚十九。”
“十九？”穷奇瞪大眼睛，“那当年你揍我们的时候，才十二？”
“嗯。”莫钱点头。
穷奇沉默了。
十二岁就能把他们四个揍趴下，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梼杌却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八卦：“找老婆了没有？安排你的事情做了吗？臭小子，让你找老婆，你怎么不找？”
莫钱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梼杌叔叔，这事儿不急。”
“不急？”梼杌哼了一声，“你都十九了！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呃，我们没孩子。但你得有啊！咱家这血脉，得传下去！”
莫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饕餮女帝淡淡地扫了梼杌一眼，梼杌立刻闭嘴。
她看向莫钱，问道：“钱儿，我们出去后，需要注意什么？”
莫钱沉吟片刻，道：“四位哥哥姐姐，你们巅峰时期的战力是真神级，饕餮姐姐更是一级神。在华夏，这样的存在会引起震动。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安排好了？”穷奇挑眉。
“嗯。”莫钱点头，“你们随我回天下城。那里是华夏的圣地，有足够的力量压制气息。以后若想出来走走，也可以，但需要……低调一些。”
梼杌闻言，立刻道：“出去的时候可不能给咱家孩子找麻烦。要不然咱孩子没法处理呀，不好办啊。”
莫钱笑了：“梼杌叔叔放心，不会的。”
饕餮女帝望着他，那威严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钱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莫钱摇了摇头：“不辛苦。能接你们回家，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望向头顶的方向，那里是秘境的出口，也是华夏的方向。
“我们走吧。”
四道身影，跟在他身后，缓缓向上。
黑暗深处，只剩下淡淡的回响。
秘境·天柱峰外围虚空
术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她的目光穿透地层，看着那五道身影缓缓上升。
当她的目光落在莫钱身上时，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那孩子……”她喃喃道，“好像还没到十九岁。”
她仔细感应着莫钱的气息，越感应越是心惊。
“但是……始祖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到十九岁的始祖级？
这是什么概念？在宇宙主界，那些天纵奇才，能在百岁之前达到圣尊级的，已是凤毛麟角。
而这个分世界的孩子，竟然……
她又看了看云巅阁的方向，那里有她守护的帝尊种子，还有那个身怀大圣传承的少年。
“罢了，”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无碍。”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赤红的身影上，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帝尊，”她轻声道，“术会一直看着您。”
“等您醒来。”
她的身影，缓缓淡去。
天下城·桀枭府
一座古朴的小院中，莫莲正在忙碌。
她穿着简单的布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煮着什么。
灶台上摆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院门口，一道粗布麻衣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古州。
她依旧穿着那身粗糙的麻衣，脚下沾着干涸的泥点。
她望着莫莲忙碌的身影，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莲儿，”她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你在做什么？”
莫莲回头，冲她笑了笑：“盘古奶奶，我在做饭呀。一会儿我哥就回来了，还要接四位前辈回来吃饭呢。”
“吃饭？”古州的困惑更甚，“就是跟着莲儿一起吃东西吗？”
“对呀！”莫莲点头，“我做了好多好吃的，有红烧肉，有清蒸鱼，还有炒青菜，还有……对了，还有饺子！我哥最爱吃饺子了！”
古州沉默片刻，又问：“需不需要我去别的世界抓几头上古古兽？那种肉质比较鲜嫩，应该好吃。”
莫莲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盘古奶奶，不用抓古兽！就是吃好吃的东西，咱们平常吃的这些就够了！”
“平常吃的……”古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被莫莲逼着换上的干净布衣，“就是每天跟着莲儿一起吃的东西吗？”
“对呀！”莫莲笑着点头，“盘古奶奶，您坐下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古州依言坐下，望着莫莲忙碌的背影，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光芒，叫温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开天辟地的自己。
那时她没有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劈开混沌，撑起天地，然后力竭而亡。
后来她的身躯化作山川河岳，她的意志散落万界。
她在罪魂都等了无数年，等到忘记了自己在等什么。
直到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戴着黑白面具，拖着残躯，撕裂空间，来到她面前。
“盘古奶奶，华夏的孩子们没有忘记您，从来都没有。咱回家，咱不在这破地方了。”
回家。
这个词，她从罪狱出来就一直在想，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此刻，看着莫莲忙碌的背影，闻着灶台上飘来的香气，她忽然觉得——
原来这就是家。
秘境·出口
五道身影，从秘境中踏出。
夜风吹过，星光洒落。
莫钱站在封禅台上，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那里，岱宗城的灯火如繁星点点，在夜色中闪烁。
身后，四道身影静静站立。
饕餮女帝望着那座城池，望着那万家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华夏？”
“嗯。”莫钱点头，“这就是华夏。”
穷奇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这味道……挺香的。下面有人在做饭？”
莫钱笑了：“穷奇哥哥，那是人间的烟火气。”
“烟火气？”穷奇挠了挠头，“不懂。反正挺香。”
梼杌望着那座城，忽然叹了口气：“终于出来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她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却倒映着那万家灯火，仿佛在看着无数生命的轮回。
莫钱转过身，看向他们。
“四位哥哥姐姐，随我回家。”
“天下城，在等着你们。”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道柔和的光芒，将四道身影笼罩。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云巅阁·刘一恸房间
刘一恸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远方掠过，转瞬即逝。
他低下头，看着心口的位置。那里，“桀”字令牌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什么。
“莫哥……”他轻声道。
远处，传来隐约的欢笑声，那是从云巅阁其他房间传来的。
这一夜，很多人都难以入眠。
刘一恸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碗已经吃完的面。
碗底，还剩一点点汤。
他端起碗，将汤也喝完了。
然后，他回到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路要走。
但今晚，他睡得很安稳。
因为知道，有人在等他。
因为知道，有人在他身边。
因为知道，那些他牵挂的人，都在好好地活着。
夜风轻拂，星光温柔。
岱宗城的这一夜，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但无论如何——
明天，总会到来。
天下城·桀枭府
当五道流光落在小院中时，莫莲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菜。
“哥！”她笑着迎上去，然后看向莫钱身后的四道身影，“四位前辈好！快请进！”
饕餮女帝望着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穷奇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好香！”
梼杌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嘴上还是道：“还行吧。”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她默默走到桌边，坐下了。
古州已经坐在桌边，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
莫钱走到桌边，看着这一桌菜，看着这满座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都坐下吧。”
“吃饭。”
窗外，夜色渐深。
但这座小院中，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凶兽也好，神明也罢，在此刻，都不过是围坐一桌的家人。
烟火人间，最是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