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门惊阳

灵武华夏 · 地狱刀客 · 第3章 · 38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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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英雄死于开端,传奇始于终章。

灵界终局已落,华夏薪火待燃。

凡躯承英雄志,少年逆诸神天。

圣魂破寂初醒,帝种落地生根。

……

「夺天之战」早已尘封,化作诸天分界都无从知晓的远古神史,无数灵界纪元就此流转……

九月的圣岳大地,燥热尚未褪尽最后一分余威。

两个背负粗布行囊的少年,立在巍峨如山的岱宗城门前,仰起的脖颈绷出青涩的弧线。

城门高百丈,非砖非石,乃整块“青空晶”炼化,晨光下流转着介于金属与琉璃之间的冷硬光泽。

门楣不见匾额,只有一片如水波荡漾的光幕,无数蝇头符文如活鱼穿梭,实时显示着入城税则、灵能波动限值和今日城内要闻摘要。

高达十丈的城门左右,各蹲踞一尊并非石雕的麒麟兽,乃是真正的合金造物,外壳篆刻着密密麻麻的聚灵回路,偶尔开阖的眼眸中射出幽蓝的扫描灵光,冷漠地掠过每一个排队入城的行人。

这便是岱宗城,圣岳大地的灵枢,古风飞檐与灵能光纤交织的雄城。

“嘶……这得多少灵石才能垒起来?”肤色微黑、眉眼却异常俊朗,甚至带点逼人秀气的王小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干瘪的灵石袋。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姿挺拔如松,哪怕风尘仆仆,也掩不住那股子由内而外的灵动气息。

旁边稍矮半头、面容清秀温和的刘一恸,默默紧了紧肩上的行囊带,低声道:“小含,慎言。师傅说过,城里不比村里。”

他们来自西边千里外的“溪边村”,是村里方圆几百里内,除了他们那位神秘寡言的师傅外,唯二觉醒的灵武者。

十七岁的王小含,已是灵师境巅峰,灵力浑厚,气息引而不发;

而同样十七岁的刘一恸,却仍停留在入灵境中期,进展缓慢。

此番二人背负全村凑出的盘缠与期望,便是要进入这岱宗城内最高学府——岱宗大学,求取更进一步的机缘。

队伍缓慢前行。

轮到他们时,合金麒麟眼中蓝光扫过,发出刻板的合成音:“入城费,每人二枚麒麟钱,或等值灵晶。停留超过三日,需办理临时灵居符。”

王小含肉疼地数出四枚流转着混沌气息、正面浮雕着栩栩如生麒麟踏云图案的半径2cm的圆形钱币,投入麒麟兽侧腹的孔洞。

光幕一闪,吐出两枚温热的木质符牌,上刻“暂留三日”。

刚将符牌揣好,身后便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喧哗与灵能车辇特有的低沉嗡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三辆流线型、通体玄黑、镶嵌着亮银符文线条的灵能车,簇拥着一辆更为奢华、车顶悬浮着淡淡刘家族徽光影的座驾,径直驶到城门特殊通道前。

车帘掀开,一名穿着云锦灵丝长袍、面色浮白、眼袋深重的青年,被仆从搀扶着下车。

他眼角眉梢挂着毫不掩饰的骄纵与不耐,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城门处拥挤的人群,如同看着一堆碍事的杂草。

“啧,又是这么多泥腿子,浊气。”

他嘟囔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王小含眉头一拧,刘一恸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那青年正欲走向特殊通道,目光偶然掠过正在收起符牌的王小含和刘一恸。

尤其是当他的视线落在王小含脸上时,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惊讶于在这城门苦力聚集之地,竟有如此俊秀人物。

但随即,那惊讶便被更浓的轻蔑取代,尤其是看到两人寒酸的衣着和行囊。

“哟,”青年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这年头,什么山坳里钻出来的土耗子,也配来岱宗城见世面了?瞧这打扮,是来城里讨饭,还是想来撞机缘,一步登天啊?”

他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王小含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发白,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刘一恸的手按在他绷紧的小臂上,微微摇头,眼神沉静,低语道:“小含,别忘了师傅的话。初来乍到,莫惹事端。”

那青年见两人不敢回嘴,尤其是王小含那副强忍怒气的样子,更是得意。

他晃晃悠悠走近两步,歪着头,用更加令人厌恶的语调说:

“怎么?不服气?说你们是土耗子,冤枉了?瞧你们这穷酸样,怕是连灵能升降梯怎么用都不知道吧?要不要本公子发发善心,赏你们几个灵石,去路边摊买身像样的衣服?免得进了城,脏了贵人们的眼。”

“你——!”王小含胸膛起伏,灵师境巅峰的气息终于压制不住,一丝逸散出来。

虽然微弱,却精纯凝练,远超寻常灵师境。

那青年本是战尉境初期,仗着家世用药堆上来的修为,根基虚浮。

此刻被王小含这无意泄露的一丝气息一冲,竟感到灵识微微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他脸色一变,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重新打量王小含。

“你…你居然是灵武者?”

青年,刘攀,岱宗城刘家一个颇受宠的旁系子弟,此刻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能感觉到,对方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但这灵力的质感和压迫……

“不可能!”刘攀失声叫道,声音因惊愕而尖利,“你才多大?灵师?不……这气息……混沌初开,元始煌煌……这、这是传说中的‘元始血阳之力’?怎么可能在一个乡下小子身上?!”

他仿佛见到了世间最荒谬之事,指着王小含,手指都在颤抖。

就在刘攀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岱宗城的灵能云霞,那常年缭绕的灵雾,陡然剧烈翻滚起来。

极高极远的天穹深处,无穷高处,一道巍峨如山岳、古老如星宇的模糊虚影,一闪而逝!

那虚影头戴冠旒,身披帝袍,虽看不清面目,却有一种镇压八荒、执掌生死轮回的无上威严弥漫而下,尽管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气息泄露,却让整个岱宗城范围内,所有灵师境以上的灵武者,心魂俱是一震!

东城某座古朴殿宇内,正在品茗的刘家现任家主刘经,手中名贵的灵瓷茶杯“咔嚓”一声,捏出了一道细微裂痕。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城门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交织的神色。

“东岳…帝影?”

城门处,那恢弘的帝影威压只是一瞬便消散无踪,快得让绝大多数凡人毫无所觉,只当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

但刘攀和他身边几个有点见识的跟班,却已是面无人色,腿肚子转筋,看向王小含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王小含自己也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刚才一刹那,体内那自觉醒以来便温暖蛰伏的某种力量,似乎微微躁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刘一恸则在那帝影威压掠过的刹那,浑身猛地一僵。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更奇异的感受——他灵魂深处,那自记事起便如影随形、沉眠不醒的某样东西,似乎被这无上威严…轻轻叩动了一下。

他脸色瞬间苍白,不是因为威压,而是因为这从未有过的、源自自身内部的“异动”。

他迅速看向王小含,担忧中,第一次混杂了一丝对自身命运的茫然。

死寂。

城门附近落针可闻。所有的嘈杂、排队、入城检查,似乎都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停滞了一瞬。

刘攀脸上的骄狂早已被无边的惊骇取代,他指着王小含,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最终,他猛地扭过头,像是要逃离什么恐怖之物,踉跄着冲向特殊通道,连身份验证都忘了,还是仆从慌忙追上处理。

那几辆灵能车也慌忙启动,灰溜溜地疾驰入城,仿佛后面有洪荒巨兽追赶。

一场风波,以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王小含和刘一恸面面相觑。

“他…刚才说什么‘元始血阳之力’?还有…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王小含挠挠头,一脸茫然。

刘一恸眉头紧锁,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灵魂被叩动的微弱震颤。

他看向城门内那车水马龙、流光溢彩却又深不可测的巨城,缓缓道:“不清楚。但小含,这里…比我们想的要复杂。进城后,一切小心。”

两人收拾心情,随着人流,第一次真正迈入了岱宗城。

街道宽阔足以并行十辆灵能车,地面是某种温润如玉、自带微光的石材铺就,两侧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古意盎然,但檐角却镶嵌着散发柔和光线的灵晶灯,墙壁上不时有流动的光幕闪过各种信息。

空中,偶尔有造型各异的个人灵能滑板或小型浮空舟,沿着固定的光轨无声滑过。

传统与超现代,在这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和谐共存,处处流淌着充沛而活跃的灵气,远非溪边村那稀薄灵气可比。

按照入学通知上的简陋地图和路人的指点,两人穿越了小半个外城,终于来到了岱宗大学那气势恢宏的学院区大门前。

同样是灵能科技与古风结合的风格,大门如同敞开的书卷,高耸入云,门内可见巍峨的教学楼、葱郁的灵植园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演武呼喝声。

缴纳了证明,领取了简陋的宿舍钥匙和新生手册,两人正要踏入这座梦想中的学府。

一个咬牙切齿、带着浓浓怨毒与惊惧的声音,从侧前方响起:

“是你们?!”

只见不远处,一棵枝叶间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灵树下,刘攀换了一身岱宗大学低年级制式灵能服饰,正被几个同样穿着制服的跟班簇拥着,死死瞪着他们。

他脸上惊骇未退,却又强行堆砌出狠戾。

“本少爷还以为你们是哪个山沟里的流浪汉,没想到…”

刘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在王小含身上来回扫视,惊疑、嫉恨、贪婪交织。

“居然真是来上学的?还跟本少一个学校?好,很好…乡巴佬,这事没完!岱宗大学,可不是你们乡下,能打了就能横着走!咱们…慢慢玩!”

他狠狠剜了两人一眼,尤其是深深看了王小含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这才带着跟班,转身汇入入学的新生人流,消失在那书卷大门之内。

王小含撇撇嘴,浑不在意:“嘁,纨绔子弟。”

刘一恸却望着刘攀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岱宗大学那深邃的门户,以及门外熙攘却暗流涌动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衣襟,轻声说:

“我们的大学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

圣岳大地,岱宗城,这座古老与革新碰撞的巨城,刚刚向两位来自远方的少年,露出了它森然一角的真实模样。

而他们脚下这条看似光明的求学之路,注定从一开始,便布满了未知的荆棘与深藏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