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许姐姐·十年前的债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林小小的动作快得几乎不像一个灵力已经见底的人。
她没有先去挡那道刀锋，而是先将那颗一直紧握在掌心的紫色灵子塞入怀中——指尖触到衣袋内层的布料时，她感觉到那颗灵子贴着胸口的位置落定，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隔着衣料传来持续的温热感。
然后她的双手同时抬起，一道粗粝的土黄色光晕从她掌心涌出，在她手中迅速凝结成一柄短杖的形状。
杖身粗短，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沙粒纹路，像是刚从河床上捞起来还没晾干的泥坯。
那不是她平时惯用的武器，是在灵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以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临时凝聚出来的。
刀锋与短杖碰撞的瞬间，发出一道沉闷的钝响，像是厚重的石块硬生生撞上了坚韧的硬木。
林小小的手腕因为承受了这道冲击而向下一沉，她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倾斜，脚下的地面在她的鞋底边缘裂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她双手握着短杖，没有退。
虽然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她肩膀上的伤口也在那道冲击的影响下渗出了更多的血，但她的脚步没有后退半步。
她握着那柄短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上沾着细碎的沙粒。
那人没有想到她还能硬接这一刀，手中的太刀被那道短杖架住后停顿了约一息，然后他后退了半步，将刀锋从短杖的侧面抽回，重新调整了角度。
他的目光在她那柄临时凝聚的短杖上扫过一眼，又落向她胸口的位置——那颗紫色灵子隔着衣料透出的淡紫色微光在晨光中极其细微，但他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颜色。
他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都这般境地了，还不准备吃了这颗灵子，与我殊死一搏吗？”
林小小没有立刻回答。
那颗灵子正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持续上升。
以她现在的状态，吞下紫级灵子至少能恢复大半的灵力，甚至可能短暂提升到足以和眼前这人抗衡的程度。但她没有这么做。
“这灵子我不会吃。”她的声音在结界内部被压缩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发紧，像是一层被压到极薄的纸片，但她仍然把话说完，“我更不会给你。我要带回玄域白山。我要救回许姐姐的双腿——只有紫级灵子有机会重塑她的灵元，让她重新站起来，重新成为灵武者。”她停顿了一下，“当年她是为了救我，才被你们东瀛人暗算，废了根基。”
那人握着太刀的姿势没有变化，但他听到“许姐姐”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中的暗紫色光芒像是被什么短暂地激活了一下，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蛇正在缓慢地重新盘起。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搜寻那个名字对应的面孔。
片刻后他开口，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想起某件旧事之后流露出的、既疏远又带着某种回味的语气：“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十年前的那个美人儿啊。”
林小小的双手握着短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美人可是长得又水灵又俊俏呀，”他的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味一道很久以前尝过的菜，“我随手废了她的根基，断了她的双腿，当时未能玩玩她，想想真是可惜。我应该先玩完她，再废了她的。这么美丽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林小小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那道结界压缩过的空气硬生生压出来的：“你这畜生——闭嘴！”
她朝那道身影迈出了一步。
那道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却没有立刻落下来。
那人的目光越过林小小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那道结界外壁上。
结界正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部持续敲击它的边缘。
震动不算剧烈，但足够让他感知到有人正在尝试从外面突破。
与此同时，那道结界的外部，刘一恸正站在距离结界边缘约十步的位置，双手按在结界壁上，灵力从他的掌心持续注入结界表面。
灵纹在他掌前浮现又碎裂，那些纹路像是被用力压入墙壁的刻痕，又很快被结界的自愈能力抹平。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层结界快速吸收，像是水滴落在干涸的沙地上，很快就被吞没，不留痕迹。
王小含站在他的右后方，赤红色的灵力覆盖在他的拳头上，每一拳落在结界表面都会激起一圈细密的波纹，但波纹扩散到结界边缘的中段时就会减弱，像是在半路上被消耗殆尽。
他的拳头已经开始发红，指节上的皮肤被反复撞击磨出了细密的伤口。
素知阑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右手按在结界壁上的位置比刘一恸和王小含都更高一些，月白色的灵力沿着她的手臂持续注入结界表面，像一道缓慢流动的河。
她的灵力确实在结界壁上留下了痕迹——那层灵光在接触到她掌心时会出现一道短暂的凹陷，像是一块石头被按入水面，但凹陷很快就会恢复，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拉平。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自己的感知中确认一件她已经有所预料的事情：结界的修复速度比她的侵蚀速度更快。
圣人境与战皇境大圆满之间的差距，不是依靠持续注入灵力就能够跨越的。
她放下手，没有继续尝试。
“这个结界是由圣人级的存在布下的，它的自愈速度和灵力储备远超过我们单独攻击它的极限。除非有同等境界的人从内部配合破界，否则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撕裂它。”她的目光转向结界内部，能看到林小小正站在结界中央，双手握着短杖，肩膀上的伤口正在渗血，对面的那道身影已经重新举起了刀锋，“她的灵力已经到极限了。她撑不了太久。”她对刘一恸说，“你还能继续攻击吗？”
刘一恸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将双手按在结界壁上。
而在圣洲之外，那道灰白色的光门依然静静矗立着。
与林小小被围困同步发生的，是玄域灵舟甲板上的那道身影。
姜衍原本正靠着栏杆，呼魂笛挂在腰间，目光落在远方的海面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他忽然直起身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的、来自极远方向的振动——那道振动很细微，像是有人隔着厚厚的墙壁拍了一下，但他认出了那道振动。
“小小。”
他转身，朝那道灰白色的光门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在靠近光门约五步处停住，那道门没有关闭，但它的表面笼罩着一层平静的灰色，像是一道已经被锁死的屏障，不会再为任何人打开。
他在那层灰色面前站定，声音在那一刻变得沙哑，不再混不吝，带着一层几乎压不住急切的恳求：“两位使者，您行行好，让我进去吧。小小她出事了——”
朔站在光门左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你进不去，规则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晏站在光门另一侧，没有补充，像是已经确认过这道回答没有需要修正的地方。
姜衍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
他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再恳求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但他不能走，因为他能听到那道振动还在继续，还在变弱。
而在光门后方的灵舟群中，文玥承站在黑白灵舟的甲板上，月白色的衣袂在海风中微微翻动。
她的目光越过海面，落在那道灰白色的光门上，又移开，像是已经确认了自己此刻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继续等。
武镇邪站在她身后一步处，真武荡魔甲已经敛去大半，但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道光门上，像是一道尚未出鞘的刃。
山岳灵舟的甲板上，雷芷筠负手而立，她的目光没有落向光门，而是落向更远处那道正在微微翻涌的海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结界的边缘是否正在被什么东西撬动。
山风从海面上吹过，林小小握着那柄短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她依然没有退。
她没有先去挡那道刀锋，而是先将那颗一直紧握在掌心的紫色灵子塞入怀中——指尖触到衣袋内层的布料时，她感觉到那颗灵子贴着胸口的位置落定，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隔着衣料传来持续的温热感。
然后她的双手同时抬起，一道粗粝的土黄色光晕从她掌心涌出，在她手中迅速凝结成一柄短杖的形状。
杖身粗短，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沙粒纹路，像是刚从河床上捞起来还没晾干的泥坯。
那不是她平时惯用的武器，是在灵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以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临时凝聚出来的。
刀锋与短杖碰撞的瞬间，发出一道沉闷的钝响，像是厚重的石块硬生生撞上了坚韧的硬木。
林小小的手腕因为承受了这道冲击而向下一沉，她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倾斜，脚下的地面在她的鞋底边缘裂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她双手握着短杖，没有退。
虽然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她肩膀上的伤口也在那道冲击的影响下渗出了更多的血，但她的脚步没有后退半步。
她握着那柄短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上沾着细碎的沙粒。
那人没有想到她还能硬接这一刀，手中的太刀被那道短杖架住后停顿了约一息，然后他后退了半步，将刀锋从短杖的侧面抽回，重新调整了角度。
他的目光在她那柄临时凝聚的短杖上扫过一眼，又落向她胸口的位置——那颗紫色灵子隔着衣料透出的淡紫色微光在晨光中极其细微，但他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颜色。
他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都这般境地了，还不准备吃了这颗灵子，与我殊死一搏吗？”
林小小没有立刻回答。
那颗灵子正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持续上升。
以她现在的状态，吞下紫级灵子至少能恢复大半的灵力，甚至可能短暂提升到足以和眼前这人抗衡的程度。但她没有这么做。
“这灵子我不会吃。”她的声音在结界内部被压缩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发紧，像是一层被压到极薄的纸片，但她仍然把话说完，“我更不会给你。我要带回玄域白山。我要救回许姐姐的双腿——只有紫级灵子有机会重塑她的灵元，让她重新站起来，重新成为灵武者。”她停顿了一下，“当年她是为了救我，才被你们东瀛人暗算，废了根基。”
那人握着太刀的姿势没有变化，但他听到“许姐姐”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中的暗紫色光芒像是被什么短暂地激活了一下，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蛇正在缓慢地重新盘起。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搜寻那个名字对应的面孔。
片刻后他开口，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想起某件旧事之后流露出的、既疏远又带着某种回味的语气：“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十年前的那个美人儿啊。”
林小小的双手握着短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美人可是长得又水灵又俊俏呀，”他的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味一道很久以前尝过的菜，“我随手废了她的根基，断了她的双腿，当时未能玩玩她，想想真是可惜。我应该先玩完她，再废了她的。这么美丽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林小小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那道结界压缩过的空气硬生生压出来的：“你这畜生——闭嘴！”
她朝那道身影迈出了一步。
那道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却没有立刻落下来。
那人的目光越过林小小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那道结界外壁上。
结界正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部持续敲击它的边缘。
震动不算剧烈，但足够让他感知到有人正在尝试从外面突破。
与此同时，那道结界的外部，刘一恸正站在距离结界边缘约十步的位置，双手按在结界壁上，灵力从他的掌心持续注入结界表面。
灵纹在他掌前浮现又碎裂，那些纹路像是被用力压入墙壁的刻痕，又很快被结界的自愈能力抹平。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层结界快速吸收，像是水滴落在干涸的沙地上，很快就被吞没，不留痕迹。
王小含站在他的右后方，赤红色的灵力覆盖在他的拳头上，每一拳落在结界表面都会激起一圈细密的波纹，但波纹扩散到结界边缘的中段时就会减弱，像是在半路上被消耗殆尽。
他的拳头已经开始发红，指节上的皮肤被反复撞击磨出了细密的伤口。
素知阑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右手按在结界壁上的位置比刘一恸和王小含都更高一些，月白色的灵力沿着她的手臂持续注入结界表面，像一道缓慢流动的河。
她的灵力确实在结界壁上留下了痕迹——那层灵光在接触到她掌心时会出现一道短暂的凹陷，像是一块石头被按入水面，但凹陷很快就会恢复，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拉平。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自己的感知中确认一件她已经有所预料的事情：结界的修复速度比她的侵蚀速度更快。
圣人境与战皇境大圆满之间的差距，不是依靠持续注入灵力就能够跨越的。
她放下手，没有继续尝试。
“这个结界是由圣人级的存在布下的，它的自愈速度和灵力储备远超过我们单独攻击它的极限。除非有同等境界的人从内部配合破界，否则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撕裂它。”她的目光转向结界内部，能看到林小小正站在结界中央，双手握着短杖，肩膀上的伤口正在渗血，对面的那道身影已经重新举起了刀锋，“她的灵力已经到极限了。她撑不了太久。”她对刘一恸说，“你还能继续攻击吗？”
刘一恸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将双手按在结界壁上。
而在圣洲之外，那道灰白色的光门依然静静矗立着。
与林小小被围困同步发生的，是玄域灵舟甲板上的那道身影。
姜衍原本正靠着栏杆，呼魂笛挂在腰间，目光落在远方的海面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他忽然直起身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的、来自极远方向的振动——那道振动很细微，像是有人隔着厚厚的墙壁拍了一下，但他认出了那道振动。
“小小。”
他转身，朝那道灰白色的光门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在靠近光门约五步处停住，那道门没有关闭，但它的表面笼罩着一层平静的灰色，像是一道已经被锁死的屏障，不会再为任何人打开。
他在那层灰色面前站定，声音在那一刻变得沙哑，不再混不吝，带着一层几乎压不住急切的恳求：“两位使者，您行行好，让我进去吧。小小她出事了——”
朔站在光门左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你进不去，规则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晏站在光门另一侧，没有补充，像是已经确认过这道回答没有需要修正的地方。
姜衍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
他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再恳求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但他不能走，因为他能听到那道振动还在继续，还在变弱。
而在光门后方的灵舟群中，文玥承站在黑白灵舟的甲板上，月白色的衣袂在海风中微微翻动。
她的目光越过海面，落在那道灰白色的光门上，又移开，像是已经确认了自己此刻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继续等。
武镇邪站在她身后一步处，真武荡魔甲已经敛去大半，但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道光门上，像是一道尚未出鞘的刃。
山岳灵舟的甲板上，雷芷筠负手而立，她的目光没有落向光门，而是落向更远处那道正在微微翻涌的海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结界的边缘是否正在被什么东西撬动。
山风从海面上吹过，林小小握着那柄短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她依然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