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旧账·各怀心事的夜

灵武华夏 · 地狱刀客 · 第212章 · 30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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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着整片海域,黑白二气仍在缓慢地翻涌,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调整呼吸。

那些悬停在夜空中的灵舟各自保持着沉默,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动。

刘一恸站在黑白灵舟的甲板边缘,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海面上那些正在缓缓散去的电弧余烬上。

那些细碎的紫色光芒在海面上跳跃、熄灭,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

他的呼吸很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平静之下的暗涌——他能感觉到这片海域上空浮动着太多他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些气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每一道都带着陌生而古老的味道。

王小含站在他身边,手在栏杆上攥紧又松开,像是想找点东西来活动一下。

他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分,不是恐惧,是那种憋了很久的劲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感觉。

“一恸哥,刚才那一拳……”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俺看不太明白,但俺觉得好厉害。那一拳,俺连它的影子都看不清。”

刘一恸没有转头,目光仍落在海面上:“嗯。我也看不清。”

王小含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另一边。

素知阑站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位置,月白色的衣袂被夜风轻轻拂动,像是夜色中一朵不动声色地盛开的晚香玉。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着急,”她的声音很轻,“你看不清,是因为你还没到那个境界。等到了,自然就看清了。”

王小含挠了挠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多练,就快。”她说完这句话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黑白二气,像是一句平平无奇的道理,说完了就不需要再重复了。

王小含“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有一种直觉,这位看上去清冷如霜雪的女子,和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像只是把一件她知道的事平铺直叙地陈述出来。

让人没法生气,甚至没法不服气。

刘一恸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曾在素知阑说话时短暂地落在她侧脸上,又移开了,像是确认了什么不太确定的猜测,又像是没有。

皇城的龙纹灵舟上,苗净怡坐在第二层甲板的角落,背靠着船舷,手里握着那本已经翻了很多遍的灵植培育笔记,但她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海面那些散落的电弧余烬上,指尖压在书页边缘,微微用力。

她在想刚才那场短暂却让人屏息的冲突,在想那道从穹域灵舟上落下的紫金色雷光,在想那个叫索尔的身影被武镇邪一拳打入海中的景象。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激烈”,但至少她确认了一件事——这种地方,受伤和死亡,真的会来。

“净怡,你在担心什么?”云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温茶。

她在苗净怡旁边坐下,把茶杯递过去,“喝点。看你脸色不太好。”

苗净怡接过茶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我在想,那些人……”她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云荷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陪着。

山岳灵舟的甲板上,艾薇站在栏杆边,金色的长发被夜风拂动,像一层被月光浸透的薄纱。

她看着北欧灵舟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芙雅。”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太多的犹豫,“你们北欧的两位神都败给了人,你不伤心或者愤怒吗?”

芙雅站在她身侧,浅金色的辫子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伤心或愤怒?”她偏过头,看着艾薇,目光平静,“我是弗蕾雅,但我也是芙雅。在岱宗城住了那么久,我早就分得清哪些人是‘我的同乡’,哪些人是‘我认识的人’。索尔,我认识他,但不算熟,谈不上伤心。”

艾薇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那如果换一个人呢?比如……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芙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呢?得知阿瑞斯和阿波罗的分身被阎瞳所抹杀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她看着艾薇,“那时候你在奥林匹斯。你还记得吗?”

艾薇没有移开目光:“我记得。我当时还在奥林匹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信。我不信一个半神级的人能抹杀他们两个的分身。但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不是‘半神级’,那是‘阎瞳’。执掌阴司的阎瞳,身份比境界更深,不是能用境界衡量的存在。”

芙雅看着她:“你那时候相信了吗?”

“当时还不太信。后来我亲眼见过他,才信了。”艾薇的声音很轻,“我的感受和你应该差不多——不伤心,也不愤怒,只是觉得……那些人终于遇到了能让他们认真对待的对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艾薇望向远方的夜空,那里悬停着各种颜色的灵舟,来自不同神系的气息在海面上空交织碰撞,像一群彼此观望的兽。

“我们所有人,不同的神系,迟早会在圣洲上战上的。华夏与北欧,也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芙雅说。

“你不怕?”

“怕什么?怕输?还是怕死?”芙雅摇了摇头,“我活了那么久,早就明白一件事——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艾薇没有再问。

她只是望着远处那些灵舟,目光越过夜色,落在天照所在的岱宗城灵舟上。

“我们和天照可不一样。”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们只是各自神系的主神。而她,是高天原的至高神。”

芙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岱宗城灵舟的甲板上,天照负手而立,月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丰受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捧着一本书册,像是一直在陪她等什么。

那道身影与周围保持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孤灯。

山岳灵舟的另一侧,奈斯和玛特并肩站在稍远的位置。

玛特已经收起了那本《华夏法律概论》,但在海风中仍习惯性地垂着眼,像在默念什么。

奈斯倚着栏杆,那把折叠伞搁在肩头,目光落在海面上那些翻涌的白色泡沫上,像是正在计算它们的流速。

苏妲丽站在甲板中段,手里攥着那根吃完糖葫芦剩下的竹签。

她的目光扫过灵舟各处,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终于开口:“维夏呢?上了灵舟之后,就不见了。她说有事要忙一下,这都多久了,还没忙完?”

她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

她偏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几艘南蛮灵舟的方向。

她展开灵识,无声地越过海面,在那些缠绕着藤蔓纹路的灵舟之间搜寻。

那些灵舟的气息湿漉漉的,像是整片雨林被压成了一条船的形状,但她没有停留太久。

她的灵识穿过了两艘南蛮灵舟,在第三艘的暗处角落停了下来。

维夏站在那艘灵舟的阴影中,背对着她的方向,正在与两道身影交谈。

那两道身影穿着南蛮风格的深色长袍,面容隐在兜帽的暗影中,看不清全貌。

但苏妲丽认出了他们的气息——那两股气息虽然被刻意收敛,压到了极低的状态,却仍残留着属于印度神系本源的一丝印记。

她没有立刻收回灵识,而是多停留了一瞬,让那两道轮廓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

然后她认出了他们。

苏妲丽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几乎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湿婆。毗湿奴。”

那两个名字极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收回灵识,垂下眼睛,手里那根竹签被她轻轻折成两截,扔进了海里。

“……还没忙完。”她轻声自语,像是在回答自己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

她没有再去找,也没有打算跟过去。

既然维夏没有叫她,那她也不用急着去接她。

她知道维夏有分寸,也知道那两位不会在这时候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只是转了个身,走到甲板另一侧,像是在看海,又像是在等什么。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带动翻涌的黑白二气。

这片海域上方的夜空,像一幅正在缓缓展开的画卷,每个人的线条都在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