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家·移动的门

灵武华夏 · 地狱刀客 · 第200章 · 27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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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灵舟悬停在圣洲三里外的海面上,没有继续前进。

不是不想,是不能再前进。

当最前方的龙纹灵舟试图向圣洲边缘靠近时,灵舟前方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整艘灵舟被一道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回来。

像是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将整座岛屿与外界隔开。

姬昊站在龙纹灵舟的顶层甲板上,望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静静发光的岛屿,手指轻轻敲着栏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那道无形的墙——他知道夺灵大战的场地有结界保护,这是家定下的规矩。

他皱眉是因为另一个问题。

“东方大人,”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东方少监,“我们飞了多久了?”

东方少监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沉声道:“从皇城出发,到现在,将近一日。”

姬昊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日。东海从皇城到圣洲常规海域,灵舟全速飞行,正常情况下最多几个时辰就能跨过。我们已经飞了近一日,而且还没有真正抵达圣洲。”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乳白色的光幕上,“整个东海的空间,被改变了。”

凌昭站在东方少监身侧,银白色的战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她握紧手中的火尖枪,沉声道:“你是说,我们一直在绕路?”

“不是绕路。”姬昊摇了摇头,“是路本身变了。我们飞过的那片海,不是原来的海。”他转过身,望着后方,灵舟拖曳的光痕在夜空中缓缓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吞没了,“家的力量覆盖了整个东海。我们进入的不是一片海域,是一个被重新编织的空间。”

凌昭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她没有说话。

东方少监沉默了片刻,道:“你是说,圣洲在移动?”

“移动是肯定的。”姬昊的声音很轻,“但比那更复杂。圣洲可能根本不在此处空间内。我们看到的虚影,可能只是一道门。”

“一道门?”凌昭重复了一遍。

“一道移动的门。”姬昊望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发光的岛屿,嘴角慢慢上扬,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又挂回了脸上,但眼中没有笑意,“家不想让任何人轻易找到圣洲。它把这整片海都变成了一座迷宫,而我们看到的那座岛,只是迷宫的入口。”

黑白灵舟的甲板上,文玥承站在舟首,月白色的文昌锦绣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看前方那座发光的岛屿,而是在看脚下。

灵舟下方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能感觉到——从进入东海的那一刻起,他们脚下的海水就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片海。

“武镇邪。”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那道沉默身影的耳中。

武镇邪从黑暗中走出,玄黑色的真武荡魔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面。

他的感知比文玥承更加直接,作为真武荡魔大帝的传承人,他对“秩序”与“混乱”的感知近乎本能。

此刻,他感觉到脚下的海面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中流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折叠、伸展,却没有留下一丝皱痕。

“正常情况,整个东海,灵舟几个时辰就应该能跨过。”文玥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已经快一日了。圣洲在移动,而且整个东海的空间都被改变了。我们一直在不同的空间里穿梭,只是我们自己没有察觉。”

武镇邪沉默了片刻:“家做的?”

“只能是她。”文玥承抬起头,望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发光的岛屿,“此番世界的世界意识。整个大海的场域都被她重新编织了。这不是普通的空间阵法,这是世界本身在调整自己的结构。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她掌中。”

武镇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文玥承继续道:“不止。圣洲可能不在此处空间内。我们看到的虚影,可能只是一个移动的大门。真正的圣洲……可能在另一个地方。”

山岳灵舟上,刘玄站在舟首,碧蓝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一对深不见底的湖泊。

李修站在他身侧,炎豪拄着那根赤红色的杖,立在另一侧。

三位岱宗城的领头人望着前方那座发光的岛屿,各自沉默着。

“刘家主,”李修开口,“你感觉到了吗?”

刘玄点了点头:“嗯。空间不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们进入东海的那一刻。”刘玄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圣洲在移动,但后来发现不对。移动不能解释我们飞了这么久还没到。整个东海的空间都被重新折叠过了,我们走的路线不是直线,是一条被反复拉伸又压缩的路径。”

炎豪拄着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不是原地。”刘玄摇了摇头,“是在迷宫里穿行。家把整片海变成了一座迷宫,而我们只能顺着她留下的路走。她不想让我们那么快找到圣洲。或者说,她想让我们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恰好走到某个特定的位置。”

炎豪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刘玄望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发光的岛屿,沉默了片刻,道:“因为她在等。等在某个特定时刻,某扇门会打开。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

这话说完,海面上的风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停下来,是静了一瞬——风还在吹,但声音消失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风的声音、海水的声音、灵舟翼帆振动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抽走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三艘灵舟上,所有天骄同时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那座在夜色中发光的岛屿。

圣洲边缘的乳白色光幕正在变得透明,像是有一层雾在缓缓褪去。

岛上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那些银白色的植被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山丘上的洞窟入口在光晕中显露出深色的轮廓,远处的山峰顶端那层淡紫色的光晕比刚才更加明亮了。

然后,风回来了。

所有的声音同时回归,像是被重新打开了一道闸门。

刘一恸站在黑白灵舟的甲板上,握紧栏杆,望着前方那座正在变得清晰的岛屿。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座岛,像是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已经记不清的梦里,它曾经出现在他面前。

素知阑不知何时又走回了甲板上,站在他身侧,月白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落在圣洲边缘那道正在变透明的光幕上,平静而专注。

“门要开了。”她说。

刘一恸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那座岛。

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像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三艘灵舟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前方,圣洲的光幕越来越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侧缓缓推开它的门。

而在更远处,海面上,那道拄着藤杖的身影静静站在浪尖上,望着前方正在开启的光幕,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像是早已知道这一刻会发生。

他抬起藤杖,杖尖轻轻点了一下脚下的海水。

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从杖尖散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家……”岱圣的声音很轻,轻到被海风一吹就散了,“你把门打开了。那就看看,哪些孩子敢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