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认账·逃不掉的人
姬昊从书案边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色绸衫，慢慢套上。
胸口的血迹还没干透，沾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淡红色。
他皱了皱眉，懒得换，就这么穿着。
刚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身后“砰”的一声，门又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整理着衣领，语气慵懒：“苏然，你有完没完？第三次了。”
身后没有声音。
他转过身，苏然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揪住了他的左耳。
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一个半神级强者该有的“风度”。
姬昊“嘶”了一声，龇牙咧嘴，身体本能地往右歪。
“疼疼疼！苏然你放手！”
苏然没有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他的耳朵往上提了提。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认真。
“你先说你认不认？”
“认啥呀？”姬昊歪着头，耳朵被揪得通红，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却还在，只是多了几分求饶的意味，“我欠你钱了？还是欠你命了？”
苏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婚约。你认不认？”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夜风吹过，灵能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姬昊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几千万年了，从那个浑身血污、缩在巨石后面的小女孩，到如今九天玄女传人、皇城苏家老祖。
她变了太多，又什么都没变。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和她七岁时一模一样。
姬昊忽然不挣扎了。
他低下头，看着揪着自己耳朵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微泛红，用了力，但没真舍得拧。
“苏然。”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嗯。”
“你放手。”
“你不认，我不放。”
姬昊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几千万年的无奈都叹了出来。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苏然的手背上，没有掰开，只是覆着。
“我认。”
苏然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下。
“我认。”姬昊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这婚约，我认。行了吧？”
苏然看着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倔强地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苏然，我都认了，你还揪？”姬昊歪着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我这耳朵还要留着听圣洲那边的动静呢。揪坏了你赔？”
苏然终于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姬昊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咧着嘴，却笑得很开心。
“早说？早说我怕你得意。”
苏然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嗔怒，有欣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深入骨髓的心疼。
她看到姬昊衣领上那滩淡红色的血迹，又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
“你伤得很重。”她不是问句，是陈述。
姬昊摆了摆手：“死不了。”
苏然没有说话。
她走到书案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苏家的‘回春丹’，能治内伤。你吃了。”
姬昊看着那只玉瓶，没有动。
“你自己留着。圣洲那边，你用得上。”
“我用不上。我又不去。”苏然把玉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吃了。不然我不走。”
姬昊看着她，最终还是拿起玉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胸口的隐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行了吧？”他摊手。
苏然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姬昊。”
“嗯。”
“你刚才说的‘我认’，我记住了。你要是回来赖账，我把你另一只耳朵也揪下来。”
姬昊摸了摸自己尚存的右耳，咽了口唾沫。
“知道了。”
苏然走出门，这一次，脚步声没有远去。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划过她绝美的脸庞，滴在淡金色的长裙上。
姬昊站在书房里，望着那扇没有关上的门。
他知道她还在，没有走远。
他走过去，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纤细的背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里一外，一明一暗，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苏然的声音传来，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什么。
“姬昊。”
“嗯。”
“你活着回来。”
姬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上扬。
“知道了。”
苏然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水，迈步，走进了走廊深处。
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姬昊靠在门框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几千万年了，还是这么倔。”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书房，在书案前坐下。
桌上的玉瓶还在，他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刻着一个“苏”字，笔画纤细，一看就是女子的字迹。
他把玉瓶塞进怀里，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空白的灵宣纸，摊开，拿起笔。
“夺灵大战。圣洲。”他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又停住了。
他想了想，在“圣洲”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写下——“外神”。
停笔，看着这两个字，那双一向慵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等着。”他轻声说。
窗外，皇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夜深了。
明天，他就要带着皇城的天骄们，前往圣洲。
胸口的血迹还没干透，沾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淡红色。
他皱了皱眉，懒得换，就这么穿着。
刚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身后“砰”的一声，门又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整理着衣领，语气慵懒：“苏然，你有完没完？第三次了。”
身后没有声音。
他转过身，苏然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揪住了他的左耳。
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一个半神级强者该有的“风度”。
姬昊“嘶”了一声，龇牙咧嘴，身体本能地往右歪。
“疼疼疼！苏然你放手！”
苏然没有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他的耳朵往上提了提。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认真。
“你先说你认不认？”
“认啥呀？”姬昊歪着头，耳朵被揪得通红，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却还在，只是多了几分求饶的意味，“我欠你钱了？还是欠你命了？”
苏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婚约。你认不认？”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夜风吹过，灵能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姬昊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几千万年了，从那个浑身血污、缩在巨石后面的小女孩，到如今九天玄女传人、皇城苏家老祖。
她变了太多，又什么都没变。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和她七岁时一模一样。
姬昊忽然不挣扎了。
他低下头，看着揪着自己耳朵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微泛红，用了力，但没真舍得拧。
“苏然。”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嗯。”
“你放手。”
“你不认，我不放。”
姬昊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几千万年的无奈都叹了出来。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苏然的手背上，没有掰开，只是覆着。
“我认。”
苏然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下。
“我认。”姬昊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这婚约，我认。行了吧？”
苏然看着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倔强地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苏然，我都认了，你还揪？”姬昊歪着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我这耳朵还要留着听圣洲那边的动静呢。揪坏了你赔？”
苏然终于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姬昊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咧着嘴，却笑得很开心。
“早说？早说我怕你得意。”
苏然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嗔怒，有欣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深入骨髓的心疼。
她看到姬昊衣领上那滩淡红色的血迹，又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
“你伤得很重。”她不是问句，是陈述。
姬昊摆了摆手：“死不了。”
苏然没有说话。
她走到书案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苏家的‘回春丹’，能治内伤。你吃了。”
姬昊看着那只玉瓶，没有动。
“你自己留着。圣洲那边，你用得上。”
“我用不上。我又不去。”苏然把玉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吃了。不然我不走。”
姬昊看着她，最终还是拿起玉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胸口的隐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行了吧？”他摊手。
苏然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姬昊。”
“嗯。”
“你刚才说的‘我认’，我记住了。你要是回来赖账，我把你另一只耳朵也揪下来。”
姬昊摸了摸自己尚存的右耳，咽了口唾沫。
“知道了。”
苏然走出门，这一次，脚步声没有远去。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划过她绝美的脸庞，滴在淡金色的长裙上。
姬昊站在书房里，望着那扇没有关上的门。
他知道她还在，没有走远。
他走过去，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纤细的背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里一外，一明一暗，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苏然的声音传来，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什么。
“姬昊。”
“嗯。”
“你活着回来。”
姬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上扬。
“知道了。”
苏然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水，迈步，走进了走廊深处。
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姬昊靠在门框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几千万年了，还是这么倔。”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书房，在书案前坐下。
桌上的玉瓶还在，他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刻着一个“苏”字，笔画纤细，一看就是女子的字迹。
他把玉瓶塞进怀里，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空白的灵宣纸，摊开，拿起笔。
“夺灵大战。圣洲。”他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又停住了。
他想了想，在“圣洲”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写下——“外神”。
停笔，看着这两个字，那双一向慵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等着。”他轻声说。
窗外，皇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夜深了。
明天，他就要带着皇城的天骄们，前往圣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