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正月初五·破冰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
岱宗城的商家大多选在这一天开市，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清晨就开始响，此起彼伏，像是在赶走旧年的晦气，迎接新年的财运。
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更多了，人们穿着新衣，笑盈盈地互相道着“恭喜发财”。
城东小楼里的热闹却比前两天淡了一些。
王小含和苗净怡去城里逛庙会了，说是要买几个灯笼挂在院子里。
芙雅陪他们一起去了。
刘一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那本《灵纹进阶详解》，艾薇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你怎么不去？”艾薇问。
刘一恸头也不抬：“人多。”
艾薇笑了：“你怕挤？”
“不是怕。是不想挤。”
艾薇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糖葫芦。
门铃忽然响了。
刘一恸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一顶安全帽。
他的面容粗犷，胡茬浓密，眼神中带着一种沉稳而疲惫的光芒。
赫淮斯托斯。
刘一恸微微一怔。
他见过这个人——上次在湖面，和雅典娜一起出现，对艾薇说过话。
“你好。”赫淮斯托斯开口，声音沙哑，“阿佛洛狄忒在吗？”
刘一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在。请进。”
赫淮斯托斯走进客厅。
艾薇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赫淮斯托斯。”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来做什么？”
赫淮斯托斯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顶安全帽，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艾薇，沉默了很久。
“我来……”他顿了顿，“拜年。”
艾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嘲讽，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拜年？”她放下糖葫芦，双手抱胸，“赫淮斯托斯，我们之间，还需要拜年吗？”
赫淮斯托斯没有回答。
“你是来继续要羞辱我，还是要来看我笑话的？”艾薇的声音冷了下来，“随你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
“雅典娜她没和你在一块吗？”
赫淮斯托斯摇了摇头：“她没来。就我一个人。”
艾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那你来，到底想说什么？”
赫淮斯托斯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这双手，打造过无数神器——宙斯的闪电权杖、雅典娜的胜利女神像、阿波罗的太阳战车、赫耳墨斯的双蛇杖……却从未为自己打造过任何东西。
也许，他从未觉得自己值得。
“不是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不是来嘲笑你的。”
艾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赫淮斯托斯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一种艾薇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我是来告诉你，我不怪你了。”
艾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当年在宴会上当众嘲笑我。后来……又和阿瑞斯……那些事，我都记得。”赫淮斯托斯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当时很愤怒。恨不得把你们俩都扔进熔炉里。”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但后来，我渐渐就想明白了。”
艾薇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你想明白了什么？”
赫淮斯托斯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温和。
“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感情不是能强求的。比如……你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身上。”他摇了摇头，“我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喜欢我。神王下令，你不得不从。我……也是。”
艾薇的眼眶红了。
“但我以为，时间久了，你会……”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算了。都过去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
刘一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艾薇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赫淮斯托斯。”
“嗯。”
“我当年……是被逼的。”
赫淮斯托斯看着她。
“我不喜欢你是真的。但我并不想对不起你。”艾薇的声音颤抖着，“阿瑞斯……他想要霸占我。我是被他逼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对不起你。”
泪水终于滑落。
赫淮斯托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种放下一切后的轻松。
“我知道。”
艾薇抬起头，泪眼模糊。
“你……知道？”
“嗯。”赫淮斯托斯点头，“后来我知道了。阿瑞斯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我不怪你了。你也别怪自己了。”
艾薇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谢谢。”她轻声道。
赫淮斯托斯摇了摇头：“不用谢。”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艾薇。
“阿佛洛狄忒。”
“嗯？”
“那个少年……”他看了一眼刘一恸，“对你好吗？”
艾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刘一恸站在一旁，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满是关切。
“他对我很好。”艾薇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泪水，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很好。”
赫淮斯托斯点了点头，又看了刘一恸一眼。
“好好待她。”
刘一恸看着他，郑重地点头：“会的。”
赫淮斯托斯转身，走出小楼。
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艾薇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刘一恸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艾薇接过，擦去眼泪。
“刘一恸。”
“嗯。”
“谢谢你。”
刘一恸看着她：“谢我什么？”
艾薇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远处的鞭炮声还在响着，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庆祝什么。
“刘一恸。”她忽然又说。
“嗯？”
“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刘一恸想了想，道：“他刚才说了，他不怪你了。”
“可是……”艾薇低下头，“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他。”
刘一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就好好活着。让他知道，你没有辜负他的原谅。”
艾薇看着他，笑了。
“你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擦去最后一滴眼泪，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拿起那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咬了一颗。
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像是人生的滋味。
“走吧，我们也去庙会。”她忽然说。
刘一恸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去吗？”
“改主意了。”艾薇站起身，穿上外套，“今天破五，要迎财神。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刘一恸看着她，笑了。
“好。”
两道身影，走出小楼，走进新年的阳光里。
岱宗城的商家大多选在这一天开市，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清晨就开始响，此起彼伏，像是在赶走旧年的晦气，迎接新年的财运。
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更多了，人们穿着新衣，笑盈盈地互相道着“恭喜发财”。
城东小楼里的热闹却比前两天淡了一些。
王小含和苗净怡去城里逛庙会了，说是要买几个灯笼挂在院子里。
芙雅陪他们一起去了。
刘一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那本《灵纹进阶详解》，艾薇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你怎么不去？”艾薇问。
刘一恸头也不抬：“人多。”
艾薇笑了：“你怕挤？”
“不是怕。是不想挤。”
艾薇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糖葫芦。
门铃忽然响了。
刘一恸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一顶安全帽。
他的面容粗犷，胡茬浓密，眼神中带着一种沉稳而疲惫的光芒。
赫淮斯托斯。
刘一恸微微一怔。
他见过这个人——上次在湖面，和雅典娜一起出现，对艾薇说过话。
“你好。”赫淮斯托斯开口，声音沙哑，“阿佛洛狄忒在吗？”
刘一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在。请进。”
赫淮斯托斯走进客厅。
艾薇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赫淮斯托斯。”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来做什么？”
赫淮斯托斯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顶安全帽，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艾薇，沉默了很久。
“我来……”他顿了顿，“拜年。”
艾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嘲讽，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拜年？”她放下糖葫芦，双手抱胸，“赫淮斯托斯，我们之间，还需要拜年吗？”
赫淮斯托斯没有回答。
“你是来继续要羞辱我，还是要来看我笑话的？”艾薇的声音冷了下来，“随你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
“雅典娜她没和你在一块吗？”
赫淮斯托斯摇了摇头：“她没来。就我一个人。”
艾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那你来，到底想说什么？”
赫淮斯托斯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这双手，打造过无数神器——宙斯的闪电权杖、雅典娜的胜利女神像、阿波罗的太阳战车、赫耳墨斯的双蛇杖……却从未为自己打造过任何东西。
也许，他从未觉得自己值得。
“不是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不是来嘲笑你的。”
艾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赫淮斯托斯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一种艾薇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我是来告诉你，我不怪你了。”
艾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当年在宴会上当众嘲笑我。后来……又和阿瑞斯……那些事，我都记得。”赫淮斯托斯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当时很愤怒。恨不得把你们俩都扔进熔炉里。”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但后来，我渐渐就想明白了。”
艾薇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你想明白了什么？”
赫淮斯托斯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温和。
“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感情不是能强求的。比如……你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身上。”他摇了摇头，“我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喜欢我。神王下令，你不得不从。我……也是。”
艾薇的眼眶红了。
“但我以为，时间久了，你会……”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算了。都过去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
刘一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艾薇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赫淮斯托斯。”
“嗯。”
“我当年……是被逼的。”
赫淮斯托斯看着她。
“我不喜欢你是真的。但我并不想对不起你。”艾薇的声音颤抖着，“阿瑞斯……他想要霸占我。我是被他逼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对不起你。”
泪水终于滑落。
赫淮斯托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种放下一切后的轻松。
“我知道。”
艾薇抬起头，泪眼模糊。
“你……知道？”
“嗯。”赫淮斯托斯点头，“后来我知道了。阿瑞斯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我不怪你了。你也别怪自己了。”
艾薇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谢谢。”她轻声道。
赫淮斯托斯摇了摇头：“不用谢。”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艾薇。
“阿佛洛狄忒。”
“嗯？”
“那个少年……”他看了一眼刘一恸，“对你好吗？”
艾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刘一恸站在一旁，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满是关切。
“他对我很好。”艾薇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泪水，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很好。”
赫淮斯托斯点了点头，又看了刘一恸一眼。
“好好待她。”
刘一恸看着他，郑重地点头：“会的。”
赫淮斯托斯转身，走出小楼。
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艾薇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刘一恸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艾薇接过，擦去眼泪。
“刘一恸。”
“嗯。”
“谢谢你。”
刘一恸看着她：“谢我什么？”
艾薇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远处的鞭炮声还在响着，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庆祝什么。
“刘一恸。”她忽然又说。
“嗯？”
“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刘一恸想了想，道：“他刚才说了，他不怪你了。”
“可是……”艾薇低下头，“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他。”
刘一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就好好活着。让他知道，你没有辜负他的原谅。”
艾薇看着他，笑了。
“你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擦去最后一滴眼泪，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拿起那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咬了一颗。
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像是人生的滋味。
“走吧，我们也去庙会。”她忽然说。
刘一恸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去吗？”
“改主意了。”艾薇站起身，穿上外套，“今天破五，要迎财神。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刘一恸看着她，笑了。
“好。”
两道身影，走出小楼，走进新年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