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晴雨骤至，修罗场现
首-叁号病房内的微妙平衡，在几天后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灵疗院特殊的滤光灵纹，在房间内洒下柔和的金斑。
刘一恸的气色又好了不少，已经能靠着软垫坐起更久，甚至尝试运转微弱的灵力进行最基础的周天循环，虽然依旧艰难，但总算有了起色。
苗净怡正用温热的灵泉水为他擦拭手指，动作轻柔专注。
王小含则在角落里，对着李朝给的选拔玉简，皱眉研究着什么，时而比划两下。
病房入口的光幕泛起涟漪，值守的灵疗师学徒探进头来，客气道：“刘一恸同学，有访客，是你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
刘一恸微微一愣。
他在灵纹基础系才上了几天课，几乎谁都不认识。
苗净怡停下了动作，王小含也抬起头。
“请进。”刘一恸道。
光幕波动，一位少女款步而入。
来人约莫十六七岁，身着岱宗大学统一的月白色灵能服饰，但用料明显更加考究，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李家云纹。
她生得明眸皓齿，肌肤白皙，一头乌发梳成俏丽的垂挂髻，点缀着两枚小巧的翡翠蝴蝶。
容貌虽不及苗净怡那种清丽绝伦、带着山野灵气的惊艳，却自有一股世家千金养尊处优的明媚与娇俏。
她手中提着一只精致的灵竹编小篮，里面放着几样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灵果和点心。
少女进门后，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在王小含那张过分俊朗的脸上略微停顿，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落在了病床上的刘一恸身上，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刘一恸同学，你好呀！我是李晴晴，灵纹基础系乙三班的，坐在你斜后方。”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活泼的笑意，“听说你受伤住院了，一直想来看你，可学院管得严，今天总算托我哥的关系才能进来。”
她口中的“我哥”，自然指的是李朝。
刘一恸恍然，原来是同窗，还是李朝学长的妹妹。
他礼貌地点点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李晴晴同学，你好。多谢你来看我，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床边的椅子。
李晴晴却并不急于坐下，而是走上前，将小篮子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拿起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灵气的“琉璃朱果”，递向刘一恸：“刘同学，这个对恢复元气、滋润灵脉很有好处的，你尝尝？”
她的动作亲昵自然，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苗净怡拿着湿棉纱的手顿在了半空，看着那枚明显价值不菲的灵果，又看看李晴晴明媚的笑容和自然的动作，嘴唇微微抿紧，低下头，默默将刘一恸的另一只手擦完，然后起身，想将水盆端走。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细微的刺痛，像是有根小刺扎进了心里。
这个女孩好漂亮，好大方，家世肯定也很好，还和一恸是同班同学……自己呢？
只会捣鼓些不值钱的草药，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刘一恸没有立刻去接果子，而是先对李晴晴道了声谢，然后看向苗净怡，温声道：“苗同学，麻烦你了，先放着吧，等会儿再收拾。”
苗净怡“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将水盆放回原处，却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稍远一点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李晴晴仿佛这才注意到苗净怡，目光在她朴素甚至有些旧的衣裙上扫过，又看了看她清丽却带着憔悴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随即笑道：“这位就是一直照顾刘同学的苗净怡学妹吧？我听哥哥提过，真是辛苦你了。”
语气礼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不辛苦。”苗净怡小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王小含在角落里挑了挑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三方会面”，尤其是苗净怡那几乎要缩进地缝里的样子，又看看李晴晴那看似热情实则带着某种优越感的姿态，以及刘一恸略显局促的神情，心中顿时了然，一股看好戏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干脆抱着臂膀，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等着看戏。
李晴晴将琉璃朱果塞进刘一恸手里，自己则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班上的趣事，哪位导师严厉，哪门课程有趣，偶尔抱怨一下灵纹绘制的艰难。
她言语活泼，善于调动气氛，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刘一恸出于礼貌，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他能感觉到旁边苗净怡愈发低落的气息，心中有些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尴尬的局面。
聊了一会儿，李晴晴话锋一转，忽然看着刘一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大胆，说道：“刘一恸同学，其实……我第一次在班上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呢。安安静静的，但眼神很认真，和其他那些毛毛躁躁的男生不一样。”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也放低了些，却足够让病房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我……我很欣赏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你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研习灵纹，或者……去城里逛逛？我知道好几家很有趣的灵饰店和点心铺子。”
直白，热烈，属于世家千金的自信与直接。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苗净怡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晴晴，又飞快地看向刘一恸，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果然……这样的女孩，才配站在一恸身边吧？
自己算什么？
一个来自穷乡僻壤、只会拖累人的村姑……
王小含的嘴角咧得更开了，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差点没忍住吹声口哨。
修罗场！绝对的修罗场！
一恸哥啊一恸哥，看你怎么办！
刘一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懵了。
他看着李晴晴期待的眼神，又感受到身旁苗净怡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悲伤和不安，脑海中闪过昏迷时那模糊而柔软的触感，以及苗净怡那句“你就是我的丈夫了”的坚定誓言。
虽然他对“丈夫”的身份仍感无措，但苗净怡这些天不顾一切、细致入微的照料，那份纯粹而执拗的心意，早已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愧疚、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复杂情感。
而李晴晴的“欣赏”，来得突然，更像是一种基于外貌和短暂印象的好感，轻盈而飘忽。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在他心里瞬间有了分晓。
就在李晴晴等待回应，苗净怡泫然欲泣，王小含看好戏的当口——
刘一恸轻轻将手中的琉璃朱果放回了床头的小篮子里。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让李晴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然后，他转过头，不是看向李晴晴，而是看向身旁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苗净怡。
他伸出那只刚刚被她擦拭过、还带着些许湿意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衣角、微微颤抖的手。
苗净怡浑身一颤，愕然抬头，撞进刘一恸温和却异常坚定的眼眸中。
刘一恸握着她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中一紧。
他看向李晴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疏离与拒绝：
“李晴晴同学，谢谢你的好意和欣赏。不过，一起研习灵纹、逛街这些事，恐怕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感受着掌心那只小手传来的细微颤抖，将其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苗同学为了救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今更是日夜在此照料。于情于理，于……我心，我都不能置她于不顾，去考虑其他事情。你的厚爱，刘某心领了，但实在无法承受。抱歉。”
他的话清晰明了，既表明了对苗净怡责任的担当，更隐晦地划清了与李晴晴的界限，甚至直接点明了“我心”的倾向。
李晴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干脆地拒绝过？
尤其是，拒绝她的理由，竟然是为了旁边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毫不起眼的苗净怡！
巨大的落差和羞恼让她几乎维持不住笑容。
苗净怡则是完全呆住了，被刘一恸握住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却舍不得抽回。
她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听着他坚定维护自己的话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自卑，而是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和感动。
他……他是在维护她？
他承认她的付出？
他说“于我心”？
王小含脸上的戏谑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和感慨。
他就知道，一恸哥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重情重义，也更有担当。
李晴晴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唐突了，不知道刘同学和苗学妹……关系如此亲近。”
她把“亲近”二字咬得略重，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刘同学好好养伤。礼物请收下，算是同窗的一点心意。”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对王小含也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背影带着一丝狼狈。
光幕重新闭合，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刘一恸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苗净怡压抑的啜泣声，以及……
王小含终于忍不住发出的一声极力压抑的、闷闷的窃笑。
“噗嗤……咳！”王小含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可疑地抖动。
刘一恸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握着苗净怡的手，连忙松开，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低声道：“苗同学，你别哭了……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苗净怡却用力摇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刘一恸，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容带着泪花，却灿烂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山花：“一恸……谢谢你。”
这一次，她没有叫他“刘同学”，也没有叫“丈夫”，但那声“一恸”，却比任何称呼都更加亲密自然。
刘一恸看着她纯粹喜悦的笑容，心中一暖，先前的尴尬也消散不少，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好了！”王小含终于不再憋笑，走过来，拍了拍刘一恸的肩膀，挤眉弄眼，“一恸哥，可以啊！够爷们！兄弟我佩服！”他又冲着苗净怡竖起大拇指，“苗同学，你也别妄自菲薄，你比那个什么晴啊雨啊的，强多了！真的！”
苗净怡脸更红了，却勇敢地点了点头，看向刘一恸的眼神，更加坚定明亮。
一场突如其来的“修罗场”，以刘一恸意料之外的霸道维护告终。
少年心中那杆懵懂的天平，在危机与真情面前，第一次做出了清晰的倾斜。
然而，他们都未察觉，病房外走廊的阴影里，一道属于刘家暗线的身影，将李晴晴来访又匆匆离去的一幕，尽收眼底，迅速通过隐秘渠道传递了出去。
风雨并未因这小小的温情时刻而停歇，反而因为更多人的注目，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迫近。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灵疗院特殊的滤光灵纹，在房间内洒下柔和的金斑。
刘一恸的气色又好了不少，已经能靠着软垫坐起更久，甚至尝试运转微弱的灵力进行最基础的周天循环，虽然依旧艰难，但总算有了起色。
苗净怡正用温热的灵泉水为他擦拭手指，动作轻柔专注。
王小含则在角落里，对着李朝给的选拔玉简，皱眉研究着什么，时而比划两下。
病房入口的光幕泛起涟漪，值守的灵疗师学徒探进头来，客气道：“刘一恸同学，有访客，是你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
刘一恸微微一愣。
他在灵纹基础系才上了几天课，几乎谁都不认识。
苗净怡停下了动作，王小含也抬起头。
“请进。”刘一恸道。
光幕波动，一位少女款步而入。
来人约莫十六七岁，身着岱宗大学统一的月白色灵能服饰，但用料明显更加考究，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李家云纹。
她生得明眸皓齿，肌肤白皙，一头乌发梳成俏丽的垂挂髻，点缀着两枚小巧的翡翠蝴蝶。
容貌虽不及苗净怡那种清丽绝伦、带着山野灵气的惊艳，却自有一股世家千金养尊处优的明媚与娇俏。
她手中提着一只精致的灵竹编小篮，里面放着几样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灵果和点心。
少女进门后，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在王小含那张过分俊朗的脸上略微停顿，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落在了病床上的刘一恸身上，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刘一恸同学，你好呀！我是李晴晴，灵纹基础系乙三班的，坐在你斜后方。”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活泼的笑意，“听说你受伤住院了，一直想来看你，可学院管得严，今天总算托我哥的关系才能进来。”
她口中的“我哥”，自然指的是李朝。
刘一恸恍然，原来是同窗，还是李朝学长的妹妹。
他礼貌地点点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李晴晴同学，你好。多谢你来看我，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床边的椅子。
李晴晴却并不急于坐下，而是走上前，将小篮子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拿起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灵气的“琉璃朱果”，递向刘一恸：“刘同学，这个对恢复元气、滋润灵脉很有好处的，你尝尝？”
她的动作亲昵自然，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苗净怡拿着湿棉纱的手顿在了半空，看着那枚明显价值不菲的灵果，又看看李晴晴明媚的笑容和自然的动作，嘴唇微微抿紧，低下头，默默将刘一恸的另一只手擦完，然后起身，想将水盆端走。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细微的刺痛，像是有根小刺扎进了心里。
这个女孩好漂亮，好大方，家世肯定也很好，还和一恸是同班同学……自己呢？
只会捣鼓些不值钱的草药，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刘一恸没有立刻去接果子，而是先对李晴晴道了声谢，然后看向苗净怡，温声道：“苗同学，麻烦你了，先放着吧，等会儿再收拾。”
苗净怡“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将水盆放回原处，却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稍远一点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李晴晴仿佛这才注意到苗净怡，目光在她朴素甚至有些旧的衣裙上扫过，又看了看她清丽却带着憔悴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随即笑道：“这位就是一直照顾刘同学的苗净怡学妹吧？我听哥哥提过，真是辛苦你了。”
语气礼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不辛苦。”苗净怡小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王小含在角落里挑了挑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三方会面”，尤其是苗净怡那几乎要缩进地缝里的样子，又看看李晴晴那看似热情实则带着某种优越感的姿态，以及刘一恸略显局促的神情，心中顿时了然，一股看好戏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干脆抱着臂膀，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等着看戏。
李晴晴将琉璃朱果塞进刘一恸手里，自己则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班上的趣事，哪位导师严厉，哪门课程有趣，偶尔抱怨一下灵纹绘制的艰难。
她言语活泼，善于调动气氛，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刘一恸出于礼貌，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他能感觉到旁边苗净怡愈发低落的气息，心中有些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尴尬的局面。
聊了一会儿，李晴晴话锋一转，忽然看着刘一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大胆，说道：“刘一恸同学，其实……我第一次在班上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呢。安安静静的，但眼神很认真，和其他那些毛毛躁躁的男生不一样。”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也放低了些，却足够让病房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我……我很欣赏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你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研习灵纹，或者……去城里逛逛？我知道好几家很有趣的灵饰店和点心铺子。”
直白，热烈，属于世家千金的自信与直接。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苗净怡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晴晴，又飞快地看向刘一恸，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果然……这样的女孩，才配站在一恸身边吧？
自己算什么？
一个来自穷乡僻壤、只会拖累人的村姑……
王小含的嘴角咧得更开了，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差点没忍住吹声口哨。
修罗场！绝对的修罗场！
一恸哥啊一恸哥，看你怎么办！
刘一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懵了。
他看着李晴晴期待的眼神，又感受到身旁苗净怡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悲伤和不安，脑海中闪过昏迷时那模糊而柔软的触感，以及苗净怡那句“你就是我的丈夫了”的坚定誓言。
虽然他对“丈夫”的身份仍感无措，但苗净怡这些天不顾一切、细致入微的照料，那份纯粹而执拗的心意，早已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愧疚、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复杂情感。
而李晴晴的“欣赏”，来得突然，更像是一种基于外貌和短暂印象的好感，轻盈而飘忽。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在他心里瞬间有了分晓。
就在李晴晴等待回应，苗净怡泫然欲泣，王小含看好戏的当口——
刘一恸轻轻将手中的琉璃朱果放回了床头的小篮子里。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让李晴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然后，他转过头，不是看向李晴晴，而是看向身旁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苗净怡。
他伸出那只刚刚被她擦拭过、还带着些许湿意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衣角、微微颤抖的手。
苗净怡浑身一颤，愕然抬头，撞进刘一恸温和却异常坚定的眼眸中。
刘一恸握着她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中一紧。
他看向李晴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疏离与拒绝：
“李晴晴同学，谢谢你的好意和欣赏。不过，一起研习灵纹、逛街这些事，恐怕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感受着掌心那只小手传来的细微颤抖，将其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苗同学为了救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今更是日夜在此照料。于情于理，于……我心，我都不能置她于不顾，去考虑其他事情。你的厚爱，刘某心领了，但实在无法承受。抱歉。”
他的话清晰明了，既表明了对苗净怡责任的担当，更隐晦地划清了与李晴晴的界限，甚至直接点明了“我心”的倾向。
李晴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干脆地拒绝过？
尤其是，拒绝她的理由，竟然是为了旁边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毫不起眼的苗净怡！
巨大的落差和羞恼让她几乎维持不住笑容。
苗净怡则是完全呆住了，被刘一恸握住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却舍不得抽回。
她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听着他坚定维护自己的话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自卑，而是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和感动。
他……他是在维护她？
他承认她的付出？
他说“于我心”？
王小含脸上的戏谑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和感慨。
他就知道，一恸哥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重情重义，也更有担当。
李晴晴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唐突了，不知道刘同学和苗学妹……关系如此亲近。”
她把“亲近”二字咬得略重，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刘同学好好养伤。礼物请收下，算是同窗的一点心意。”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对王小含也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背影带着一丝狼狈。
光幕重新闭合，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刘一恸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苗净怡压抑的啜泣声，以及……
王小含终于忍不住发出的一声极力压抑的、闷闷的窃笑。
“噗嗤……咳！”王小含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可疑地抖动。
刘一恸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握着苗净怡的手，连忙松开，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低声道：“苗同学，你别哭了……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苗净怡却用力摇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刘一恸，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容带着泪花，却灿烂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山花：“一恸……谢谢你。”
这一次，她没有叫他“刘同学”，也没有叫“丈夫”，但那声“一恸”，却比任何称呼都更加亲密自然。
刘一恸看着她纯粹喜悦的笑容，心中一暖，先前的尴尬也消散不少，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好了！”王小含终于不再憋笑，走过来，拍了拍刘一恸的肩膀，挤眉弄眼，“一恸哥，可以啊！够爷们！兄弟我佩服！”他又冲着苗净怡竖起大拇指，“苗同学，你也别妄自菲薄，你比那个什么晴啊雨啊的，强多了！真的！”
苗净怡脸更红了，却勇敢地点了点头，看向刘一恸的眼神，更加坚定明亮。
一场突如其来的“修罗场”，以刘一恸意料之外的霸道维护告终。
少年心中那杆懵懂的天平，在危机与真情面前，第一次做出了清晰的倾斜。
然而，他们都未察觉，病房外走廊的阴影里，一道属于刘家暗线的身影，将李晴晴来访又匆匆离去的一幕，尽收眼底，迅速通过隐秘渠道传递了出去。
风雨并未因这小小的温情时刻而停歇，反而因为更多人的注目，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