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代价·面具之下
天下城深处，水镜的光影渐渐淡去。
莫钱负手而立，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古州歪着头看着他，饕餮女帝斜倚在虚空中，穷奇盘腿坐在一旁，梼杌抱着手臂，混沌仙子沉默如常。
一切如旧。
但在那无人得见的面具之下，莫钱的嘴角，溢出了一道鲜红的血。
血从他的唇角滑落，沿着下颌，滴在面具的内壁上。
他微微皱眉，灵识一动，那滴血便无声无息地蒸发了，不留痕迹。
他依旧站着，依旧闭着眼，依旧带着笑。
但体内的虚空，却在隐隐作痛。
墟界。
与他同等级的灵识空间。
一念开辟，谈何容易。
那不是觉醒，不是激活，而是从无到有的创造——在刘一恸那灵者境的脆弱意识中，开辟出一片足以承载大圣传承、足以容纳黑白分界的浩瀚空间。
这种消耗，神王身死道消都做不到。
但他做到了。
以残躯，以半核，以那早已透支了无数次的微弱本源。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饕餮女帝忽然坐直了身体。
那双威严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穿透那层面具，看到他真正的表情。
莫钱依旧笑着，没有说话。
“钱儿。”饕餮女帝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把面具摘了。”
莫钱微微偏头：“饕餮姐姐，怎么了？”
“我说，把面具摘了。”
莫钱沉默了片刻，笑了笑：“饕餮姐姐，你知道我不喜欢摘面具。”
“我知道。”饕餮女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今天，你必须摘。”
莫钱看着她，没有说话。
饕餮女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一丝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不摘，我就走。回秘境，再也不出来。”
穷奇愣住了。
梼杌皱起了眉头。
混沌仙子的眼眸微微闪烁。
古州歪着头，看看饕餮，又看看莫钱。
莫钱沉默了。
他知道饕餮姐姐说到做到。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饕餮姐姐当真？”
饕餮女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退让。
莫钱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无奈，带着宠溺，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疲惫。
“好吧。”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触到面具的边缘。
上一次摘下面具，是十八岁的除夕。
在罪狱，被古州一把摘下。
那天，他说“盘古奶奶，咱回家”。
那天，他的面具第一次被人摘下。
今天，是第二次。
面具缓缓揭开。
先是左半——那片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至暗。
然后是右半——那片抹杀所有色彩与情绪的纯白。
面具离开他的脸，露出那张被隐藏了无数岁月的容颜。
饕餮女帝的呼吸停滞了。
穷奇张大了嘴，梼杌的瞳孔剧烈收缩，混沌仙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古州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不是美，不是俊，不是任何凡俗的词汇能够描述。
那是集灵界众大能所有美好于一身的——完美。
容颜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又如同宇宙终焉时的最后一抹暗。
五官的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皮肤如同最上等的白玉，却又透着淡淡的血色，鲜活而真实。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长睫如静息的玄冰蝶翼，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但即便闭着，那张脸也足以让诸神疯狂。
普通神祇，看一眼就会疯掉。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过美好。
美好到灵魂无法承载。
饕餮女帝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钱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流血了。”
莫钱微微一怔，抬手擦了擦嘴角。
指尖上，有一丝淡淡的血迹。
他笑了笑，灵识一动，血迹消失。
“没事。”他说。
“没事？”饕餮女帝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念开辟墟界！那是与你同等级的灵识空间！神王都做不到！你一个残躯半核的……”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莫钱看着她，轻声道：“饕餮姐姐，我没事。”
“你骗人。”古州忽然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你骗人，钱儿。你很难受。我能感觉到。”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盘古奶奶，我真的没事。”
古州看着他，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你总是说没事。”她轻声道，“从罪狱出来的时候，你说没事。封印无天的时候，你说没事。现在，你还是说没事。”
莫钱没有说话。
饕餮女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让我们知道。”
穷奇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只是默默地看着。
梼杌抱着手臂，嘴唇紧抿，眼中满是复杂。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颤抖。
莫钱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四位哥哥姐姐，盘古奶奶。”他轻声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看到你们这么担心我，我很开心。”
饕餮女帝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威严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
“傻孩子。”她轻声道，“你一直都是个傻孩子。”
莫钱笑了，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饕餮姐姐，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饕餮女帝破涕为笑，拍开他的手。
“没大没小。”
莫钱笑了笑，重新将面具覆在脸上。
左黑右白，极暗二字，依旧幽深如渊。
他负手而立，又恢复了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具之下，是一张足以让诸神疯狂的脸，也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钱儿。”古州忽然开口。
“嗯？”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莫钱笑了：“好。”
古州看着他，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莫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镜。
水镜中，映照着翠微苑男生宿舍的窗户。
月光洒在窗台上，那个少年已经睡着了。
“值得吗？”饕餮女帝忽然问。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值得。”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
饕餮女帝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夜还很长。
天下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着。
莫钱负手而立，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古州歪着头看着他，饕餮女帝斜倚在虚空中，穷奇盘腿坐在一旁，梼杌抱着手臂，混沌仙子沉默如常。
一切如旧。
但在那无人得见的面具之下，莫钱的嘴角，溢出了一道鲜红的血。
血从他的唇角滑落，沿着下颌，滴在面具的内壁上。
他微微皱眉，灵识一动，那滴血便无声无息地蒸发了，不留痕迹。
他依旧站着，依旧闭着眼，依旧带着笑。
但体内的虚空，却在隐隐作痛。
墟界。
与他同等级的灵识空间。
一念开辟，谈何容易。
那不是觉醒，不是激活，而是从无到有的创造——在刘一恸那灵者境的脆弱意识中，开辟出一片足以承载大圣传承、足以容纳黑白分界的浩瀚空间。
这种消耗，神王身死道消都做不到。
但他做到了。
以残躯，以半核，以那早已透支了无数次的微弱本源。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饕餮女帝忽然坐直了身体。
那双威严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穿透那层面具，看到他真正的表情。
莫钱依旧笑着，没有说话。
“钱儿。”饕餮女帝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把面具摘了。”
莫钱微微偏头：“饕餮姐姐，怎么了？”
“我说，把面具摘了。”
莫钱沉默了片刻，笑了笑：“饕餮姐姐，你知道我不喜欢摘面具。”
“我知道。”饕餮女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今天，你必须摘。”
莫钱看着她，没有说话。
饕餮女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一丝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不摘，我就走。回秘境，再也不出来。”
穷奇愣住了。
梼杌皱起了眉头。
混沌仙子的眼眸微微闪烁。
古州歪着头，看看饕餮，又看看莫钱。
莫钱沉默了。
他知道饕餮姐姐说到做到。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饕餮姐姐当真？”
饕餮女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退让。
莫钱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无奈，带着宠溺，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疲惫。
“好吧。”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触到面具的边缘。
上一次摘下面具，是十八岁的除夕。
在罪狱，被古州一把摘下。
那天，他说“盘古奶奶，咱回家”。
那天，他的面具第一次被人摘下。
今天，是第二次。
面具缓缓揭开。
先是左半——那片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至暗。
然后是右半——那片抹杀所有色彩与情绪的纯白。
面具离开他的脸，露出那张被隐藏了无数岁月的容颜。
饕餮女帝的呼吸停滞了。
穷奇张大了嘴，梼杌的瞳孔剧烈收缩，混沌仙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古州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不是美，不是俊，不是任何凡俗的词汇能够描述。
那是集灵界众大能所有美好于一身的——完美。
容颜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又如同宇宙终焉时的最后一抹暗。
五官的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皮肤如同最上等的白玉，却又透着淡淡的血色，鲜活而真实。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长睫如静息的玄冰蝶翼，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但即便闭着，那张脸也足以让诸神疯狂。
普通神祇，看一眼就会疯掉。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过美好。
美好到灵魂无法承载。
饕餮女帝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钱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流血了。”
莫钱微微一怔，抬手擦了擦嘴角。
指尖上，有一丝淡淡的血迹。
他笑了笑，灵识一动，血迹消失。
“没事。”他说。
“没事？”饕餮女帝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念开辟墟界！那是与你同等级的灵识空间！神王都做不到！你一个残躯半核的……”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莫钱看着她，轻声道：“饕餮姐姐，我没事。”
“你骗人。”古州忽然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你骗人，钱儿。你很难受。我能感觉到。”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盘古奶奶，我真的没事。”
古州看着他，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你总是说没事。”她轻声道，“从罪狱出来的时候，你说没事。封印无天的时候，你说没事。现在，你还是说没事。”
莫钱没有说话。
饕餮女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让我们知道。”
穷奇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只是默默地看着。
梼杌抱着手臂，嘴唇紧抿，眼中满是复杂。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颤抖。
莫钱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四位哥哥姐姐，盘古奶奶。”他轻声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看到你们这么担心我，我很开心。”
饕餮女帝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威严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
“傻孩子。”她轻声道，“你一直都是个傻孩子。”
莫钱笑了，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饕餮姐姐，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饕餮女帝破涕为笑，拍开他的手。
“没大没小。”
莫钱笑了笑，重新将面具覆在脸上。
左黑右白，极暗二字，依旧幽深如渊。
他负手而立，又恢复了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具之下，是一张足以让诸神疯狂的脸，也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钱儿。”古州忽然开口。
“嗯？”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莫钱笑了：“好。”
古州看着他，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莫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镜。
水镜中，映照着翠微苑男生宿舍的窗户。
月光洒在窗台上，那个少年已经睡着了。
“值得吗？”饕餮女帝忽然问。
莫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值得。”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
饕餮女帝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夜还很长。
天下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