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佛寺

佛心度尘 · 爱吃饭乌鹿 · 第1章 · 21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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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脑中仿佛有根铁针胡乱翻搅,并伴随着昏晕不清的片段闪过,张子衿躺在床上,被子裹成一团毛虫般不断挣扎。

痛感与迷迷茫茫的状态交织到极点,张子衿也在一声痛喝中终于苏醒过来。

“这……这是哪里?头好痛……”

视野边界模糊不清,张子衿身体微微偏向左侧床外,入目是一番破烂,从未留有印象的画面。

土褐色的黄泥墙构成了视野主体,屋内东西稀少,一张小木桌,一个水瓢,一个大缸似乎就已经是屋子主人的全部家当。

“这……我在哪?”

张子衿瞬间怀疑人生,前一秒还在教室听着老师的讲解安然入眠,下一刻睁开眼却好似来到古代小农凄凉无比的家中。

任谁也难以接受,难以想象。

正待他有所动作,准备起身细细观察时,一股股零散杂乱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似乎是奔着不撑爆脑子不罢休的目的,来势异常猛烈。

张子衿额头青筋绽起,汗水不断淌下,浸湿了被罩,他双手掌心用力按住太阳穴,痛苦之余却咬紧牙关,最终只发出小兽般轻微的呜咽。

“本朝国号大宇,年号奉傲(七年),此具身体与他同名俱叫张子衿,年仅十七已然丧父丧母。两年前,并无一技之长的他守着荒芜的田地与破败的家坚持了一年有余,终究是熬不住了。”

离家那日,张子衿跪在碑前,身影单薄好似一条败犬,风洒洒吹在低处黄土,又尽数远去。

原本计划晨时离家,走到附近小县内歇脚打听,可陪在墓碑旁,张子衿脚下千钧沉重,凝视着碑上“母亲张冰凝”几字,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母亲生前最后时刻,气若游丝却依然担忧不放心的目光。

直至残阳痴痴染在大地,张子衿才若沉寂古堡中被惊扰的石像回神起身,悲戚过后,他拾起能拿的一点家当,毅然决然踏上了寻找母亲最后叮嘱过的小佛寺的道路。

逃窜,拐贩,捡垃圾,乞讨……

兵祸,暴雨,饥饿……

少年人尚且一般的身体与精神在别离母亲后,在不得不独自面对的生存摧残下变得不成样子。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抵达龙隐山小佛寺时,正逢寺内招收弟子,僧仆。

张子衿自当毅然踏上山路,犹抱执拗的他却不知小佛寺招收弟子并非要普通人,而是挑选具有修行潜力的少年。

没错!

此方世界虽没有“武破虚空”,“炼神成仙”此类说法,但也存在着一拳一脚致使山崩海倾,巫蛊之术毒煞天下,佛道分相倾庭互修长生大道此类修行者。

如此情况下,张子衿虽贵有一颗入寺之心,却不知为何而入,如何能入,万般坚持抵不过当日僧持口中轻吐出的轻飘飘一句“不合格”。

身体本就虚弱如即将枯竭的地泉,心神倾覆下,连最后一点生机也消散不见,至此,那位遭难许久心事无人倾说的张子衿重重倒在冰凉的青石地面。

僧人不忍急忙搀扶,却不知魂灵消散无际,取而代之的,已然变成另一位张子衿……

……

“王朝,修行,张子衿……”

破碎的记忆吸收完,降临在身体上的痛苦也如潮水随之退去,张子衿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回神。

短短时间内被动接收的信息对张子衿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作为一名不被当人的高三学生,他平日虽酷爱看网文,对穿越这种设定并不感到新奇。

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纵使此方世界有着超凡武力与寿命等多重因素深深吸引他,可一想到一切的代价是分隔两界,再难与父母亲人相见,张子衿便心脏痛楚,仿佛有一个钢铁手掌紧紧捏紧跳动的心脏,痛苦之外是更止不住的悲伤溢流在心口。

前身遭逢的苦难,自身迷茫无措,对亲人恐难相见……

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张子衿此时像是失去了呼吸的本能,恍若河面溺水之人,求生似的大口大口吞咽着空气……

就在张子衿悲伤不能自已之际,木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

“张子衿,醒过来了吗?贫僧进来了。”

温润安和的声音于屋外传入,张子衿心中一惊,听后用力喊了声“稍等”,随即右手握拳使劲儿锤了锤胸口顺气,十余秒后待他稍稍调整好状态,这才掀开被褥朝门口走去。

嘎吱一声,老朽的木门被张子衿轻轻拉开。

屋门缝隙逐渐扩大,随之显露出一张憨胖祥和的面庞。

张子衿见后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登时有一把火苗燃起,“毫无印象,难道是遣我下山的?”

“还是前身在小佛寺发生了一些额外的事情,话说佛门不会有‘他心通’这等神通吧。”

眼前之人虽极有感染力,面露安详,但张子衿思索过后毕竟毫无印象,日阳照在他土黄疲累的脸上,非但没有带来温暖,反而生发出微微的恐惧与失措。

他见面前之人始终不言,只好先行开口,装作淡定的询问道:“师傅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海净脸上露出一副听错话的样子,他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地顿了顿回复道:“张施主,昨日不是商议好今日前去藏经阁拜会守经长老吗?”

“莫非张施主改变想法了?”

张子衿大脑飞速运转,靠着不多的信息串联思索。

“既然当日已被僧持明确说明不合格,又怎会额外拜会守经长老,难不成前身苏醒过后曾向寺内求情?这么说也许我被守经长老应允后,也能暂时留下。”

短短时间,张子衿思绪万千,很快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恰当的解释,既然修行之事的确存在,那么小佛寺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留下的。

既是前身久久虔诚的愿望,也出于目前生存的最佳选择。

一任艳阳洒照,张子衿抬头看向海净,心中暂时有了主意,他挤出一抹善意却又带着些卑微的笑,和气开口道:“没有没有,我心向往小佛寺多年,若守经长老肯给机会一定倾力留下,还请师傅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