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极冰国
太始之初，有一名曰「神」之生灵，裂分为三族——「人」「兽」「妖」。其身流下八滴汗珠，化为八大元素本源，流淌于天地之间，万物由此而始。
人族之中，分八国而立，以八大元素为本，各踞一方。我们等所处的，乃是南方「炽焰国」也，百姓以火为尊，国主一脉世代传承火之血脉……
堂上老师正在教学，台下学生凝神倾听。
然而远处炽焰国主城区已是哀嚎四起，高楼倾颓，一片大乱。城中自动防御阵列尽数失灵，能量护盾被烧穿了一个豁口，浓烟从缺口处滚滚涌入。百姓尖叫着向城北方向奔逃，孩童的哭声混在倒塌建筑的轰鸣中，凄厉刺耳。
忽见天际赤云翻涌，一条巨大的火龙破云而出，通体鳞甲如熔岩流淌，双目似两轮烈日悬空。那龙的翼展遮蔽了半座主城，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灼热的火浪，楼宇外墙的凝元合金涂层在热浪中剥落熔化，街道上的自动洒水系统喷出的水雾尚未触及龙身便被蒸发殆尽。其身后，无数妖兽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嘶吼震天。兽扰级的怪兽撞碎城门，兽掠级的跃上城墙扑咬守军，兽屠级的数头巨兽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震颤。
“火龙携兽潮来犯！众将士随我御敌！”一名身着火红龙鳞战铠之男子立于城头，正是炽焰国主愁烈。他面色凝重，双目如炬，却无半分退意。城头的自动炮塔在他身后齐射，光束交织成网射向火龙头部，却被那一层熔岩般的鳞甲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
国主纵身跃入兽潮之中，手中大刀「烽火」划出漫天赤焰。刀锋过处，火焰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赤红光刃，横扫而出，十余头兽扰级怪兽被拦腰斩断。每一刀落下，便有数兽毙命。但火龙并未直接压上——它盘旋在高空，冷眼俯瞰着下方城头的血战，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待到城头守军的体力被兽潮消耗过半，火龙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张口喷出一道炽热龙息。那龙息呈赤白色，所过之处大地焦裂、高楼化为灰烬，连凝元合金城墙都被灼出一道深逾一丈的凹槽。国主以烽火刀格挡，刀身火纹全数亮起，却被龙息中裹挟的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血迹。
“今日即使身死，亦不让你踏入城市半步！”国主暴喝一声，浑身燃起熊熊烈焰，火之元素本源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他舍生忘死，与火龙缠斗百余回合。火系元应在他掌间接连爆发，三式连斩劈向火龙头颈，将那片熔岩鳞甲劈出了数道裂口，龙血滴落之处烧穿楼宇。城池之下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最终，国主拼尽最后之力，一刀斩在火龙左眼之上。烽火刀的刀尖贯穿龙瞳，爆出一蓬赤金色的血雾。火龙痛吼一声，翼展猛收带伤退去，兽潮亦随之溃散。然而国主亦已油尽灯枯，浑身焦黑，倚刀跪地。
“崔浪飞……”国主唤来身边那道红色身影。
“属下在！”崔浪飞泪流满面，半跪于国主身前。
国主手一挥，一道火元素护罩形成。“这只火龙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是我的儿子，而且炽焰国内有兽族的奸细。我命不久矣。乃是我唯一的血脉。希望你携他前往极冰国，代我扶养他，待他成年，再将真相告知。”国主将怀中婴儿递给崔浪飞，眼中满是慈爱与不甘。那婴儿尚在襁褓中熟睡，全然不知父亲即将永别。
“国主放心，我必誓死护少主周全！”崔浪飞接过婴儿，重重叩首，额头磕在焦裂的地面上渗出血丝。
国主微微点头，缓缓闭目而逝。他掌中的烽火刀应声暗淡，刀身上的火纹一枚接一枚熄灭，像是跟随主人的生命一起沉入了长夜。
崔浪飞强忍悲痛，怀抱婴儿，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北方极冰国疾飞而去。沿途的寒风割面如刀，他将婴儿裹在怀中最暖处，以火元素护住襁褓不让寒气侵入。婴儿依旧在沉睡，偶尔在梦中微微皱一下眉头，像是对这场仓皇的别离一无所知。
至极冰国边境，两道身穿冰蓝战甲的身影从哨塔中闪出，拦在去路上：“止步！前方国境，无令不得闯入！”
“二位恕罪，我有急事求见贵国国主。”崔浪飞无暇多言，挥手释出一圈火环将二守卫困于其中，径直闯入。那火环并不伤人，只是将二人暂时困在原地无法追击。
“且慢！”一道威严之声响起，空中浮现出一道蓝色虚影。那人影周身水汽凝聚，轮廓半透明，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威压。正是极冰国主亲至。
“参见国主！”崔浪飞落地拜倒，将怀中婴儿微微托起，“炽焰国遭火龙与兽潮侵袭，国主力战而亡。临危托孤，恳请国主收留此子，并通告诸国——那火龙虽退，恐怕还会卷土重来，届时祸及苍生。”
极冰国主虚影凝视那婴儿片刻，叹道：“此子我收下了。愁兄舍身退敌，令人敬佩。我会助你，且与诸国共同商量御敌之策。”他转向崔浪飞，“你是留于极冰国，还是归去？”
“我留极冰国。国主临终嘱我好生看护少主，必须守于其侧。”崔浪飞抬头答道。
“好。然还有一事未请教——令少主何名？”
“天浩。愁天浩。”
此后，炽焰国另立新君，世间暂复平静。那火龙与它背后之大人，却仍在暗处蠢蠢欲动，伺机再起。
十年后，极冰国主城。
“愁天浩！你是不欠收拾了？起的这么迟？”院中传来一声中年男子的暴喝。那人身量高大，一头暗红色的短发，眼角的皱纹掩不住当年沙场淬炼过的锋芒——正是崔浪飞。
愁天浩从床上翻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黑发应道：“知道了，叔父，我马上起。”下床洗漱完毕，在餐桌前坐下时，满桌的菜肴比平日丰盛许多。
“叔父，今天早饭怎么这么丰盛？”
“自然。你今日初入学院，当然要吃佳肴。莫要失了你父亲的颜面。”
愁天浩应了一声，低头扒饭。崔浪飞极少提他父亲的事，每次提到时语气都淡淡的，像是怕说多了什么。愁天浩已经习惯了不去追问。
十五分钟后，他背上作战包出了门：“叔父，我去学院了啊，拜拜。”
“路上当心。”
“晓得。”
穿街过巷，行至目的地——冰仞学院。学院主体建筑呈不规则多面体状，外层覆盖着数百万枚冰蓝色的纳米鳞片，随光照角度自动调节透光率，远看像一座凝固的冰山。校门口立着两门自动防御炮塔，炮口微微下垂呈休眠状态，但侦察模组仍在无声运转，对每一个入校者完成虹膜与元素波动的双重扫描。
“这就是我五年求学之地吗？真壮丽啊。”愁天浩驻足看了片刻，才随着人流踏入校门。
依据分班结果找到教室——气级一班。此学院分「气」「霜」「雪」「冰」「水」五级，气级为入学基础，每班五十到六十人不等。愁天浩推门而入，见教室宽大敞亮，分六排十列，椅背皆有雪花纹路。前方竖一面全息巨幕，窗台植卉繁茂，四季常青。
“已经有一些人来了。”他依照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三排五座，靠窗。身旁二人已到。
“同桌你好，你坐此处吗？”一长相俊美、略显清瘦的男孩侧头问道。
“是的。”愁天浩放下包。
“我叫「沈砚书」，以后我们便是同桌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愁天浩。”
“愁天浩？好。对了，你右边坐的人名叫「姜晚棠」，其人颇为高冷，但据我所知，她在武力上是我们中最强的！”沈砚书压低声音，目光瞟向右侧座位。那位置上的女孩正安静地坐着，深色长发束成马尾，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全息屏，似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哦？”愁天浩看了看姜晚棠的背影，“刚入学便已预订榜首？”
“不信你可以试试。”
“罢了。”愁天浩收回视线，“你看，老师已经到了。”
只见一朴素男子登台，灰色常服，腰间挂着一枚战术终端，周身没有任何元素波动外溢。但当他目光扫过全场时，一股凛然威压无声扩散，令所有人同时噤声。
“诸位，肃静！此后五年，我是你班的导师。我叫文刀兵！”
“这个老师挺凶的啊。”台下窃议。
“其威压如此强，修为定然不弱。”
“怎么分到这样一个老师？”
文刀兵不予理会，抬手在全息屏上划出分科选项：“今天开始分科说明。分科有二：文与武。文者，修习文化，助推人族科技；武者，领悟元素本源，护佑百姓安危。片刻后，你们面前的屏上将出现两个选项，各自选择。提醒一声——我所教乃武。”
“愁天浩，你怎么选？”沈砚书凑过来。
“我选武。你呢？”
“那我亦选武。”
“好。”
片刻后结果出炉。全屏数据汇总至文刀兵手边的战术终端上，他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选文者三十七，选武者十三。你们真令我失望。”他的目光落在十三人身上，停顿了片刻，“但愿这十三人，别令我绝望。”
开学典礼毕，首课开始。文刀兵将十三名选武者带到一间约一百平米的训练室，室内设施齐全——全息训练墙、元素感应阵列、灵脉监测台一应俱全。旁边还站着数位辅助教员。
“想必无需再作介绍。旁边数位就是你们将来的老师。你们寥寥十三人选武，要努力！”
“是！”众人齐应。
“好，老张，交给你了。”文刀兵对其中一位年轻教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张老师约莫二十五六岁，面相比文刀兵和善得多，笑起来眼角弯弯：“你们好。我姓张，称张老师即可。我与你们年龄相仿，不必太拘束。”他走到训练室中央的台前，台上搁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球，球体内有风雪流转，像是封存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气，“今日所讲，乃「元素本源」。欲成元素大师，本源不可或缺。本源有八：火、水、木、金、土、暗、光、电。每一元素本源还有对应的元素分源，我极冰国国主即领悟了冰之元素分源，故国号极冰。”
他托起那枚晶球：“稍后你们依次上前，触摸此枚「风雪之眼」。此眼取自风雪之祖，可以刺激激发你们体内的元素之力，指引正途。”
诸生一一上前。有人触碰时晶球亮起土黄色的光，有人亮起淡绿的木色。沈砚书上前时，晶球中竟然涌现出一团混沌般的暗金色气流，在球体内翻涌了数息才散去。张老师眉头微动，沉吟道：“……兽元素。不属于八大本源之一，但确实存在。你以后的路，恐怕要自己摸索。”
沈砚书退回座位上时神色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
“愁天浩，到你了。”
愁天浩深吸一口气，伸手近那风雪之眼。指尖触及冰冷球面的刹那，晶球骤然爆出夺目的蓝光，光芒几乎充盈了整间训练室，连窗台上的花卉都被映成了冰蓝色。张老师眼神一亮：“是水之元素本源……不，但又十分寒冷，比普通水元素凝实得多——是冰之元素分源。反应如此强烈，说明你与冰系的亲和度极高。”
然而众人都未察觉，那炸裂的蓝光包裹之下，丝丝红光隐隐亮起。那红光极细极淡，混在蓝光中几乎不可分辨，但若有人凑近了看，便能看到冰蓝色晶球的深处，有一缕赤色的火丝在轻轻跳动。
愁天浩收回手时掌心冰凉，但右臂深处隐约有一丝暖意上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他怔了怔，没有声张。
“你的元素可和国主一样，以后的国主不会是你吧？而且极冰国因为国主，冰之元素最为浓郁，你修炼起来肯定很快。”沈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哪有那么厉害啊。”愁天浩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右臂的那一丝暖意已经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既然元素已经明确，那就跟我来，我们去全息投影室。”
人族之中，分八国而立，以八大元素为本，各踞一方。我们等所处的，乃是南方「炽焰国」也，百姓以火为尊，国主一脉世代传承火之血脉……
堂上老师正在教学，台下学生凝神倾听。
然而远处炽焰国主城区已是哀嚎四起，高楼倾颓，一片大乱。城中自动防御阵列尽数失灵，能量护盾被烧穿了一个豁口，浓烟从缺口处滚滚涌入。百姓尖叫着向城北方向奔逃，孩童的哭声混在倒塌建筑的轰鸣中，凄厉刺耳。
忽见天际赤云翻涌，一条巨大的火龙破云而出，通体鳞甲如熔岩流淌，双目似两轮烈日悬空。那龙的翼展遮蔽了半座主城，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灼热的火浪，楼宇外墙的凝元合金涂层在热浪中剥落熔化，街道上的自动洒水系统喷出的水雾尚未触及龙身便被蒸发殆尽。其身后，无数妖兽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嘶吼震天。兽扰级的怪兽撞碎城门，兽掠级的跃上城墙扑咬守军，兽屠级的数头巨兽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震颤。
“火龙携兽潮来犯！众将士随我御敌！”一名身着火红龙鳞战铠之男子立于城头，正是炽焰国主愁烈。他面色凝重，双目如炬，却无半分退意。城头的自动炮塔在他身后齐射，光束交织成网射向火龙头部，却被那一层熔岩般的鳞甲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
国主纵身跃入兽潮之中，手中大刀「烽火」划出漫天赤焰。刀锋过处，火焰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赤红光刃，横扫而出，十余头兽扰级怪兽被拦腰斩断。每一刀落下，便有数兽毙命。但火龙并未直接压上——它盘旋在高空，冷眼俯瞰着下方城头的血战，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待到城头守军的体力被兽潮消耗过半，火龙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张口喷出一道炽热龙息。那龙息呈赤白色，所过之处大地焦裂、高楼化为灰烬，连凝元合金城墙都被灼出一道深逾一丈的凹槽。国主以烽火刀格挡，刀身火纹全数亮起，却被龙息中裹挟的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血迹。
“今日即使身死，亦不让你踏入城市半步！”国主暴喝一声，浑身燃起熊熊烈焰，火之元素本源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他舍生忘死，与火龙缠斗百余回合。火系元应在他掌间接连爆发，三式连斩劈向火龙头颈，将那片熔岩鳞甲劈出了数道裂口，龙血滴落之处烧穿楼宇。城池之下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最终，国主拼尽最后之力，一刀斩在火龙左眼之上。烽火刀的刀尖贯穿龙瞳，爆出一蓬赤金色的血雾。火龙痛吼一声，翼展猛收带伤退去，兽潮亦随之溃散。然而国主亦已油尽灯枯，浑身焦黑，倚刀跪地。
“崔浪飞……”国主唤来身边那道红色身影。
“属下在！”崔浪飞泪流满面，半跪于国主身前。
国主手一挥，一道火元素护罩形成。“这只火龙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是我的儿子，而且炽焰国内有兽族的奸细。我命不久矣。乃是我唯一的血脉。希望你携他前往极冰国，代我扶养他，待他成年，再将真相告知。”国主将怀中婴儿递给崔浪飞，眼中满是慈爱与不甘。那婴儿尚在襁褓中熟睡，全然不知父亲即将永别。
“国主放心，我必誓死护少主周全！”崔浪飞接过婴儿，重重叩首，额头磕在焦裂的地面上渗出血丝。
国主微微点头，缓缓闭目而逝。他掌中的烽火刀应声暗淡，刀身上的火纹一枚接一枚熄灭，像是跟随主人的生命一起沉入了长夜。
崔浪飞强忍悲痛，怀抱婴儿，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北方极冰国疾飞而去。沿途的寒风割面如刀，他将婴儿裹在怀中最暖处，以火元素护住襁褓不让寒气侵入。婴儿依旧在沉睡，偶尔在梦中微微皱一下眉头，像是对这场仓皇的别离一无所知。
至极冰国边境，两道身穿冰蓝战甲的身影从哨塔中闪出，拦在去路上：“止步！前方国境，无令不得闯入！”
“二位恕罪，我有急事求见贵国国主。”崔浪飞无暇多言，挥手释出一圈火环将二守卫困于其中，径直闯入。那火环并不伤人，只是将二人暂时困在原地无法追击。
“且慢！”一道威严之声响起，空中浮现出一道蓝色虚影。那人影周身水汽凝聚，轮廓半透明，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威压。正是极冰国主亲至。
“参见国主！”崔浪飞落地拜倒，将怀中婴儿微微托起，“炽焰国遭火龙与兽潮侵袭，国主力战而亡。临危托孤，恳请国主收留此子，并通告诸国——那火龙虽退，恐怕还会卷土重来，届时祸及苍生。”
极冰国主虚影凝视那婴儿片刻，叹道：“此子我收下了。愁兄舍身退敌，令人敬佩。我会助你，且与诸国共同商量御敌之策。”他转向崔浪飞，“你是留于极冰国，还是归去？”
“我留极冰国。国主临终嘱我好生看护少主，必须守于其侧。”崔浪飞抬头答道。
“好。然还有一事未请教——令少主何名？”
“天浩。愁天浩。”
此后，炽焰国另立新君，世间暂复平静。那火龙与它背后之大人，却仍在暗处蠢蠢欲动，伺机再起。
十年后，极冰国主城。
“愁天浩！你是不欠收拾了？起的这么迟？”院中传来一声中年男子的暴喝。那人身量高大，一头暗红色的短发，眼角的皱纹掩不住当年沙场淬炼过的锋芒——正是崔浪飞。
愁天浩从床上翻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黑发应道：“知道了，叔父，我马上起。”下床洗漱完毕，在餐桌前坐下时，满桌的菜肴比平日丰盛许多。
“叔父，今天早饭怎么这么丰盛？”
“自然。你今日初入学院，当然要吃佳肴。莫要失了你父亲的颜面。”
愁天浩应了一声，低头扒饭。崔浪飞极少提他父亲的事，每次提到时语气都淡淡的，像是怕说多了什么。愁天浩已经习惯了不去追问。
十五分钟后，他背上作战包出了门：“叔父，我去学院了啊，拜拜。”
“路上当心。”
“晓得。”
穿街过巷，行至目的地——冰仞学院。学院主体建筑呈不规则多面体状，外层覆盖着数百万枚冰蓝色的纳米鳞片，随光照角度自动调节透光率，远看像一座凝固的冰山。校门口立着两门自动防御炮塔，炮口微微下垂呈休眠状态，但侦察模组仍在无声运转，对每一个入校者完成虹膜与元素波动的双重扫描。
“这就是我五年求学之地吗？真壮丽啊。”愁天浩驻足看了片刻，才随着人流踏入校门。
依据分班结果找到教室——气级一班。此学院分「气」「霜」「雪」「冰」「水」五级，气级为入学基础，每班五十到六十人不等。愁天浩推门而入，见教室宽大敞亮，分六排十列，椅背皆有雪花纹路。前方竖一面全息巨幕，窗台植卉繁茂，四季常青。
“已经有一些人来了。”他依照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三排五座，靠窗。身旁二人已到。
“同桌你好，你坐此处吗？”一长相俊美、略显清瘦的男孩侧头问道。
“是的。”愁天浩放下包。
“我叫「沈砚书」，以后我们便是同桌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愁天浩。”
“愁天浩？好。对了，你右边坐的人名叫「姜晚棠」，其人颇为高冷，但据我所知，她在武力上是我们中最强的！”沈砚书压低声音，目光瞟向右侧座位。那位置上的女孩正安静地坐着，深色长发束成马尾，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全息屏，似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哦？”愁天浩看了看姜晚棠的背影，“刚入学便已预订榜首？”
“不信你可以试试。”
“罢了。”愁天浩收回视线，“你看，老师已经到了。”
只见一朴素男子登台，灰色常服，腰间挂着一枚战术终端，周身没有任何元素波动外溢。但当他目光扫过全场时，一股凛然威压无声扩散，令所有人同时噤声。
“诸位，肃静！此后五年，我是你班的导师。我叫文刀兵！”
“这个老师挺凶的啊。”台下窃议。
“其威压如此强，修为定然不弱。”
“怎么分到这样一个老师？”
文刀兵不予理会，抬手在全息屏上划出分科选项：“今天开始分科说明。分科有二：文与武。文者，修习文化，助推人族科技；武者，领悟元素本源，护佑百姓安危。片刻后，你们面前的屏上将出现两个选项，各自选择。提醒一声——我所教乃武。”
“愁天浩，你怎么选？”沈砚书凑过来。
“我选武。你呢？”
“那我亦选武。”
“好。”
片刻后结果出炉。全屏数据汇总至文刀兵手边的战术终端上，他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选文者三十七，选武者十三。你们真令我失望。”他的目光落在十三人身上，停顿了片刻，“但愿这十三人，别令我绝望。”
开学典礼毕，首课开始。文刀兵将十三名选武者带到一间约一百平米的训练室，室内设施齐全——全息训练墙、元素感应阵列、灵脉监测台一应俱全。旁边还站着数位辅助教员。
“想必无需再作介绍。旁边数位就是你们将来的老师。你们寥寥十三人选武，要努力！”
“是！”众人齐应。
“好，老张，交给你了。”文刀兵对其中一位年轻教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张老师约莫二十五六岁，面相比文刀兵和善得多，笑起来眼角弯弯：“你们好。我姓张，称张老师即可。我与你们年龄相仿，不必太拘束。”他走到训练室中央的台前，台上搁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球，球体内有风雪流转，像是封存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气，“今日所讲，乃「元素本源」。欲成元素大师，本源不可或缺。本源有八：火、水、木、金、土、暗、光、电。每一元素本源还有对应的元素分源，我极冰国国主即领悟了冰之元素分源，故国号极冰。”
他托起那枚晶球：“稍后你们依次上前，触摸此枚「风雪之眼」。此眼取自风雪之祖，可以刺激激发你们体内的元素之力，指引正途。”
诸生一一上前。有人触碰时晶球亮起土黄色的光，有人亮起淡绿的木色。沈砚书上前时，晶球中竟然涌现出一团混沌般的暗金色气流，在球体内翻涌了数息才散去。张老师眉头微动，沉吟道：“……兽元素。不属于八大本源之一，但确实存在。你以后的路，恐怕要自己摸索。”
沈砚书退回座位上时神色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
“愁天浩，到你了。”
愁天浩深吸一口气，伸手近那风雪之眼。指尖触及冰冷球面的刹那，晶球骤然爆出夺目的蓝光，光芒几乎充盈了整间训练室，连窗台上的花卉都被映成了冰蓝色。张老师眼神一亮：“是水之元素本源……不，但又十分寒冷，比普通水元素凝实得多——是冰之元素分源。反应如此强烈，说明你与冰系的亲和度极高。”
然而众人都未察觉，那炸裂的蓝光包裹之下，丝丝红光隐隐亮起。那红光极细极淡，混在蓝光中几乎不可分辨，但若有人凑近了看，便能看到冰蓝色晶球的深处，有一缕赤色的火丝在轻轻跳动。
愁天浩收回手时掌心冰凉，但右臂深处隐约有一丝暖意上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他怔了怔，没有声张。
“你的元素可和国主一样，以后的国主不会是你吧？而且极冰国因为国主，冰之元素最为浓郁，你修炼起来肯定很快。”沈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哪有那么厉害啊。”愁天浩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右臂的那一丝暖意已经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既然元素已经明确，那就跟我来，我们去全息投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