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秦元化的试探
林幼薇和洛清雪走后，藏经阁重新安静下来。
苏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打坐修炼，而是靠在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脑子里把刚才听到的消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明远和尚来借《渡厄经》，血煞宗来抢《苍云秘典》，两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毫不相干，但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青云宗藏经阁。一个排名靠后的仙道宗门，藏经阁里居然同时藏着佛门和魔道都在拼命寻找的东西，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除非青云宗的开派祖师云尘道尊，当年得到的不只是《苍云秘典》下卷。
苏辰的目光落在一层的青石墙壁上。地宫里的石室他已经进去过一次，里面的壁画和玉匣他都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的暗格或禁制。但他当时的修为只有淬神境巅峰，精神力覆盖范围不过三十丈，感知力有限。现在他已经是归真境初期巅峰，精神力覆盖三百丈，也许再去探查一次会有新的发现。
正想着，藏经阁外的石阶上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苏辰微微偏头，感知力扫了过去。来人的气息深厚如渊，归真境巅峰的修为，灵力凝练得如同实质，步履之间隐隐带着一股与天地灵气共鸣的韵律。整个青云宗，有这份修为的只有一个人——太上长老秦元化。
苏辰挑了挑眉。
这位太上长老自从血厉夜袭之后就没有公开露过面，连三方使者抵达的时候都只是匆匆在正殿亮了个相就回了闭关密室。现在忽然独自一人来藏经阁，时机未免太巧了。
脚步声在藏经阁门口停住。秦元化没有直接推门进来，而是站在门外，苍老的声音穿过门板传了进来：“苏长老可在？老朽秦元化，有几件事想请教苏长老，不知是否方便？”
语气客气得不像是太上长老对一个挂名长老说话，倒像是平辈之间在打招呼。
苏辰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下说了一句：“太上长老请进。”
门被推开，秦元化缓步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象征着太上长老身份的白色法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灰布长衫，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野老者。他进门之后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站在一层，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书架，最后落在那面青石墙壁上，停留了许久。
苏辰从楼上走下来，手里端着茶壶和两个茶杯，不紧不慢地在靠窗的桌边坐下，给两个杯子都斟满了茶。
秦元化转过身，看着他倒茶的动作，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苏长老倒是沉得住气。宗门里来了三方窥真境的使者，正殿里吵得不可开交，你倒好，躲在藏经阁里喝茶，连面都不露一个。”
苏辰把一杯茶推到桌子对面，语气平淡：“我一个管书的，去了也说不上话。”
秦元化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地宫的禁制，是你破开的？”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苏辰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停了片刻才咽下去。然后他抬起头，迎上秦元化那双深不见底的苍老眼眸，语气平静：“是我。”
秦元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显然没想到苏辰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连一句狡辩都没有。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旁敲侧击的话，甚至还打算用一些只有历代太上长老才知道的地宫细节来试探，结果对方直接一口认了，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倒是痛快。”秦元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那老朽就直说了。地宫里的东西，你拿了？”
“拿了。”苏辰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秦元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才缓缓开口：“那东西在藏经阁地宫里封存了八千多年，历代太上长老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没有一个人能打开那只玉匣。云尘道尊临终前设下的禁制，认的不是修为，而是某种特殊的条件，至于条件是什么，历代先祖琢磨了几千年也没有答案。你能打开它，说明你与它有缘。”
苏辰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秦元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老朽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地宫里的东西说到底只是一个残卷，当年云尘道尊自己也没能参透其中的奥秘，你就是拿了，也未见得能有什么大用。老朽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件事——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苏辰放下茶杯，平视着秦元化的眼睛。
藏经阁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窗外山风吹过松枝的簌簌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弟子巡逻的脚步声。
然后苏辰端起茶壶，给秦元化续了半杯茶，也给自己的杯子添满，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足够护住这座藏经阁的修为。”
秦元化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藏经阁一层回荡，惊飞了窗外松枝上栖息的几只灵鸟。
“好！好一个足够护住藏经阁！”他笑够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看着苏辰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既然你有这个底气，那老朽也不多问了。只问你一件事——如果青云宗真的遇到了扛不过去的劫难，你会出手吗？”
苏辰端起茶杯，对着窗外的暮色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秦元化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远那和尚不简单，他找《渡厄经》是假，探青云宗虚实才是真。你这藏经阁，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你自己小心。”
说完推门而出，灰布长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的山道上。
苏辰坐在桌边，慢慢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那面青石墙壁前，伸出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青石表面。
归真境的真元顺着掌心渗入石壁，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山体深处蔓延。三百丈的感知范围，将地宫、地宫下方的岩层、甚至岩层深处连他之前都没有触及到的区域，全部笼罩其中。
然后他感应到了。
在地宫正下方大约五十丈的深处，有一团极为微弱的金色光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跳动着。
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苏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打坐修炼，而是靠在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脑子里把刚才听到的消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明远和尚来借《渡厄经》，血煞宗来抢《苍云秘典》，两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毫不相干，但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青云宗藏经阁。一个排名靠后的仙道宗门，藏经阁里居然同时藏着佛门和魔道都在拼命寻找的东西，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除非青云宗的开派祖师云尘道尊，当年得到的不只是《苍云秘典》下卷。
苏辰的目光落在一层的青石墙壁上。地宫里的石室他已经进去过一次，里面的壁画和玉匣他都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的暗格或禁制。但他当时的修为只有淬神境巅峰，精神力覆盖范围不过三十丈，感知力有限。现在他已经是归真境初期巅峰，精神力覆盖三百丈，也许再去探查一次会有新的发现。
正想着，藏经阁外的石阶上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苏辰微微偏头，感知力扫了过去。来人的气息深厚如渊，归真境巅峰的修为，灵力凝练得如同实质，步履之间隐隐带着一股与天地灵气共鸣的韵律。整个青云宗，有这份修为的只有一个人——太上长老秦元化。
苏辰挑了挑眉。
这位太上长老自从血厉夜袭之后就没有公开露过面，连三方使者抵达的时候都只是匆匆在正殿亮了个相就回了闭关密室。现在忽然独自一人来藏经阁，时机未免太巧了。
脚步声在藏经阁门口停住。秦元化没有直接推门进来，而是站在门外，苍老的声音穿过门板传了进来：“苏长老可在？老朽秦元化，有几件事想请教苏长老，不知是否方便？”
语气客气得不像是太上长老对一个挂名长老说话，倒像是平辈之间在打招呼。
苏辰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下说了一句：“太上长老请进。”
门被推开，秦元化缓步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象征着太上长老身份的白色法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灰布长衫，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野老者。他进门之后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站在一层，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书架，最后落在那面青石墙壁上，停留了许久。
苏辰从楼上走下来，手里端着茶壶和两个茶杯，不紧不慢地在靠窗的桌边坐下，给两个杯子都斟满了茶。
秦元化转过身，看着他倒茶的动作，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苏长老倒是沉得住气。宗门里来了三方窥真境的使者，正殿里吵得不可开交，你倒好，躲在藏经阁里喝茶，连面都不露一个。”
苏辰把一杯茶推到桌子对面，语气平淡：“我一个管书的，去了也说不上话。”
秦元化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地宫的禁制，是你破开的？”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苏辰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停了片刻才咽下去。然后他抬起头，迎上秦元化那双深不见底的苍老眼眸，语气平静：“是我。”
秦元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显然没想到苏辰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连一句狡辩都没有。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旁敲侧击的话，甚至还打算用一些只有历代太上长老才知道的地宫细节来试探，结果对方直接一口认了，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倒是痛快。”秦元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那老朽就直说了。地宫里的东西，你拿了？”
“拿了。”苏辰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秦元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才缓缓开口：“那东西在藏经阁地宫里封存了八千多年，历代太上长老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没有一个人能打开那只玉匣。云尘道尊临终前设下的禁制，认的不是修为，而是某种特殊的条件，至于条件是什么，历代先祖琢磨了几千年也没有答案。你能打开它，说明你与它有缘。”
苏辰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秦元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老朽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地宫里的东西说到底只是一个残卷，当年云尘道尊自己也没能参透其中的奥秘，你就是拿了，也未见得能有什么大用。老朽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件事——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苏辰放下茶杯，平视着秦元化的眼睛。
藏经阁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窗外山风吹过松枝的簌簌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弟子巡逻的脚步声。
然后苏辰端起茶壶，给秦元化续了半杯茶，也给自己的杯子添满，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足够护住这座藏经阁的修为。”
秦元化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藏经阁一层回荡，惊飞了窗外松枝上栖息的几只灵鸟。
“好！好一个足够护住藏经阁！”他笑够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看着苏辰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既然你有这个底气，那老朽也不多问了。只问你一件事——如果青云宗真的遇到了扛不过去的劫难，你会出手吗？”
苏辰端起茶杯，对着窗外的暮色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秦元化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远那和尚不简单，他找《渡厄经》是假，探青云宗虚实才是真。你这藏经阁，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你自己小心。”
说完推门而出，灰布长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的山道上。
苏辰坐在桌边，慢慢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那面青石墙壁前，伸出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青石表面。
归真境的真元顺着掌心渗入石壁，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山体深处蔓延。三百丈的感知范围，将地宫、地宫下方的岩层、甚至岩层深处连他之前都没有触及到的区域，全部笼罩其中。
然后他感应到了。
在地宫正下方大约五十丈的深处，有一团极为微弱的金色光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跳动着。
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